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真在掌心敲了敲摺扇。
    “我倒是在骏府的和歌会听过类似的诵读……”
    林义心中暗喜,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在下能教大人二条派的古今传授,包括读法、释义、秘事口传,以及和歌创作的心法。如果大人有兴趣,在下还可以讲一讲九州的风土人情、南蛮人的奇闻异事,以及大明的趣事。只请大人不要拘禁在下!”
    氏真知道林义有真本事,但他的师承並非朝廷所认可的二条派正统。
    “大人不必忧虑,他日京都的公卿来了这里,只需稍作谋划,便能让你我都得以被认可……”
    现在朝廷是真缺钱,而今川和越前的朝仓都是接济来访公卿的狗大户。
    氏真微微点了点头。
    “我打算聘请你做和歌师范,你要什么条件?”
    林义自然捨不得系统,答道:“在下愿意暂时留在骏府教授大人和歌,但只接受供养。在下是大明人,將来还想回大明,自由身方便。”
    “不出仕可以,但你得留在骏府,不能隨意离开城池。给你二十贯月俸,十个月后你就能自由出入骏府了!”
    二十贯的月俸的確很高,今川家普通侍大將的年俸也才二十贯左右,朝廷五位上的公卿来吃白食,也就给十多二十贯生活费。
    对于氏真这种天赋异稟的文化人,林义基本上十个月就能把“古今和歌”传授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打工还债了。
    我去,氏真算盘打得真明白,不愧是设置乐市的第一人。
    “这是自然。在下欠今川家二百贯定金,在大人的债务没还清之前,不会离开。”
    “你先住下,把身体养好。过几天,我会让你到本城授课。”
    “多谢大人。”
    氏真又看了林义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湿透破烂的明缎袍子上。
    “来人,带林先生去沐浴更衣。从今以后,林先生是本家的宾客,住二道城的书馆。另外拨一男一女两个僕人伺候起居。”
    林义被人搀扶著穿过本丸的走廊,沿途遇到几个今川家的武士,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1.8米的身高在日本战国时代简直是巨人。普通足轻也就1米5左右,武士吃得好点,也就稍微高一些,但也很少超过1米6的。
    林义站在人群中,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再加上那张明显不是日本人的面孔,想不被注意都难。
    “这是哪里来的武士,居然身材如此伟岸?”
    “听说是明国来的商人。”
    “商人?商人怎么住书馆?那不是招待贵客的地方吗?”
    “谁知道呢,家主吩咐的。”
    议论声从身后传来,林义假装没听见。
    他被带到了二道城书馆的一间厢房。房间收拾得很乾净,榻榻米是新换的,角落里摆著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枝不知名的野花。推开窗就能看见庭院里的池塘和假山,远处还能望见骏府城的天守阁。
    一男一女两位僕人端来了热水和乾净的衣物。林义脱掉那身破烂的袍子,泡在木桶里,热水浸泡著酸痛的身体,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叮!
    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声望+15〗
    〖宿主当前声望:25〗
    〖获得成就:无〗
    〖获得奖励:剑道初级〗
    〖提示:出仕后奖励清零!下一奖励解锁条件:声望达到50〗
    剑道?
    这系统还挺实用。
    也好,今川家马上就要不行了,自己早晚是要跑路。
    日本战国太乱了,忍者、盗匪、野武士,商队跨国贸易很容易被截杀,有点防身的技巧也不错。
    林义看著水中的自己,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样貌。
    二十岁的面孔,剑眉星目,皮肤白皙得不像个商人,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真特么帅!难怪自己的侍女一看自己就面有红霞。
    伺候他的那名小侍女,名叫阿梅。
    年纪约莫十四五岁,梳著整齐的额发,脸颊圆鼓鼓的,一身浅葱色小袖,走起路来步子轻得像只小麻雀。
    方才替林义宽衣打水时,一双眼睛总忍不住往他身上瞟,一被撞见就慌忙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林义泡在温热的浴桶里,浑身酸痛渐渐散去,系统刚送了剑道初级,身子骨都轻快了不少。
    他抬眼瞥见阿梅端著皂角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垂著双手,视线死死钉在榻榻米上,忍不住轻笑一声。
    “阿梅,你一直盯著我看,是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阿梅猛地一颤,皂角差点脱手,头埋得更低,细若蚊蚋地小声道:“没、没有……奴、奴婢不敢。”
    “不敢?”林义从水中伸出手,指尖轻撩起一串水珠,“我听外面人说,我是明国来的怪人,长得又高又白,像南蛮人。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少女偷偷抬眼,飞快扫了他一眼,又立刻缩回去,小声辩解:“才不是……先生一点都不怪。先生生得……生得很好看。”
    说完这句话,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粉。
    林义心中暗乐。
    前世做视频主播,別的本事没练出来,逗小姑娘的嘴皮子那是溜得很。
    他故意慢悠悠从浴桶里站起身,水珠顺著流畅紧实的线条滑落。阿梅嚇得惊呼一声,慌忙用袖子遮住脸,只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心跳得快要撞碎胸膛。
    “帮我擦背。”林义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底气。
    阿梅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磨磨蹭蹭走上前,拿起软巾,指尖刚碰到他的脊背,就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你只是个小侍女,怕什么?难道……你是害羞了?”
    “我没有!”阿梅急得抬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瞬间又败下阵来,声音细得像髮丝,“……只是有点怕。”
    “怕我?”林义故作不解,“我又不吃人。”
    “先生……很高。”阿梅小声道,“比骏府城里所有武士都高。”
    林义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阿梅的头髮柔软顺滑,被他一碰,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小石头。
    “泡汤暖似春,
    一见君顏心更热——
    此汤不及君。”
    语调平缓厚重,古韵悠长,明明是直白的撩拨,经由二条派秘传读法咏出,竟风雅得不像话。
    “先生……”她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在“古今传授”融会贯通之下,和歌顿成撩妹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