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锰矿上班的工人从事的是高风险、高污染的重度体力劳动,工资水平不低,比好多单位的底层员工赚钱还要多一些。
    工资高,自然也捨得花钱改善生活,这处鬼市上的货物绝大多数都不需要票据限制,所以就成了他们补充生活物资的好去处。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林野面前的那条大胖头鱼。
    “小伙子,这条大花鰱怎么卖的?”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指著大花鰱问道。
    “大哥您好,五毛钱一斤,这条鱼卖八块钱!还活呢,您看鱼嘴巴!”林野用水浇在鱼鳃上,鱼嘴很快就张合起来。
    “咦!奇了怪了!这么大的鱼,离了水还能活?”
    “能活,我有家传的秘法!这鱼你现在拿回去不动,到中午也能保持绝对新鲜!”林野语气肯定地说道。
    “便宜点,便宜点我要了!”
    “最少七块五,这么大的鱼可不好碰啊!鱼头就能燉一大锅!身子都能做俩菜了!”林野见对方有想法,立刻开始推销。
    “还是有点贵,你等等啊!我跟我朋友商量下,鱼太大一个人吃不下,看看能不能合伙儿!”
    “好嘞!不著急,您问问看!”
    买家扭头去找同伴了,摊位很快又空了下来。
    大概过了三分钟,前面问价的人,带著两个差不多岁数的工友一起走了过来。
    “就是这里,一条大胖头,还活呢,卖七块五,十六斤重!”
    几个人蹲下来仔细检查了胖头鱼的情况,確认鱼还活之后很快就开始掏兜凑钱。
    三个人,一人两块五,七块五毛钱,成功將这条大花鰱买了下来。
    “几位大哥有实力,会吃啊!一看就是老吃家!花鰱就得吃大的,小个子鱼头没啥肉!”林野翘著大拇指恭维道。
    “你这鱼是怎么保持新鲜的?就拿草栓一下?”其中一个买家问道。
    林野摇摇头:“那怎么可能呢!出发前,加了家传的神奇药水儿才行!放心,没有毒!”
    “怪不得呢!”
    “对了大哥,你们不买点鵪鶉回去做了下酒么?野生的肥鵪鶉,不肥不要钱!这可是好东西啊,男人吃了硬邦邦,大补身体呢!”
    林野见这几个工人出手好爽,立刻又推荐起了自己的鵪鶉。
    “野生鵪鶉?”
    “对!在山上费劲逮的!四毛钱一只,你们如果要得多,可以便宜些!个顶个都是活的!”
    林野解开其中一只的盘腿儿,鵪鶉立刻忽闪起翅膀来。
    工人甲:“还真別说,你这摊位净卖些稀罕玩意儿!哥几个,整几只回去尝尝?”
    工人乙:“草,刚开了资,整就整!这玩意儿確实好吃,开水烫毛收拾乾净,拿个辣椒一炒,下酒美得很!”
    很快,三个人就达成了一致。
    一人四只鵪鶉,三个人买走12只,林野给按一块五毛钱算的帐,又是四块五到手。
    几个工人在这边逗留交谈、买卖的身影,同时也帮了林野的忙,其他人看到有热闹,也围了上来。
    “嘿,有活鵪鶉呢,摸著还挺肥!哟,还活呢!多少钱?”
    “给我来四只,算一块五行不行?”
    “我也来四只!”
    ……
    很快,林野跟栓柱面前的小摊位,迎来了一波卖货的小高潮。
    下班的工人,你买四只,我买六只的,一会儿功夫,就卖出了五六份,又是小十块钱到手。
    等这波人走差不多了,林野兜里的存货,也已经卖掉了大半。
    “栓柱,你兜里还有几只鵪鶉?”林野扭头衝著栓柱问道。
    “哥,还有12只!你那边呢?”
    “还有10只!”
    来的时候带著58只鵪鶉进城,已经卖掉36只,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应该收摊前卖光问题不大。
    等下夜班的工人买家散了,摊位又閒了下来。
    林野將剩下的鵪鶉全都摆到了面前,同时侧著身子遮挡大部分路人目光將刚才挣的钱全都理清装到了贴身的兜儿里。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放白,蒙蒙亮了。
    露水打湿了身上的褂子,林野跟栓柱下意识地锁紧了身子。
    慢慢地,好多挎著菜篮子的普通妇女零星的来到了鬼市上。
    她们似乎目標很明確,都是奔著一些日常过日子用的山货啥的询问,购买。
    蘑菇、菜乾儿、乾果儿等,看到自己需要的,就会停下跟卖家询价讲价。
    一时间,鬼市上变得嘈杂起来,討价还价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
    林野一看这架势,知道这是今天卖完所有鵪鶉的最后机会,索性把心一横,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卖活鵪鶉,又肥又嫩的山鵪鶉!四毛钱一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这么一吆喝,立刻就有不少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一个五十出头的妇女,挎著篮子走到摊位跟前。
    “鵪鶉能便宜点吗?都蔫了,便宜点我要几只!”
    “大姨,要四只给您算一块五!都是刚逮的活鵪鶉,您摸摸,可肥了!”林野嘴巴很甜的拿了一只大公鵪鶉递上去。
    这妇女一看就是买东西的老手,接过鵪鶉摸了摸膘,对品质挺满意。
    “太贵了!三毛一只,我就买四只!”
    林野一听,这价格比镇上黑市还便宜呢,果断拒绝。
    “不好意思大姨,卖不著!”
    对方见林野不鬆口,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林野看著对方的背影,迟迟没有张嘴喊。
    “哥,人都走了,你咋不喊回来啊!”等大姨走了,栓柱有点著急地小声嘀咕道。
    在栓柱看来,卖到手里的钱才是钱,咬著价格不放卖不完,没有意义。
    林野笑笑:“不急,这是拉縴儿呢,真想买转一圈还会回来!咱如果喊了人过来,剩下的可能三毛也卖不掉!”
    果不其然,等了不到五分钟,刚才走掉的大姨又回来了。
    “这鵪鶉给我拿四只!一块五就一块五!”
    “好嘞!您装好口袋,我给您拿!”林野立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往袋子里装。
    不等大姨单只挑选呢,林野已经將鵪鶉装进包里了,四只鵪鶉,三只大的,一只当年崽子,既不坑人,自己也不吃亏。
    大姨挨著摸了一遍买到的鵪鶉,发现林野没有坑自己之后,这才痛快地掏钱付帐。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剩下的十几只鵪鶉,全都卖了出去。
    林野面前的摊位上,只剩下几条不起眼的大板鯽。
    “还有最后四条活鯽鱼,都是过半斤的!一块钱甩卖了!”林野扯著嗓子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