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枫谷逗留了三日,將宋安竹等宋家的主要人物安抚妥当之后。
    耿川行终於准备带著一行人离开此地,返回宗门。
    清晨,薄雾未散,枫叶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宋安竹领著宋家一眾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主楼前的宽阔庭院中,准备为沧流门上使送行。
    这几日,秦明跟著邓帆在这红枫谷中算是好好游览了一番。
    不得不感嘆,不愧是曾出过筑基上人、坐拥灵脉的世家。
    谷中灵气氤氳,百年树龄的灵枫隨处可见。
    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叶片在不同的光照下流转著金红色泽,蕴藏著充沛的木行灵气。
    而千年以上的古枫更是巍然耸立,树皮斑驳如鳞。
    这些灵植意味著源源不断的灵材来源,无论是制符、炼丹还是炼器,都有大用。
    难怪沧流门会同意红枫谷“归属”,这么一个经营了数百年的宝库,任谁都不会放过。
    只能说,在族中再无炼气后期修士坐镇的绝境下,红枫谷能凭藉昔年余威和复杂局势周旋至今,未被周边势力或劫修彻底吞併,已属不易。
    这次隨耿川行出行,当真是不虚此行。
    “魏道友?魏道友?”
    邓帆的呼唤声將秦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魏松亭刚从不远处的一处偏院走出。
    他愣在院门口,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主楼方向。
    仿佛神游天外,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
    在邓帆接连几声提高了音量的呼唤下,他才回过神来,含糊地应了一声。
    “魏道友,快一些,我们该集合动身了。”
    邓帆催促道,虽觉魏松亭有些反常,但也只当他是临別前心绪不寧。
    毕竟,不是哪个寻常散修都能进这世家之地。
    况且,还是出过筑基上人的顶尖世家。
    隨后,四位散修在邓帆的带领下,来到了宋家主楼前的庭院,准备跟隨耿川行一同离去。
    耿川行正与沈露並肩而立,面对宋安竹及几位宋家长老,说著场面话。
    沈露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偶尔点头示意。
    秦明目光扫过庭院,微微一怔。
    他发现庭院中聚集的修士数量,似乎比他们刚来时迎接的场面还要多。
    “邓叔,今日送行怎么这么多人?”秦明低声问道。
    邓帆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热闹,他环视一圈,低声解释:
    “隨耿公子一同返回沧流门的,还有宋家精挑细选出的族人。”
    “这些人要么是灵根资质出眾的少年,有望被收入外门。”
    “要么是掌握了宋家技艺的匠师、丹师,是沧流门点名要的人材。”
    “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再归故里,甚至可能此生难返。”
    “沾亲带故的,自然会有这么多亲属前来送別。”
    原来如此。
    秦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跟隨邓帆、汪掌柜、孙掌柜、魏松亭四人,来到耿川行与沈露身后稍远些的位置站定,静静等待。
    看到隨行的散修人员已到齐,耿川行结束了与宋安竹的寒暄。
    他目光转向庭院入口方向,语气温和:
    “宋族长,此番隨我前往宗门进修的族中俊才,是否也已准备妥当?”
    听到上使委婉的催促,宋安竹连忙转身,对著身后一位管事模样的族人低声道:
    “人呢?不是早已吩咐,要早些来此候著吗?快去催催!”
    那管事应了一声,匆匆向庭院外走去。
    片刻之后,一支约十二人组成的队伍,在几位宋家执事的陪同下,步入了庭院。
    他们年龄不一,有面容稚嫩的少年少女,也有三四十岁年纪的中年修士。
    宋安竹见人终於到齐,脸上堆起笑容,转向耿川行,准备做最后的託付:
    “上使,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上使路上多多照拂,到了贵门之后也请......”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耿川行目光扫过那支走到近前的队伍,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他神色微变的同一剎那。
    那十二人中,位於队伍中前部的五道身影,身躯剧烈膨胀起来。
    他们的衣袍被撑得猎猎作响,皮肤表面血管狰狞凸起,脸色变得紫红骇人!
    庭院中的多数人,甚至包括宋安竹和许多宋家修士,还沉浸在送別的情绪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惊愕茫然。
    下一刻。
    噗!!!
    仿佛熟透瓜果爆裂般的怪异闷响,炸开。
    那五个膨胀到极限的身影,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爆散。
    腥臭扑鼻的浓稠血浪与碎裂的筋骨內臟化作五道血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迸溅。
    由於庭院人数眾多,这五人又是被人群环伺在中央位置爆开,血浪的覆盖范围极大。
    同一时刻,
    神色已恢復平静的耿川行,脚下地面涌现出大量湛蓝水流。
    这些水流向上翻卷合拢,形成半圆形罩,將他与离他最近的沈露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那腥臭污秽的血浪血肉,已劈头盖脸地砸向周围毫无防备的人群。
    “啊!!”
    “什么东西?!”
    “救我!!”
    许多站位靠近或正对著爆炸方向的修士猝不及防,直接被大股血浪正面浇中。
    有人被那巨大的衝击力撞得踉蹌后退,血浪沾染肌肤的瞬间剧痛传来。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皮肉如同遇到烈火的蜡烛,快速消融冒起黄烟。
    反应较快的修士,在血浪及体的前一刻,仓促激发了护身术法,体表亮起光罩。
    然而,血浪砸在光罩上。
    竟让防护光罩剧烈荡漾,光芒急速黯淡,显然这血浪对灵力有著极强的侵蚀作用。
    身穿法衣的修士稍好一些,血浪溅射在了法衣上。
    只是虽未被直接腐蚀皮肉,但那法衣的灵光却迅速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被污损的痕跡。
    而那些精心布置在庭院中的草木、盆景,但凡被零星血点溅到,立刻蜷缩枯萎变黑。
    眨眼间,化为一滩焦臭的烂泥。
    就在血浪迸溅、混乱初起的剎那,一直静立观察的秦明动了。
    他身形自然地向后退去,恰好將身旁眾人护在身前。
    只不过,让他意想不到,有人的动作竟然比他还快。
    此刻,看著比自己身形更快的魏松亭,秦明再次后退一步,右手悄然放到了腰间刀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