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时间、老地点、老配方。
    上午九点,震天的音响声吸引著过往人群,衣服卖得红红火火。
    “比前几次人少了。”
    江陵敏锐地察觉到不同,也不知是市场渐渐饱和,还是大家都在家里等著收割水稻。
    今天,他重点留意两个姐姐。
    如他想像中一样,大姐天生就適合吃这碗饭。
    不仅动作麻利,还与客人有说有笑。
    往往计划买一件衣服的人,在江可晴的鼓动、劝说下,咬牙多买一件。
    与之相比。
    二姐在这方面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並非她不够聪明,而是……可能天赋不在此吧。
    有事实佐证:
    江可芸的学习成绩很好,丝毫不比江陵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若非江爸江妈偏心,或许她早进了重点高中。
    至於小妹江姍儿……
    她还小,现在只需无忧无虑,一切等以后再看。
    中午。
    姐弟四人刚吃过饭,江爸到了。
    “买衣服的人不少嘛?”
    江爸看了一阵,才挤到后方寻儿子。
    “这还算多?”
    江陵很想说,老爹你没见过世面。
    要是看到上午的爆火场面,估计你得嚇出心臟病。
    “啥事叫我过来?”
    江爸似乎不愿意被很多人注视,连忙说起正事。
    “等一下。”
    江陵从小妹手中抢过布袋子,数了2000元钱递过去:“爸,重点高中的事就拜託你了。”
    江爸神情复杂,好半晌才接过去。
    “好!”
    他伸手拍在儿子肩头,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陵望著父亲远去的背影,心头涌起诸多感慨。
    穿越回来20天,终於为改变这个家的命运迈出了第一步。
    否则:
    江爸江妈为了让他上重点高中,会逼著大姐嫁人,逼著二姐輟学。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忽然,身后传来江可芸的厉喝声,犹如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江陵迅速转头。
    他看到一道预料之外的身影:
    八败之交……钱晓洪!
    这货上次被他揍过,莫不是前来挑事?
    “我不是来找你,我找他。”
    钱晓洪看了江陵一眼,语气居然出奇的平静。
    “你想干嘛?”
    江可芸一惊,闪电般拦在江陵身前,怒道:“咱俩的恩怨別牵涉我弟弟,你都打过他八次,还想怎样?”
    江陵愕然。
    这种被二姐呵护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
    她明明很害怕,却坚定地把自己护在身后。
    看来二姐虽然嘴上不说,但已经从心理上接受了他。
    换作从前:
    江可芸巴不得看到江陵挨揍。
    此时……
    大姐江可晴也冲了过来,双手各拿一个衣架,凶態尽显。
    唯有江姍儿一脸发懵:
    我说大姐、二姐,你们拦著那大块头干嘛,放他过去啊,让哥哥大展神威,再揍他一次。
    “江可芸,你听我说。”
    钱晓洪头疼不已,摊开双手道:
    “我没有恶意,更不是来打架的,就找江陵说几句话。”
    然而,江可芸根本不信,寸步不退。
    “大姐、二姐。”
    江陵出声了:“你们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眼见两个姐妹犹豫,他握了握拳头,道:“你们忘了上一次吗,放心好了,真打架我不会吃亏。”
    好说歹说,总算把二人劝开。
    可她们並未放鬆警惕。
    两人目光始终在江陵身上,一见不对,立马会衝过来帮忙。
    “走两步?”
    钱晓洪竭尽所能让自己表现得温和一点。
    “行。”
    江陵微微頷首,跟著迈步。
    不多时,两人离摊位大约相距50米。
    “来一支?”
    钱晓洪止步,掏出一包烟递出一支。
    “有话不妨直说。”
    江陵摆手,顺便看了一眼烟盒,国松……8毛钱一包。
    “那我自己抽了。”
    钱晓洪取出火柴,小心翼翼地点火。
    江陵看出来了,这傢伙的手在轻微颤抖,抽菸显然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
    他的好奇心被挑起,什么事情会让一个混混手足无措?
    “呼……”
    钱晓洪吸了一口:“江陵,我想跟著你卖衣服。”
    江陵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不是开玩笑。”
    钱晓洪见对方不信,继续道:“你们第一次卖衣服我就碰到了,之后偷偷来看过几次。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才是主导。
    “並且,你们不是替人打工,而是自己进货。
    “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说罢又吸了一口香菸。
    钱晓洪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郑重道:
    “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对。
    “因和你姐姐有矛盾,就找你出气。
    “不过你也揍过我,大家算扯平行不行?要是你不解气,大不了再揍我一顿。”
    江陵不答反问:“为什么想到我?”
    在他看来,赚钱的路子何其多?
    钱晓洪为何不选別的,偏偏找到自己,不得不防。
    他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人格魅力大!
    “我需要挣钱。”
    钱晓洪声音低沉:“不瞒你说,一直以来我都很混,觉得只要有力气,肯吃苦,干什么不成?
    “初中毕业后,我在家玩了一年半。
    “今年春节,我爸看不下去了。
    “他说我年纪不小了,也该挣钱准备娶媳妇儿。
    “然后带我去学艺。
    “我学过木匠、石匠、泥水匠,但每次不到一个月就被退回。
    “师傅说我脑子不灵光,不適合干那个。
    “后来,我爸又去求人让我学別的,结果也一样。”
    说到这里,钱晓洪情绪低落。
    他猛吸了两口,嘆道:“我爸妈都对我很失望,说我烂泥扶不上墙,花了不少钱屁本事没学到。
    “我不服,就出来自己找事做。
    “但我还不到十八岁,又没人脉,都不肯收我。
    “江陵……
    “我想挣钱,一是为自己谋出路,二是想在爸妈面前爭口气。”
    钱晓洪推心置腹的话,不得不令人动容。
    江陵亦不例外。
    倘若对方没骗他,又诚心做事的话,倒可以考虑。
    恰好……
    回头大姐去县城开店,的確需要一个人使唤,钱晓洪块头足够大,倒是镇场子的好手。
    江陵稍作沉吟,问道:
    “你是打算学习经验,以后自己干还是……”
    钱晓洪立刻打断:“我知道自己脑子不够用,几个师傅都嫌弃我,自己干估计不够赔的,我就跟著你干!”
    江陵没有立即答应,也不曾拒绝:
    “你明天一早来这里找我,我们接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