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芮站在原地打量费辛曜, 祝若栩被他护在身后,抓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举止亲密不像在说谎。
    “祝若栩,你是一直都在消遣你母亲我吗?”
    “没有。”祝若栩知道母亲误会了, “我的男朋友一直都是费辛曜, 当年是现在也是。”
    周芮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祝若栩从费辛曜身后站出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
    “我没有想瞒你, 也没有想过骗你。”祝若栩讲到这里有些气愤, “是妈妈自己没想过要见费辛曜,更不记得他的名字。”
    在母亲周芮眼里, 费辛曜仍然是那个当年一文不名的穷小子, 她打从心底没把费辛曜瞧上眼, 更不觉得费辛曜有功成名就的可能。她又怎么可能把她心目中一无是处的烂仔和现在香港商界声名鹊起的费生联想成一个人。
    周芮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事实后, 表情变得很是难看,“那又怎么样?祝若栩, 你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该做的是和我乖乖回家去履行你的婚约。”
    她以母亲的身份向女儿施压, 一把拽住祝若栩的手强硬的要把她带走。
    费辛曜伸手阻拦, “我们不是过去式,我和若栩在交往是恋人关系。我没有想过和若栩分手,未来也不会和她分手, 更不会让她嫁给别人。我尊重您是若栩的母亲, 但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还请您不要逼迫她。”
    周芮气势汹汹地看向费辛曜,“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教育她轮不到你插手!”
    “若栩在是您的女儿之前,她首先是个有独立人格的人。”费辛曜毫不退让, 逻辑清晰缜密,“她想做什么事、选择和什么人在一起,都是她的权利。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掌控她的人生,包括您。”
    周芮被他这番话气得发笑,“我生她养她,一辈子的心血都花在她身上,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母女是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我更了解我的女儿,她现在犯糊涂了,我一片苦心为她趋利避害帮她选择未来有什么问题?”
    周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费辛曜冷不丁问:“您真的了解若栩吗?”
    周芮毫不犹豫:“我比谁都了解她!”
    “那您知道若栩十六岁的时候想给自己买一块墓碑吗?”
    周芮被问住,费辛曜又是一句:“因为您,她当时想过去死。”
    周芮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你胡说八道……”
    她看向女儿的脸,见女儿闪躲着避开她的眼神,把手从她手掌里缩了回去。
    女儿这样的反应,让周芮盛气凌人的气势像被一盆冷水浇熄,“……若栩,告诉妈咪是不是真的?”
    祝若栩别过脸,对母亲无话可说:“妈咪,你回去吧。”
    她扯了扯费辛曜的衣袖,示意他们离开。
    费辛曜反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对她母亲说:“今天见面有些冒昧,改天我会亲自登门去拜访您。”
    他们牵着手进楼,祝若栩偏头往后看了一眼,见母亲还站在原地没动。祝若栩担心母亲,拿出手机给祝琛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母亲接回去。
    祝琛一直守在车里,接到祝若栩的电话后马不停蹄地跑出来,和出来的周芮迎面撞上。
    他帮她拉开了车门,等她坐上去后他才回到驾驶座开车,刚开出一段路听见周芮发问:“阿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若栩当年的男朋友就是这个费辛曜?”
    祝琛沉默了一会儿,“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芮质问他,“是你们兄妹联合起来故意让我在外人面前难堪吗?”
    “不是。”祝琛解释,“我只是不想再做和当年同样的事了。”
    周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年你没做错,你告诉我他们俩的事天经地义。”
    “可是祝若栩当年真的很喜欢他。”祝琛到现在仍然内疚,“现在看起来,也还是很喜欢。”
    他语气笃定,“芮姨,祝若栩不会嫁给梁宗则的,你不要再逼祝若栩了。”
    周芮听完脸色变得更差,又想到费辛曜曾说祝若栩想要轻生的事,她感觉浑身都冒了一层冷汗。可是要眼看着女儿走自己的老路,周芮办不到。
    —
    回到3901,不等费辛曜开口,祝若栩就先在玄关抱住了他。
    “费辛曜对不起,刚才我骗了你。又害你担心我了是不x是?”
    费辛曜回抱住祝若栩,语气沉闷:“若栩,不要再骗我了。”
    “对不起,我妈咪讲话太难听了。我不想你被她的话中伤。”
    “那我就能放任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被打吗?”费辛曜想起刚才那一耳光差点落在祝若栩脸上,他就觉得愤怒。可那个人是祝若栩的母亲,他只能把这份愤恨强压回心底。
    他紧抱住祝若栩,“若栩,谁都不能伤害你。你的母亲也不行。”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口泛涩,她从小就在母亲窒息的教育下长大,她也曾反抗过、挣扎过低头过。但至始至终她都是孤军奋战,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过。
    可费辛曜今天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维护她,肯定她,让她可以依靠他,她感动的想哭。
    “费辛曜,你知不知道你从来没问过我从家里搬出来的原因,你难道就没在心里想过其实有错的是我吗?”
    “我不用问。”费辛曜毫不怀疑,“你有多好我很清楚。”
    祝若栩仰头看向费辛曜,他望着她的眼睛如长夜里的星曜,寂静缱绻,里面盛着对她无底线的偏爱,以及能将她所有喜怒哀乐都洞悉的深沉。
    “费辛曜,我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我十六岁的事情。”
    费辛曜牵着她走进客厅,“你不讲不代表我不知道。”
    “可是我们十六岁的时候都还不认识啊。”祝若栩好奇的跟在他身后,“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那段初见的记忆费辛曜没期望祝若栩会记得,他在落地窗前停下来,单手将窗户打开,落日晚霞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他回头看向祝若栩,“因为我在1999年12月31号就已经认识你了。”
    祝若栩怔住,费辛曜望着她继续说:“有个身无分文的男仔没钱给奶奶下葬,一个好心的女仔买了一块墓地送给他。”
    过去的记忆被费辛曜唤起,祝若栩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来那个男仔是你啊费辛曜……”
    “嗯。”费辛曜深深凝视她,“是我。”
    祝若栩以为他们的相识是因为她十八岁那天的意外,没想到他们的缘分竟然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祝若栩难以用语言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有过轻生的念头?”
    费辛曜说:“从我们打过的电话里知道的。”
    他那时候无比的渴望了解祝若栩,尤其想了解那一夜她独自去到公墓想给自己买一块墓地背后的原因。直到后来他们再次遇见有了联系,费辛曜终于从那一通通电话里得到了答案。
    他喜欢的女孩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忧无虑,她的压抑和煎熬都深埋在心底,日积月累便成了一块压在她心上的阴霾,让她产生想要放弃过自己的念头。
    “若栩。”费辛曜很轻的叫她名字,“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我能为你做的太少。”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祝若栩眼里掉出来,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涌在她喉咙里。
    母亲说她是世界上最了解祝若栩的人,可是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才是那个最了解祝若栩的人。
    “费辛曜,不要道歉。”祝若栩哽咽:“那个时候是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我的生活里也是可以有不被束缚的快乐。你给我打的每一通电话,我都很开心。每次和你见面,我也很开心……”
    费辛曜用指腹心疼的给她拭泪,“真的吗?”
    “真的。”祝若栩拼命点头,“其实我那天晚上在见过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轻生的念头,你那时候还那么小就要一个人承担你奶奶的后事,让我觉得自己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费辛曜,是你的出现阻止了我那些荒唐的想法,你没有对不起我。”
    费辛曜听得心头触动,同时庆幸:“还好那时候的我对你还有用处。”
    “费辛曜你对我很重要!”祝若栩急切的反驳他,“不管是那个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你一直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她把脸埋进费辛曜胸膛,紧紧环抱住他,“不要再质疑你在我心里的份量了,你的存在在祝若栩心里,远比你自己所想的要重。”
    费辛曜感受到衬衫底下传来的湿热,祝若栩的眼泪是在因他而流,就像祝若栩自己所说的一样,他的存在在她心里很重要。
    可不管他在祝若栩心里的份量是轻还是重,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放开她的手了。不论是谁都不能把祝若栩从他身边带走,即便是她的母亲。
    费辛曜低头耐心的给祝若栩擦干泪,“若栩,明天陪我去一个酒会吧。”
    祝若栩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看完这章谁敢说我们曜仔和若栩不是双向救赎,曜仔要出手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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