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枫每天白日练拳,夜里识字。
    兴许是没了那块玉的缘故,他练拳之时时常会出现浮躁的想法,而夜里识字竟是能將白日那股浮躁之感驱散。
    傍晚看书之际,他趁机问了顾长安。
    顾长安简单解释了一番:“天下学究繁多,儒道修心,对其他体系修炼静心凝神有巨大帮助,因而你们武道有所成就者都会对儒家经典有所涉猎。”
    说完他嫌弃埋怨道:“粗鄙武夫,天天在外招惹是非,摊上事就说是儒家弟子,好不要脸!”
    看得出来,儒家对武夫很不喜欢。
    修炼体系这个词汇江枫还是第一次听说,见顾长安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江枫也识趣地没有追问,日后去王府书库的时候查阅一下就是。
    “你明天下午別练拳了,跟本少爷出去玩玩。”顾长安想要揽住江枫肩膀,但看了看两个头的身高差,他只好悻悻然把手缩回去。
    江枫摇头道:“我资质本就不行,怎敢懈怠练武。”
    接著他不动声色看了眼自己的命格面板。
    【五禽功小成:172/500】
    【五禽拳入门:34/1000】
    没了药浴,进度再次开始蠕动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跟著这顾小先生把儒家经典读完,然后记住所有药材。
    眼下他没了天心玉,练武极容易心浮气躁,既然读儒家经典有用,他自然得抓住这个机会將这些书都看一遍。
    兴许是因为他有些语言底子,识文断字进度很快,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完成了,眼下只剩下一本据说是儒圣撰写的《儒经》。
    儒经的进度稍微慢些,不过再有一夜应该也能完全掌握了。
    武学大成会有额外效果,就是不知儒家经典大成会不会有什么奇效。
    顾长安撇嘴道:“我去武馆看了,你资质太差,人家没泡过药浴的小姑娘意蕴都比你浓厚,你没药浴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入境?”
    江枫没理会他,依旧看著书:“等我记住药材矿石,就能去赚功勋换药浴了,顾少爷不也想和我一起上山吗?”
    顾长安一屁股坐在一旁嘀咕:“说是这么说,你小子学东西也蛮快的,但你赚功勋不也得要些时间?”
    说到此处他眼睛一转:“这样,你跟本少爷去逛逛楚州,本少爷给你银子买药浴如何?”
    江枫听后顿了顿,面色怪异地看著顾长安。
    “你这什么眼神?你可別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儒家弟子,儒家弟子是不能资助武夫的,这是我们的规矩,本少爷都为你打破规矩了,你跟我出去玩一天唄?”
    “据我所知,王妃可没有给你閒钱,你身上盘缠都被山匪抢走了,哪来的银子?”
    顾长安拍案而起:“你看不起我?本少爷的名头就是银子,隨便去那青楼写几首诗词,那些姐姐们抢著给我塞银子!”
    江枫嗤之以鼻,说你去青楼白嫖我信,太师嫡孙身份摆在哪,吃霸王鲍苦逼的小姐姐们也只有忍著。
    说青楼姑娘倒给你钱?吹牛逼呢!
    顾长安觉得被小瞧了,从怀里啪的一下拍下一叠银票:“这里是五百两银子,明天陪本少爷出去玩!”
    五百两,勉强可以配一桶下等药浴了...江枫不动声色地压住银票:“顾少爷带小的去哪玩?”
    顾长安嘿嘿一笑:“去青楼听曲儿。”
    “什么?!顾少爷不知道我是武者?”
    “让你去听曲儿又没让你干別的。”
    “顾少爷误会了,小的一腔正气,绝不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
    顾长安再次从怀里拿了一叠银票拍在桌上。
    江枫目测了一下,又是五百两...一千两银子已经可以配一桶中等药浴了!
    他咧嘴一笑,忙把银票塞进怀里:“您看人真准!”
    “呸!也不知小姨怎么会说你这样的人一身傲骨...”顾长安吐槽了一句,“明天上午王府大门见。”
    “顾少爷慢走!”
    江枫笑著把顾长安送走后回到屋里清点银票,他以为自己第一笔资金是酒坊,没想到竟然是顾长安那里的资助。
    “不知道这活动以后还有没有。”江枫哼著小曲洗漱完毕美美睡下。
    其实顾长安对这一千两银子也很肉疼。
    不过为了让江枫去给自己打名声,这银子花的也不亏!
    近期拼音识字法已经在整个楚州传遍了,而江枫所述的字典更是在楚州卖爆,现在只要是读书人都对拼音研究之人讚嘆有加,也只有江枫这个天天在武馆练拳的呆子不知道自己在楚州的风头有多盛。
    他顾长安在京城名声响亮不假,但拿到楚州来却也有些不够看了,只要明天他把江枫带去,让眾人知道这样的人竟然是他顾长安的跟班,自己的名声自然就打出去了。
    届时,他顾长安又可以天天免费在勾栏听小曲了!
    表面他损失了一千两银子,实则他顾长安是在钓大鱼。
    两个都觉得自己贏麻了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在王府门口碰面。
    江枫今天没穿练功服,换了身前阵子王府下发的护院服饰,已经步入明劲的他也摆脱了低级下人的身份。
    “不错,很有精神!”顾长安点头,“今天你跟著本少爷走就是。”
    很快,两人来到桃花阁。
    能以阁结尾的,放在前世就是高等会所,专供有钱人玩乐的地方。
    楼上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娇笑著呼唤来往行人。
    “当时年少青衫薄。倚马斜桥,满楼红袖招。”这几日夜里都在读书,江枫也因此染上了些儒生的坏毛病,心有感触就想吟诗作赋。
    不过江枫肚子里的墨水都是背来的,所以出口就是別人的文章。
    “好词啊,是何人所作?”离他最近的顾长安左右看去,完全没想过是江枫念诵的。
    江枫才读多久书,能写这种好词出来?
    顾长安扫了半天无果后也没再纠结,这种好词,作者定不会藏著掖著,早晚都能知晓。
    进了桃花阁,鶯鶯燕燕环伺周围,看著动輒一掷千金的有钱人,江枫觉得纸醉金迷这四个字还是太保守了。
    顾长安怕江枫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太过拘谨,提醒道:“今天是桃花阁头牌弹小曲儿的日子,跟著本少爷你可享福了,一会儿別给我丟脸,大气自然一些!”
    ......
    另一边。
    楚州城外白鹿山,云麓书院內。
    州牧徐以道和岐王妃秦嫿一同在堂前等候书院院长楚渊。
    徐以道明明年龄与秦嫿相差无二,但花白的头髮就好像是秦嫿长辈一般,其缄默的表情更有种读书人沉稳的气质。
    对比徐以道的正襟危坐,秦嫿倒是鬆弛许多,甚至时不时逗一下丫鬟找乐子。
    过了一会儿,一身黑色绸缎的鹤髮老人慢悠悠走了进来。
    老人慢条斯理坐在主位上,隨手翻开手中的字典淡淡道:“说了多少次,朝廷的事我不掺和,你们来再多次也是这个答案。”
    徐以道起身一拜:“楚先生,学生感觉此次乱事非同寻常,楚州护持国运竟是都有波动,为了楚州百姓,还请您出手一次!”
    楚渊冷哼一声:“百姓?那不是你们朝廷的事?莫不是忘了元启帝如何对我师兄的?云麓书院与观澜书院本是一脉,我师兄大度还肯为朝廷谋虑,我楚渊没那么大气!”
    “太师...太师与陛下只是理念分歧,陛下绝无要清算太师的打算!”
    “是吗?我怎么听说,我那师兄的门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一贬再贬?”楚渊面色不善,“別说了,老夫看徐以道算个好官才让你进来,没事的话就滚吧。”
    “楚先生...”
    徐以道还想说什么却被秦嫿出声止住:“老师这是在看字典?正巧学生知道这拼音的开创之人是谁,老师不如和学生下山去见见?”
    楚渊听后翻阅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著光看向秦嫿:“秦丫头,你可別骗老头子我,当真知道这开创之人?”
    “怎敢欺瞒老师。”秦嫿笑靨如花,起身给楚渊锤了锤肩膀,“那人就在王府,正巧让学生招待一下老师,也算报答一番当年的提点恩情。”
    楚渊看了眼依旧板著脸的徐以道:“难为秦丫头还记得老夫的好,不像有些人,老夫一手带大,最后还向著外面。”
    “君臣父子,老师教授道理,学生不敢忘记。”徐以道平静回懟。
    楚渊面色顿时沉了下去:“秦丫头,我们走!”
    说罢,楚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內堂。
    秦嫿瞥了眼徐以道,“嘖嘖”摇头,带著丫鬟追了上去:“老师等等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