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说要来你家玩,哦对了,莫丽还做了你最爱的玉米派。”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马丁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
    马丁眨眨眼。
    认知扭曲这东西,真是方便啊。
    “早——上——好——”
    他拖长声音,用疯狂戴夫特有的顛三倒四的语调说,“今天天气不错,適合种点豌豆,也適合炸点厨房,还適合——打殭尸!”
    “哦,別提殭尸了。”
    旁边身材圆润的家庭妇女莫丽·韦斯莱手里端著玉米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嫌弃的无奈表情。
    其他人也是一副倒胃口的模样。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呃……呃……呃……”
    所有人都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村口,一群歪歪扭扭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他们穿著破烂的衣服,伸著僵硬的胳膊,一步一步朝著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几个,脑袋缺了一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东西。有一个甚至半边脸都没了,露著牙齿,但表情看起来还挺安详的。
    “哦,”亚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殭尸来了。”
    “嗯,”莫丽点点头,嘆了口气,“这个月第三波了吧?”
    “上个月好像也是这个频率。”珀西·韦斯莱冷静说道。
    他胸前还没有级长徽章,但那股一本正经的劲儿已经初具雏形。
    “根据我的观察,它们每周一来,每周三来,每周五也来。很有规律。
    我打算做一个详细的记录表,统计不同种类殭尸的出现频率和进攻路线——”
    “珀西,没人关心你的记录表。”
    旁边双胞胎之一的弗雷德·韦斯莱——大概是吧——不耐烦地打断他。
    “有人关心的。”珀西固执地说。
    “谁?”
    “我。”
    “你自己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你是你。”
    “这不合逻辑——”
    “你们两个闭嘴。”莫丽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珀西高傲的挺起脖子:“上周那把豌豆射手挺好用的,就是射速慢了点儿。”
    “你懂什么,”另一个双胞胎——应该是乔治——立刻反驳道,“射速慢说明每颗豌豆都更有分量,这叫重炮型。
    而且那些豌豆打到殭尸脸上还会反弹,有一次一颗豌豆弹回来砸到罗恩脑门,肿了三天。”
    “那明明是你们拿弹弓打的!”罗恩·韦斯莱愤怒地反驳。
    “不是我们。”
    “是豌豆。”
    “是殭尸的阴谋。”
    两兄弟异口同声,配合默契。
    罗恩气得脸都红了:“你们——”
    马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明白了。
    在认知扭曲的影响下,韦斯莱一家不但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这个邻居,还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殭尸每周都会来进攻陋居”这个设定。
    就好像被强制塞进了记忆的npc。
    看著这群貌似《植物大战殭尸》老玩家的一家人,马丁试探性地问:“你们之前都是怎么对付殭尸的?”
    “用魔法啊,”莫丽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上个月开始效果变差了。那些铁桶殭尸不知道为什么,铁桶突然能反弹咒语了。
    上周弗雷德被自己的缴械咒弹回来,魔杖飞到屋顶上掛了半天。”
    “那不是我!”弗雷德抗议,“是乔治!”
    “明明是你!”
    “是你!”
    双胞胎又吵了起来。
    “你们两个闭嘴。”莫丽咆哮著镇压了双胞胎,跟著扭头看向马丁,“然后戴夫你搬来了,我们就有了更好的办法。”
    马丁的眼睛亮了。
    那还等什么!
    当即拍拍手,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后,他转身对著小屋门口喊了一声:
    “潘妮!开门营业!”
    那辆奇形怪状的房车“吱嘎”一声睁开眼睛,两颗车灯闪闪发光,车门“啪”地弹开,露出一屋子……满满的植物。
    豌豆射手、向日葵、土豆雷、坚果墙、樱桃炸弹、火爆辣椒、大嘴花、杨桃、地刺、灯笼草……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每一株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活物。
    最里面的架子上还摆著几盆金光闪闪的植物,一看就是高级货。
    “欢迎光临戴夫的植物商店!”
    马丁热情洋溢地介绍。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豌豆射手五个加隆一株,向日葵三个加隆,坚果墙十个加隆——这可是能扛住殭尸啃半天的优质坚果!
    樱桃炸弹限量供应,二十加隆一对!
    火爆辣椒二十五加隆一根,包烧包满意!
    杨桃比较特殊,它射出去的是星星,星星!你们知道星星有多浪漫吗?被星星打中的殭尸会在最后一刻想到——啊,原来我的人生还有这么多遗憾——”
    “戴夫,”亚瑟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我很好!”马丁竖起大拇指,露出八颗牙齿,“我就是有点兴奋!毕竟今天是大日子!”
    “什么大日子?”
    马丁指了指远处越来越多的殭尸:“今天殭尸特別多!”
    韦斯莱一家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確实特別多。
    村口的方向,黑压压的一片正在蠕动。
    普通殭尸打头阵,后面跟著戴路障的、顶铁桶的、拿梯子的、扛杆子的、穿门板的、撑伞的——等等,撑伞的是什么鬼?
    “那是撑杆殭尸的远房表亲,”马丁解释道,“撑伞殭尸。它们怕阳光,所以打著伞。伞还能挡豌豆,挺烦人的。”
    认知扭曲归认知扭曲,当需要真金白银购买的时候,韦斯莱一家整齐地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些植物,又看看远处的殭尸,再看看马丁,然后——互相看了看。
    “那个……”
    罗恩弱弱地举手,他个子最矮,站在最后面,声音从人缝里飘出来,“咱们家……有多少钱来著?”
    韦斯莱家的金库里有多少加隆,罗恩不太清楚,但他很清楚自己连一根新魔杖都买不起,只能用查理的旧魔杖,独角兽毛都露出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韦斯莱家的金库里有多少加隆,这是一个悲伤的话题。
    莫丽的脸色变得很微妙。
    她看看那些绿油油的植物,又看看远处越来越近的殭尸,再看看自己的七个孩子——整整七个——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多少钱都得出,”她说,声音鏗鏘有力,“亚瑟,回家拿钱,把那个藏了十年的储蓄罐砸了——”
    “妈妈!”弗雷德突然开口,“要不,咱们想想別的办法?”
    乔治默契地接上:“我相信神奇的戴夫先生一定有主意!”
    两兄弟一唱一和,四只眼睛齐刷刷盯著马丁。
    马丁脸上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