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若栩刚到工位上没坐到几分钟, 就被同事叫到经理办公室。
    她猜经理找她还是因为跟踪x狂投的诉没能解决这件事,但对方都已经被关进警局了,想联系也联系不上。更何况那个跟踪狂差点让她受到伤害,她是不可能再去找对方撤销投诉的, 经理不讲人情扣绩效奖金祝若栩也认了。
    进到办公室, 她要说的话在心里已经提前打了草稿,正打算先开口, 张经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ophelia, 快坐快坐,站着干什么……”
    他态度很是殷勤, 让祝若栩感到一阵莫名, 在沙发上坐下后, 问道:“投诉的事……”
    “投诉的事完全是客户胡搅蛮缠!你的工作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会让林妙不再继续跟进这件事, 这个客户也将永久进入我们归航的黑名单……”张经理语气里带着讨好,“ophelia, 这个处理结果你看你还满意吗?”
    祝若栩打量张经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神色里难掩紧张, 态度更是和之前两模两样。
    她心里有了猜测, 故意说:“我是下属,哪儿轮得着我满不满意?经理你满意就好。”
    张经理听她这么说,背心里汗流不止, “那ophelia你说……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我给你最高权限你全权处理, 只要你能在费总那里帮我美言几句,我不能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啊……”
    祝若栩惊疑,她虽然猜到是费辛曜在后面帮了她一把,但没想到费辛曜竟然打算因为这件事要革张经理的职。
    “ophelia你说句话啊, 你看你想怎么办?”
    “按经理你说的办就好。”祝若栩回神起身,“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
    “好好好……”张经理毕恭毕敬送祝若栩出去,“费总那边还麻烦你帮我多费心ophelia.”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她现在和费辛曜的关系真要论起来那也只有一个上下级关系,她能怎么费心。
    回到工位上,林妙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没被训吧?”
    祝若栩摇头,把处理结果告诉林妙。
    林妙听完后连连点头,“这样处理才对嘛,哪儿有遇到被客户骚扰还处罚员工的,经理终于做了件公平公正的事。”
    张经理在归航好不容易升到负责人的位置,在处理事情上就十分的一板一眼,甚至有时候为了公司的利益可以牺牲掉个别员工的利益。
    这种领导说好听点那是有格局,为公司着想。说难听点,那就是偶尔会压榨员工。
    祝若栩原本还觉得费辛曜是不是对她过于照顾了,可听完林妙的话她又开始换位思考,如果她手底下的女员工遭到了客户骚扰,她的处理方式肯定会和费辛曜一样,而非张经理这样继续压榨员工。费辛曜会对张经理下达革职的言论也很正常,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花钱聘来的员工做事不能让自己满意。
    所以费辛曜也并没有完全偏向她,他只不过是站在最公平的立场处理了这件事。他会选择出手帮忙,大概也是因为他昨晚亲眼目睹了她差点被那个跟踪狂伤害,对她起了一点怜悯之心,绝对不是什么余情未了。
    她不需要去找费辛曜确认什么,否则局面又会变成上次她被造谣一样,她自作多情以为他们能够和解,结果换来费辛曜那样决绝的拒绝。
    这一次祝若栩也不能再多心,她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能再被费辛曜的一言一行轻易左右。
    她拿起水杯起身往茶水间,见门关着,正打算推开,听见里面窃窃私语。
    “千真万确!我真的看见她从费总车里走下来的!”
    “你确定是费总的车?是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黑色宾利雅致728,全香港就费总有这么一辆,ophelia到底和费总什么关系……”
    今天祝若栩从费辛曜车里下来的太匆忙,忘记了避嫌。她在上班高峰期光明正大的从那辆瞩目的宾利里下来,估计当时已经不少人看见了。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她知道自己现在冲进去解释也是于事无补,只要公司的人不把她和费辛曜的关系传的离谱,她就当没听见。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祝若栩的工作暂时闲散下来,不用再每天接无数通电话处理事情,有空闲琢磨设计情人节的产品。
    情人节对恋爱中的女性意义非凡,这也同时代表她的产品对标的是女性群体。要如何将产品广告精准投送给女性群体,祝若栩想到的方式是杂志。
    她自己也有订购时尚杂志和旅游杂志的习惯,所以她很清楚对于女性来说杂志是能接触到新兴事物的很大途径。
    尤其是时尚杂志,没有几个女生不爱衣服包包化妆品鞋子的,如果能将归航的情人节产品在时尚杂志专门刊登一期,说不定能得到很可观的效果。
    祝若栩脑中有了雏形,便开始写计划书,修修改改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八点她才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在地铁和打车之间她还是选择打车回家。
    不是她不愿意坐地铁,但昨晚一出地铁站就遇到那样让她心惊胆颤的跟踪,祝若栩暂时对坐地铁回家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的士贵就贵吧,至少能安全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反正在她的思维模式里,赚钱这件事也从来不是靠省来的。
    她走到街边想要拦辆的士,路过公司停车场,有车从里面开出来,她便往后退了两步等车经过,这辆车却在经过她面前时停了下来。
    副驾驶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清冷英俊的男人侧容。
    “上车。”费辛曜语调淡淡,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心里惊讶,回头看了眼四周,见这个时间段没有从归航大厦出来的人,这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费辛曜看见她上车时左顾右盼的动作,像是在避讳什么。
    祝若栩上车后忍不住问:“费辛曜,你是刚好顺路捎我一程吗?”
    他的车出现的太及时,祝若栩如果不问清楚,她又会开始胡思乱想认为费辛曜是在专门等她。
    费辛曜说:“不是。”
    祝若栩握包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那你为什么送我回家?”
    费辛曜掀起眼帘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是你自己说回家一个人。”
    经他提起,祝若栩想起自己昨晚扑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怪他搬走害她只能一个人回家的场景,就像她在挽留他回到自己身边一样,只觉得丢死人了。
    她不想继续跟费辛曜讨论这件事,把脸往车窗的方向别了别,随便找了个话题,“今天早上我从你车上下来的时候被一些同事看到了,他们可能会在公司里乱猜测我们的关系。”
    费辛曜问她:“你在意?”
    说在意好像显得祝若栩也多在意他一样,她讲的轻松:“我不在意啊,反正我们俩又没什么关系。”
    费辛曜轻笑了一声,让祝若栩听出几分嘲讽的感觉。
    “你笑什么?”她不理解。
    “我笑你说得对。”费辛曜不带情绪的重复她的话,“我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这话祝若栩自己讲出口没什么感觉,可从费辛曜口中听到她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她一向不是个愿意把弱点暴露在人前的,更何况是面对费辛曜。
    她双臂一环,继续讲:“是啊,所以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制止那些流言蜚语,免得让人以为你和女员工私底下有些什么,让有心人误会。”
    费辛曜点出:“你在指谁?”
    “还能指谁?”祝若栩口吻漫不经心,“给你送汤的女同学,别让人误会寒了心……”
    一脚刹车猝不及防,宾利停在了红灯前。
    祝若栩被惯性带着往前倒了一下,一个东西从车子里落到了她脚边,她没有马上去捡,细眉轻蹙着去看费辛曜,想问他怎么在开车,一转头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
    “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祝若栩双臂一环,勾唇一笑:“没有任何兴趣她会追你追到公司和酒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不相信费辛曜私底下对吴珊没有一点暗示。
    费辛曜盯着她冷艳无边的脸,淡色的一抹唇弧度弯弯,表情充斥着对费辛曜的讥讽和不信任。
    他默了两秒钟,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想怎么样?”
    祝若栩想说既然对人家没兴趣就该保持社交距离别让人近身,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觉得这句话讲出去怎么都像是她在以费辛曜的女友身份自居,让费辛曜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就像是她在过界的吃他的醋一样。
    她把头瞥向车窗外,压下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故作淡然道x:“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你不用来问我的意见。”
    费辛曜闻言,盯着她的眸光渐渐冷下来。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谁也没再主动说一句话,车里的氛围渐渐地生出股说不出的压抑。
    祝若栩用余光悄悄打量费辛曜,见他面上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但现在她却莫名觉得他在生气。
    他在气什么呢?祝若栩不知道。
    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祝若栩就很难从费辛曜的脸上读懂他的想法,现在分别数年他变得更加冷漠,祝若栩又怎么可能读得懂。
    她觉得费辛曜的心,是这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
    车子行至上坡,刚才滚落在祝若栩脚边的东西被带的滑动了一下,她弯腰去捡起来,递给费辛曜时无意中瞥了眼外观,“这是什么?你的药吗?”
    她还没能看清药名就被费辛曜一把夺过去,放进了另一边她看不见也够不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