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贾仙静静地盘坐在寧国府贾敬的灵堂前时,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有人引狼入室的感觉,即便他就是那个所谓的狼......
    玄真观那边很快就收拾完,贾苮跟隨贾珍扶灵而归。
    依照圣旨,贾敬尸体可以在寧国府大堂里面停灵,做足法事,供人弔唁,之后再送去下葬。
    贾苮本身也没什么好带的,只是將那50两银票和平日里偷偷攒起来的十两纹银揣在怀中,就这么一身轻鬆的跟了过来。
    此时的贾家还维持著样子,受人敬畏追捧。
    四王八公的威风少不得有达官显贵前来弔唁。
    贾珍分身乏术,给尤氏说了一下对於贾苮的安排之后,便去接待客人,维持与各家关係。
    尤氏接待女客,顺便打点诸多琐事。
    至於说哭灵的人,则换成了贾珍儿子贾蓉代替。
    冷眼旁观之下,贾苮发现贾蓉在那里也是假哭,根本没有多少悲伤的样子,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到处偷瞄。
    贾苮因为是被贾珍看中,特地找了个名头带回来的,倒也用不著他一直诵经,前头有的是和尚道士卖力。
    尤氏虽然不忿贾珍玩的这么花,但她作为续弦,娘家不振,哪里敢出声反驳,甚至怕贾珍不满意,反倒得好声好气的招待贾苮。
    “小道长,老爷已经吩咐过了,若是您精神不济,就到侧后小楼休息。”
    道观还未落成,只能委屈您先在此处居住,过后再搬迁。”
    一天下来,夜晚已至,客人减少。
    灵堂周边只剩下道士和尚,仿佛在比较一般,嗡嗡嗡的念经念个不停。
    贾蓉在这种环境之下,不知打了多少次呵欠了。
    好在也知轻重,每每有外人前来上香祭奠,都赶紧打起精神跪得笔直,甚至偶尔还能挤出两颗眼泪,假惺惺的哭一下。
    而尤氏则是谨记著贾珍吩咐,得把这小道士给照顾好,因此见到天色暗淡下来,便过来关心一番。
    贾苮当然也没准备一直在这守灵,从善如流便同意了下来。
    本以为尤氏会让丫鬟或者下人带自己去住处便完了,哪知她竟然亲自领路,估摸著也是厌烦前面的情况。
    看她走在前面一摇一摆,一晃一抖,很难让人挪得开眼啊。
    说起来他今天来到寧国府之后,也没空到其他地方转悠,一直在灵堂守著,脑袋被香薰得有些昏胀。
    本以为还能见到金釵啥的,结果来的都是外人不说,就连兼黛釵之貌,风情之媚的秦可卿也没见到。
    明明秦可卿还是贾敬孙媳妇来著,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个?
    想虽这么想,但是面上不露声色,视线也重新回到了前方的尤氏身上。
    至於跟隨在旁边的丫鬟银蝶,贾苮只是冲她友好地笑了笑,这小姑娘就脸红地低下头,不敢看自己了。
    静默行走间,前方尤氏忽然轻声问:“小道长可有道號?等家中小观落成,不知以何为名?”
    “我不过一煽火童子,哪有什么道號可言,都是珍大爷抬举,大爷做主就好。”
    “能够得大爷赏识,小道长必有过人之处,不知有何能耐,也好为小观落成提前做准备,备好用具。”
    尤氏的话语让贾苮感觉怪怪的。
    听起来像打探情况,甚至还略带一点醋味。
    额......
    想到自己进入贾府的原因......好吧,尤氏多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著前方即便是穿著石青色长袄掩盖娇躯,依旧显得浮凸有致的妖嬈背影,贾苮就很不理解贾珍。
    你说这娇妻美眷任你赏玩,咋就还喜欢男人呢?!
    贾苮挎著自己的小包袱,赶前走了两步,来到尤氏身旁。
    这大户人家果真不一样,洗澡估计都用的是花瓣浴,一股说不出来的幽香飞入鼻息,勾得人心痒痒。
    “大奶奶切莫客气,我也原是贾家中人,叫我贾苮便是。”
    贾苮很客气地说著,想要打消尤氏的敌意。
    何况如今贾敬没了,寧国府这边真就是贾珍称王作福,没谁能够管得到他。
    除了贾珍这个明面上的一把手,寧国府的二號人物自然就是尤氏了。
    即便尤氏愈发不得宠,也没什么威信可言,但她还是占著法理,交好一番总归不亏。
    莲步轻移,快速向前的尤氏侧头微微打量了一下贾苮,又赶紧挪开了眼睛。
    面色未变,可心中却在暗暗嘀咕:“好个俊俏人儿,难怪大爷特地把他请回家中,还要修个小观养著。
    哼!这边儿媳妇都还没得手,又要在家中养个男宠!早晚......”
    尤氏心中愤愤不平,特別是想到儿媳妇过门以后,贾珍都已经没在她房间休息过,幽怨的同时也是邪火上冒,浑身发烫。
    如此,连带著她看贾苮也是哀怨加嫉妒。
    儘管是情敌,可尤氏向来被贾珍压制没有什么脾气,只得把小心思压在心里,顺带介绍起了寧国府中的规矩,倒也算尽心尽力。
    贾苮面上认真听著,实则察觉到尤氏的小眼神,便偷偷使用了新获得的神通“丹汞化真”的“玄关照假”。
    这个能力可以让他看到,听到別人內心深处的执念,也算是有点限制的读心术了。
    见尤氏眼神不对,他少不得防备一番。
    然后就听见尤氏心中执念所想,竟是自己和她爭男人......
    当然她还有更深的执念,那就是成为寧国府真正的女主人,如同西府王熙凤那般掌管家中大权,威风八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人们都敢背地里议论她,管家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贾苮探听到了尤氏心中执念,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隨后取消了玄关照假的状態。
    尤氏尚不知自己心中的想法早被看透,还装作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介绍情况。
    路经后院一座高楼时,尤氏顿了一顿,还是解释说道:“这座名为天香楼,是蓉哥儿媳妇儿养病的地方。
    她自过门之后,一直病气缠身,大爷怕她传染给其他人,因此接到天香楼来单独居住。
    小道长若是行路,千万避开天香楼,不然衝撞了谁,大爷可要生气的~”
    说到最后尤氏忍不住又阴阳怪气起来,很显然她对这个儿媳妇颇有成见。
    贾苮心中暗笑,多半是尤氏觉得秦可卿抢了贾珍对她的关注吧。
    不过......染病吗?
    贾苮望了望幽静奢华,竟有三层楼高的天香楼,隱约看见有一扇窗户匆匆扣上,里面人影晃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