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因“妲己”病故而著急了一天的喜媚让玉儿拖住紂王,她抽个空档,跑来羑里城见殷郊。
    “殿下,你为何让姐姐死?难道你不需要姐姐了吗?”
    喜媚一开口便带著几分急切与不解。
    殷郊刚脱下外袍,闻言动作一顿,隨手將衣袍搭上椅背。
    “她迟迟不回,父王还能等她一辈子不成?死了,大家都省事。”
    “她兴许是有事耽误了,兴许过几日就回了……”
    殷郊摇了摇头:“要回早该回了。孤猜测,她要么出了意外,要么……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回来。”
    “不会的!”
    喜媚脱口而出,“姐姐一心想跟著殿下,怎捨得离开?她也不会出意外……”
    后半句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就没了底气,照姐姐对殿下的那份心思,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断不会这么久不回来。
    殷郊看了她一眼,忽然问:“蓉儿跟我说,妲己临行前曾说要回家,她家在何处,你全然不知?”
    喜媚摇头:“我认识她时,她便已在轩辕坟,那时蓉儿还未开启灵智,还是只小狐狸,这些年她从未提过她的家,也不曾说起身世。”
    “那就没办法了。”
    殷郊嘆了口气,“若有点线索,孤还能去找找看,连你都不知她身世,茫茫人海,无处可寻,只能等她自个儿回来了。”
    顿了顿,他又道:“孤过几日要离开朝歌一段时间,你和玉儿好好侍奉父王,保护好他,莫再挑唆他乱杀人,否则孤饶不了你。”
    “殿下放心,小妖省得!”喜媚郑重应下。
    “嗯,好好表现,將来少不了你二人好处。”
    殷郊如今手中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先许个空头承诺。
    之前抽到的三枚聚灵丹,一枚给了敖丙,一枚给殷洪,还有一枚本想给石磯,那石妖高傲得很,根本看不上。
    只剩一枚,两妖不够分,他就暂且留著。
    原本他也想过自己服用,但据已经吃过药的敖丙说,此药对修为低微的小妖效用极大,对他这等有数千年修为的人,几乎没什么用处,吃了也是浪费。
    打发走喜媚后,殷郊脱下外衣,盘膝坐於床上,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虽然说从系统获得法力更快,但修炼也不能落下。
    有灵气,就往丹田里凝,积少成多,总归没错。
    …………
    次日清晨,殷郊在院子里练戟,门外侍从稟报:“殿下,二皇子在外求见!”
    虽然殷郊被废了,但下人们还是习惯称呼他殿下。
    殷郊知道弟弟来做什么,命人把他带进来。
    “兄,父王真把你废了吗?”
    殷洪进门,礼都忘记行,张口就是问废太子一事。
    “你为何不反抗?”
    殷洪又急又怒:“分明能取而代之,为何要主动交出王印?”
    七年了,他仍未忘记当年紂王对他母子三人做的事,对那个所谓的父王,依旧不待见。
    “瞧把你急的!”
    殷郊笑了笑:“这是兄长请父王演的一齣戏。”
    他將其中缘由细细说了一遍。
    殷洪听完,脸上表情缓和下来,仍有些將信將疑:“你就不怕父王假戏真做?”
    “他不会。”
    殷郊语气篤定:“退一步说,就算他真把我废了,我也能再夺回来,很简单的事。”
    想到兄长这些年的手段,殷洪倒是信了,只是仍有些不忿:“兄长既然能取而代之,为何还要与他虚与委蛇?不如直接逼他退位,一了百了。”
    “有些事你不懂。”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殷郊跟他解释不清,也不能解释,索性將话题岔开,叮嘱道:“兄长不在朝歌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莫要偷懒,回来我要考你,不过关得挨揍。”
    “嗯!”殷洪重重点头。
    他见屋內无人,忽然凑近殷郊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弟听说妲己死时全身泛红溃烂,像是被炮烙过。弟听到这,便想起当年母亲被炮烙的双手,也是这般模样,宫里都在传,说是那些被炮烙的怨灵回来报仇了,但我觉得不是。”
    殷郊眉梢微挑:“那是什么?”
    连紂王都信了怨灵復仇的说法,这位平日里看著有些憨憨的弟弟,反倒不信?
    殷洪压低声音道:“怨灵若要復仇,能饶过父王?”
    殷郊道:“因为父王是君王,有神明或祖宗庇护,怨灵靠近不了,只能找妲己。”
    “不,不是。”
    殷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我皆知,妲己是千年狐妖,岂会对付不了区区怨灵?”
    “那到底是什么?”殷郊被他勾起了几分好奇。
    殷洪却不说了,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兄长,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意。
    殷郊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合著这小子以为是自己动的手脚,让妲己得了那怪病?
    “不是。”
    殷郊立刻正了脸色,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这事和兄长没任何关係,你別乱传谣言,知道不?”
    他赶紧给弟弟打预防针,这话要传到那超雄老爹耳朵里,那就不只是点燃炮仗那么简单了,那得是原子弹爆炸,整个东宫、二皇子府、寿仙宫的宫人,乃至那些给妲己治过病的御医全家,都得给妲己陪葬。
    殷洪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连忙点头:“弟知道,一个字都不会说。”
    “知道就好。”
    殷郊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一天天脑子里净想些有的没的,回去好好修炼,没事不要出府。”
    “醒得醒得!弟回去了,兄长保重!”
    殷洪笑嘻嘻地朝兄长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前脚刚离开,哪吒后脚就蹦了进来。
    “太、太子,鹅听说你背会了,是不是真的?”
    哪吒顶著一张被揍得鼻青脸肿歪嘴的脸,话都说不利索。
    “我背会了?背会什么了?”殷郊明知故问。
    “是被、废了,是不是?”哪吒努力纠正读音。
    殷郊点头:“是被废了!”
    “那可菜好了!”
    哪吒开心地想大笑,扯到红肿的嘴角,又疼得呲牙咧嘴。
    殷郊指著他的脸问:“这都是石磯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