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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军大营。
    面对突然出现的叛军,陈锦在短短五天內吃了两次大败仗。
    第一次败仗由李率泰率领六千步骑精锐去偷袭这十万人,本想趁著叛军立足未稳,一波歼灭。
    但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
    从得到的情报上来看,那支叛军確实是突然出现的,出现的很离奇。
    陈锦不管,只要立足未稳,野战清军就是无敌的,而且还是突袭。
    但就是这样的条件下,这六千精锐全军覆没。
    紧接著就是明军残部和叛军之间互相狗咬狗。
    按理来说这回他一定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但谁能想到,那支叛军居然在野外一处小土坡上构建的一道简单防御,竟然挡住了他五六万大军的步伐!
    吕文才带人冲了一波又一波,抓来附近的包衣奴才上前消耗叛军弹药。
    但对方的弹药就像打不完一样,枪声不断。
    最后吕文才本人都冲了上去,死在了战场上。
    攻打城外的土坡让又让他折损了四五千人,若是算上抓来的包衣奴才,总计死了一两万人吧,小土坡下面全是尸体。
    若非叛军援军到了,陈锦真的有点想要发动全面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那座小土坡。
    “军中死了那么多人,还有不少精锐,士气低迷,这仗决不能这样打了。”
    “回去建阳休整一番……”
    陈锦想要回建阳,但建寧府的叛军,让他心烦意乱。
    就这样回去建阳,浙闽总督的位置绝对保不住。
    “齐万那傢伙怎么还没消息,该不会是叛变了吧。”
    与此同时,建寧府內,装作难民,混入建寧府的齐万也焦急万分。
    来回在一座院子里踱步。
    “该死这叛军管理怎么这么严,什么时候老子能出去。”
    齐万在清军第一场败仗之后,便被派去当间谍,想办法混入叛军中。
    但奈何叛军管理太过严苛,里面又没有熟人,根本加入不了,最后只能混入城中,等待时机。
    这时门外又传来叛军巡逻队员的声音。
    “各位百姓,从现在开始解除门禁,可以在城內行走买卖。”
    “招兵买马,月钱二两,包吃包住包装备!童叟无欺!有意者去东城军营报名!”
    这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轮流在街道上响起。
    齐万一听眼睛一亮;“这机会不就来了!”
    “这贼军为了招兵买马也够会骗人的,二两一个月,包吃包住包装备,咱大清那般富裕强大都不敢这般做,肯定是假的,把人骗进去就出不来咯。”
    “不过正合我意,刺探完情报,老子就走了。”
    齐万冷笑一声,对新军开出的条件,一个字都不信,有这等条件还用当叛军?
    “誒!外面的兄弟等会,我想要加入义军!”
    “兄弟这边走,写上姓名籍贯,然后接受一轮身体检查,通过就能加入。”
    齐万来到城西军营,按照要求登记信息,检查身体,就这么快速的通过了。
    然后就被发下了装备,一副布面甲,一桿长枪。
    而且还真包吃包住,吃的是乾货,粟米、粟饼、麦饼等,还有一碗肉汤。
    晚上住十人间营房,人虽多,但营房足够宽大,也还算过得去。
    当晚齐万便写下一封信。
    “致浙闽总督陈锦启,本职乃牛录章京齐万,今有要事相告,奴才不辱使命,成功打入叛军,叛军自称新军,总计约十万人,奴才断言叛军此时已外强中乾,如今在城內招兵买马,狂言开出二两一月,包吃包住……其军制十人为一队,十队为一排,三排为一连……”
    写好信后,齐万趁著军营里的人都睡著了,偷偷离开营房,把这份信件放在约定好的老槐树下埋好。
    而当他刚刚离开营房时,一双眼睛已经在黑暗中盯著他。
    ~
    ~
    福州府。
    郧西王朱常湖跟他的文官集团脱离建寧府后,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福州府。
    不过很不幸,他们刚到福州府,就被某种意义上监禁了。
    甚至连鲁王朱以海的面都没有见到。
    “秦侍郎钱阁老那边可联繫上了?”
    朱常湖见秦岩到来,自己连忙上前追问。
    秦岩气喘吁吁显然跑得有些急。
    “王上,联,联繫上了。”
    “秦侍郎不急,慢慢说,先喝杯茶。”朱常湖闻言面露喜色,连忙將一杯泡好的茶水递过去。
    秦岩喝下一口这才慢慢说道。
    “钱阁老说了建寧府那边的事,明日他会写一份奏摺直达鲁王面前。”
    “好,好,好!只要鲁王看到奏摺一定会派兵去救王祁!”
    朱常湖连道三声好,恨不得跳起来。
    不枉他这般辛苦来到福州府。
    当初他刚来福州府就遇到一支军队拦截,一番拉扯,亮出身份拿出不少银子打点,这才过了坎。
    但没多久,建国公郑彩便派出一支兵马前来奉命『保护』他们,朱常湖一行人就被分开住在了一片院子里。
    好在秦岩乃是东林党復社的人,在文官集团里有不少熟人,打通关係后,终於联繫上了钱阁老,钱肃乐。
    如今能跟建国公郑彩扳手腕的,也只有钱阁老了。
    “王上,不过臣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就在前不久,建国公郑彩拥兵自重,擅自杀死东阁大学士,太子太傅熊汝霖。”
    “朝堂上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鲁王因此輟朝五日,悲痛不已,但那郑彩还不止如此,教唆手下逼死义兴侯郑遵谦,现在整个朝堂恐怕是那郑彩的一言堂了。”
    “而且后方也传来紧急情况,城外那支义军似乎开始攻打建寧府了!”
    “什么!?”
    一连串震惊的消息把朱常湖给惊得愣住了。
    建寧府被围攻他有预料但没想到那么快,他更没想到那郑彩竟然如此跋扈囂张,竟然敢把熊汝霖给杀了!
    朱常湖现在又联想到自己等人的处境,立马背后直冒冷汗。
    “秦侍郎,你確定你出去的时候,没有被人看到吧?”
    “应该……没有。”秦岩没什么把握说道。
    对朝堂上的齷齪事,朱常湖心知肚明,郑彩代表那帮军方蛮子,而熊汝霖便是代表他们文官士大夫。
    如今武官敢擅杀士大夫,这局势怎么看都不妙。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开门!建国公有事找郧西王,若是耽搁了事,老子杀了你们这帮下人!”
    大门打开,一群如地痞流氓的官兵冲入府邸內。
    朱常湖瞬间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