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起建,小神仙可有什么要求?”
    回到贾苮暂且落脚的小楼,尤氏殷勤问道。
    儘管她也知道,建一栋小道观,並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差事,也没有交给自己去运作,而是由大总管赖升来看管。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爭取一下,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呢?
    尤氏反正是不指望贾珍了,薄情寡义,喜新厌旧,找大腿肯定也是找面前这个小神仙。
    而且她娘家没什么背景,府中又没什么人脉,实在找不到什么人可靠,除了贾苮哪有什么选择。
    贾苮神通在身,心知肚明,却並不在道观的事上多发言。
    他这个道士身份无非就是一层皮,借著身份行个方便而已,难不成还真让他出家当道士?
    “珍大太太请坐,客居贵府,哪能劳烦大太太这么操劳,些许琐事交给下人去办即可。”
    贾苮说著话便引著尤氏坐下。
    而一直紧隨尤氏旁边的贴身大丫鬟银蝶,早就已经先两人一步准备好了茶水,又安静地站在旁边。
    小楼房门大开,以示光明正大,也省得別人说閒话。
    只是现如今尤氏下定了决心为自己谋个后半生,才不怕別人说她和贾仙的閒话呢。
    “小神仙......”
    “欸,何必如此客气生分,珍大太太不嫌弃,呼名亦可。”
    “那哪儿成啊。”尤氏眸光流转,语犹带丝,“我可就托大,唤声苮哥儿了。”
    “本该如此。”贾苮也不计较这个。
    从尤氏的角度来看,贾苮很明显属於草字辈儿,跟贾蓉是一个辈分的。
    但除了同样姓贾之外,早都出了五服了,认不认都是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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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如今有所谓的敬老太爷施恩,自己又有求於他,尤氏可不敢把贾苮看成后辈。
    就像大家常说的那般,各论各的唄。
    她可是在灵堂之上听到了,贾苮称呼三四十岁的贾雨村为雨村兄,人家还是应承下来了呢。
    年轻英俊,又有能为,甚至还有可能是传说当中的修道之人,哪一点不比那个寡情寡义的傢伙强?
    尤氏端起茶水灌了两口,压了压心中火气。
    “苮哥儿也莫要客气,大爷......嗯,老爷让我照顾苮哥儿,咱们自然得亲近亲近。
    你也切莫生分,什么太太不太太的,没那么风光。
    大家既是同宗,苮哥儿看得上眼,叫声大嫂都行。”
    贾苮听出其中幽怨和愤懣,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珍大嫂。”
    “欸~”
    尤氏笑眯眯的应承下,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既然贾珍不识真神,非要打压贾苮和自己。
    那乾脆多加討好,以后总有自己受用的那天。
    “老爷有吩咐,好好照顾苮哥儿,银蝶儿去厨房让他们单弄一桌来,可別饿著苮哥儿。”
    尤氏理直气壮的吩咐,这不都是贾珍的命令吗?
    “平常便好,平常便好,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可不成!苮哥儿神仙般的手段,怎能平白损耗!
    只可惜那鸿运丹,白白的让贾雨村给占了便宜。
    以后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好宝贝,可得先顾著身边人啊,苮哥儿~”
    尤氏估摸著也是寂寞久了,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停不下来。
    不等贾苮拒绝,又补充说道:“今天苮哥儿耗费法力,岂会不累?正巧,我那有一坛药酒,极其滋补!今天献上与苮哥儿同饮,可莫要拒绝。”
    “这......好吧。”
    贾苮是真没想到尤氏竟然如此热情,甚至都有些热情过头了。
    看来她也是憋屈已久,自己的出现只是贾珍和尤氏之间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丫鬟银蝶得令,小步离开安排午饭事宜。
    尤氏则是陪著贾苮聊天,隱隱约约颇有诉苦之意,倒是提也没提今天灵堂之上的种种神异。
    ......
    天香楼。
    却说王熙凤带著一眾小姐们前来探病。
    没走一会儿就感觉身体发热,等来到天香楼后,更是禁不住燥热,放下披风,解开大袄,这才感觉清爽了些。
    实际上她只是解开大袄的时候,將领子上的赤红结晶一同带离了身体。
    此时她与闺蜜秦氏共处一室,倒也不必遮掩。
    至於林黛玉,贾宝玉等人,早就在过来探视一番后,便被打发到天香楼后边花园玩耍去了。
    王熙凤端过搁置在旁边的人参粥,坐至床沿,轻轻调了调瓢羹,送到秦氏嘴边。
    “天可怜见的,几日未见,神仙似的花儿都失了顏色,来,可別执拗,多少尝上一口。”
    “婶子,我这身子自个儿知道,恐怕没些日子......”
    “呸呸呸,好好的人儿,怎么净说些丧气话。”
    王熙凤將手中人参粥搁置一边,怜惜地拉著秦可卿的柔荑。
    “我看你就是心气儿高,心事多,有什么事情哪能一直闷在心里不说出来,岂不憋得慌?
    若有什么难处只管给婶子说,难道还能不照顾不成!”
    秦可卿失了血色的脸上露出笑容:“知道婶子是女中豪杰,府中將军,正是如此,才请婶子过府。”
    “好说好说,只是能帮得上,必定称得你心意。”
    王熙凤语气豪迈,却並没有大包大揽。
    让她照顾秦可卿那是私人情谊,如果涉及到寧荣二府的利益,那就另当別论了。
    秦可卿自然也知道,所以没有说別的,只是忧心忡忡地说道。
    “婶子也知道,我这过门以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未能赡养公婆,更未报答父恩。
    察觉身体异样,唯恐哪天便去了......”
    说到这里,也轻轻拍了拍王熙凤的手,示意她让自己说完。
    “我只忧心家中老父与幼弟,无人赡养照顾。
    本不该求到婶子头上,奈何家中......家中难言,实不指望。
    思来想去,也只有求到婶子头上,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多多照顾,也叫他日后有个活路。”
    说罢泪眼婆娑,抽噎不断,仿佛隨时都会撒手而去一般。
    王熙凤似乎被情绪感染,也是半红了眼眶,扬了扬头强笑道:“我道什么大事儿。”
    一边给秦可卿顺著气,一边说道:“鯨卿和宝玉一块儿的,两人相处极好,上学共去,下学共回,说是形影不离也不差,宝玉还时常夸奖说他呢。
    就看老祖宗宝贝宝玉那劲儿,鯨卿和宝玉这般要好,爱屋及乌之下,还能短得了他的?”
    这般安慰,听起来倒是很正常,毕竟王熙凤的观念里面,贾母疼爱谁,谁就能够富贵。
    秦钟沾点贾宝玉的光,难道还能活得不好?
    然而秦可卿多思多慧,从嫁过来之后冷眼旁观,早看清了寧荣二府的情况。
    说是大厦將倾,毫不为过。
    本来还想藉此点醒王熙凤,防患未然。
    奈何她见王熙凤的神情,就知道说再多也听不进去。
    心中嘆息一声,打消了託付之言,半躺回枕头上,心累地敷衍道:“哎,如此......如此也好,劳烦婶子过府了。”
    “说什么客气话,我说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安心养病比什么都好,反正掌家的,不是还有那锯嘴葫芦嘛......”
    王熙凤自觉劝说得当,不由自得高兴起来,便又坐在床边和闺蜜聊起趣事八卦。
    说到了管家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琐事。
    也说到了敬老太爷殯天之时,也是薛宝釵进府之日的八卦。
    还说到了在外面,遇到了一个不给自己面子的小道士云云。
    闺中密事,倒也放鬆身心,时间恍惚,不觉已至晌午,待贴身丫鬟平儿来催,方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