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因为惊恐倏地睁大眼睛,又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将眼睛紧闭上,失控的心跳比外面的雷声还震耳。
    腰肢被崔琢灼烧的大掌死死箍住,身上清冷的松香和着血腥骤然靠近。
    就在他的唇瓣几乎与她贴上的时候,李亭鸢猛地揪紧崔琢的衣领。
    下一瞬,崔琢却呼吸一沉,唇瓣擦着她的唇角偏头重重咬在了她的肩上。
    疼痛让李亭鸢的眼泪一瞬间冲进泛红的眼眶里,咬着唇不出声。
    肩膀上微微带着重量,耳畔全是崔琢不稳的呼吸。
    男人灼烈体温覆盖在她身上,宽厚的肩背被欲//望拉扯着剧烈起伏。
    他沾着欲的气息顺着颈侧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生出灼热的酥麻。
    外面的厮杀渐止,密室里只剩沉闷的雨声和雷鸣,还有交缠之下的喘息。
    他将她笼罩禁锢在石壁与他硬实的胸膛之间。
    男人宽大的手掌着她的腰,指腹在腰侧摩挲,隔着湿透的衣衫,微微发麻的热量传到她皮肤上,像虫蚁啮咬,从腰间麻到指尖。
    仿佛火星落在干草垛旁,动一下就会引发烈火燎原,两人维持着动作。
    僵硬得无声对峙。
    李亭鸢喉咙发紧,热到无法呼吸。
    过了许久,崔琢急促呼吸了几下,才缓缓从她肩上抬头。
    昏光下的影子微颤,光影下男人沾染着幽沉的五官轮廓模糊,俊美的皮囊下,落拓的神色中露出凌驾的掌控欲。
    崔琢视线飞快掠过她颈窝处的红痕,眼神发黯:
    “抱歉。”
    他翻身与她并排靠在石墙上,仰头,骨廓锋利的喉结几番滚动。
    “吓着你了,疼么?”
    他的嗓音仍然如同被火燎过,沙哑干涩,灼热的呼吸里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尾音克制得低沉,又带着一丝极致隐忍后的倦怠。
    李亭鸢双腿发软,靠在墙壁上,坚硬的石壁隔得她后背发疼。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呼吸止不住地颤抖。
    方才脖颈处那一下他用了力,但最后时刻又收住了。
    雨声渐消。
    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和着血腥和潮湿的气味儿钻了进来,却丝毫吹不散密室里的燥热。
    不知多久后,终于在两人的呼吸节奏都可以勉强压抑住的时候,崔琢才低声开了口:
    “这条密道只有一条路,顺着这条路走,不要回头。”
    明明方才只是那么短暂的纠缠,李亭鸢却觉得仿佛又同他经历了一场情事一般,悸动而疲累。
    她错开呼吸吞咽了几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意:
    “我出去……寻萧大哥来找你。”
    说完,等了片刻不见崔琢回应,李亭鸢悄悄侧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闭着眼,呼吸不稳,微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那枚她曾留下的牙印随着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幽暗的昏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能看到他眼尾仍蕴着未能消散的赤红。
    同以往清冷的他太不一样。
    如今的他更成熟,不论是骨骼身躯还是不经意露出的欲//望都更具有男性气息,比她记忆中三年前那夜还要充满进攻性。
    李亭鸢抿了抿唇,扶着石墙站直身子,摸索着往密道另一边踉跄走去。
    她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身后,烫得她心头发颤。
    密道里的光线极暗,不时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那仅存不多的微弱光晕便摇摇晃晃起来。
    李亭鸢小心翼翼走出去几步。
    忽然,一声巨大的闷响自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灰尘渐起。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臂一紧,猛地被人往回一带。
    下一瞬,她方才站立的地方便摧枯拉朽般砸下来许多巨大的石块儿。
    一时间灰尘四扬、地动山摇。
    很快那条唯一的出路便被砸下来的石块儿密密匝匝堵了个彻底。
    李亭鸢被崔琢宽厚的身躯护在怀中,直到所有的震动结束,灰尘落了下去,他才松开她。
    李亭鸢站在石块儿前,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长舒了几口气。
    随后她看看那被堵住的路,又看看崔琢,刚刚放下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倘若她方才没感觉错的话,崔琢方才抱着她时的胸膛依旧滚烫,呼吸也越发粗重。
    他不是说她不走两人会死在这儿吗?
    他的蛊毒发作,又岂是方才那一下便能解了的。
    李亭鸢吞咽了一下,看着崔琢,小心翼翼试探:
    “……方才进来的地方,还能出去吗?我听着外面似乎没人了……”
    崔琢靠在石壁上,紧闭着眼,颈部青筋隐现。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克制了许久,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那里只能进不能出。”
    “啊……”
    李亭鸢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这么说来,此刻两人便是被困在了这方狭窄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出路了。
    而且经了方才那一震,如今这三步见方的密室内,就只有角落里悬着的一盏壁灯还幽幽亮着。
    半明半昧的昏光看不清对方衣衫的暗纹,却将气氛衬得越发暧昧。
    李亭鸢攥了攥出汗的手心,悄悄打量了崔琢一眼。
    他似乎没空理她,呼吸越发不稳,胸膛的轮廓微微颤着,瞧起来像是体内压制的蛊毒随时可能再度爆发。
    一想起方才崔琢那副样子,李亭鸢的心里就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风也小了不少,只有石室里空荡的水滴声伴着崔琢抑制不住的呼吸,如晨雾般丝丝缕缕钻进李亭鸢耳朵里。
    崔琢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而急促,喉间不经意地发出细碎的闷哼。
    空气逐渐升温滚烫,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李亭鸢吸了吸鼻尖,蹙眉看去,借着昏黄的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禁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兄长!”
    ——崔琢他、他为了保持清醒,竟用匕首划进了自己本就受伤的腰腹!
    鲜血一路沿着他浸透的衣衫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又泅进干涸的石缝间。
    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得痛一般,脸色煞白,眼尾的红却越发深重。
    李亭鸢心尖剧颤,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冲上去握住他的手,“崔琢!你别这样!”
    崔琢攥着匕首的手骨节用力到渗白,闻言抬眸,漆黑幽黯的眼神直直望进她眼睛里。
    他的身体紧绷,肩背起伏着用力呼吸,仿佛在用全部意识与体内翻涌的欲//望对抗。
    李亭鸢的眼泪刹那溢出眼眶:
    “倘若一直等不到救援,你会失血而亡的……”
    她咬了咬唇:
    “倘若,倘若……唔!”
    李亭鸢的话未说完,只听见“哐当”一声匕首落地的声音,崔琢猛地掐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横在她的腰上,将她压向自己怀里。
    他身形高大,李亭鸢又是突然被他压进去死死箍着,只能被迫将脸高高仰起,才能同他对视。
    崔琢额角青筋克制不住地鼓跳,每一次的呼吸都牵动着彼此炙热的颤意。
    他的眼睛像是被撕裂了表面的平静,如深渊般黑沉幽黯的眼底翻覆着几乎将她淹没窒息的狂风巨浪。
    与她对视着,密室的幽光忽明忽暗。
    一种几乎暴烈的情绪流动在疯狂边缘,又被竭力按捺。
    男人放在她腰上的大掌热意滚烫,灼得她心尖跟着发颤,呼吸都是潮热的,理智几近崩坏。
    “李亭鸢……”
    他嗓音沙哑一字一句唤她的名字,暧昧的渴望在唇齿间流动。
    食指下是姑娘柔软脆弱的腰带绳结,他的手指只消稍微用力,便能扯坏。
    幽昏的光线在他陡峭的鼻翼侧打出晃动的影,男性的压迫感里裹着深浓的欲。
    李亭鸢软软靠在石壁上的身子发抖,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紧揪着崔琢胸前衣襟。
    然而越是这样,越发显得两人的姿态过分暧昧。
    顿了片刻,他炽热的视线缓缓下移,聚焦到她的唇上,指腹开始慢条斯理地攀上绳结的一端。
    动作下像是透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李亭鸢心底的弦越绷越紧,心跳狂乱。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两人气息交错。
    男人指腹下摩挲得缓慢,一下、又一下,极轻的力道却犹如重锤砸着李亭鸢脉搏。
    滴答滴答的水声里仿佛时间都凝滞。
    他平静地、又仿佛腥风血雨地盯着她,眼底的挣扎明显。
    李亭鸢僵硬得不敢动弹,只能压低呼吸小心翼翼看着他。
    良久,崔琢下颌绷了绷,终是仰头闭上眼,松开了她:
    “李亭鸢,背过身去。”
    他的嗓音近乎气音,透着无奈和认命般的叹意。
    李亭鸢心尖一颤,怯怯地瞧了他一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拖着发软的双腿面朝墙壁缓缓背过了身子。
    她刚一站好,石壁上仅存的那一盏灯便被崔琢抬手挥灭了。
    四周刹那间陷入黑暗。
    李亭鸢兀的攥紧手心,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听崔琢又低声命令:
    “捂住耳朵。”
    李亭鸢愣了一下,似是隐隐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脸颊倏然变得发烫。
    她不敢耽搁,当即抬手捂住了双耳。
    然而眼睛在漆黑里看不到东西的时候,听觉便越发敏锐,更何况双手并不能将声音彻底隔绝。
    背后衣衫簌簌的声音,伴随着男人逐渐压抑的粗喘隐隐传来。
    那些隐隐入耳的声音,就如同逼在身后的猛兽,仿佛随时可能扑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