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会的负责人提前让人备了一桌答谢宴, 感谢费总今天亲自出席。
    对方盛情邀约,把诚意放到最足,费辛曜带着祝若栩赴会。一进到包厢,负责人亲自去拉了主位的椅子, 想请费总入座。却见费总牵着身边的那位祝小姐, 让对方坐到了主位上。
    他愣了一下,连忙有眼色的为费总拉开主位旁的椅子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包厢问询, 负责人让服务员把菜单送到祝若栩面前, “祝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祝若栩翻开菜单正要回答, 费辛曜先替她开口:“不用挂心,她的喜恶我清楚。”
    负责人赔笑道:“两位感情真好。”
    祝若栩点了几个菜, 把菜单推到费辛曜面前。费辛曜扫了一眼她点的, 又帮她加了几个她平时喜欢但漏点的菜。
    负责人提前给餐厅打过招呼, 没过一会儿点的菜就上了桌。负责人先给自己倒满酒敬了费总一杯, 诚挚答谢费总今天的出席,又开始说起今天招商会的事情。
    祝若栩没去招商会就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坐在椅子上安静吃饭,心里却在想她母亲的事情。
    费辛曜给她说清了原委, 论公而言品牌招商没有百分百一定能成功的, 里荷失利也是在情理之中。可论私祝若栩太清楚她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性,争强好胜,自信张扬, 尤其看重颜面。
    母亲今天亲自带着里荷商务部的人来招商会拿投资却铩羽而归, 她肯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对当众驳了她面子的费辛曜一定更加厌恶。
    祝若栩一想到这里就没了什么胃口,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
    负责人兴致勃勃的问:“费总,我听说启明在建的港口五月份就要竣工了, 是真的吗?”
    费辛曜颔首,“是。”
    负责人拿起醒酒器站起来亲自给费总倒酒,“那个港口的规模我听说大得不得了,我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现场观礼……”
    费辛曜递一个眼神给钟睿,钟睿心领神会记下,“我们一定给你留好位置。”
    “那就多谢费总了!”
    他拿低酒杯想和费总碰杯,费总的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他身边的祝小姐拿过杯子放到她自己面前。
    祝若栩对负责人礼貌的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他喝酒。”
    负责人又去看费辛曜,见对方脸上丝毫没有不悦,表情平静,像是十分乐于接受女友对他的管束。
    “没事没事。少喝酒也好,健康。”负责人笑着打圆场,再一次感叹:“费总和祝小姐,你们两位的感情是真的好啊……”
    费辛曜舀一碗汤放到祝若栩手边,随口应答他:“嗯。”
    祝若栩拿了汤勺想喝一口,被费辛曜提醒道:“烫,放一会儿再喝。”
    祝若栩点头,“好。”
    一场饭局下来,负责人算是见识到了费总对待他女朋友祝小姐细致入微到了什么程度。
    走出餐厅他又亲自将这两人送上车,钟秘下班不和上司一路同行,被他拉住问:“钟秘,你给我透个底。以后要求费总帮忙,是不x是得先去求这位祝小姐?”
    钟睿拿出官方态度:“费总的私事,我不清楚。”
    他口风严,但对方却看得明明白白,他们以后要想讨费总欢心,得先讨这位祝小姐欢心才对。
    回家路上,费辛曜在车里牵着祝若栩的手,温声问:“若栩,你今晚没吃多少,是不是这家餐厅不合你胃口?”
    祝若栩摇头,“你不是在和人谈事吗?怎么有空关注我吃了多少?”
    费辛曜反问她:“你觉得我和人谈事,就不会关注你了?”
    只要祝若栩出现的地方,费辛曜的视线永远会在第一时间紧随在她身上,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动摇他落在祝若栩身上的目光。
    祝若栩扑进费辛曜怀里,靠在他身上,“好啦,知道你钟意我钟意的不得了啦。”
    费辛曜搂过祝若栩肩膀,默了两秒钟询问:“若栩,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我不该在招商会上驳回你母亲的方案?”
    祝若栩想了想,从费辛曜胸膛抬起头,“费辛曜,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招商会上对我母亲说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会因为我母亲对你有成见故意针对她,更不会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即便祝若栩的母亲几次当着费辛曜的面口出恶言,但费辛曜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不反驳不争辩,给足了祝若栩母亲身为长辈的颜面,祝若栩知道费辛曜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她母亲的。
    费辛曜摸了摸祝若栩的脸,注视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你会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祝若栩又靠回他怀里,“只是你不了解我妈咪,她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今天她在招商会失利,她肯定会把责任全部怪到你头上。”
    她母亲对费辛曜本来就只有厌恶,再有今天这件事加剧,她母亲对费辛曜以后更不会有好脸色了。
    一个是亲人一个是爱人,两个人都是祝若栩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的关系交恶,祝若栩又怎么能开心起来。
    “对了费辛曜,我表哥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外公让我这周带你回老宅一趟。你想去吗?”
    “去。”
    “那我给表哥回个消息。”
    祝若栩拿出手机给周楚白发完消息,又想起上次费辛曜登门求娶她被拒绝的事情,担心他多虑,“费辛曜,这次是我陪你一起去外公家,不是你一个人,你不要有顾虑。”
    “嗯。”费辛曜搂紧祝若栩,“若栩,你也不要因为你母亲不同意我们的事情难过。这件事我会去解决,你不需要夹在中间为难。”
    祝若栩低落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好上许多,“好。”
    周六是个艳阳天,香港的气温一下子飙升到快三十度,大有一副夏天快到的趋势。
    他们的车开进老宅后,祝若栩让老宅的人帮忙搬车里费辛曜为她外公准备的礼物,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后他们才进到宅子里。
    客厅里除了外公和暂住老宅的周楚白外,祝若栩另外两个表哥周子行和周誊术竟然也在,除了家里的长辈们算是到齐了。
    祝若栩挽着费辛曜的手臂在他们对面坐下,先乖巧的叫了长辈,“外公,这是我男朋友费辛曜。”
    她说完拉了拉费辛曜的衣袖,“你要跟着我叫外公。”
    费辛曜正襟危坐,“外公。”
    周乾和颜悦色的点头,应下了这句称呼,“小费,上次的事情是我没了解清楚,让你受委屈了。”
    费辛曜说:“上次是我贸然上门拜访准备的不周全,您不愿意把若栩随随便便嫁给一个陌生男人更能说明您重视若栩。”
    周乾原本就因为上次回绝费辛曜,阻了外孙女姻缘这件事对费辛曜心里有几分愧疚,所以才打让孙子打电话把他们请到老宅来,想看一看费辛曜是否还在对上次的事情介怀。
    现在看他态度一如从前,所说的话又十分得体,老人家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对他更有几分好印象。
    “小费,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周乾杵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看向祝若栩,“我们栩栩现在交了男朋友,把外公都忘在脑后了。”
    祝若栩忙松开费辛曜,跑到周乾跟前,亲昵挽住对方胳膊,“谁说我忘了?外公在我心里是最最重要的人。”
    她边说边不忘提一嘴费辛曜,“外公,费辛曜今天给您准备了好多礼物。每一件都是我跟他一起挑的,我们可用心了,您就不想看看?”
    “你们既然这么用心,我当然要去看看!”
    老人家被外孙女哄得喜笑颜开,祝若栩挽着外公离开时,对她几个表哥眨了眨眼睛,“我和费辛曜事先不知道大表哥和二表哥也来,只给三表哥准备了礼物,下次我和费辛曜再给两个表哥补上。”
    大表哥周子行最年长,不在意这些虚的,“有什么好补的,你心里有我们几个哥哥就够了。”
    “是啊,我们今天和你男朋友第一次见,对他很好奇。”二表哥周誊术打量费辛曜,“栩栩你陪爷爷去看礼物,把你男朋友留下来。”
    三个表哥把前后把费辛曜围住,要不是费辛曜生得高,气场恐怕都要被他们三个人压下去。
    祝若栩有些担心的看向费辛曜,费辛曜望着她笑了一下,“若栩,我陪你几个表哥聊一聊。”
    祝若栩点了点头,陪着外公从客厅离开了。
    周楚白自觉比两个哥哥更了解费辛曜和妹妹的感情,从中帮忙周旋,“费生,德扑会打吗?三楼棋牌室来一局?”
    费辛曜颔首,几个人一起到了棋牌室。周楚白自发当了荷官,开了副新扑克给他们发牌。
    周誊术拿了牌,看似随口提一句:“我听说小姑最近为了给里荷招商的事到处东奔西走,今天好像还飞到北京去了。”
    周芮一周前在上环的招商会失利后,又一连参加了好几场香港的招商会,结果都是无功而返,消息都传回到周家来了。
    “是有这么件事,小姑最近为了祝家的酒店操碎了心啊。”周楚白眼观鼻鼻观心,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费辛曜:“费生,你怎么想的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准女婿不讨好丈母娘,反而跟丈母娘硬着来的。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们若栩结婚啊?”
    费辛曜在现今的香港商界说话很有分量,他在招商会上对里荷的经营模式提出质疑,后续在香港的招商会想给里荷出资前都会先掂量一番他这话里的含金量。所以里荷招商一直不顺,导致周芮要亲自去到北京招商,费辛曜那番话占了至少一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