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过。
    臥房內,盘坐於蒲团上的秦明,周身气息已与半月前截然不同。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脸庞、脖颈、手臂此刻不再是寻常肉色,而是隱隱泛著宛如上好珍珠般的莹白光泽。
    这光泽並不刺眼,却让他的肌肤看起来有玉石般的质感,仿佛轻轻敲击就会发出清越之声。
    下一刻,秦明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比以往更加清澈锐利。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凝而不散,竟在空中形成一道淡白色的气箭,射出尺许方才徐徐消散。
    “第二境,【纺肉】,成了。”
    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魄澎湃的变化。
    不仅如此,连第三境【织骨】的修炼也已开始。
    目前,他已成功將灵线编织融合进了作为人体中轴的脊椎骨骼之中。
    虽然距离全身骨骼编织圆满尚远,但最重要的根基已然打下。
    秦明缓缓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细细体会著此刻的状態。
    “不愧是源自筑基世家的正统炼体绝学,果然非同凡响。”
    秦明开口讚嘆。
    仅仅是完成了【缠皮】与【纺肉】两境,他就能明显感觉到,自身体魄强度与半月前相比,有了全方位的惊人提升!
    【缠皮】之境,使得周身皮膜之下密布灵线网络。
    不仅可以化解寻常物理衝击,对於术法也有相当的抵抗力。
    【纺肉】之境,则深入强化了臟腑与肌肉肌理。
    五臟六腑生机勃勃,更加坚韧,恢復力大增。
    全身肌肉纤维与灵丝编织相融,力量、爆发与耐力都跃升了一个台阶。
    更让秦明感到玄妙的是,当【缠皮】与【纺肉】两境修炼完成后。
    那些融入皮肉之中的灵线,已彻底成为了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与生俱来的身体组织。
    它们无需秦明时刻刻意灌注灵力维持,就能自然存在,发挥著强化体魄的基础作用。
    而当他主动將灵力灌注至这些“灵线网络”时,它们则会像身体本身组织被灵力强化一样,爆发出更强的威能。
    这与寻常修士斗法时,仅仅將灵力附著於体表或武器之上截然不同。
    寻常修士,血肉之躯承载灵力的能力有限,行动间主要依赖自身气力。
    附著灵力更多是增加防护,大量灵力其实被浪费在维持附著状態和对抗反衝上,威力往往比不上专心施展的术法。
    但有了灵线的加持则完全不同,皮肉筋骨因灵线的存在,所能承载和瞬间通过的灵力总量大幅提升。
    秦明可以將更多更凝练的灵力,直接当成“气力”来使用,通过拳、脚、肘、膝等任何部位爆发出去。
    这种以体魄直接驱动灵力的方式,简单、直接、迅猛。
    其爆发的威能,据秦明估算,已经堪比他將一门普通中品攻伐术法修炼到【小成之境】时,所能发挥出的五成左右威力!
    难怪这才是此功法真正的正统修炼方式,果然远超取巧之道。
    秦明粗略评估,仅凭目前【缠皮】、【纺肉】的完成,加上脊椎初步【织骨】带来的体魄全面强化。
    如今在这清河坊內,炼气五层的散修,无论对方擅长何种手段,他都有信心正面一战,不落下风。
    即便是面对炼气六层的对手,也绝非没有周旋之力。
    甚至找准机会,足以对对方造成切实的威胁。
    『若能將【织骨】境彻底修成,全身灵线网络贯通皮肉筋骨。』
    『届时,我的近身战力,恐怕能真正比肩甚至超越同境的宗门弟子!』
    这个念头让秦明心头火热,越发想要儘快修成第三境。
    但在此之前,他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两个大木箱。
    该出关,补充【灵蚕丝】了。
    不料,秦明刚推开自家木门,踏出院落,眼前撞见了一幕意料之外的景象。
    巷子对面,周家姐妹那紧闭的院门前,正杵著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修,面容尚算周正,甚至称得上有几分俊逸。
    只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油滑与刻意抬高的下巴,破坏了几分观感。
    秦明认得此人,李白溪,一个在丁三区有些“名气”的炼气中期散修。
    这“名气”源於他那张惯会吹嘘逢迎的嘴,以及总爱標榜自己与许多大人物有所勾连的行事作风。
    此刻的李白溪,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著那扇紧闭的院门,刻意拔高了嗓门,声音在清冷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周妙彤!周妙青!我最后再说一遍!”
    “李某此番,乃是奉沧流门上令,请你们二人过去问话!识相的就赶紧开门,莫要自误!”
    他身后,还站著三个身著短打、神色各异的男修。
    三人皆有著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明显是李白溪带来的帮手。
    李白溪话音刚落,门內传来周妙彤那特有的清脆声音:
    “李白溪,我也最后回你一遍。”
    “仅凭一块不知真偽、来歷不明的杂役弟子令牌,就想冒充沧流门法令?你还不够格。”
    “沧流门若真有事传唤我等散修,自会出示正式法令,或派遣身著门服、手持令箭的弟子亲至。”
    “要想让我们姐妹隨你去,拿出真正的沧流门法令来!否则,一切免谈!”
    周妙彤的话一针见血,李白溪手中那块令牌,顶多算是某个沧流门杂役弟子的私人信物。
    或许能用来狐假虎威,在坊市底层办些小事,但绝对代表不了沧流门。
    倘若真是沧流门要召见两名炼气中期的女修,怎么会只派李白溪这种货色,拿块私人令牌就来“请人”?
    最低也该是一名正式的杂役弟子亲自到场。
    李白溪闻言,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他怎么可能拿得出真正的沧流门法令?
    他背后那位,不过是沧流门在清河坊管理庶务的诸多杂役弟子中,稍有实权的小头目罢了。
    这段时间,他靠著给张衡鞍前马后、处理些见不得光的琐事,確实捞到不少油水。
    资源充足之下,前不久也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之前,张衡因市面上流通的【名符】供货量锐减,大为恼火。
    为了敲打警告,他指使李白溪带人去砸了售卖此符的“常记符坊”。
    本以为此举能逼得那制符师主动现身服软,却不料对方反而彻底沉寂,连带著【名符】也断了来源。
    这种状况,让张衡既恼火又觉得失了面子。
    於是,张衡再次指派李白溪,去“敲打”那位常掌柜。
    在几番威逼利诱之下,他终於从常掌柜口中撬出了寄售【名符】之人的身份,那人竟然就是张衡之前偶然瞥见、曾动过些许心思的周家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