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璨看来,这一群前来搜查他院子的丫鬟婆子,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尤其是领头的赖升家的,平日里仗著是大管家赖升的媳妇,趾高气扬、囂张跋扈,从来没把他这个二爷放在眼里。
    他正好藉此机会,先討回一点利息再说。
    等他反杀了贾珍,彻底掌控了整个寧国府,这些贪財刻薄、势利眼的下人,他都会一一秋后算总帐,一个也跑不掉。
    没一会儿,又有一两个婆子扛不住心中的恐惧,扑通扑通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璨二爷饶命,小的也拿了,小的这就还,这就还……”
    接著又有年轻丫鬟也扛不住了,跟著跪下,双手颤抖著从袖中、怀中掏出偷拿的东西,放在地上。
    毕竟有人已经承认了,如果死扛到底,被查出来,后果必然更加严重,半梅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
    站在最前面的赖升家的见状,脸色一变再变,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这些丫鬟婆子竟真敢偷拿贾璨的东西,更没想到,还被贾璨当场抓了个现行。
    这事如果没有处理好,传到贾珍耳中,她这个领头的管事媳妇也必然被迁怒严惩,到时候板子落在自己身上,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时间,她嘴角猛烈抽动,看著贾璨,眼中闪过惊愕、担忧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眼前的贾璨,和以往唯唯诺诺、见了人就低头的状况截然不同。
    贾璨站在那里,神色冷峻,身上竟然散发出令人骇然的威势,让她不自觉地生出一种畏惧之感。
    好似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而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当家主子。
    赖升家的心中一阵恍惚,竟有种不敢与贾璨对视的感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几个跪在地上的婆子丫鬟哀求不止:
    “二爷,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我们这一回了,望您发发慈悲,奴婢们给您磕头了……”
    贾璨看著跪在地上求饶的几人,一点同情心都生不起来。
    这些人平日里仗势欺人,作威作福,如今落了下风便装出一副可怜相,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用后世流行的话来说,她们不是知错了,她们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便接著冷哼一声:“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將我屋中所有箱柜都原封不动地还原,你们在哪偷拿的什么东西,就放回哪里去,一样也不许乱。”
    “另外,我柜子里至少放了二十五两银子,如今不翼而飞,我劝你们乖乖当面交出来,”
    “最后,每人再打自己十个耳光,保证不再犯,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否则,我现在就去找老爷,让他来处置吧!”
    其实,贾璨根本就没有在柜子里藏二十多两银子。
    他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月钱都被贾珍剋扣截胡,整个家底也不过几两碎银子,都在他身上收著呢。
    这不过是贾璨故意而为,借题发挥,藉此严惩这些贪財势利的丫鬟婆子,给她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贾璨话说完,眾多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覷,各自在心中猜疑,互相打量著,都在想是不是对方拿了那二十多两银子。
    毕竟已经有人承认偷拿了东西,可见偷拿之事是確凿的,所以也没人怀疑贾璨说的不对,只当是哪个胆大的趁乱昧下了那笔银子。
    赖升家的更是脸上滚烫,如同被人狠狠扇了数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羞愤与恼怒,朝著那些丫鬟婆子厉声呵斥道:
    “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將偷拿的东西放回原位?再按璨二爷所言,將院中所有东西都恢復如初,一件也不许落下,一个角落也不许乱!”
    眾多丫鬟婆子听了,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行动起来。
    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衣物,將柜子里的东西重新摆放整齐、被褥铺回床上、散落的书册捡起来摞好。
    一时间,屋里屋外都是忙碌的身影,再没了方才搜查时的那股囂张气焰。
    不一会的功夫,贾璨院中的箱柜物品便又恢復如初。
    那些搜查的丫鬟婆子们此刻都在一丝不苟地整理著,动作比方才搜查时还要仔细认真,甚至比之前还要整洁几分,生怕贾璨再挑出半点错处来。
    渐渐地,丫鬟婆子们將各处都收拾妥当,又都回到院子中间集合,垂手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赖升家的铁青著脸色,说道:“愣著做什么,还不自己掌自己的嘴?”
    眾多丫鬟婆子不敢有怨言,纷纷主动自己打自己,一时间,满院中传来打脸的声音,即便再怎么控制力道,当著贾璨的面,她们也不敢糊弄。
    眾人脸上很快就红了,尤其是那些年轻丫鬟们,脸上火辣辣的疼,颇显滑稽和狼狈。
    贾璨站在门口,將她们的举动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看著这些方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丫鬟婆子们,如今一个个低眉顺眼,自己掌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快意。
    领头的赖升家的见眾人都打完了,微微欠身,对贾璨说道:
    “璨二爷,这下您可满意?您院中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了,她们也都各自掌了十耳光。”
    贾璨盯著她,冷然接话:“还有二十五两银子呢?我可没看到有人拿出银子来放回去啊。”
    说话间,冷冷扫视著她们所有人,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眾多丫鬟婆子皆低头不语。
    赖升家的满脸铁青,胸膛起伏不定,她转过身去,朝著那群丫鬟婆子怒声问道:
    “到底是谁拿了璨二爷的银子,还不拿出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承认吗?是想找死吗?”
    然而,眾人却依旧低著头,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应声。
    半晌,贾璨冷哼一声:
    “看来是没人愿意承认了,那行,我这就去找老爷,让他亲自来审问你们。”
    “刚刚你们被我抓了现行,人证物证俱在,想必老爷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完,他便抬脚迈步,顺著迴廊往院门口走去,步伐沉稳,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