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钟, 家中的别墅灯火通明,好友家人们在为祝若栩明天的婚礼做最后的准备。
    祝叔叔在二楼的库房核对费辛曜送来的彩礼,红底金字的彩礼单, 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 让他这个当继父的也觉得脸上极为有光。
    “祝叔, 芮姨让我来帮ophelia拿个东西!”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险些撞到了搬东西的人。祝明及时拉了她一把,带着她站到一旁,“小心点啊静姝, 别受伤了。”
    “祝叔我没事!”梁静姝摆了摆手, “我来拿一对耳环, 芮姨说费辛曜送来的东西有一对宝石耳环, 我拿上去给ophelia试戴一下……”
    祝明打开彩礼单, 单子长到拖到了地上。梁静姝看祝明一边找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她调侃道:“祝叔,费辛曜这个女婿大方吧。”
    “大方!小费可太大方了!”祝明哈哈大笑, 指着礼单上一连串的名字,“小费给若栩买的宝石太多了, 我也分不清你要找的是那一个。静姝你自己去找找……”
    他指着面前的玻璃收藏柜, “就在这里面,你打开看看。”
    “好!”
    梁静姝打开收藏柜, 翻找出了好几对钻石耳环。她也拿不定主意,把这几对耳环都一起拿上,回头跟祝明打声招呼:“祝叔, 我全拿上去了啊!等芮姨挑好了我等会儿再给你拿回来。”
    “好,麻烦你送上去了啊静姝!”
    “没事!”
    梁静姝拿着一堆首饰跑出库房,在走廊里和周楚白迎面撞上, 被周楚白叫住,“梁静姝你跑这么急干嘛?”
    “给ophelia送首饰啊!”梁静姝手上不空闲,“你让让,别挡道。”
    周楚白啧一声,伸手替她拿了几个盒子,“我也刚好要去找她。”
    梁静姝和周楚白一起上了楼,梁静姝正要开门,周楚白按住门把手,敲了一下门,“妹妹没换衣服吧?我和梁静姝一起进来了。”
    梁静姝看了他一眼,“表哥心挺细啊。”
    周楚白笑了笑,里面传出祝若栩的声音,“表哥静姝你们进来吧。”
    两个人前后脚进去,梁静姝把首饰盒放到祝若栩的梳妆台上,“芮姨,你想找的是哪对?”
    “我来吧静姝。”
    周芮走过来拿出其中一对耳环,亲自给祝若栩戴上,梁静姝从镜子里看清耳环上的宝石,熠熠生辉的晃人眼。
    “这火彩真美,费辛曜眼光挺不错啊……”
    周芮也满意的点头,“这一对配若栩的第二套礼服正好。”
    周楚白跟着凑过来瞧一眼,笑着说:“便宜费辛曜那小子了!”
    祝若栩从镜子前回头,“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爷爷让我问问你,费辛曜那边的亲人明天真的一个都不来吗?”
    他这句话一问出口,原本融洽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
    周楚白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性格,一见这氛围自觉问的时机不对,摸了摸鼻子,“你们当我没问。”
    祝若栩坦然的回答周楚白,“表哥,以后我就是费辛曜的亲人。”
    周楚白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行,我知道怎么对爷爷说了,我出去给他老人家回个电话。”
    “麻烦你了表哥。”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周楚白摸着手机走出了祝若栩的卧室,梁静姝挽着祝若栩的手说:“ophelia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要是让费辛曜听见,他不得感动哭。”
    祝若栩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一直沉默的母亲周芮看了眼时间,开口提醒梁静姝,“静姝,你今天忙了一天,明天还要劳累你当我们若栩的伴娘早起,你就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芮姨我还不累,等ophelia和你忙完了我再回房间睡觉。”
    梁静姝为了帮祝若栩筹备婚礼,特意请了一周的假,尽心尽力的帮忙。知道的清楚她是祝若栩的伴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祝若栩的亲生姐妹。
    “静姝,你先回房间休息吧。”祝若栩也劝她,“明天起来的时间挺早的,我也要准备睡觉了,不然明天化妆都有黑眼圈了。”
    梁静姝对祝若栩的状态非常关注,尤其是祝若栩的外貌,她希望她最好的朋友在婚礼当天完美到无可挑剔。
    “行,我先回房间了。ophelia你记得在十点钟之前睡觉,明天一定要在婚礼上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祝若栩点头,“好,我知道了。”
    送走梁静姝,祝若栩取下身上的珠宝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路过窗台时,看见从外面请来的人还在院子里搬运鲜花,妆点别墅。
    “妈咪,这么晚了要不别折腾了?”祝若栩回头对母亲说:“反正再过十几个小时我就要去婚礼现场了。”
    “我的女儿从家里出嫁,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周芮走到祝若栩身边,“过了今晚你就要和费辛曜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妈咪要为你做到尽善尽美。”
    祝若栩内心感动不已,不止是母亲想为她的婚礼尽善尽美,她的亲人和朋友都在为她的婚礼尽心尽力,祝琛为了她的婚礼现场不出差错,今天下午就亲自去现场盯着。
    “妈咪,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这都是我们应该为你做的。”周芮想到自己父亲托周楚白问的那一句,安慰女儿:“你爷爷对小费本人很满意,但他年纪大了就图个团圆,希望你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婚礼能办得圆圆满满,你别往心里去。”
    费辛曜的家事祝若栩给他们透过底,家里人也大概知道费辛曜家中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但老人家疼惜外孙女,免不得要多问一句。
    祝若栩没往心里去,“我知道外公是心疼我,我不在意的妈咪。”
    “小费是个好孩子,他的身世比普通人要坎坷的多。”周芮欲言又止,“他没有父母为他托底,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很不容易。但是谈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若栩你有没有真的想好要和他共度余生?”
    祝若栩被母亲突然的发问弄得一愣,“妈咪为什么要在现在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妈咪能看出来,小费是真的很喜欢你。”周芮有感而发,“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以后日久天长你不想和他再在一起,你也能找到其他的归宿。但小费那个孩子,没有父母兄弟,如果连你都跟他都不能有结果,那他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一场婚礼,让身为过来人的母亲完完全全的看清费辛曜处在一个怎样的亲情社交关系里。这段时间的接触了解让周芮早就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了解到他是孤身一人,作为长辈的周芮难免对他生出同情。
    祝若栩却从母亲委婉表达的同情里,听出另一层含义,“妈咪,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你希望我和费辛曜长长久久?”
    “婚姻不是儿戏,我当然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周芮顿了顿,“更不希望你们走妈咪的老路。”
    祝若栩听完母亲的话,突然抱住对方,“谢谢妈咪,我要替费辛曜谢谢你。”
    周芮迷惑,“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你心疼费辛曜。”祝若栩眼里热雾氤氲,“除了我以外,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心疼他关心他的人……”
    周芮怔了怔,随即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的女儿比她眼光好,比她清醒,更比她懂得如何去爱人。
    祝若栩由衷的开心,“妈咪,你放心好了。费辛曜在半山的别墅开车到我们家只需要十几分钟,那是我和费辛曜的婚房,以后我们会住在那里,常常回家来吃晚饭的。”
    周芮点头说好,喜庆的日子她不想在女儿面前掉眼泪,嘱咐她早点睡觉,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一天忙碌又充实,但因为有家人和朋友在为祝若栩筹划,她只有满心的快乐和期待。
    她关掉卧室里的灯躺回到自己的床上,心情高涨的久久无法睡着,更想把她此刻的心情传递给她喜欢的人。
    祝若栩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给费辛曜打去电话。等待声响了不过一秒钟,就被对方立刻接起。
    祝若栩抿唇轻笑,“费辛曜,我就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没睡。”
    电话另一边传来费辛曜轻缓的呼吸声,“若栩,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啊。”祝若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我很期待明天我们的婚礼,我还有点想你。”
    新郎新娘在结婚前的一天不能见面,祝若栩和费辛曜今晚必须分开住。但满打满算,他们两人从分开到现在都没超过24小时,祝若栩却率先吐露了对费辛曜的思念,黏人的很。
    费辛曜听完心里却只有甜蜜,“我也想你,若栩。”
    祝若栩刨根问底,“有多想?”
    “很想。”
    “很想是多想?”
    “想到想现在就看见你。”费辛曜默了两秒钟,“我就把车开到你家门口了。”
    祝若栩惊讶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费辛曜,你现在在我家外面?”
    “嗯。”费辛曜缓声,“我在正对你卧室的那道院墙外面。”
    祝若栩原以为自己坦率的对费辛曜说出思念,足以见得她对费辛曜的喜欢。可费辛曜却把对她的思念付诸行动,让言语都变得弱了一截。
    她下床跑到露台,家中的院墙挡住外面的视野,看不见一墙之隔,黑色宾利停在墙的另一边,年轻男人站在车边,一边拿着手机和她通电话,一边仰着头试图透过这堵墙看清她的模样,以解相思。
    “费辛曜我看不见你,我现在出来找你……”
    “别出来若栩。”费辛曜立刻出声制止她,“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我知道你在墙里面,你也知道我在墙外面,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