这次一同与沧流门外门弟子出行办事的,除了秦明与邓帆之外,还有另外三人。
    一人是坊市內颇有名气的“华丹阁”的汪掌柜,面黄乾瘦,身上带著淡淡的药草清香。
    另一人是同样名声在外的“铭灵符坊”的孙掌柜,身形微胖,目光精明。
    还有一人,则是坊市內靠著实打实的战绩闯出名头独来独往的强悍散修。
    魏松亭面容冷硬,抱臂而立,周身隱隱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三人的修为,都与邓帆一样,稳稳立在炼气六层。
    汪掌柜与孙掌柜显然与邓帆交情匪浅,远远看见他,便主动迎上前来。
    二人满面笑容拱手寒暄,目光自然也顺势落在了邓帆身旁那位陌生少年身上。
    炼气四层,年纪较小,身姿挺拔。
    一身黑白法衣衬得他强悍英武,这绝非寻常散修子弟的气度。
    汪掌柜按捺不住好奇,趁著寒暄间隙,朝秦明拱了拱手,笑问道:
    “邓掌柜,这位器宇不凡的小友是面生得很,哪家的俊杰?”
    邓帆见状,朗声一笑,侧身將秦明让到身前,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来来来,我给二位介绍,这位是秦明秦小友。”
    他故意顿了顿,瞥见二人眼中愈发浓重的好奇,才继续笑道。
    “说来也巧,最近坊市里传得一符难求的那些【名符】正是出自秦小友的恩师之手。”
    “【名符】?”
    汪、孙二人同时一愣,再结合秦明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二人立刻將他归为了出身坊市“丁一”、“丁二”区,甚至是更优渥的“乙三”区富裕散修家族的子弟。
    “失敬失敬!”
    汪掌柜笑容更盛,语气愈发热情。
    “原来是名师高徒!难怪秦小友年纪轻轻,就有此等风采!”
    孙掌柜也连忙拱手附和,言辞恭维:
    “久仰名符之名,今日得见其传人,果真是少年英才,气度不凡!”
    然而,当邓帆看似不经意地说出秦明无父无母,全凭自身努力,在这丁三区一步步走到今日之后。
    汪、孙二人脸上的热情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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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父无母,出身丁三区。
    这意味著眼前这少年的成就,几乎全靠自身拼搏。
    更能证明其心性与潜力,也能证明他是一个可以拉拢的俊才。
    想到这里,想要结交秦明的汪掌柜与孙掌柜连连夸讚。
    从修为进境夸到气质风度,从师承渊源说到未来可期。
    秦明与二人周旋应酬,言辞谦逊又不失分寸。
    这番其乐融融、以秦明为中心的交谈景象,落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魏松亭眼中,却显得格外虚偽。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用足以让周围几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骂了一句:
    “哼!又是个靠著吸散修血,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傢伙!”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讥讽,三位掌柜反应各不相同。
    汪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迅速恢復了那副惯常的笑容。
    孙掌柜脾气显然更直一些,眉头一竖,转身就要开口驳斥。
    邓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孙掌柜的胳膊。
    他脸上掛著那副和气生財的笑容,低声劝道:
    “孙兄,小事,魏道友就是这般直脾气,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莫误了正事。”
    秦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平静。
    他既未动怒,也未辩解,只是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籙。
    嗡。
    透明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无形屏障,將他自己连同邓帆、汪、孙四人笼罩在內。
    正是下品辅助符籙【静音符】。
    屏障之內,魏松亭那充满恶意的低语与坊市清晨的嘈杂,被隔绝得乾乾净净。
    秦明收起激发符籙的手,语气平淡如常
    “没事,这样就听不见了。”
    看到秦明这乾脆利落的举动,汪掌柜与孙掌柜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对秦明处事方式的欣赏。
    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没有选择爭辩,而是直接用【静音符】隔绝噪音。
    这举动本身就是在表明,他將自己与他们划在了同一阵线。
    既然秦明表明了態度,汪、孙二人也不再故作客气。
    汪掌柜朝屏障外的魏松亭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对秦明道:
    “秦小友莫怪,那人是魏松亭,咱们坊市散修里出了名的刺头。”
    “实力不弱,脾气臭名远扬。”
    孙掌柜接过话头,语气不悦:
    “他对所有在坊市里开铺子、做掌柜的修士,都抱有敌意,见面不冷嘲热讽几句,好像浑身不自在。”
    汪掌柜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无奈。
    “据他自己之前嚷嚷,是觉得我们这些开铺子的,都是在帮沧流门赚取散修兄弟们的血汗。”
    “他觉得,正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坊市里多数散修才不得不终日奔波劳碌。”
    对於魏松亭这套说辞,掌柜们的態度各异。
    汪掌柜觉得莫名其妙,简直不可理喻。
    做生意你情我愿,何来“吸血”之说?
    孙掌柜则更为直接,认为魏松亭是眼红別人赚了灵石。
    自己不会做生意,又没本事抢,只好嘴上逞能。
    邓帆的看法则更为圆滑,他摇头,对秦明低声道:
    “秦小友,莫要放在心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魏松亭也就嘴上厉害些,从未见他真敢对哪位掌柜动手。”
    “只要不搭理他,生不出什么事端。”
    听到此处,秦明瞭然。
    他懒得向对方解释,更无意解释。
    他此行是为了获得正统的炼体之法,不想也节外生枝,捲入这种无谓的理念爭执。
    『有能耐,去指著沧流门的山门骂?』
    『只敢对著同境的散修掌柜们发泄不满,又算什么本事?』
    秦明嘴角讥笑,將此事拋诸脑后。
    这时,他想起一事,转向邓帆,询问道:
    “邓叔,汪掌柜和孙掌柜他们是不是也和你一样,背后都有一位沧流门的外门弟子?”
    邓帆闻言,果断点头承认:
    “正是,不瞒秦小友,坊市內但凡有些名气、能站稳脚跟的铺子,背后十有八九,都站著一位沧流门的外门弟子。”
    “我们这些掌柜,说白了就是在帮他们打理铺子,赚取的灵石的大头自然归他们所有。”
    秦明若有所思,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吻合。
    在沧流门掌控的清河坊,没有足够背景,想要开铺赚取大笔灵石,无异於小儿持金过市,迟早会被盯上。
    为外门弟子办事,固然要分润多数利益,但至少能获得一定庇护,铺子也能开得下去。
    总好过辛苦经营,最终却可能连铺带人一起被沧流门以各种名义收编掉。
    思绪至此,秦明顺势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许久的疑问:
    “邓叔,还有一事我不太明白。”
    “你和汪掌柜、孙掌柜,三位都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境界相同。”
    “为何你们三位给我的灵压,远不如那位耿公子给我的感觉强烈?”
    “同为炼气中期,差距如此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