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白前段时间在一场竞标里丢了块十拿九稳的地皮, 被他老爸停了职,最近都待在老宅里足不出户,一来为陪爷爷,二来修身养性。
    今天早间金融晨报一到, 爷孙俩坐在餐桌前人手一张, 上面报道了周楚白丢的那块地皮现在隶属于启明集团,预计年底动工, 未来估值不会低于十个亿。
    周楚白不看还好, 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报纸一丢, 向爷爷抱怨,“这个费辛曜, 上次在我们家酒会上见了他一面打了交道, 我还以为和他有了几分交情。结果人家在竞标上一点情面没给我留, 次次出的竞价都把我压的死死的, 害我差点没下得来台。”
    周乾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看完整篇报道,笑着训斥孙子, “商场如战场,人家小费凭什么给你留情面?你自己棋差一招, 技不如人, 被小费算得死死的,还好意思怪人家让你下不来台?”
    周楚白反驳不了,又看爷爷满面笑容, 忍不住问:“爷爷, 你是不是特别欣赏费辛曜?”
    “没错。”周乾点头,“这个后生我一直很欣赏,不骄不躁,有能力也有手段, 最关键还懂礼数。”
    周楚白知道这事,自从费辛曜结识他们周家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往老宅送一份礼,礼数做的比他们这几个亲孙子还要周到,老人家又怎么会不喜欢。
    家里的阿姨匆匆走进来,打断他们爷孙俩谈话:“费生来了。”
    “这么突然?”周楚白皱起眉,“他之前有说过要登门拜访吗?”
    “没有。”
    “那也来得太早了吧!”周楚白看一眼壁钟,“这才八点钟啊。”
    周乾放下报纸,“来者是客,请他到茶室来吧。”
    客人突然到访,周楚白到茶室陪着老人家会客。
    他坐在边上一边沏茶,一边打量眼前的男人,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露出全额,西服熨烫平整没有半分褶皱,领带打得工工整整,鞋面干净到一层不染,从头到脚都十分正式。
    周楚白把茶推到费辛曜面前,“费生,喝茶。”
    费辛曜向周楚白点了一下头,看向面前的老人,“冒昧来访,打扰您了。”
    周乾笑着摆摆手,“你是个懂礼数的孩子,能让你没打招呼就上门拜访,一定是有急事。说说看吧小费。”
    费辛曜正襟危坐,语气诚挚的开口:“我想娶您的外孙女。”
    旁听的周楚白震惊的险些把茶杯打翻,老人家到底还是比年轻人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只是起初略有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只有一个外孙女,你说的是若栩?”
    费辛曜颔首,“是,我想娶她。”
    他把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放到桌面摊开,双手推到老人家眼前。
    周楚白余光往上面瞥了眼,自己丢的那块南区地皮赫然在列。
    周乾拿起来边翻边问:“小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娶她的诚意。”
    周乾翻完文件后放回桌上,重新打量对面的青年,他神情间没有半分戏谑,是十分严肃的在和他谈这件事。
    老人家沉思半晌,一针见血地问:“小费,你想娶若栩,为什么不通知若栩一起来?”
    费辛曜眼睫微动,搭在腿上的手交叉叠放着,声量低了几度:“她很孝顺也很懂事,您的话她一定会听。”
    周家儿孙的事只要老人家一句话可以全权做主,费辛曜想娶祝若栩,来向老爷子登门比去祝家更奏效。
    老人家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带来的这几页纸,就把外孙女卖给你吗?”
    “不是卖,我只是想娶她。”费辛曜向祝若栩的长辈真挚的剖白自己的心,“我钟意她,只钟意她。”
    周乾活了大半辈子也算阅人无数,看得出眼前青年的诚意,也听得出他话里的真情实感。
    老人家不知道自己的外孙女私底下和费辛曜究竟是什么关系,可只凭他登门求娶都没有通知祝若栩这件事,老人家可以断定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大概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小费。若栩她对你没什么感情吧?”
    周乾问完这句,面前青年肉眼可见神情紧绷,唇抿成线的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感情这个东西是可以后天慢慢培养的,其实只要你们往后能两情相悦我做长辈的当然双手赞成你们在一起。但是你也应该听说了,我们若栩要和别人订婚了。”老人家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费辛曜的肩膀,“小费,若栩这辈子和x你差了点缘分。”
    这句话就像一记沉闷的钟重重地在费辛曜耳边撞响,让他震耳欲聋,耳鸣不止,将他仅存的希冀也一起撞的粉碎。
    青年带着满腔诚意的登门求娶,最终以一句无缘收尾。
    周楚白亲自将人送上车,回来后看见爷爷杵着拐杖心神不宁的在客厅里来回转悠。
    “小费怎么样?”他转头询问孙子。
    “爷爷,被拒婚难道还能开心吗?”周楚白想起刚才费辛曜的样子直摇头。
    老人家闭上眼睛深思熟虑一阵,还是觉得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揭过去,吩咐孙子:“你去找一趟若栩,问问她和小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工作日,祝若栩在公司里上班。
    距离费辛曜去北京出差已经是第二天,除了那一通告知她离港赴京的电话外,他们再也没有别的联系。虽然费辛曜事先给她打过预防针,说他会很忙,但出现短暂断联这种情况,又是在他们现在关系有摩擦的时候,还是让祝若栩有些心绪不宁。
    午间祝若栩接到表哥周楚白的电话,对方有事来找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家人约见,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是周家有什么事,到了咖啡厅之后,周楚白却一直看着她笑。
    祝若栩被他这笑容看得莫名其妙,“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讲清楚吗?”
    周楚白笑着对她摇手,故弄玄虚:“电话里讲不出我今天受到的震撼,而且是爷爷要求我必须来当面问你。”
    祝若栩更加迷惑,“到底什么事?”
    “你认识费辛曜吧?”
    祝若栩双臂环肩,“当然。”
    周楚白也不兜圈子了,“他今天早上来老宅登门跟爷爷提亲。”
    祝若栩神情一怔,有些紧张地问:“……他要娶谁?”
    “你说呢?我们这一辈除了你这一个女孩还有别人吗?不过我要是有个女儿,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周楚白绘声绘色地给祝若栩讲述,“他今天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带着足足二十页纸的资产来娶你!二十页啊!妹妹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
    周家不差钱,周楚白更是从小在金山银山里长大的富家公子哥。能让他都这么震惊,可见那二十页的资产是多大一笔财富。
    可是祝若栩在意的不是钱。
    “外公同意了吗?”
    “你又不在场,爷爷怎么可能那么随便的就把你嫁给一个男人。”周楚白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不过啊我感觉这个费辛曜对你是真的还挺上心,他之前逢年过节都给爷爷送礼,我和爷爷都以为他只是懂礼数。没想到原因是在你这里,他这心思藏得可真够深的。”
    “所以你们拒绝他了吗?”
    “当然啊!你都要和梁家那个订婚了。爷爷说他是单相思,你们这辈子有缘无分就把他拒了。”
    周楚白把老人家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祝若栩,放下咖啡杯一抬眼看见祝若栩红了眼眶,他一下子就慌了,“怎么了?你哭什么?”
    “他不是单相思……”祝若栩抹了两下眼睛,压着情绪说:“我钟意他的……”
    费辛曜本来就质疑祝若栩对他的喜欢,现在他又被外公说了那样一番回绝的话,祝若栩可以想象到费辛曜现在该有多难过,他肯定更不会相信她对他的感情了。
    “表哥,你知道费辛曜现在在哪儿吗?他还在老宅吗?”
    “早走了……”周楚白还有些没从自家表妹和费辛曜是两情相悦这件事里回过神来,“你喜欢费辛曜?那你不嫁给梁家那个了?”
    “不嫁。”祝若栩从椅子上站起来,“表哥,你帮我转告家里人。我不会和梁宗则订婚,我要嫁只会嫁给费辛曜。”
    祝若栩撂下这句话,几乎是跑着出了咖啡厅。她一边往公司赶,一边给费辛曜打电话。
    她要见他,她想问他,为什么明明就在香港却要骗她去北京出差。是不想见她吗?是要和她分手吗?
    可哪有要和女朋友分手的男人,带着二十页资产去女朋友家里登门提亲的。
    他都想好要娶她了,可又为什么不告诉她。
    祝若栩真的看不懂费辛曜了,他为什么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会变得这么矛盾,明明喜欢她,却又推开她、质疑她,宁肯一声不响的去提亲,都不愿意面对她来问她一句。
    祝若栩拨打费辛曜的电话已经不是无人接听了,而是关机。
    她心乱如麻,坐电梯直接上到50楼去敲总裁办的门。
    钟睿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是祝若栩忙回去拿了钥匙给祝若栩打开门,“祝小姐,你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费总办公室了吗?”
    “你们费总人呢?”
    偌大办公室空无一人,祝若栩不甘心的又去推开里面休息室的门。
    钟睿一头雾水:“费总不在这儿啊。”
    “他不在这里那他在什么地方?”祝若栩质问钟睿,“他是不是交代你让你不要告诉我他的去向?他是不是就是不想见我?”
    “不是!肯定不是!”钟睿为上司据理力争,“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费总在哪儿,但费总他绝对不是不想见祝小姐。我们费总很重视祝小姐你的,之前你们两位还没开始拍拖的时候,费总就让我每天去36楼看祝小姐你有没有安全到公司上班,费总他真的很在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