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趟蜜月旅程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启明偌大的集团少了执行总裁坐阵,数月积攒的重要事务都等着总裁回来拍板。
    他们回到香港的第二天是除夕,员工们都放了假, 但费辛曜一大清早就被秘书钟睿请回公司主持股东大会, 忙的不可开交。
    祝若栩在家里把他们从国外买的伴手礼归类整理出来, 晚上一大家人都要赶去老宅吃年夜饭, 给家人们准备的礼物可以到时候带上见面后送给他们,但给梁静姝的礼物她需要亲自跑一趟。
    她给梁静姝打了电话,得知她正在家里休假, 祝若栩把车开到梁静姝家门口, 让她出来拿东西。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跑出来, 她窝在家里难得素面朝天没打扮, 清纯的一张脸一如当年上学时, 嫩的仿佛能掐出水。
    祝若栩打开后备箱, 梁静姝看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兴高采烈地边拆边看, “这么多全部都是送我的?”
    “是啊,都是你的。”祝若栩指了几个箱子, “这里面是瓷器和摆件, 我特意选了你喜欢的复古风格,你搬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梁静姝抱住祝若栩不肯松手, “ophelia你和费辛曜去度蜜月都没有忘记我,我在你心里果然很重要……”
    “那还用说?”祝若栩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你在我心里当然重要啊。”
    梁静姝放开祝若栩, 把箱子重新封好从后备箱里抱出来,“费辛曜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他回公司开会去了。”
    梁静姝啧啧两声:“真是大忙人,大过年的还要开会。他今晚不会留你一个人过节吗?”
    “不会。”祝若栩帮梁静姝一起搬, “晚上他还要陪我一起回我外公家过除夕呢。”
    “算他有良心。”
    祝若栩抱着东西跟在梁静姝后面走了一段路,眼看要进到梁家,她停下来问:“静姝,你哥哥还有叔叔阿姨没在家吧?”
    她和费辛曜的婚礼梁父梁母虽然受邀参加,但梁宗则只送了礼并没有出席。她现在贸然单独和除了梁静姝以外的梁家人碰上,只会徒增尴尬,尤其是梁宗则。
    “你放心好了,我爸妈出门拜会朋友了。”梁静姝知道她的顾虑,“我哥哥那个工作狂在外地出差还没回来……”
    祝若栩放下心,跟着梁静姝进到她家里,把东西抱进她的卧室。
    梁静姝一进房间就开始拆礼物,祝若栩陪着她一起拆,她们放着沙发椅不坐,跟两个小女孩似的坐在地毯上。
    祝若栩从摩洛哥带回来的玫瑰精油芳香浓郁却不刺鼻,梁静姝爱不释手,抹了两滴在自己和祝若栩的手腕上,香的她心旷神怡。
    祝若栩这一趟新婚蜜月旅行足足去了三个月,她们两人许久没见,聚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年她们上学时的趣事,梁静姝来了兴致,从抽屉里翻到一本旧相册,里面存放着她们上学时拍的照片。
    梁静姝那会儿就爱赶时尚潮流,不喜欢每天穿着一成不变的校服,总是爱在校服上加一点小装饰点缀,再化上当时流行的妆容,彰显她张扬的个性。
    反观祝若栩,将校服裙规整的穿在身上,长发打理齐整的披散在腰间,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素面朝天,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下却是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祝若栩和梁静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她们却能成为挚友,实在是极为难得。
    “静姝,这一张我记得好像是在你家庭院里拍的?”
    祝若栩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梁静姝看向照片。当时她新买了相机,正好碰上祝若栩来她家里帮她补习功课,就让人帮她和祝若栩拍了一张合照。
    “对,不过这张照片是谁帮我们俩拍的啊?”
    时过境迁太久,祝若栩不记得了,“我忘了。”
    梁静姝也想不起来,“我也忘了。”
    她们正说着话,祝若栩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听后答了几声,挂断电话对梁静姝说:“静姝,费辛曜开完会在接我的路上了。”
    她们一聊起天来就忘了时间,梁静姝意犹未尽的送祝若栩出房间,“行,你现在是别人的太太,我也不能强留你了。”
    祝若栩挽着梁静姝的手臂下楼,“我是他的太太没错,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喜欢他和喜欢你,又不冲突。”
    梁静姝被哄得很开心,“我真想把你这句话录下来放给费辛曜听,醋死他!”
    她们走到玄关,祝若栩穿好鞋后正要开门,紧闭的门被人先一步从外面打开。
    梁宗则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手边放着行李箱,看清开门的祝若栩,表情一怔。
    四目相对,祝若栩难得尴尬。
    她默了几秒钟,还是自然的率先跟梁宗则打了招呼,“宗则哥。”
    梁宗则回神,“好久不见,若栩。”
    他回来的突然,梁静姝见这场面连忙挡在他和祝若栩中间打圆场,“ophelia,费辛曜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来了?你别让他等久了,我送你出去。”
    祝若栩点了点头,跟梁宗则告别:“宗则哥,我就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
    梁静姝送祝若栩离开,梁宗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后,拖着行李箱上楼。
    路过梁静姝的房间时,看见她房门大开,地毯上放了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让梁宗则皱起眉头。
    他走进梁静姝的房间,在地毯前半蹲下来,卷起袖口想为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收拾房间,余光偶然瞥见一张妹妹和祝若栩的合照,让他的视线停驻。
    梁宗则的记忆被拉回到那一天。
    他彼时正在国外上大学,趁着假期回港探望家人。在回家之前,母亲在电话里跟他抱怨妹妹成绩吊车尾不省心,气跑了无数个家教,在学校和家里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他们当父母的实在管束不下来,而梁宗则是梁静姝在家里唯一怵的人,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长兄身上。
    他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去找梁静姝,本想着要好好教育她一顿,来到庭院后却看见他那个不服管的妹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女孩身边,乖乖的听对方讲话。
    那是梁宗则见祝若栩的第一面。
    乌发雪肤的女孩穿着和她妹妹一样的校服,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漂亮的有些不真实。随手将一缕被风吹落的长发勾到耳后,露一张让梁宗则一见就恍惚的脸,耐心的为他的妹妹讲着题。
    梁宗则谈过恋爱,知道眼下他对这女孩心动了。
    但她是和梁宗则妹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他不能,更不该对现在的她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哥哥你回来了!”
    梁静姝的一声高呼,将梁宗则从这一秒钟的千思万虑中拉出来。
    梁静姝拉着祝若栩跑到梁宗则面前,“哥哥你回来的正好,帮我和ophelia拍张合照吧!”
    她把新买的相机塞到梁宗则手里,祝若栩站在梁静姝身旁,礼貌的跟梁宗则打招呼,“静姝哥哥你好,我是静姝的同学。”
    “你好。”梁宗则把相机开机,笑着对祝若栩说:“我是梁宗则。”
    他拿起相机对准妹妹和祝若栩,按下快门,镜头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他那时想他和祝若栩相遇的那么早,他可以耐着性子等她长大。等她从小女孩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梁宗则再跟她娓娓道来那些当年情。
    “哥哥,你在我卧室里干什么?”
    送完祝若栩的梁静姝折返回卧室,看见梁宗则半蹲在地毯上背对着自己。
    她疑惑地走过去,梁宗则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照片放进西服内里,站起来面对梁静姝,“若栩回去了?”
    “嗯。”梁静姝别有心思的提一嘴,“费辛曜来接的她,他们夫妻俩要去若栩外公家过除夕。”
    梁宗则看穿梁静姝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的往外走。
    梁静姝看着哥哥的背影忍不住说:“哥,他们真的挺好的。费辛曜很爱ophelia,ophelia现在很幸福。”
    梁宗则脚下的步子顿住。
    过了大概几秒钟,但对梁宗则而言却像是有一个夏日那么长。他回头,冲梁静姝露出释然的笑,“我知道了。”
    他喜欢过的女孩能够获得幸福,他又有什么立场不为她送去祝福?
    山高海阔,天长日久。
    就让当年情,留在当年。
    成一段梁宗则有始无终的独家记忆。
    —
    他们的车一到外公的老宅,祝若栩就看见三个表哥在门口贴春联挂灯笼,年味的氛围一下子扑面而来。
    费辛曜停好车后,被祝若栩拉着到门口。
    祝若栩跟几个表哥说:“我和费辛曜给大家带了礼物,表哥们回家的时候记得带走。”
    周楚白站在梯子上贴横幅,低头冲他们说:“有心了啊妹妹妹夫!”
    大表哥周子行给周楚白递工具,“妹夫,你之前从国外给我爸寄的茶叶他很喜欢,一直让我要好好谢谢你。”
    费辛曜谦逊,“表哥客气了,舅父喜欢就好。”
    祝若栩语气骄傲:“大表哥,费辛曜把家里人的喜好都摸的清清楚楚,给你们每一个人送的礼物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周子行恍然大悟,挺不好意思的对费辛曜开口:“妹夫,让你费心了。”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周誊术插一句嘴,“大哥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待会儿在牌桌上多放点水,别让我们妹夫输的像上次一样惨!”
    祝若栩问:“你们又要打德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