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拆房客快递》 第1章 《别乱拆房客快递》作者:陆雾【完结】 简介 快递里藏着房客的杀人秘密,房东却同样值得怀疑?非典型的主角,畅快的推理,及一条忠告,别乱拆 帮房客拆开快递盒的林祝一发现了蹊跷,快递来的毛绒玩具里竟藏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旧刀和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人是你杀的,你说怎么办。 第二天房客在家中离奇身亡,房东林祝一成为嫌疑人,因为隐藏着绝不能被知晓的秘密和过去,现在他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 到底是谁在幕后导演这场闹剧,女友是否也牵涉其中? 房东守则第一条——别乱拆房客快递! 快递里藏着房客的杀人秘密,房东却同样值得怀疑?非典型的主角,畅快的推理,及一条忠告,别乱拆房客快递! 标签:悬疑小说 连环凶杀 生活悬疑 都市犯罪 素人侦探 相杀相爱 罪案故事 第1章 他的尸体要被发现了,怎么办 案发当天 这一天是星期三,雨,法国有间电影公司宣告破产,美国俄克拉荷马州发生枪击案,国内的热搜头条是某女星的新恋情,而林祝一发现他家房客的快递里有古怪。 租出去的房子里空调坏了,房客要人来修,这种事一贯是打发林祝一去做。他大二时患了抑郁症,便辍学在家。好在家境还算殷实,父母也算开明,便由着他在家养病。但在家的日子长了,又怕他把人待得傻气了,便找了大大小小的事,遣着他多出门走走。林祝一也明白他们的心思,只是应下来,不说话。 乍一看,林祝一不像是得了病的人,瘦高个子,半长发,安稳的下垂眼,说话轻声细语,思维也算敏捷,只是神情捎带些倦怠,阴沉沉的,瞧着总是无精打采。 林家一共三套房,自住的一套在近郊,市区的一套算是老破小,但采光好,出行便利,便租了出去。租下这套的房子是个二十七岁的青年,叫王勉。在附近一家公司做技术岗。他为人热情,性格开朗,房租也从不拖欠,算是个理想中的好房客了。 一阵秋雨一阵凉。林祝一是中午出发的,那时还有点日头的热度,但一个小时半的地铁后,细密的雨丝扑打在脸上,就是细细密密的冷。 林祝一裹紧了外套顶着风向前走。进了小区,他瞥见快递堆在门卫处,想着之前王勉总是抱怨说这里没有快递寄存柜,容易丢东西。他又总是加班应酬,一直会忘记去拿。林祝一便顺带为王勉找了找,担心他这段时间加班又存了堆快递。 租出去的房子是 16 号 401,就一个包裹。林祝一上了楼,用钥匙开门,门是锁上的,显然王勉下班还没回家。林祝一随手把包裹放在桌上,发现有个盒子遭雨淋得塌了,瓦楞纸黏糊糊得软下来。依稀能看出盒子里的包装,塑料袋里裹着厚厚一层锡纸。 林祝一愣住,心头泛起不祥预感。如果说要防潮,光是外层的密封袋就够了,用锡纸做外包装,通常着是为了过安检,暗示寄出的可能是违禁品。快递过安检时通常是 x 射线照射,但强度远不如机场和火车站的安检仪,因此基本用锡纸隔绝涉嫌。这样包裹的快递,除了胶卷一类的感光物,就是违禁品。再要具体些,就不过是刀、枪和毒品三类。 看包裹的体积,除非王勉是要开照相馆,否则用不上这么多胶卷。那么林祝一便要往坏处估量人心了。王勉看着是个正派人,但正派到何处也难说。如果只是收藏用的刀具或枪支模型,倒还好说。可如果在这出租屋里搞毒,那连带着房东也要遭殃。林祝一瞥了眼包裹上的发件人一栏,名字是温长年,是私人发件。这姑且能认为是网上刀具爱好者之间的私下交易。但是一般刀具或模型枪,都是放在盒子或包装袋中,以免磕碰或磨损。 林祝一捏了把包裹,完全是软的,似乎是棉花,完全没有盒子。如果是禁药或毒品这么处理,避免药片在运送中晃动出声,倒是很合理。他犹豫片刻,还是把包裹拆开,一边自惭形秽想着,“我真是挺垃圾的。” 盒子里是个小玩偶熊,不算小了,放在林祝一带着的双肩包里也未必塞得下。当真动手满足了好奇,林祝一反倒诸般后悔,觉得自己是疑心太过。如果王勉的包裹一切正常,他随手拆了别人的包裹怎么看都不礼貌。反之,他就是上赶着去惹麻烦。 他随手捏了一把拿玩偶,突然感到里面有藏着某样东西,轮廓是硬的。林祝一把密封袋放在光亮处察看,玩偶脖子附近的线是重新缝合过的,针脚明显粗糙了。显然是有人把玩偶拆出一个口子后,在里面藏了样东西。 林祝一慢慢把手按下去摸,细条状的某物,一端厚,一端薄,基本可以确定是一把刀。林祝一的心稍稍沉了沉,他再去看收件人,确实写了王勉。发件的则是一位叫温长年的人,来自一间叫誉文国际的公司,也在本地,只是并非同一个区。手搭在包裹上犹豫了片刻,林祝一还是找了剪子,把缝合线拆开,掏出内里的棉花填充,手稍稍往里探,两根手指一夹,便碰到了刀柄。他把刀从玩偶里拿出来,刀身上还有血迹斑斑。血呈铁锈色,显然间隔时间已久。他又在玩偶内部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张卷起的纸条。 打印出的宋体,只有一句话。’他的尸体要被发现了,人是你杀的,你说要怎么办?” 第2章 屋外似乎又起了小雨,丝丝缕缕的寒意沿着脊柱爬,林祝一手指有些僵,搓了搓,心里无从着落。现在才刚过了一点,到王勉下班回家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两条路可选。要么当个热心公民,一通电话打去举报。要么佯作无事发生,装聋作哑继续当他的好房东。他叹口气,心里莫名觉得古怪,但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压力大了,他就担心自己要犯病,秋天实在不是个好季节,比夏天冷漠,比冬天卑鄙。 擦去指纹,用纸巾托着,刀和纸条都放回原处,在机械性地填回去棉絮,还没来得及缝线。就听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钥匙就两把,房东自留一把在林祝一手里,另一把就给了租。如果不是家里遭了贼,那就是王勉回家了。 林祝一飞快地扫了眼周遭。桌上是散乱的包装,快递盒与塑料袋,桌沿是半条扯下的胶带。手里抓着玩偶熊,还不至于小道能揣进衣兜。林祝一急中生智,急忙将快递包装扫在椅子上,椅子往里拖,用桌布挡住。只要不拉开椅子,不弯腰查看,便不能轻易发现。玩偶熊太大藏不住,只能塞进随身的双肩包。手段极尽粗暴,飘出些填充物顾不上,极为艰难,最后还露着半个耳朵在外,拉不上拉链。 好在房子有两道门。钥匙插入第二个锁眼,一扭,一转。林祝一趁机脱下外套,盖在包上,挡住藏不住的玩偶熊。 推门时的最后一刻,用来平复呼吸,不至于慌乱满溢。 王勉进屋,侧过身脱了鞋,见林祝一在便打招呼,‘我还想怎么门没锁,原来你在啊,那空调修好了吗?’ ‘还没有。’林祝一靠着椅背站,尽量挡住王勉视线。 “怎么了,一脸紧张的样子。”王勉总是笑眯眯,有一张兼具粗笨与端正的方脸,两颊无肉见骨。他拍了拍林祝一的肩膀,说道:“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 林祝一尴尬微笑,“不好意思啊,有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了。” 王勉不以为然道:“别不好意思,你们房租收便宜点就好意思了。说吧,什么事。” “我本来以为空调是没药水了,就想自己弄一下,结果好像自己修就修得更一塌糊涂了,都有点滴水了。你快去看看,你桌上要紧的东西有没有弄湿,应该是没事的。” 王勉急忙往房间里去,林祝一则趁机把快递盒的包装揉小塞入包中,又从破口里掏出填充物,塞入衣兜里。把玩偶熊的脑袋掏空,才勉强拉上了拉链。王勉从房间里走出,说道;’电脑试了一下能开机,没什么问题,桌上好像也没什么水。你擦过了?’ 林祝一点头,说道;“没事的话就好。” 王勉大笑起来, “瞧你这样子,我还以为多大一点事。刚才你是没看见,看到我进来,你那张脸,煞白煞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嘛了。又不是杀人了,哪里用得着这么紧张。’常理说,房东房客用不住多亲近,积怨的也不少,林祝一又是寡言少语的性格,但王勉是个热络人,能把天都聊得由阴转晴。他拍拍林祝一的肩膀,见他只穿件衬衫,冷得都有些驼背,便问道:“这么冷,干嘛不把衣服穿起来。” 不等林祝一拒绝,王勉就拿起外套往他身上披。林祝一推拒不得,便穿上了。王勉一瞥他的包,鼓鼓胀胀的,显然消化不良的,便问道;‘你这包里塞着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鼓?’他半开玩笑道;“‘怎么,你还偷我东西啊? 林祝一说道:“不是,是空调的药水。” 王勉追问道:“噢,氟利昂啊,这东西的盒子不是硬的嘛,你这个鼓出来的怎么是软的。” “我怕盒子磕碰到,就拿了件旧衬衫垫着。” “那你快拿出来吧,别洒了。” 林祝一说道:“不用了,我刚才试着加了点,完全不行,果然这种事情外行不行。我还是打电话让师傅来修吧。” “那你这买了不就是浪费了。拿出来让师傅看看吧,反正氟利昂终究是没错的,也没什么牌子的分别。也就不用再去买了,不行再丢掉。”王勉的手已经伸出,林祝一要是去拦他,便显得心虚。正当他要拉开拉链时,手机响起,他犹豫了片刻,便伸手去接。 王勉在电话里应和了一阵,最后说道:“我马上来。” 林祝一急忙岔开话题道:“你快回去吧,是不是你老板要找人了。” 王勉做无奈苦笑,“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我昨天加班,本来说好上午放半天假,结果到现在中午都不能溜。那我走了,你等师傅来吧。” 林祝一点头,“今天应该能好的。”他低着头在手机查通讯录,没留神王勉已顺手拉开了拉链。包里玩偶熊的耳朵探出来,林祝一眼神扫过去,呼吸停滞了半拍。王勉抢先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大个人,还喜欢这种东西。’ 林祝一低头,只是笑。内向的人总是用微笑修饰沉默,却又平添尴尬。他重又把拉链拉上,王勉并不阻止,只打趣道:’我说你这么紧张你的包干什么。里面藏着这么个好东西,你是要送女朋友,还是要自己留着啊?’” ‘我没女朋友。’ ‘那就是给自己买的,没事,男的喜欢这种东西也正常。谁没点童心。你这是路上买的吗?’ 林祝一说道:“路上经过商城,里面有抓娃娃机的店,就抓到了。” 第3章 “怎么弄坏了?’ “有根线没缝好,就这样了,我回去再处理。”他低头,瞄向王勉脚边的一小块纸片。是快递信息单的碎片,王勉没留神,踩了上去,纸片粘在拖鞋底。 ‘果然无奸不商,这种能让你白得的质量都一般。不过你还挺厉害的 ,这种大的还挺难抓的,以前我女友让我搞这个,小的我都不行。’ 王勉往门口去,蹬开拖鞋,换上鞋,扭头见地上飘着纸片,正是先前的碎片。他正要弯腰去捡,林祝一便道:“你先走吧,我帮你捡了丢掉。’ 王勉点头,没去细看,带上门便往外走。待他走后,林祝一才长舒一口气,把地上的纸片捡起。正好是收件人那一块,纸上印着小小的’王勉’两字。如果被王勉发现,说不定就猜到林祝一拆了他的快递。 林祝一叫人来修了空调,七七八八的零碎活,在房子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待他锁门离开时,已接近下午三点。老式小区,暮气沉重,这个时间午睡刚过,正是老人出门随便打发的时间。三五成群在小区门口闲聊,也有出来遛狗的,许是因为早上下了雨。快出小区时,林祝一便接到电话,是王勉打来的。他犹豫了片刻才接通,电话那头王勉问道:“你现在走到哪儿了?” 林祝一说道:“刚到小区门口。” “那你能不能先别急着走。我有事拜托你。” “哦。”林祝一心里一紧,担心王勉回神发现了自己的破绽。 “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去买点草莓过来,我看到小区旁边,好像有人在卖。” 林祝一稍稍松了口气,“好,你想要多少?” 挂断电话,他的心里还是一阵茫然。说不准王勉是否有起疑,而且他要是与寄件人有联系,再要排查,林祝一是漏不掉的。他抬头看着小区门口的监控,这是前几年新装的,一前一后两个大门都有。如果是丢了快递,王勉找物业调出录像,就知道是林祝一拿的,抵赖不掉。 林祝一轻轻叹口气,去拐角处买了半斤草莓,放在王勉餐桌上,锁了门,便往家里回。到家时已经快五点,门也没有锁,林祝一知道是母亲早班回家。开门进去,听见有说笑声,一看,才发现陆茶云也在。 第2章 你怎么还没有死 案发当天 陆茶云从美国回来。南加州骄阳似火,倒没把她晒黑。她是林祝一的学妹,性格活泼开朗,人又标致,一贯是讨人喜欢。她见林祝一回来,便笑着同他打招呼,说道:“你回来了啊。我带了点牛排来。不好意思事先没和你说,我留下来蹭个晚饭,你不介意吧。” 林祝一用冷的斜睨回她,漠然道:“介意。” 气氛冷硬如铁,林母急忙出来打圆场,说道:“他身体不好,就一直这样,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转头又对林祝一嚷,“你看你,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没事啊。”陆茶云嘻嘻笑,“他以前还说过更糟的,我知道他都不是有意的。我们还没正式打招呼呢。都这么久没见了,来,抱一个。”她上前给了林祝一拥抱,他站着没有动,只是由着她的手揽过肩膀,饱满的胸脯贴过来。她的身体温热,不知为何他先前总以为是冰冷如蛇。 陆茶云的头凑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怎么还没有死啊。” 林祝一的抑郁症同陆茶云有关,这事许多人都知道。但他们知道的并非事实。实际上说她是有意地想看林祝一精神崩溃也不为过。但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林祝一只得继续发挥一位病人沉默的特质,冷眼看陆茶云继续亲亲热热演戏。她之前常来,弄到了林祝一家的住址,定期带礼物上门。日子久了,林家的父母对她都有好感。似乎也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陆茶云去年申请了到美国的交换,林家母亲甚至认真担心起她的安全。扫了微信,不时看她的近况。林祝一只觉得可惜了,美国一年发生这么多枪击案,一次都没轮到她。 林祝一不愿和陆茶云说话,推说头疼,便往房间里去。但门没关上,一只手已搭在门框上。林祝一犹豫了片刻,才不至于直接夹上去。捧着一张甜蜜的笑脸,陆茶云也跟着进了房间。 天气转冷,但她脱了外套,只穿一件修身的羊绒衫,勾勒出水蜜桃的饱满甜味。她一贯不是瘦到骨感的身型,而是用无数润的曲线构成。长头发烫卷,脸也是长鹅蛋型,眼睛也圆,唯独鼻子是高着斜出的一个尖,侧脸看有冷冽锐气。 陆茶云微笑道:“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有想我吗?” “有想,想你怎么还没死。” “我可舍不得比你先死。”陆茶云想往椅子上坐,可椅子上堆着一叠衣服,无处可落座,“你这椅子上怎么堆了这么多衣服?” “不知道。“ “你自己的衣服你怎么不知道?” “因为这是量子纠缠。”林祝一一本正经道:“是另一组量子在外部的变化,影响了这里衣服的量子,使他们呈现一种无序的状态。所以与我无关。” 陆茶云失笑,“我最喜欢你这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幽默感。我喜欢你的另一点是聪明,来玩无实物推理吧,以前常玩的。” 所谓无实物推理,同流行的剧本杀相近,只是多取自真实的案件。最初是林祝一的室友蔡照想到的把戏,他父亲是警察,他便常有机会看到些刑事案卷,又有顺耳听来的各类办案经过,便常常在说一些真实的案发现场,让大家去推理经过。林祝一不太主动去玩,但若是他们聊的太晚,影响他睡觉,他便会直接插入,在五分钟内解决案子,然后熄灯睡觉。蔡照也佩服他的缜密逻辑,逢人便常说这事。陆茶云也是因此知道了他。 第4章 林祝一冷淡道:“我没有兴趣。” “你不推理的话就单纯当做听故事吧,想听故事吗?” “不想。” “可是我想说啊。”陆茶云凑近他,软着嗓子撒娇,身上有淡淡香气。 “你可以对墙去说。”林祝一冷冰冰道。 陆茶云不以为意,“那我和墙壁说了,墙壁先生啊,这样的一个案子,不是凶杀案,是失踪案,但这个人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他在自家里消失了。周三晚上,他和他的妹妹在家,妻子带着孩子去外公外婆家吃饭。据他妹妹口供,他是八点三十进入书房,说自己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九点妹妹听到他在与人吵架,声音很大,在书房外也能听到,起先以为他是在讲电话,便没有在意。九点四十五,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回家,妹妹准备离开,去书房想向他道别,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便直接离开了。到了第二天,是妹妹当时的男友来到家中,说昨晚与当事人约好九点十五谈事,却不见他赴约。发现书房门还是上锁,担心当事人因疾病昏迷,便撬开了门,发现书房内空无一人。于是便决定报警。” 林祝一虽装作漠不关心,但还是仔细听了,心中更多的是疑惑。陆茶云从不会没由来说故事。而且这是一个失踪案,如果同往常一样,这是取自真实案件,那么失踪案投入的警力远不如刑事案件。只要不是绑架案,只要没有找到尸体,那么失踪者的归属不过是数据库里带着问号的一个名字,身边人或窃喜,或恐惧,或悲痛,但都再也不会得到他们的讯息。失踪案因为调查粗浅,往往都是悬案。可是陆茶云单把这个案子提出来,就说明她知道答案。那么最可能的情况只有两个。失踪者活着,她知道他在哪儿。失踪者死了,她知道凶手是谁。 林祝一说道:“当事人应该性格独裁,与周围人的关系都不好。否则当他妹妹准备离开时,就可以发现他失踪。妻子睡前也会发现异样。因为她们下意识希望他不在,便不去求证他是否真的在家。他是不是很有钱?而且和他妹妹的男友是上下级关系。” 陆茶云笑着,以悠然的神情注视着鱼儿上钩,“是,为什么能推理出这个?当事人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妹妹的男友,现在已经是妹夫了,是他的职员。” “否则失约这种事,没必要亲自跑一趟。而且是工作日的上午,如果不是同一家公司,应该在下班后求证。” 陆茶云继续道:“因为当事人的小区有监控,以失踪案受理后,便调取了监控。当天夜里八点到十二点,没有可疑人员出入。但是监控有死角,如果不开车的话,还是可以避开死角的。但是这样的话,该怎么把当事人一同带走,小区门口的警卫报告当晚无可疑人物。” “会不会是他自己避开死角,离家出走?” “抛下万贯家财离家出走,这比较像是你会做的事。”陆茶云笑道:“当事人的钱财和身份证件都没有少,家人报告之前也没有异常。可是如果是绑架的话,为什么之后都没有电话来索要赎金。” 林祝一道:“应该是熟人犯案。” “按照当事人的交际圈排查了一遍。先前出现过的三人,口供基本没有问题。妻子始终和孩子在一起,而且监控有看到她的车九点三十驶入小区。妹妹也一样,有拍到她的车九点五十离开小区。妹夫等候的饭店门前有监控,有拍到他九点十五进去,九点三十出来。饭店只有一个门。至于当事人还有几个仇家,其中一个竞争对手嫌疑很大,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之前一周与当事人有过争吵。但是失踪案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所有熟人都有嫌疑,监控不能证明口供没问题。妻子可以把车开进去之后,徒步再出去。妹妹可以把车开走后,再偷偷溜进来,你说过监控有死角。至于妹夫说不清他在九点之前做了什么。而且他们未必需要亲自动手,可以派人做事。” “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当时的书房,是个密室。因为是冬天,书房里开着暖气,门是反锁的,窗户也锁上的。第一发现人是妹夫,他确认了书房无人后,立刻要求保护现场,没有让任何人进出过。据当事人妻子说,书房的窗户一直是上锁的。妹妹也确认昨晚门是锁上的。” “噢。”林祝一淡淡道:“与我无关,我不在乎这个案子。”他打开电影,在 python 里写着代码。 陆茶云凑近瞥上一眼,问道:“你在写什么?” “爬虫。” “什么的爬虫?” “找黄/片的爬虫。”他一本正经道:“然后我要看着打/飞/机,你确定要在场吗?” 陆茶云笑道:“那挺刺激的,我当然要在场认真看看。” 林祝一语塞,不去理她。她趁着他背过身去,便将地上的包拉开,拿出里面的玩偶熊。林祝一自然是紧张,但也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她找出了刀和纸条。 陆茶云笑道:“诶呀呀,这算是凶器吧,祝一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管是不是凶器,你的指纹都粘上去了。” 陆茶云耸耸肩,道:“我可以再擦掉的。你不要说你没擦过,如果这是证物的话,我们两个都有罪过了。你从哪里弄来的,看收件人不是你啊。” “我手贱,遭报应了。现在后悔莫及,真应该和日本黑帮一样切个小指谢罪。”林祝一低着头、在键盘上一阵敲打,他在用爬虫收集温长年其人的信息。标标准准的上班族,领英上的信息最多。年龄,毕业院校,工作单位,一目了然。此人今年三十五,电子信息专业,在一家医药公司做了几年数据分析,之后转职去了一家建材公司,最后入职誉文国际,一路攀登至中层。但他比王勉年长六岁,又不是校友,似乎并无直观联系。 第5章 陆茶云把玩着林祝一的手机,说道:“你要不要拜托我帮给你打电话?我可以帮你装作猎头,问出他的个人信息,又或者是他的公司与王勉的公司是否有合作。”她笑眯眯向林祝一展开快递盒上的寄件人一栏,显然是已经猜到了林祝一的想法。 “我打电话也一样。” “不一样吧。女性打电话成功率会高些,而且你没接触过真的猎头,说不定会露馅。” 林祝一说道:“那你帮我要做什么当回报吗?” 陆茶云柔声道:“别把我想的这么坏啊。路边死掉一条狗,你都要怀疑是我动手” “不是把你想的太坏,而是你就是这样的人。你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我帮你打电话,你今晚留我吃饭吧。” 林祝一不发一言,终究是退让了,把手机递给陆茶云。 陆茶云换上了甜腻声线,打给前台,温柔道:“您好,我是凯里建材的,我有事找你们温长年温经理,但是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没有人接。对,好的,谢谢,麻烦你转接一下。噢,他不在啊,好,那请给我一下他的手机,有一笔十万的订金要退回来,找他确认掉。嗯,谢谢。” 要到电话后,陆茶云又迅速拨通,“你好,温先生,我是 kelly 的猎头,我叫 alice,不好意思打扰你几分钟时间。因为现在我手边有一位叫王勉的候选人,他的简历很适合我们手边的一份岗位,但是想更了解他本人的性格与处事风格。你们之前有过接触吗?” 她将电话转为公放,另一头的温长年说道:“有点印象,之前有个项目和他们公司有合作。我觉得他人还可以,说话的逻辑性很强。” 陆茶云与林祝一交换了个眼神,继续道:“好的,那请问你怎么评价他的性格。因为据他的同事说,他好像和某个人关系很差,甚至差点闹出事来,都放狠话说要杀人了。您有听过这件事吗?” “这我倒不清楚,我和他只有工作上的往来,别的不了解。” “那请问你知道他现在的住址吗?因为这份工作可以在远距离通勤时配车。”如果他不知道王勉的住址,那么必然不是寄出快递的人。 “我说了我和他没有那么熟。”温长年不悦道:“你要是真的有问题,还是问他公司的人,肯定知道得更多。好了,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电话挂断了,陆茶云问道:“你怎么看?他像是在撒谎吗?” “暂且认为他说的是真话,否则单纯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不至于协同杀人。但是也有可能他们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陆茶云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问题是没有尸体,不知道死的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这么一个人。你是准备要报警吗?还是自己调查?” “都不准备。”林祝一冷淡道,“我准备把这个包裹原样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小心地擦去指纹,把刀和纸条放回玩偶内,同样用白线缝合,套上包装袋。拍下原本快递上的二维条码,然后用 ps 原样仿照了一款信息贴,打印机打出后,戴着塑胶手套黏好。 林祝一解释道:“我对这件事没兴趣,今晚我会把这个东西原样放回去。我了解的信息也只有这些,你想自己调查,请便。” 话说完,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房,对母亲说陆茶云晚上留下来吃饭。 陆茶云在林家吃饭了,席间林家妈妈频频给她夹菜,又说了不少贴心话,陆茶云只一味的笑而不语。她的沉默里有诸多长辈误以为是害羞的暗示,但实际不过是在考虑别的事。餐桌上聊的是寻常家庭的一切琐碎。学业,工作和桌上的菜色。陆茶云甜笑着做应和了,心里却是冷彻一片。 她冷漠地思考着林母的目的,应该是觉得林祝一患了病不算是正常人,婚恋嫁娶很是困难,所以要抓紧机会笼络一切合适的异性。 饭后,家长又热情请她吃了水果,吃不下的就让陆茶云带走。临出门时,林家父亲让林祝一去送客,说道:“人家千里迢迢来看你,一番心意,你去多陪陪她。” 父母的催促下,林祝一不情不愿地起身,便跟在陆茶云背后出了门,照旧背着那个双肩包,包裹放在包里。林家父母似乎是多虑了,下了楼,陆茶云往车库去。车钥匙解锁了一辆白色奥迪,她问道:“要我送你吗?” 林祝一不理睬她,只拉开车门上了副驾的位子。陆茶云嘟囔道:“你不是不喜欢我,怎么还坐副驾驶?” 林祝一说道:“听说有人不喜欢别人坐后面,让自己像司机,看来你不在意。”他把包放在胸前,陆茶云猛地凑近,上身贴近上身,胸口抵着胸口,帮着拉下安全带。 林祝一尴尬地并拢腿,陆茶云瞥见,不以为意地把袋子递过去,“吃草莓吗?”林祝一摇头,陆茶云便自顾自拿来吃了,问道:“你准备去把快递送回去吧,那我送你。” 她原先涂了口红,但一餐饭后便褪色了,如今嘴唇被草莓汁水染红,一抹浅淡的柔情蜜意色。林祝一别过目光,不去看她。 陆茶云把车靠在一条街外,林祝一下车。他个子高人却消瘦,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卫衣,像是墨滴进水里,一眨眼便看不见了。他大约待了快二十分钟,再出来时双肩包已经空了,显然是把快递放回门卫处了。但陆茶云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单做这一件简单的事。也没有去问,她想以后会知道的,不必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