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阴女》 第1节 《赶阴女》 作者:半半 文案: 我妈怀我八个月时,人突然疯了,整天地胡言乱语,说自己怀了个怪物,拿起剪刀,就要把自个肚子剖开。 送去了医院一晚,人就没了,奶奶把我从妈肚子里取出来,却是个小脸铁青的死婴。 谁也不知道我怎么活了过来。 奶奶把我养到八岁,去给人家看阴事,我却在这时被一个厉鬼缠上,口口声声要我做他的童养媳…… 第001章:死人肚子里挖出来 姥姥家就我妈一个闺女,宝贝地不行,我爸倒插门到我妈家,事事让着我妈,一家人过得倒是顺心。 他们结婚第二年,我妈怀上了我,我爸干活干地更起劲了。 可谁知道,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妈她人突然疯了,整天地胡言乱语,说自己是罪人,怀了个怪物,拿起剪刀,就要把自个肚子剖开。 姥姥吓得不行,让村里的赤脚大夫看咋回事,大夫说不出个缘由,姥姥寻思着,妈这样,八成是中了邪,就想着去找个神婆,恰好我奶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姥姥托人给奶奶带口信,让她一定赶紧过来一趟。 我爸一直看不上我奶奶,说是封建迷信、装神弄鬼。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奶奶说爸命邪,没子女命,和谁结了婚,谁家闺女就会出事。 我爸当时哪儿听得下这些,当人妈的,哪儿有这么咒儿子的,这样传出去,谁还给他说媳妇。 两人大吵一架,说要断绝关系,爸和我奶奶从这开始翻了脸,自个跑出去打工,几年没回来。 后来,我奶奶还是听别人说,爸结婚了,娶的是外省一个村子的闺女。 那晚,奶奶直摇头,说那闺女千万别怀孕,怀了孕就活不长了。 爸爸见姥姥要找奶奶过来,立刻拉下脸来,要把我妈带去城里医院。姥姥一大把年纪,啥事管不了,在爸屁股后面跟着,抱着包袱进了医院。 医院医生见我妈大着个肚子,先安排到产科,姥姥说了妈的情况,医生说是产前抑郁症。 农村人不懂医生说的是个啥,只能听医院安排,晚上陪床规定只能一个人,爸让姥姥在病房里,自个跑到走廊里,找了个地蜷缩着。 事就出在这一晚,姥姥熬到后半夜睡着了,睡醒之后找不着妈,就着了急。 姥姥和爸两个人满医院地找,找医院要说法没个答复,最后就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调了监控,发现那晚妈一个人走出电梯,进了停尸房。 一伙人到了停尸房,我妈的尸体竟然直挺挺地躺在一张放死人的床上,一摸身体,早凉透了。 姥姥接受不了,一下子背过气去,爸使劲摇妈的身体,想让她活过来。 我妈死的离奇,这件事情成了当时的一件大案。 市里特地成立调查小组,派来好多警察来调查这个事,有人怀疑是医院医生的问题,有人说是我妈得了精神病。 无论哪种说话,最后都没有得到证实,实在查不出来,这事就成了悬案。 妈的尸体放了七天,肯定是要土葬了,不埋尸体该发臭了。 而奶奶这个时候赶过来,当时没有交通工具,奶奶是求着一个村里赶骡子车的大爷,连夜赶了几天的路才到。 她到时,妈的棺材已经封上了。 奶奶当时不知道咋了,硬要把我妈的棺材撬开,拿着刀,要割我妈的肚子,说要救孙女。 人们都以为奶奶疯了,我当时要是还活着,医院早把我取出来了,现在我妈的尸体都放了好几天,肚子里怎么可能还有活物。 几个大汉要把我奶奶拖走,奶奶是真疯了,拿着刀一阵乱砍,几个男人谁也不敢冲上来。 我爸跪着求奶奶,气的手直发抖,说儿媳妇、孙子都死了,咋能连她们的尸体也不放过。 “孩子还活着,我得把她救出来。”奶奶猩红着一双眼睛,刀直直刺下去。 一个死人,身上血早就凝固了,黑血顺着刀流出来。 据说奶奶把我从我妈肚子里扒出来时是死的,小脸铁青,眼睛死死闭着,奶奶用死劲打,我也没哭,没出声。 她不相信我死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把她那些个朱砂黑豆往我身上撒。 “妈!你让儿子省省心吧。”爸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子直往下流,哭着求着。 “孩子死了,你把她放回去,让她跟她妈做个伴。” 一边的大汉都劝着,可谁也不敢往前走一步,生怕奶奶发起疯,把他们给坎了。 人们都说奶奶抱着一个死孩子走了。 后来我是怎么活过来的,谁也不知道。 就这样,我长到了八岁。 “刘奶奶!刘奶奶在家不!” 天还没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一个咕噜,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来喽。”奶奶应了一声,披上件褂子就去开门,边开门边嘀咕,谁呀,一大早公鸡还没打鸣呢。 “刘奶奶啊。” 来人扑通一声就给奶奶跪下,我趴着窗户看见来人是个五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我们这都是庄稼汉,穿的衣服都是补得不能再补的旧衣服,这个男人竟然穿着一套黑色中山装。 虽说四十来岁,长得倒是不赖,浓眉大眼的模样。 这样的衣服,我只在村长家见过一次,村长媳妇霸道,我多看一会儿,就拧着我耳朵把我拽出屋。 这个男人,怕是个有钱的主,我奶奶这次绝对狮子大开口,吸几斤血出来。 “刘奶奶,请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子吧!” 边说着边哭天抹泪。 一个老爷们,咋说跪就跪,说哭就哭呢,我纳闷地想。 “啥事啊,别着急,你先起来。”奶奶把男人扶起来,让他慢慢说。 原来就在昨天,男人儿子高聖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一个发卡带在头上,一带上,高聖说话就变成了一个女娃娃的声音,一直要吃眼珠子,家里人不给。 今儿早上,高聖站在鸡窝里,满脸满手都是血,嘴里一直嚷嚷着好吃。 地上是鸡毛、鸡脑袋,鸡脑袋是是活生生扯下来的,一地的鸡脑袋,没一个有眼珠子的。 我听着心里一阵阵发毛,想想场景就犯恶心。 一个人咋把鸡的眼珠子挖出来吃了,还是生的。 奶奶紧皱着眉头,听情况,这事紧急,对男人说了句:“我这就去。” 进了屋,奶奶对我喊了句,“叶子,起来,跟奶奶出门。” 哪里还用等奶奶喊,我早就起床穿衣服,连奶奶平时用的包袱都准备利索了。 “奶奶,好了,咱走。” 我拿着包袱站着,奶奶接过去,就拉着我出门了。 第002章:井边的小鬼 奶奶让我叫男人高大伯,等到了他家,他把我们领进门,我跟在奶奶身后。 这家房子真大,有我家的三倍,我和奶奶住的小屋是土坯,这里的屋子都是红砖砌的。 院子里还有一口井,不过井口被什么盖着,应该已经不用了。 噗通、噗通、噗通。 我原本要跟着奶奶进屋,井里突然传来噗通噗通的声音,大夏天的,这个声音却有些瘆人,像是石头掉进井里,一个紧接着一个。 全身汗毛都竖起来。 我回头一看,井边站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模样,脸上挂着邪笑,嘴巴一直咧到耳朵上,嘴里嚼着什么。 她低着头,飞快往嘴里塞着什么。 我看着小女孩,心里害怕,身体却不受控制,朝着小女孩走去。 “奶奶!奶奶!” 大声喊,猛地发现,大院子里只有我自个,奶奶呢?高大伯呢? 当我“走”到小女孩面前,女孩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嘴巴却一刻不停地咀嚼着。 走进才看清,女孩吃的是眼睛,这眼睛根本就是人眼。 腿肚子打哆嗦,然后开始抽筋,我全身绷紧,害怕地发不出声。 “我要吃!” 女孩咀嚼着,猛地伸出一只手,就要来挖我的眼睛。 “不要!” “叶子,醒!”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井边上,奶奶掐着我的人中,我胸前一把黑豆。 以前奶奶给别人看脏事的时候,我常见奶奶撒黑狗血、黑豆,这些东西都是辟邪的物件,每次都是顶了大事。 “奶奶!”我被刚才的鬼小孩吓的不轻,一开口就哭了出来。 第2节 奶奶拍着拍我后背,说:“别怕,奶奶在。” “奶奶,刚才有个小女孩,站在这,她在吃人眼珠子,还要吃我的。” “邪祟!今儿就收了你们!” 奶奶一把把我拉起来,推在身后,冲着刚刚鬼小孩站的地上泼了一碗黑狗血,只听噗嗤噗嗤,像是什么烧着的声音。 这场景看得我直打哆嗦,明明啥都没有,咋就有声音了呢? 我啥也没看见,却闻到一股腥味,呛地人直往后退。 “踩着我了!” 我不知道踩着谁了,只觉得背后有人推了我一把,一个不小心,冲着黑狗血扑了下去。 奶奶原本做着法,却被我破坏了。 满脸血的我,又被吓哭了,奶奶皱着眉头,紧抿着唇,把我拉了起来。 我知道自己闯了祸,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刘奶奶,咋样?” 高大伯站出来问。 我看了看,刚才只有高大伯站在我身后,推我的是他? “今儿不成,事不过三,今儿对付这只邪祟已经三次了,明儿吧。” 奶奶说完,就拉着我走。 高大伯赶紧拦住,说道:“刘奶奶,您别走啊,您要走了,今儿晚上聖儿又要挖眼珠子咋办?” 奶奶从包袱里拿出两张符纸,递给高大伯,“门上一张,窗上一张。” 高大伯还要拦,被奶奶推开。 走出板寨子村,奶奶才舒了一口气,一直死死拉着我的手才松开。 第003章:伏在背上的小鬼 “奶奶,咋了?” 我见奶奶满头大汗,急问。 “高家院子里,不止一个东西。”奶奶用袖子擦着汗,脸色有些发黄道。 “啊?不是井边那个女娃鬼上了高聖的身,要吃眼珠子吗?”奶奶说的东西,我晓得就是指鬼祟。 “上身的估计是这个,还有个在背后推你的。”奶奶说话有些喘气,“那个东西推了你后就没了踪迹,跑地贼款。” 听她这样说,我才知道,推我的不是高大伯,竟是那种东西。 我紧紧地握住奶奶的手,问她高家怎么会招惹这么多脏东西来。 “这高家啊,没准是哪出了问题。家里前三儿都是闺女,都是枉死,高老汉四十多才有了这个小子,我看啊,小子也长不大。” “啥?已经死了三个了?”背后一阵发凉,这位高大伯是个没儿孙命的,前面死的三个不会都是被脏东西祸害的吧,我害怕道:“我今儿看见的那个就是在他家捣乱的吗?”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三四岁的鬼娃那么大煞气? “你看见的是个傀儡,真大家伙没露面。” 奶奶拉着我,开始唠叨起来。 “小子今年八岁,和你一样年纪,我今儿去看,按理儿也应该跟前几个一样,三四岁没,不知为啥,竟然活到今天。” 三四岁,短命鬼投胎啊。 “依我看,是有高人在背后护着小子,高家里的邪祟这次是往死了整,想把小子的命拿走。” 在路上走着,一直觉得背后有人看我,奶奶说过很多次,不能随便回头,我牢牢记住,双手紧握着奶奶的大手,手心里满是汗。 奶奶轻轻拍了拍我手,似乎是有所察觉,说:“别怕,跟紧了。” “哎。”我应了一声,却感到身后也应了一声。 就这样走到家,一进门,奶奶立刻把门关上,让我站在屋里正中央别动,转身去关了窗户。 “奶奶?” 奶奶离开的瞬间,我感到自己脊背发凉,湿漉漉的,像是下雨天衣服被淋了,黏在身上的感觉。 “别怕!”奶奶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可是我身上的越来越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 就在我不停叫奶奶的时候,奶奶不知道从哪儿拿来擀面杖,直直冲着我脑门砸下去。 原本我还能坚持两分钟,可看到胳膊粗的擀面杖要轮到我脑袋上,我立刻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 一声尖锐的男童叫声,从我身后发出来。 好巧不巧,我跪到地上后,双手撑地,摸到一团团粘稠又湿漉漉的东西。 那声尖叫委实吓了我一跳,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扑到奶奶身边。 “奶奶,我怕!” 奶奶把我推到她身后,对着我刚才跪的地方厉呵。 “孽障,我好心救你出来,休要不识好歹!” 我战战兢兢回头,地上一大滩水,一团一团的水草,而水草上站立着一个小的男孩。 个头比我要矮一些,眼睛漆黑一片,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看出来,这是个小鬼。 “你是谁呀?”我大着胆子问,这小鬼模样长得精神,但是眼神却呆滞,奶奶问他老半天,也没个反应。 “媳、媳……妇儿。” 小鬼连话都说不利索,好像是天生口吃,一直重复一个字。 我转过头看奶奶,想问她该怎么处理这只小鬼,却见奶奶神色阴郁,眉头紧皱。 “奶奶,咋了?”我用力晃奶奶的胳膊。 “叶子啊,你听见他说啥了不?” 我只听见了一个媳字,别的啥也没有啊。 奶奶一步步走进小鬼,拿着一个香炉,一眨眼的功夫竟将香炉塞进了小鬼嘴里。 第004章:住在井里二十年 小鬼痛的啊啊大叫,几分钟后竟然呕吐起来,香炉又被他吐了出来。 “谢、谢谢奶奶。” 小鬼竟对着奶奶跪下道谢。 吃个香炉口吃没了,连眼神都变得有光彩,奶奶竟然还有这一招。 “说,为何要害高家儿子?” 奶奶坐在椅子上,那小鬼乖乖跪在她跟前,我不敢离开奶奶,直直站在奶奶身边。 这小鬼先是否认了自己迫害高家小儿子一事,后说自己也是被困在那口井里,今天要不是奶奶施法出了差错,他趁机附身在我身上,恐怕永远离不开那口破井。 我听得认真,原以为今天坏了奶奶的好事,没想到阴错阳差,倒让我救了一只小鬼,心里竟然有几分得意。 小鬼义正辞严,说自己是被一个女娃娃鬼困在井里的,已经好多年没出过那口井,根本没做过害人的事情。 奶奶看小鬼模样不像说谎,便让小鬼说说女娃娃鬼的事儿。 小鬼歪着头回忆很久,说道:“我住在井里很久,大约二十年前,突然一个没有眼睛的女娃娃被扔进井里,那女娃娃原本也不过是个普通尸体,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人捞走了,再之后,她变成鬼回来,还变成了很厉害的鬼娃娃。” 二十年前,这么说来,高家家里进鬼很久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记得奶奶说过,凡是阴气重的地方才会厉鬼聚集,而这样的地方都不祥,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可高家的生意怎么愈来愈红火了呢? “你说二十年前女娃鬼就在?”奶奶眉头紧皱。 “是,我确定。”小鬼人活络起来后,竟然对我挤眉弄眼,我看他比我还小,不屑地对他吐吐舌头。 奶奶见小鬼说不出别的来,便给了他两条路,一是帮他超度,让他再入轮回,二是现在就收了他,让他魂飞魄散。 小鬼嚷嚷着奶奶过河拆桥,看到奶奶真拿家伙过来,立刻跪地求饶。 “奶奶饶命,我这一世还有心愿未了,不能去投胎做人。” 这样的说辞奶奶见多了,没给小鬼过多时间,可是,就是那么几秒,小鬼竟然对我用了阴招。 “奶奶,我头……晕……”话没说完,我又扑通一声倒地上了。 奶奶救我要紧,一个空挡,那小鬼便溜走了。 也不知道小鬼用了什么阴招,我着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晌午,醒了之后还觉得浑身乏力,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起床后,发现奶奶早就出门了,想着应该是去高家,我便自己拿了个馒头准备上路。 路我倒是熟悉,只是有一段需要穿过一片树林,我们这里大部分都是荒山,没人开采没人管理。 而这一片树林也是没人管的,平时走的就是一条村民们常走的一人宽的小路。 以前,都有奶奶,这次是我自个,想到这两天见鬼的事,心里不禁有些害怕。 “救命、救命。” “呵呵呵。” …… 第3节 杂七杂八的声音涌入我耳朵里,让我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别怕什么来什么啊。 第005章:骷颅手 我尽力不去想那些事,可没走两步,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住。 缓缓低下头,一只干枯的骷颅手掐住了我的脚踝。 “啊——” 我急的用另一只脚拼命去踩骷颅,骷颅手拽着我的脚,我整个人贴在地上,那手越抓越紧,竟然要把我拽进树林深处。 眼看路上一个行人没有,我如果被拖进去,绝对连尸体都找不到。 “放了她。” 一道沉稳的男人声音突然出现在四周,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或者鬼,也分辨不出声音从哪儿来。 抓着我的骷颅手,犹豫起来。 “不放?”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那骷颅手瞬间放开我,溜之大吉。 我摸不清救我的是什么,不敢停留,爬起来就跑,可我一直感到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我。 我一路跑到了高家,到了高家已经是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丫头这是咋了?被野狗追了?” 我一进大门,高家媳妇就认出我来,让我先坐下缓缓。 “大娘,我奶奶呢?”腿肚子酸疼,我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大口喘气。 高家媳妇长得贼漂亮,看起来才三十多岁,说话也是柔声细语,我在村里见过那么多大闺女小媳妇的,属她最俊了。 “刘奶奶?没来呀,我还奇怪,今儿怎么就你自个过来了。” 奶奶没来高家?那会去哪儿? 我立刻坐不住,谁知,高家媳妇竟然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缓口气,还让人去帮我倒杯水来。 我从小没有娘,不知道别人的娘是什么样的。 高家媳妇一边帮我顺着背,一边问我啥着急的事,跑的这样急,我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甜蜜。 “我今儿醒了,发现奶奶出门了,我以为是来这了。” 高家媳妇不急不缓地继续帮我顺气,还顺手理了我的头发,不知道是今儿没洗头还是别的,她摸着我的头发竟然有些疼。 “说是今儿来,你在这等着吧,你奶奶没准一会儿就来了。” 我原本是想回家等奶奶,可是高家媳妇对我太热情,准备了一桌子菜让我吃。 这些菜,我们家过年的时候才有。 高家媳妇没一会儿就去忙自个的事情去了,让我在家里等奶奶,把这当成自个家别客气。 我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奶奶从小教育我,别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别随便在陌生地方逗留,我都给忘了。 等我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发现这件屋子越来越阴冷。 按理说,这是大厅,又是晌午,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可屋子里却散发出层层冷气。 察觉有问题后,我便立刻要出去,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我去推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对着外面大喊,没有任何人回应。 这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一阵咀嚼的声音出来。 “放开我!” 我不管不顾推开那只手,转身看到三个女鬼娃娃在我身后站成一排,都在吃着眼珠子,其中一个最小的似乎没有眼睛。 第006章:胡仙奶奶 而就是这只最小的娃娃,让我感觉最阴沉。 刚刚被我推开的就是昨天在井边看到的那个,她兴奋地裂开嘴,说道。 “虽然不是高家闺女,可是是高家儿媳妇,也算是了。” “先吃了这个,那小子也不能放过!” 最小的娃娃开口说话,另外两个咯吱咯吱笑起来。 三只鬼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我后背贴在门上,已经没有路了。 就在我差点被一个女娃鬼咬住脖子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外面爬进来。 这个房间只有高窗开着,而高窗的位置是在门以上,那男孩从高窗直接跳了下来。 三只鬼看到男孩,吓得吼吼大叫,似乎男孩才是鬼,是来自地狱的罗刹。 “还不滚!” 男孩发出的是成年人声音,而这个声音,我不久前才听到过。 三只鬼麻利地滚出了房间。 我仔细地看着他,“你不就是高聖吗?” “嗯。”高聖长得小孩的身体,可给我的感觉却像个成年人。 “刚才在林子里,救我的也是你!”我见到了救自己两次的救命恩人,分外激动,又见他和我一样年纪就能做大英雄了,十分羡慕。 “对,不过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奶奶。” “为什么?”我不明所以,有看看高聖,明明就是正常人的模样,才没有要吃眼珠子呢,吃眼珠子的明明是那三只鬼。 想到这里,我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高聖平淡地说着,我却仿佛中了魔咒一样,把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在脑海里。 我平安回家后,见到奶奶,机械地传达了高聖的话。 “高家丧尽天良,第一个媳妇怀胎十月生下女儿,高家却以女儿是瞎子为由,将孩子活活饿死,她母亲在女儿死的那一天,一头撞死,高家为掩人耳目,将母女二人草草下葬,母女二人怨气极大,被奸人利用,死后魂魄一直留在高家为非作歹,若要解决高家之事,应找到母女二人下葬之处。” 说完,我咽了一口唾沫,这根本不是我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老妇人。 奇怪,这些话明明是高聖告诉我的,就算转述,也应该是他的声音,咋变了呢? 想来想去都觉得奇怪,我想开口问奶奶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更别提想跟奶奶说今天遇到高聖的事情了。 “是哪位仙家?还请告知。”奶奶知道我肯定是被上身了,但看得出来这位没有伤害我的打算。 “一会儿拿只鸡给我老人家填填肚子。”说着我的“手”摸了摸肚子,似乎真的饿了。 “原来是胡仙奶奶,弟子一定照办,您这次来是为了高家的事?”要鸡吃的肯定是狐狸,奶奶放下心来,五大仙之一的狐狸一向是有灵性的,这次是传话帮忙。 “我以前和高家有些恩情,这次也算是还清了。” 见胡仙奶奶不再说什么,奶奶立刻转身去找做好的鸡,平时家里是没有这些的,可是这两天奶奶要办高家的事,这些贡品还是备齐了。 第007章:板寨子村 胡仙奶奶见有吃的,咯咯咯笑起来,三下五下,将鸡撕了开吃,吃饱喝足后便走了。 我以前也被上身过,难受恶心,这次竟然没什么异样,难道这就是鬼和仙的区别? 这天夜里,我原本睡得很香,却因为睡觉之前多喝了水,半夜被尿憋醒,我迷迷糊糊的往院子里走,刚出屋门,却看到院子里站着五只狐狸,是真的站着,像人一样,两只前爪放在身体两侧,只有后爪着地。 奶奶站在狐狸面前,最中间的狐狸隐约对奶奶说着什么,奇怪的是,我竟然一个字也听不到。 待我想走近些去偷听时,其中一只狐狸突然看到了我,它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冲我眨了眨眼,之后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以为奶奶会去找枉死的母女两人的坟地,谁知道奶奶竟然没再理过高家人,只说是因果报应,若真是想渡过难关,她老太婆也是帮不上忙,只能让高家另请高明了。 我不知道奶奶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狠下心不再管高家的事,以前乡里乡亲们遇到事,奶奶是从来没有半途而废了。 在加上上我身的那位胡仙已经指出了明路,而奶奶竟然没有去做。 几次想问,都被奶奶挡了回去,问的次数多了,奶奶便生气,所以我也不敢再问。 就这样过了半月。 几天后是我九岁生日,我奶奶这几天忙进忙出的,我知道她是想多做几桩生意,赚点钱给我买件新衣服。 “奶奶,今天去哪儿呀,怎么还带上馒头?” 我站在奶奶身后,看她往常用的包里塞了馒头咸菜,这是中午不回来了。 “去一趟板寨子村,你自个做饭吃。” 又是板寨子村,我就纳闷了,这个村子咋这么事多。 不过,我也不关心,反正奶奶再也不去高家了。 跑过去保住包袱,撒娇道。 “带我一块去吧,我给奶奶拎包。” 奶奶平时做法的一套东西都在这个乌黑的破包里,我抱住不肯撒手。 “你个死丫头,好好在家呆着,别给我添乱。” 说着就把包抢了过去。 我哪里肯轻易放弃,保住奶奶的大腿不许她出门。 “丫头听话,好生在家待着,你想去奶奶改天带你去,今儿不行。” 奶奶说这话时表情十分严肃,这时我才注意到奶奶有些不对劲,以往出去办事,奶奶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而今天一直眉头不展。 第4节 “奶奶,出啥事了,是不是很危险?”我立刻急了,扯住奶奶的衣角,“你别去了,在家陪丫头吧,不出去赚钱了。” 见我这副模样,奶奶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瞧把你吓的,奶奶不过去收拾个厉鬼,这十里八村的鬼还没有奶奶降不住的。” 奶奶又哄了我几句,拿上包匆匆出了门。 出门前,嘱咐我把门关好,今天千万不能出门,也不能放生人进来。 “叶子,你在家吗?” “在呢。” 跑到大门前,发现是我家隔壁的英子。 第008章:长到脑袋上的卡子 英子爸在外地干活,常年不回家,家里只有英子和她妈,英子没事的时候就来找我。 今儿英子特别高兴,穿着新衣服。 “我爸给我买的,好看不。” 花仙子的裙子好看得很,我从来没有在村里的集上看到过这么漂亮的裙子。 “好看。”我突然羡慕起英子来,她爸虽然很少回来,可是我听英子说,她爸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钱,英子经常有新衣服穿。 看看我身上的,还是去年的衣服,短了奶奶又给接了一截,倒也是花花绿绿,就是难看。 可能是看出我的羡慕,英子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卡子。 一闪一闪,是蝴蝶形状的。 “这个送给你!是我爸在城里买,今儿带回来的,咱们这里都没有。” 说着就把卡子放在我手里。 真漂亮! 我平时见到的都是黑棍卡子,从来没见过蝴蝶翅膀一样的卡子,蝴蝶的翅膀上还镶嵌着绿豆一样的东西。 虽然特别喜欢,但是想到这是他爸给英子的,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 “不行,这是你爸送给你的,我不能要。” 我把卡子重新还给英子,英子不接,我索性将卡子卡到英子头上。 谁知道英子惨叫一声,像是头发被火烧着一样,两只手扑腾着头发,用力将卡子从头发上扯下来,还扯掉许多头发。 “英子,你?” 英子突然眼光恶毒地盯着我,双手抱着头,片刻后,转身跑了出去。 我拿起卡子追,不知道她突然怎么了,可是卡子得还给她。 要是让我奶奶知道,我随便要别人东西,非得打得我脱一层皮。 跑出门口没几步,看到太阳,突然眼睛刺痛,瞬间便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奶奶一脸愁苦地看着我。 “奶奶,我咋了?” “叶子啊。”奶奶看着我欲言又止,伸手摸向我的脑袋。 我顺着摸过去,心里一惊。 这是! 我用力要将卡子摘下来,卡子就像长在我头发上一样。 再用大点力气,头皮就要被扯下来了。 “奶奶,这是什么啊。” 我急着要大哭。 奶奶伸手将我的胳膊拉下来,把我抱在怀里,声音极轻却异常肯定说道。 “丫头,奶奶一定会救你,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等我再问,奶奶一个字也不肯说,只让我出门带上帽子,别对其他人提起卡子的事。 第二天,奶奶又是一早出门,我自个扒拉了几口饭,碗还没收拾,就听到咣当咣当敲门声。 我家的小破口门不一定什么时候被敲烂了呢。 “来了!” “叶子,英子在你家不?” 英子妈神色慌张,双眼黑眼圈很重,就跟画了浓妆一样,有些吓人。 想起我脑袋摘不下来上的卡子是英子给的,我就来气,语气不耐烦道。 “不在!” 英子妈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嘴里喃喃自语。 “从前儿个就没回家,我把附近村子都找遍了,这孩子究竟跑哪儿去了。” 说完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下把我吓住了。 第009章:英子失踪 英子前天就没回?我昨天不还见到她了吗?穿着新裙子。 “婶,你说英子前天就没回家?” “是啊,英子特别听话,从来不会晚上不回,前天我在屋子做饭,英子在院子里喊了一句我走了,我在屋里问她去哪儿,她也没回,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我以为她就是找你们玩呢,可一直没回来,我都找了好几个村……” 话没说完,英子妈又开始哭。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英子这是失踪了!我们这地儿偏僻,没听说有拐卖孩子的啊。 “英子是不是跟他爸出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他爸?他爸哪儿还记得英子!从英子出生他就没回来过!” 英子妈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地起来,扶着门去别的地方找了。 怎么想也想不通,英子是咋回事,可我也不能看着英子丢了。 把大门关上,快跑几步跟上英子妈。 “婶,你这样找不成,告诉村长了不,让村长找几个人一块找。” 英子妈努力睁了睁眼,手掌拍了脑门。 “我咋糊涂了呢,这就去找村长。” 我跟着英子妈走着,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说话眼前不搭后语,既然英子前儿就失踪了,当天怎么不找村里的老爷们们帮着一块找找? 我跟她家就隔着一道墙,第三天了才去问我,英子平时也没几个能去的地儿。 看着英子妈晃晃悠悠的身影,我不自觉后退几步。 奶奶是个半仙,我又没人带,她出去看事都会带上我,见多了我知道点皮毛。 我眯着眼睛看,英子妈身上倒是没啥脏东西,就是人气太少,村里一些个老人们,在快过世或者生了大病时会这样。 到了村长家把事说了,村长赶紧去找了人,村长媳妇见着英子妈也吓了一跳,让她赶紧进屋坐着休息会儿。 至于我,由于我妈是狐狸精的传言,好些人看不上我,村长媳妇就是其中一个,给了我俩白眼。 “我说叶子,都进屋了你还带着帽子,不嫌热啊。”村长媳妇瞥了一眼我头顶上的帽子,嫌弃地说。 “不用你管。”村长媳妇对我态度历来不好,我对她也没啥好脸色。 见我这样,村长媳妇急了。 “你这孩子咋不懂事,我是怕你热,好心跟你说,你看看你。” 说着,伸手就要摘我的帽子。 这帽子不能随便摘,我可记得呢,她要伸手,我就挡,一来二去,她猛地用力推了我,我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上。 帽子掉了。 我爬着去捡帽子戴上后,英子妈和村长媳妇竟然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我。 我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卡子,她俩竟吓得哆嗦了。 “咋了?婶。”我问英子妈。 “没、没事。”英子妈躲闪着,不敢看我。 “你们是在看卡子吗?卡子咋了?”我追问,奶奶不肯告诉我,看样子她们也知道内情。 “不是!”村长媳妇赶紧摆手,脸色一变,竟然哄我,“你也该回去了,你奶奶回来找不着你得着急。” 第010章:泡烂的英子 村长媳妇看我就像是瘟神一样,恨不得离我老远。 算了,有机会单独问英子妈,村长媳妇跟我不对付肯定不会告诉我。 出了村长家,打算回去,在回去的路上,猛地听到有人叫我。 “叶子。” “谁?” 第5节 声音极轻,跟空气里飘出来的一样。 “叶子,救我。” “英子?”我四处看,没看到一个人影。 “你在哪儿呢?你妈正找你呢。” “救我。” 来来回回就两个字,我急道。 “我去哪儿救你,倒是说个地方。” “后山。” 后山?后山奶奶从不让我去,说里面有精怪,村里人也很少上山。 “叶子,你一定要来,你要是不来,我就……” 头上卡子突然被人扯住,扯得我头皮疼。 “去,我一定去!”双手按住卡子,可卡子上那股力一直没有消失。 我扭不过那股力,只能任由它拽着,这股力一直拽我到后山山脚。 “喂喂喂,放开我!” 后山有鬼,我可不管敢上去,一只手按住卡子,另一只手用力打向那股怪力。 就在我胡乱拍打的时候,隐约感到头上出现一只大手,那只大手摸着我头顶,怪力瞬间消失。 没有了那股力,我连滚带爬朝村里跑,耳边再次想起英子的声音。 “叶子,救我啊,你去哪儿!” 我的脑子早就转不过弯了,根本不知道哪儿跟哪儿,只会向前冲,当我发现跑的根本不是土路,而是河边时,已经晚了。 现在的我就跟被控制了一样,一个劲地往河中央跑。 河是我们村的围村河,不深,河里最深的地方才刚到腰上。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一直往下沉,河水都要漫过我脖子了。 急得浑身都是汗,大声喊却发不出声。 就在我要沉到河底时,隐约看到英子苍白怨恨的脸出现。 “英子!”我刚开头,嘴里灌进一大口水。 一眨眼功夫,憋的那口气松了,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我便没了直觉。 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谁知道等再次醒来,是在我家里屋的土炕上。 外屋里吵吵闹闹,有几个大人吵架的声音。 “卡子出现肯定是要死人了。”村长说着,言语间有几分恐惧。 “凭啥是我英子!凭啥!”英子妈撕心裂肺地吼着,“卡子明明在叶子头上,凭啥是我英子出了事!” “哼!不要脸的东西!谁知道你家英子从哪儿弄的卡子,自己出事了不说,还把卡子戴到我孙女头上,要不是看你孤儿寡母,昨儿个我就找你算账了!”奶奶一肚子火,对着英子妈喊道,“就你现在的模样,是跟死人呆一块呆长了,英子有了异常,你早就知道,为啥隐瞒你不清楚?今儿是我孙女命大,没在河里淹死,还跑来说我孙女的不是!” 扑通一声,英子妈做到了地上,开始哇哇大哭。 “我的英子啊,你咋这命苦啊,你走了,妈咋办啊。” 我扒着门缝往里看,英子妈跟前放着一块席子,席子上正是英子的尸体,全身泡地发白,脸像是涂了白粉一样,又肿又白,隐约才能看出英子的模样。 第011章:准备后事 村长上前一步,要把英子妈拉起来,英子妈趴在地上,死活不起。 “英子妈,你先别哭了,咱得先把英子安顿好。”村长拿出旱烟,一屁股坐在马扎上,“今儿这事,谁也别往外说,英子就说是在河里没了,请刘奶奶送送她,让这孩子走好。” 奶奶脸上一直不好看,没有搭理村长。 村长推了英子妈一把,英子妈回过神,转向奶奶那边,说道。 “刘奶奶,是我一时糊涂,我知道不管叶子的事,是我疯狗乱咬人,您行行好,送送、送送英子吧。” 说着,眼泪一个劲往外流。 奶奶看英子妈可怜,叹了一口气,说道。 “英子啥时候开始不对经?” 英子妈擦着眼泪,“我看见英子头上卡子,有一个星期了。” 奶奶急得拍桌子,“一个星期你咋不来找我!” “我不是怕……哎!” “行了,去帮英子准备后事,出殡那天我过去。” “唉。” 英子妈哽咽地应了一声,村长把英子从地上抱起来,英子妈跟着起来,俩人出了门。 奶奶一个人坐在马扎上,不知道在想啥。 我偷偷躺回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故意弄出点声音,把奶奶招来。 “叶子,醒啦?” “嗯,奶奶,我咋了?”从床上坐起来,假装刚醒。 “你呀掉河里呛昏了。” “哦。”我隐隐猜到这次的事跟卡子关系很大,就把今儿被卡子拉进河里的事说了。 听完奶奶只是点点头。 “你沉到河底时看见英子了?” “看见了。” 奶奶从兜里拿出个葫芦吊坠,翠绿翠绿的色儿,可好看了。 “来,戴好,这可是奶奶的传家宝。”奶奶把吊坠戴到我脖子上。 “啊,传家宝,我弄丢了咋办?”我紧张得握住吊坠,这么漂亮的坠子,比村长媳妇的还要好看。 “可不能丢。”奶奶严肃道,“这是奶奶给你的宝贝,可不能给别人抢了去。” “孙女记住啦。” 有了坠子,今儿发生的事,我都忘到一边了。 从我戴上坠子,再也没听到过英子声音,也没被怪力扯过头发,直到英子出殡那天。 说是出殡,英子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是横死,根本没有大人去世那一套。 英子妈给英子买了个小棺材,由我奶奶处理后事,之后便要把英子埋在一个风水好点的地头。 没成人的孩子是不能埋在祖坟里的。 英子家没其他人,守灵当然就是英子妈和奶奶,奶奶不放心把我扔家里,就把我也带来了。 到了后半夜,英子妈熬不过去,奶奶便扶着她去休息了,灵堂里只剩下我。 英子的棺材就摆在北墙根,棺材头点燃一根红蜡烛。 我靠在墙角昏昏欲睡,就在快睡着时,听见有人在敲棺材。 睁开眼一个人没有,声音像是从里面发出来。 “谁、谁敲呢?”奶奶不在,这地方瘆人得很,我弱弱地问了句。 “叶子,救我。” 我浑身一个激灵,这不是英子的声音吗? 第012章:掐住脖子 “英、英子啊,以前咋俩也挺好的,你说你为啥非拉着我不放呢?”不知道哪儿来的胆量,我大着胆子对棺材说道。 “不是我不是我。” 我心想不是你是谁,卡子是你给我的,昨儿也是你把我引到河里,今儿还想害我。 “冤有头债有主,是谁害得你你去找谁。” “叶子,你救救我,我不要做鬼媳妇。” “啥?你说啥?” 英子说的话我咋听不懂,往棺材走近一把,棺材盖突然打开,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拽了进去。 “放我出去!” 英子的尸体紧紧箍住我,我用脚使劲踹棺材,却没有声音,抬头看棺材盖也好好盖着。 我刚才是咋进来的? 英子一只泡烂了的手臂紧紧勒住我脖子,勒得我出不了气,不一会儿泛着白眼晕了过去。 “叶子,跟奶奶走,叶子,跟奶奶走。”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我,费力睁开眼,是奶奶。 我激动地一下子大哭起来。 “奶奶,我差点死了。” 奶奶拍着我的后背,“没事闺女,有奶奶在,没事。” “我被英子抓到棺材里了。”哭哭啼啼跟奶奶说了事情经过。 奶奶生气地骂了一句。 第6节 “想拉我孙女当替死鬼,门都没有。” “奶奶,我对英子挺好的,她为啥要拉我当替死鬼啊。” 奶奶摸着我的头,“不是英子,英子的魂早没了。” “啥?奶奶,我咋不明白呢?” “反正以后啊,再听着英子的声别应。” “哦。” 我耷拉着脑袋,奶奶总是这样,好些事不告诉我,就算是我再追着问,她也不会说啥。 “以后这几天,你安生呆着,千万不能乱跑,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保证不乱跑。” “你再睡会,英子坟地已经选好了,我去看着点,把坟埋上,事儿就完了。” “奶奶你去吧,我好好在家躺着。” 就这样过了几天,我渐渐把英子的事忘了。 奶奶又出门了,临走前告诉我一声,去板寨子村了,嘱咐我别出门,好生在家呆着。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听到板寨子村,我身上就一阵哆嗦。 一直到傍晚太阳落山,奶奶也没回来。 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看,每次奶奶去板寨子村我都有不详的预感。 刚走到门口,又想起奶奶千叮万嘱不让出去,要是我去找她,估计又要被臭骂一顿了。 这时,传来一阵当当当的敲门声。 “叶子,开门儿。” “谁呀?” 听敲门人的声音慌慌张张,我立刻警惕起来。 “你李叔,找你奶奶有急事,赶紧开门。” 我原本就站在门口,投过门缝里看向来人。 确实是村西头的李叔。 “我奶奶出村了,没在家。”我大喊道。 “啊!”李叔急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这可咋整啊,强子他娘正在家里发疯,拿着刀到处砍人。” 我一把推开门,“出啥事了,叔?” 李叔看我出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 “叶子啊,你赶紧跟着叔去找你奶奶,你婶八成是被那东西跟上了。” 第013章:脚离地的女鬼 说着就拉着我走,想着我也想去找奶奶,现在李叔跟我一块,路上也没啥危险,就同意了。 也不知道李叔从哪借来一辆自行车,带上我,就奔板寨子村去了。 在路上我才知道,原来李婶昨天去了后山,回来后就不对劲,看叔和强子的眼神发直,后来更是发起疯来,说要剁了强子做汤喝。 我听得害怕,耳边隐约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一直嚷嚷着要喝汤。 那声音越来越大,我忍不住回头。 “啊——” 我尖叫一声,李叔一个急刹车,把我甩了下来。 他自个也连跪带爬地摔下来。 “叶、叶子,你瞎叫什么呢!” 李叔一脸惊恐,满头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那、那是李婶吗?” 我瘫坐在地上起不来。 李婶就在不远处,脸色惨白,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我顺着她的身体往下看,我的奶奶啊,她的脚没挨着地面,整只脚呈竖直的,只有脚尖隐约点着地面。 跟在奶奶身边这么多年,别的不知道,人和鬼倒是分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状态,八成是只鬼。 隐约听到李叔骂了句娘,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扛在肩上就跑,自行车也不要了。 女鬼张着嘴,对我说着什么,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型,却听不到声音。 跑了不知道多久,四周隐约有了人声,李叔把我放下,自个儿竟然摊在地上起不来了。 “叔,你没事吧?” 李叔脸色比女鬼还要白,连嘴唇都泛着白,对着我无力地摇了摇手。 “去找你奶奶,叔走不动了。” “哎!叔你等我,我这就去找奶奶。” 进了板寨子村,我才想起来,压根不知道我奶奶来谁家看事了,幸亏认识我奶奶的人多,跟几个乡亲打听见没见刘仙婆子,很快就找找了。 等我到了这家大门前,忍不住诧异,这不就是高家吗? 奶奶不是说再也不管高家的事了吗?咋自己又来了? 不过我现在也没心情关心这个,冲上去便使劲敲门。 “奶奶、奶奶,你在这不?”我冲着大门喊。 很快,我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大门猛地打开,奶奶焦急地看着我。 “你咋来了?” 奶奶身后站着几个男男女女,都穿着上好的衣服,就像是娶亲一样热闹。 只是这花花绿绿的衣服像极了我奶奶经常烧的纸人的衣服。 一个俊秀的小男孩突然从男男女女身后走出来,眉目好看地就像是画里的人。 这不是高聖吗? “我又救了你一次。”一道极沉稳的声音,我诧异地看着高聖,又是大人的声音。 高聖站稳后,男男女女突然消失了。 我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聖聖,别乱跑。”高家媳妇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眼角竟然带着泪。 她一把抱住高聖,可高聖却露出一抹邪笑。 “配了阴婚,就算是了了你们心事,别再拿活人挡灾。” 说完奶奶拉着我就走,期间也没让我说句话,更不允许我问问题。 眼看要走出板寨子村,还得去找李叔呢。 “奶奶,李叔带我来的,他在那条街街口。” 第014章:喝人肉汤 我指着旁边的一条街。 “哎,去找你李叔。” 见奶奶开口说话,我仍然不敢追问高聖的事情,只是把李婶的事情说了。 “嗯,回去先去你李婶家。” 到了街口,却没看到李叔,奶奶问附近的乡亲看见李叔走了没有。 “啥?你家丫头自个跑过来了,没别人啊。”蹲在门口的大爷吸着旱烟说道,“我看这孩子急匆匆的脸色煞白,我还以为有狼狗追她呢。” 刚刚就是他给我指的路。 “跟我一块过来的大叔,您没看到他吗?” 我和李叔过来时,大爷就在他门口抽烟,不可能没看到李叔啊。 “丫头是被啥东西吓傻了?你自个跑过来的咋忘了。” 我还想跟大爷解释,奶奶神色惊慌地拉着我就走。 “奶奶,我没说谎,真的是。” “奶奶知道。” 一路上,奶奶一句话没和我说,还告诫我,除非她先开口,否则我绝对不能说话。 从板寨子村走回我们村,已经是凌晨了。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三个小时的路,我和奶奶咋走了一个晚上。 进了村,奶奶拉着我去了李叔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杀猪似的吼叫。 “哈哈哈,人汤最补身子了。” 奶奶脸色一紧,推门进去。 第7节 李叔院子里竟然一道红血印,从大门口一直到屋里。 “强子,拉紧绳子!” 李叔的声音!他是先回来了。 奶奶快步拉着我进屋,李叔家翻箱倒柜的,李叔和强子俩人把李婶按在椅子上,拿着粗绳子要把李婶绑上。 “刘奶奶,您可算来了!”李叔拿绳子的手一顿,一脸痛苦,“您快给看看,强子娘咋了,非要吃人肉!” 强子比我大几岁,胳膊上一道一道血印子,手腕上还裹着白布,难道院子里的血是强子的? “哼,妖邪作祟。”说着,奶奶从她的包里拿出一把黑豆和几张符纸,“按住她!” “老太婆!少管闲事!” 话是李婶说的,可声音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尖锐的女人声。 “妖孽,我看你已有些道行,为啥不好好修行?你现在离开,我便放了你,你若执迷不悟,今天,我便废了你的道行!” 奶奶中气十足喝道。 我奶奶啊,在做事前总是要跟妖邪讲一堆道理,可没有一个鬼祟是自己乖乖走的,要是他们知道善恶就不会做恶事了。 要是我,二话不说,直接废了他们,省得浪费时间。 “哈哈哈,老太婆,姑奶奶还怕你不成!” 说着,猛地挣脱了李叔,十指成爪,向奶奶扑过来。 “定!”奶奶把黑豆撒到李婶身上,同时贴上一张发黄的符纸。 李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叔赶紧把婶扶到床上,让强子去倒水。 “刘奶奶,他婶没事了吧。” 李叔一边问一边接过水杯。 “魂丢了。” 啪!水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李叔扑腾一声,跪在奶奶面前。 “刘奶奶,救救强子妈吧,求您了。” 奶奶扶着我坐在椅子上,今天一天,她已经累的站不住了。 第015章:丢魂 “说吧,这两天究竟出啥事了。” 李叔只知道李婶去了后山,并不知道怎么招惹上那妖物的。 “后山也敢去!”奶奶蹭地一下站起来。 李叔猛地磕头,祈求道。 “我也不知道她咋就跑到后山上去了,刘奶奶,你就救救她吧。” 奶奶哀叹一声,拿了一块红布做成的三角形护生符,放在李婶枕头底下。 “这符看好,别丢了。” 说完,就要领着我出门。 走到门口时,强子正好从门外进来,倒了一杯水。 “叶子,下次出门记得把门带上,我今儿傍晚去找刘奶奶,大门开着呢。” 傍晚?那会不是李叔找我那会吗? 我正要问强子今天是不是李叔去找的我,就被奶奶急匆匆拉走了。 “奶奶,今儿去找我的,真不是李叔?”我小心翼翼地问。 奶奶出门前,交代我别出门,别开门,我还是犯错。 “咋还不信吗,你呀,就是不听话。” “那我见到的是谁呀,而且他也没害我。” 奶奶突然冷笑一声。 “没害?那是没害成。” “啊?咋回事啊。” 奶奶跟我说,今天是李婶救了我,如果不是李婶出现,那男鬼不一定把我带去哪儿呢。 我看到的女鬼就是李婶的魂,她是被别人强占了身体。 我想不明白,要说我今天看到的李叔是假的,他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去板寨子村?这个李叔又为啥要害我? 这些个问题,问了奶奶,她也不会告诉我,我也不问,只等着她想对我说的时候。 “奶奶,去找李婶吗?我记得那个地方。” “天亮了,去不成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第二天的晚上,奶奶让我收拾下床,一会儿跟她一块出去。 这次奶奶准备了两个包袱,她拿大的,我拿小的。 奶奶把小包袱递到我手里,嘱咐道。 “以后别光顾着玩,学会奶奶的本事,一来能保护自己,二来将来继承我的衣钵。” 我看到小包袱双眼放光,捧着包袱,仿佛捧着一把糖葫芦。 “您以前不是嫌我笨,不肯教我吗?” “你是没什么天赋,我也不盼望你能成才,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 我原本喜滋滋的心情瞬间被打回原形。 奶奶说我没有天赋不止一次,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就想让我学她的本事,谁知道我是真真正正的一丁点天赋也没有。 压根感觉不到鬼气,同样的符纸,奶奶用管事,我用就跟废纸一样,同样的咒语,奶奶能驱鬼,我说出来没有任何威力。 我跟奶奶说了见到李婶的地方,没有耽搁,我们直接来到了昨天的地方。 “哎?”我看着四周,没有李婶的影子,“李婶会不会去别处了?” 李婶虽然是个鬼,不过应该也能四处游。 奶奶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你可记清楚了,是这?”奶奶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肯定是这,我还记得我就是在这摔下自行车的。”说着,我去找当时被“李叔”丢下的自行车。 就在不远处,我看到了那辆自行车。 “奶奶,看,自行车。” 第016章:钉在车上 是昨天用的那辆没错,当我看清楚后,吓得尖叫起来。 自行车上一个脑袋从脖子上垂下来的男人,双手双脚被钉在自行车上,保持着骑车的姿势,脸完全转到后背上。 而男人在看到我时,竟然诡异地扬起嘴角慢慢从自行车上朝着我走过来。 我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一直叫奶奶,可是叫不出声。 “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你奶奶。” 男人的脸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拧了半圈,他的脸朝着我,身体背对着,倒着走过来,正常人走路膝盖向前弯,他确实向后,倒着走。 “别过来!”想跑,双腿却跟钉在地上一样,半点动不了。 “呵呵。” 男人发出惊悚的笑声,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跟我走。” 他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手指成爪,伸过来要掐我的脖子。 “啊——” “丫头!醒!” 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土炕上,额头上贴着一张符。 “奶奶,我最近是不是好倒霉?” 奶奶手里拿着个碗,里面有半碗狗血,见我醒了,松了一口气。 “是我老糊涂了,不该领着你去不干净的地方。” “我、我是又撞邪了啊。”说着,心里止不住地有些沮丧。 以前和奶奶一块出去,有时候就会莫名其妙中邪,明明带着辟邪的家伙,还是会倒霉。 “好生歇着,床头蜡烛注意别灭了。” “我一定看好!”笑嘻嘻地对奶奶说,生怕她因为这次我的不给力又不教我道法。 “李婶的魂找着了不?”我问。 奶奶白了我一眼,“你倒在地上开始抽风,我哪还有心思去找你李婶?先把你救过来就不错了。”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这是怪我不但没帮上忙,反而给添乱了,“奶奶,骑自行车的男鬼就是那天冒充李叔的鬼是不。” 奶奶沉重地点点头,眉头紧皱着。 第8节 “他到底是想干啥呀,那天李婶不出现,我是不是就死在树林里了?” 我回想那个地方,发现遇到骷髅手也是在那。 “叶子啊,有件事情,奶奶本不想告诉你,可现在看来,得跟你说了。”奶奶长叹了一口气。 原来高家媳妇不知道听啥人说的,他儿子遇到邪祟,得找个童养媳替她儿子挡在,不知咋的,就看上了我,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 那邪祟拼了命要他儿子命,她竟想让我代替他儿子去死。 我想起她摸我头发摸地生疼那次,八成就是那个时候了。 奶奶眼角流着泪,我立刻抱住奶奶,说我这不是还好好活着呢吗。 “叶子啊,我给他家配了桩阴婚,希望能去了这次灾,看模样,是没成。”奶奶哭着。 我那时候小,觉得事情根本没奶奶说的这么严重,我虽然屡次遇到危险,可每次都是化险为夷,甚至都是高聖救了我。 半响后,奶奶倒是平静下来了,说那男鬼八成是想把我带到高家,其余的事,他还不敢做。 这些都是奶奶的猜测,猜测男鬼和高家有关,凡事都讲究个证据,对我说道。 第017章:找上门来 “车子我也看见了,咱这十里八乡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村长查去了,看看是不是附近的人。” 我把男人的惨状说了一遍,奶奶一听,竟然急得站起来。 “你确定男人是被人钉在上面?” “是啊,脑袋还被人掰到后面了,走路都是反着走。” 我还没说完,奶奶就大步走了出去。 “奶奶,你去哪儿呀?”我冲着奶奶的背影大喊。 “躺着别乱动,看好蜡烛。” 话没说完就出了门。 还是第一次见奶奶这么匆忙,难道她已经知道那男鬼是谁了?奶奶最近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我自个也不敢睡,死死盯着蜡烛,男鬼的模样是个横死的,八成是想拉我当替死鬼。 想到这我就一阵冷颤。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 “刘奶奶!快开门,我是村长。” 就在我盯着蜡烛差点睡着的时候,村长那个大嗓门一下子把我震醒了。 头上贴着符,我随手拿了帽子戴到头上就去开门。 手刚放到门框上,一声甜甜的男孩声音传来。 “鬼。” 声音很轻,就在我耳边一样。 “谁!”我哆哆嗦嗦转身,一把桃木剑飘在半空,正是奶奶给我的那把。 “拿着。”桃木剑又靠近我,停在我伸手可以拿起来的地儿。 “你是谁?” 说刚说完,桃木剑啪一声掉地上,我立刻弯腰去捡。 一弯腰,看到门框下伸进来一直带血的手。 我立刻捡起桃木剑,插到那只手上,大手尖叫一声,缩了回去。 手拿着桃木剑止不住发抖,我扒着门缝,看向外面。 来人是村长没错,可是他背上还趴着一个,就是骑自行车的男鬼。 “叶子,开门啊,你奶奶让我过来。” 村长眼睛发直,嘴巴一张一合,跟木偶一样,见没人回应,抬起胳膊,一下一下敲门。 我哪儿敢开门,紧紧抱住桃木剑。 “不用怕不用怕,院子里奶奶早就布下阵,厉鬼都进不来,只要我不开门。” 我一步一步走回屋子,自言自语,想要再去找找家里还有别的法器没。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床头的蜡烛竟然灭了。 我大叫不好。 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笑声。 我僵硬着身体不敢回头。 “跟我走。” “叔,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这男鬼咋纠缠上我了呢,要是想找替死鬼,刚刚村长已经被他控制了啊。 我不厚道地想。 “带你去找你奶奶。” “你带路,我跟着你。” 我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想找个机会偷袭。 男鬼咯咯地笑起来。 “带你去,我就不会……” “邪祟,胆敢来送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奶出现在男鬼背后,拿着铜钱剑,将男鬼刺穿。 “老妖婆!啊——” 男鬼尖叫之后,化成一缕黑烟,慢慢消失了。 “奶奶你可算回来了,晚点您孙女就要去见你儿子了。” 我跑过去抱住奶奶大腿,大吼道。 奶奶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让我别胡说八道。 之后奶奶重新点了一个蜡烛,坐在椅子上,气喘嘘嘘,看来刚才是累着了。 我问奶奶查到男鬼咋回事了不,奶奶扔着我一张符,让我贴在村长脑门上。 这会儿子我才想起来,村长还在门口倒着呢。 “我咋在这儿?” 我把村长扶起来,“奶奶在屋里呢,你进来吧。” 村长大手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匆匆往屋里走。 “刘奶奶,那自行车是板寨子村高家的,前几天,高家一个打杂的,骑自行车去城里买东西,出了车祸,死了。男人是个光棍,高家随便找了个块地,埋了。” 村长说话时,脸上忽明忽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行了,明儿还得去高家一趟。”奶奶看着很累,打发村长回去了,临走嘱咐村长别让村民进后山。 第018章:问鬼 村长脚步一顿,哎了一声,急急忙忙走了。 我有一堆想问的,看奶奶实在累,生生憋了回去。 第二天天没亮,李叔又过来,说李婶一直叫不醒。 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李婶魂没找着,当然叫不醒。 奶奶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回去好生守着。 李叔走后不久,强子来了。 “李奶奶,我、我找你有事。”强子站在屋里,对奶奶说,却偷偷看了我一眼。 “丫头,去买点黑豆去。”奶奶要把我支走。 “不是前天才买的吗?”要说啥我不能听,我站在屋里不动,当没听懂奶奶的意思。 “前天买了今儿就不用买了?你前天还吃饭了,今儿不用吃了?” 奶奶这是要轰我走,虽然恨得牙痒痒,可只能听话,不然奶奶今儿还真不让我吃饭了。 出了门,我趴在门上往里看,可怎么也听不清楚他们说啥。 我蹲在墙角拨了会儿草,这时门被推开,强子走出来,看了我一眼,匆匆离开。 以前强子对我挺好,今儿怎么连句话也不跟我多说。 “丫头,进来。” “哎,来了。” 我转身往家里跑。 “奶奶,强子给您交代啥了?” 奶奶大口喝着水,听到我的话,噗嗤一声,险些喷出来。 “交代啥了,你小小年纪,别净用新鲜词。” “别在意这些,您就跟我说吧,强子说啥了。” 第9节 “让你出去就是不想你听。” 老太太简直气炸我,任我怎么打听,就是不肯说,最后烦了,让我去鬼画符。 就是按照奶奶的符纸照着画,到底有没有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奶奶趁我画符的时候悄悄出门,以为我不知道,她前脚走,我后脚拿上我的小包袱跟上。 原本以为奶奶又要去遇到骑自行车的男鬼那,没想到奶奶绕到了后山。 不是昨晚儿还嘱咐村长不让村民进后山吗?咋一转眼自己就来了。 我对着奶奶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不都说我妈是这后山的狐狸精吗,趁着这个机会,我也看看,后山有没有狐狸精。 后山不大,其实就是个小土包,但是村里有禁忌,村民不能上后山,所以这里树木茂盛,也没有人工走的路,走到半山腰,我就有些跟不上奶奶。 要是在小土包里迷了路,回不去不得把被奶奶急死,索性离奶奶近点,就算被发现了,她现在也不能赶我走。 跑了几步,奶奶突然停下,把包袱放地上,点上香。 这是不走了? 我就站在奶奶不远处,连她说了什么咒语都能听见。 “百无禁忌,游鬼出列,喝!” 一阵阴风刮过,奶奶面前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拿起奶奶摆在地上的贡品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得差不多,奶奶开始发问。 “李家媳妇的魂见过没有?” 影子佝偻着背,点点头。 “在哪儿?”奶奶喝道。 “不敢说,不敢说。” 不敢说上来就享用供品,不知道吃人嘴软吗? 奶奶也没客气,将桃木剑架到男鬼脖子上。 第019章:保家仙 这鬼道行不怎么样,奶奶刚拿出桃木剑时就发抖,现在抖得都要站不住了。 “黄鼠狼家,那家儿子宰了一只小黄鼠狼,女人来山上赔罪,黄鼠狼没应,还把女人魂勾走了,不知道在哪儿。” 男鬼瑟瑟发抖。 “滚。” 奶奶一声厉呵,男鬼瞬间不见踪影。 强子好好的,宰黄鼠狼干啥,谁不知道,五大仙里,黄鼠狼最难缠,被她盯上,非搞得家破人亡不行。 “过来。” “啊?” 抬头看见奶奶正看着我,讪讪走过去,手脚麻利地收拾地上贡品。 “奶奶去哪儿找黄鼠狼,不好找吧。”闭口不提悄悄跟上山的事,我扯着李婶的事。 “等她找上门,好好求情,让仙家放李婶一回。” 求黄鼠狼,我还是第一次听奶奶说。 下山的路上,奶奶也没追问我,一路没说话,见奶奶一言不发,我心里闷闷的,总觉得要出事。 当天晚上,又去了李叔家,奶奶带上了一只鸡,点上三只香,请黄大仙来。 强子和李叔都回避了,我留下来帮奶奶打下手。 香烧到一半,李婶突然睁开眼睛,一侧嘴角上扬,说话又是尖锐的女生。 “她儿子害了我女儿,让她儿子陪葬,这女人不肯,说愿意代替儿子赎罪,是她主动把命给了我。” “我看你已有些道行,要是再有人供奉五六十年,也会得道,李家得罪了你,不如做了他家家仙儿,享了供奉,也算是赎罪。” 李婶眼珠子转了转,“我女儿的命怎么算?” “强子忠厚老实,让他认你做干妈,以后你的吩咐,他都照做。强子误伤了你女儿,是被奸人利用,你也知情,何必为难他们一家子,你要是真想报仇,怎么不去找那个人?” 奶奶和黄大仙的对话,我听了个一知半解,最后黄大仙竟然同意了收强子做干儿子,还做了他家的家仙,眼珠子一转,晕了过去。 “点上蜡烛!” “哎!” 我立刻将提前准备好的蜡烛点上,强子和李叔进来,奶奶将黄大仙的要求说了,嘱咐他们守住蜡烛,李婶天亮前就会醒。 回去路上,我问奶奶强子为啥宰黄鼠狼。 奶奶的眼睛有些浑浊,是上了年纪老人的眼睛。 “强子和英子小时候定了娃娃亲。” 啊?有这种事儿? “这么大的事,我咋不知道呢?”手里抱着包袱,我问。 “你小屁孩一个,能知道啥?”奶奶噗嗤一声。 “那英子没了,他俩的娃娃亲就算没了呗。强子宰黄鼠狼和这有啥关系?” 奶奶用手摸了摸我脑袋,半响说道。 “大概英子没了,强子想替英子报仇,强子做梦,有个老头跟他说,英子是被黄鼠狼害的。” “做梦?强子也信?” 我跟奶奶絮絮叨叨到家。 远远看见一个满头大汗中年男人在门口堵着,我仔细一看,这不是高家老爷吗。 奶奶让我先进屋。 高大伯和奶奶声音都不小,我在屋里听得清楚。 “仙姑,我从板寨子村赶过来,上门来打扰您,请您去一趟,这十里八乡除了您,别人谁也管不了。”话里透着几分焦急。 第020章:吃生肉 奶奶倒是悠闲,不紧不慢地说着。 “这事啊,我也管不了,另请高明吧。” 说完就要关门。 高大伯一只脚挡在门缝里,祈求道。 “别别别,仙姑,您看这趟活您要多少钱,八十块行吗?” 八十!奶奶半年收入都没有八十!我踮着脚从窗户里向外看。 快答应啊,答应了下半年就不用干活了。 奶奶犹豫片刻,说道。 “那厉鬼怕是有几百年道行,我学艺不精,对付个十几年的新鬼,勉强能行。” 看着奶奶犹豫的神色,我也知道高家的那位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以奶奶贪财的本性,一准答应。 高大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奶奶看着终究有些不忍心,把高大伯扶起来。 “省城东边的小龙华,有一道士,是个高人,你倒是能去找找,不过我听说,道士游走四方,不一定能找着。” 奶奶指了一条明路,壮汉道谢后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奶奶,八十块钱真让给别人了?”我从屋里走出来,可惜地说道,“够半年用了。” 奶奶瞪了我一眼,嗔怒道:“傻丫头,要钱不要命。” “我这不是想让您少走几趟活嘛。” 奶奶年纪大了,每次见她去看事,走好几个村子,我都心疼,除了给我买新衣服,印象里,奶奶的衣服从来没变过,一双鞋破了补补了再破。 “刘奶奶,刘奶奶!” 不远处跑过来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五十来岁,面黄肌瘦,印堂隐隐泛着黑色。 我踮起脚在奶奶耳边说道。 “有段时间了,再晚点就会要命。” “嗯。”奶奶不动声色看着男人。 “刘奶奶,求求我儿子吧,我家狗子一直、一直……” “路上说。” 我去屋里拿上包袱跟着奶奶和男人一块出了门。 原来,男人也是板寨子村的,他家狗子今年七岁,三天前突然嚷嚷着吃肉,不给吃就咬人,她妈赶紧去集上买了两斤肉回来,肉还没做,狗子看见了,两眼放光,抢过生肉直接吃了。 她妈吓地不行,狗子爸以为孩子小,不懂个生熟,第二天还是要吃,平常人家只过年的时候买肉,平时哪儿吃得起。 狗子妈好说歹说地哄着,一转眼看不见的功夫,狗子四肢着地,跟小狗一样趴在地上,不知道从哪儿逮着一直老鼠,啃了起来。 男人跑了十里地上门找奶奶。 等到了狗子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臭味。 我立刻捂住鼻子。 第10节 男人看模样也闻到了,赶紧推开大门,我往院子里一看,差点吐出来。 满院子毛跟骨头,骨头上连着肉,血红血红,我仔细辨认,觉得有点像老鼠毛,想起男人说狗子吃老鼠,我心想,这不会都是狗子吃剩下的吧。 “狗子!”男人快跑几步进屋,我和奶奶赶紧跟上。 进了屋,更是满地的肉跟骨头,比院子里还要多,狗子家只有一间屋子,进来后发现狗子和他妈都没在。 第021章:奶奶! 男人一下子慌了。 “走之前把狗子锁屋里了,人咋不见了?” “快去四处找找,别乱跑惹了事!”奶奶看着一地毛血骨头,紧皱眉头,对男人说着,俩人就要出去找。 我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劲,进了屋子,就跟进了冰窖一样,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夏天咋跟冬天一样。 不但冷,还让人想睡觉,看见西北角的土炕,我就想走过去躺。 “叶子,回来。” 脖子猛地一疼,我啊的大叫一声。 回过神却见奶奶瞪着眼,直直盯着我身后。 见我清醒了,奶奶拉上我胳膊,把我拽了出去。 男人去西街坊家问,奶奶拉着我走了东边。 可奶奶没有去问街坊,而是拉着我一直走。 奶奶一路上不说话,我也不敢多问,走出老远,奶奶才松了一口气,放开我,用胳膊擦脑门上汗。 “奶奶咋了?”我看看四周,没人追我们啊。 “板寨子村,这是要出事啊,我以为是容易对付的,没想到,就狗子家,竟然也藏着大家伙。”奶奶叹气道。 “啥大家伙?”难怪刚才浑身发冷,原来屋子里有东西。 奶奶摇摇头,“没看出来。” 说完,奶奶用手摸了摸我脑袋,说道。 “叶子,奶奶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大师父,手段高着呢,奶奶那会子觉得学这个没用,没学几天就跑回家,奶奶抓鬼啊,也就是个半瓶子醋。” “才不是,奶奶厉害着呢!”我奶奶在十里八乡也是小有名气,她抓鬼我也见过,就连上次招呼路边的野鬼也不是平常人做的到的。 不知道为啥,奶奶今天竟然说起这个,是屋子里的东西奶奶不是对手吧。 我拉着奶奶手,红着眼睛说。 “奶奶,那大家伙对付不了就不对付了,左右能管的事管,管不了的事不管。” 奶奶噗嗤笑出声来,“行啊孙女,年纪小,倒是像你奶奶得很。” “那是,我可是亲生的。” “乖孙女,你在这等等奶奶,屋子里东西厉害是厉害,比你奶奶还是差了点,我刚才啊就是想把你跟你叔引出来,你们在,那家伙不肯出现。” “不奶奶,我跟你一起,你不是才说要教我本事,学本事我得看着你啊。” “这个不好对付,你在旁边只会添乱,刚才还差点被那东西勾了魂不是?” “可是……” “别废话了,在这等着,别乱跑,等奶奶出来找不找你今儿晚上就别想吃饭。” 说完奶奶扛着她的包袱进去,我看着奶奶的背影,总觉得心慌。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可等时间长了,心里更加恐慌起来。 奶奶独自去对付厉鬼,万一有个闪失…… 不,我还应该去找奶奶,没准我能帮上忙呢。 一边想着,一边跑进了狗子家,屋门紧闭着,一丁点声音都没有,空气却是冷的吓人。 我在木头门外,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着。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担心奶奶正在做法,我唐突地跑进去,又会坏了奶奶的事。 第022章:救了我 我扒着门缝,往里看,却见奶奶口吐白沫,躺在地上。 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我抱起奶奶,只见奶奶翻着白眼,身上一直抽搐,根本听不到我的话。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包袱,我也不知道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 只记得我昏迷时,奶奶经常用黑豆,抓起一把黑豆,我便朝奶奶身上撒去。 谁知道,奶奶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抽搐地更厉害。 同时,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 “没用的。” 我寻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个女人的影,头发高高挽起,我看不清楚她的脸,只是隐约觉得,应该是个模样不错的。 “是不是你害我奶奶?” 这女鬼出现了,我虽然打不过她,可我也不怕,大不了死了变成鬼,接着和她打。 “谁让这个死老婆子瞎管闲事!我没惹她,她却要收我。” 女鬼声音里透露着恶毒,似乎恨不得吃了奶奶的肉,喝了奶奶的血。 “是你先害人,你伏在狗子身上,吃生肉,你自己做了恶事。”我自然是不理会女鬼的歪理,争辩道。 “不知死活的女娃,我今天就要你的命!” 说完,女鬼向我扑来。 我原本就没站稳,那女鬼活生生将我扑到地上,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拼劲全力反抗,却动弹不得。 就在我要断气时,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男孩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我放过你,你却不知好歹。” 这个男孩真是高聖,而他的声音还是那个成年人的声音。 女鬼惨叫一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一下子飞了出去,恰好飞到了高聖脚边。 高聖俯视着女鬼,就像是俯视蝼蚁一般。 “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害我的是高家,你为什么帮他?” 女鬼嘶喊着,仿佛厉鬼在为自己鸣屈。 “与你何干?” 高聖轻轻吐出一句话,手指微微一抬,那女鬼仿佛被他吸进手指里一样。 我看着高聖,这是他第三次救我了。 “你,谢谢你救我。”我真诚地说道,又想起奶奶还昏迷着,便请求道,“你是比我奶奶还厉害的道士吗?帮我救救奶奶吧,她被厉鬼打伤了。” 高聖并未说话,而是盯着我的头顶看,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盯着,我霎时有些难为情,以为自己头发乱了,便伸出一只手去顺头发。 可我刚摸上脑袋,便摸着了蝴蝶卡子。 哎呀,肯定是刚才被女鬼扑倒,帽子掉了。 这卡子古怪地很,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用手捂着卡子,却也知道是掩耳盗铃。 高聖走到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看不出来他脸上的神情。 “卡子怎么在你头上?” “有人把卡子戴到我头上的。”关于卡子的事情,说起来太麻烦,而村长又叮嘱后,所有人都要保密。 高聖对卡子似乎很感兴趣,可是他却不走近我,只是看着。 “如果我帮你把卡子拿下来,你怎么感激我?” 第023章:嫁给他 “拿下来?你能拿下卡子?”我焦急地问道。 “嗯。” 我想着高家什么都有,我实在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感谢的话…… “你有什么心愿不,我可以……帮你达成心愿,只要我能办到。” 说着,我自己却不信,我能有什么能帮上他的,如果说只有一样,那就是高家现在的危机。 可奶奶的本事,管不了高家的事情。 我脑子胡乱地想着,却突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是我反复很久都想不通的问题。 “对了,你这样厉害,为什么不自己解决高家的事情呢?那三只女娃鬼明明很怕你,你为什么不赶走她们?” “不要多问。”高聖突然有些生气,对我说道:“我救你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奶奶很快会醒。” 第11节 高聖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可以帮你摘下卡子,但是有条件,你若想通了,可以找我,但只能你自己来。” “什么条件?”自从卡子出现,奶奶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我不想奶奶继续为我担心下去。 “嫁给我。” 我诧异地看着高聖,想不到他会提这样的条件,我本能地回答。 “不不,我以后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你不喜欢我?”高聖一直冷静地看着我。 我和高聖才见过两面,虽然他都救了我,可是……说喜欢,实在谈不上。 “反正现在不喜欢。”我实话实话地回答。 “好。”高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我守着奶奶,一直等她醒过来。 奶奶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原本是想全部告诉奶奶,可想说的话说不出,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另外一番话。 “我等了好久,奶奶也不出来,我就进来了,发现奶奶晕倒在地。” 这次的声音是我自己的。 奶奶从地上站起来,我连忙扶住。 “人老了,不中用了。” “奶奶不老,奶奶还年轻着呢。”我嘴上说着,却感觉到奶奶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叶子就是会哄奶奶开心。”奶奶笑着,眼睛看向四周,“那厉鬼走了?” “是走了吧。”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奶奶别管了,咱们回家吧。” 奶奶点点头,嘱咐我去收拾东西。 回来的一路上,奶奶一直没有说话,走路都是气喘吁吁。 “奶奶,我去城里打工吧。”想到奶奶一直为了我们的生计才会累成这样,听说村资子里有出去打工的,能挣不少钱呢。 “傻丫头,你才八岁,去打啥工?干苦力吗?好好安心上学,以后长出息。”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奶奶阻止。 之后的几天,奶奶一直在家养伤,没有再出门,也没有乡亲们来找。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晌午,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进了家门。 “你是谁?”我在院子里玩耍,看到男人问道。 “我啊,我是高人。” 男人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人长得也精神,一脸正气,说起话来却又很风趣。 我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抬着头说道。 第024章:师弟 “长得比我高就是高人吗?” “哈哈哈,小妮子倒是可爱。” 男人用手摸我的头,被我躲开也不生气,转而问道:“你奶奶在家不?” “找我奶奶干啥?”我警惕地看着男人,奶奶上次元气大伤,近期都不能出门管事了。 “怕啥,小妮子真是个胆小鬼。”男人看着我摇头,继而沉稳道,“我就是省城东边小龙华那的道士,有人找到我,说是刘奶奶介绍的,我与你奶奶可是同门师姐弟,论辈分,你该叫我舅爷爷。” 我看他的模样,舅爷爷实在是叫不出口,既然他说是我奶奶师弟,我对他的态度自然好了起来。 “叔,你这么年轻,爷爷会把你叫老的,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奶奶出来。” 说完,不等他回答,我就转身跑到屋里去。 奶奶正在里屋里画符,每次奶奶画符纸,都不许我打扰,甚至不许我靠近,我今儿跑过去,奶奶没防备。 这符纸,似乎和奶奶交我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奶奶画的符,我身上突然难受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往自个儿身体里吹起,鼓得身子涨涨的,人就要炸裂一样。 我使劲地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高声道。 “奶奶、奶奶,外面有个年轻的道士,说是小龙华的,你师弟,你有师弟吗?是不是骗子?” “你个小妮子,在外面一口一个叔,进了屋就说我是骗子。” 男人踏进门。 “卓明。”奶奶将笔放下,站起来请男人进来。 “叶子,去给你舅爷爷倒水。”奶奶一边招呼男人,一边让我去干活。 看见奶奶对男人这样熟络,我便知道是熟人了,不敢耽搁,赶紧去厨房端水。 等我进来时,恰好听到奶奶说道高家的事。 “依我看,高家不止一股邪气,有不少势力参与了进去,那是趟浑水。” 卓明挑眉,有些诧异地问道,“高家不过是户普通人家,怎么惹了这么多脏东西。” “我去过高家几次,吃眼珠子的女娃鬼是被人故意放置的,说是高家前一个媳妇,生的女儿是瞎子为由,将那孩子活活饿死,她母亲在女儿死的那一天,一头撞死,之后高家死的两个闺女,皆是被这个小鬼所害,那两个闺女也被人做了手脚,藏在高家,如今他们要害高家儿子。” 奶奶说着,卓明仔细听着,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那儿子本该三四岁夭折,不知是谁,把那孩子的命撑到现在,这背后的人又是一股势力,可若说这人是为了帮孩子,却在明知道高家有厉鬼的情况下,从来不铲除厉鬼,我是怎么也想不通。” “得去一趟高家。”卓明手掌放在椅子扶手上,神情严肃。 “师姐放心,我既然来了,这高家的事就交给我。”卓明拍着胸脯承诺。 “师弟,我这次请你来,并不只是为了高家的事。”奶奶犹豫着,叫我站过去,伸手拿下了我的帽子。 卓明猛地站起来,“这!” 第025章:挖棺材 “不错,卡子又出现了。”说完,奶奶将帽子又给我戴上。 卓明显得十分焦虑,竟在屋里转了两圈。 “这卡子怎么到了叶子头上?” “原本卡子是隔壁一丫头的,那丫头横死前,将卡子戴在了叶子头上,如今那丫头已经没了,我就怕下一个……” 奶奶话没说完,卓明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 “师姐不要太担心,有我在必保叶子平安。” “还有一件事,说来也是奇怪,我一直怀疑,却没有证据。”奶奶稳住心神,继续道,“听高家说,高家儿子捡到一个卡子,戴在头上,之后才开始有异样,可等我去追究卡子的事情后,高家媳妇竟说没有什么卡子,是高家老头子说错了,我再问高家老头子,他竟说自己没说过。” “师姐怀疑,高家和卡子有关?”卓明问道。 “确实怀疑。” 奶奶与卓明有商量了不少事,因为快中午了,我站在一旁,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卓明笑笑,就撸起袖子去做饭。 原本我还很不好意思,认为卓明是客人,谁知道卓明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做客人。 吃过午饭后,卓明觉得事不宜迟,想去找女娃鬼的坟墓,先将那四个女娃鬼解决了再说。 这次奶奶没去,我跟着卓明去了。 “叶子,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卓明拿着包袱,牵着我的说,问道。 “就是这几次,很容易遇到鬼,遇到鬼还很容易晕倒。”我细细想着,觉得最近实在是不走运。 “那你遇到的是同一个鬼吗?或者说同一个鬼,在你身边出现的次数多?” “没有,我每次遇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是跟着奶奶出去做法事时遇到。” 一路上,卓明和我说这话,让我感觉他真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没多久,我们便来到两个土包前,卓明拿出家伙,是一枚一枚铜钱串在一起的一把长剑。 “叔,这是啥呀?” 卓明用力揉了我的脑袋,好笑道:“你得叫舅爷爷,别我叫小一辈了。” 我盯着卓明那张年轻的脸,狠心道:“舅爷爷。” 卓明拿着长剑冲着我笑,“这呀,就是铜钱剑,斩妖除魔最好用。” 我看着铜钱剑,觉得比奶奶的桃木剑厉害许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一把。 “能给我一把不?”那一枚一枚的铜钱,看着就有威力。 “不成,咱们道士讲究姻缘,这些器物都是和你有缘,才会到你手里,不能强求,不能挑选。” “哦。”我失落地哦了一声,只觉得是卓明不愿意给我。 卓明现实做法,祭奠了一番,之后竟开始挖坟。 我被他恶狠狠的模样吓道。 “舅爷爷,你这是干啥?” 卓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尸体挖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具尸体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说完又挖了起来。 卓明不愧是年轻力壮的青年,没一会儿就把棺材挖出来了。 我抬头看过去,只是一眼,吓得跌做在地上。 “血!血!” 第12节 第026章:已经收了 棺材盖上不停地有血水流下来,黑红黑红的血,不断地冒着气泡,似乎棺材里有活物。 “呵,我倒要看看。” 卓明大手一挥,将棺材板掀开,一阵黑气扑面而来,卓明一个后翻,躲开了黑气。 转手将铜钱剑挡在胸前,大喝一声,冲着黑气砍下。 那黑气一碰到铜钱剑立刻散开,卓明走进棺材,我见黑气没了,便大着胆子起看。 而当我看到之后,便立刻后悔了,棺材里血肉模糊,都是血浆,完全看不清楚人模样。 卓明拿着铜钱剑将腐肉挑开,一阵难闻的气味直接冲进了鼻子里。 “只有高家媳妇的尸体,没有女娃的。”卓明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铜钱剑来回挑。 “这么你都能分清?”我憋着气不敢呼吸。 “怎么分不清,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卓明低下头看我,一把将我挡在眼睛前的手拉下来,“你个傻丫头,还说要做道士,敢情是连看都不敢看。” 我被卓明笑话,不甘心地睁开眼往里看。 “这个、这个人我见过!” “你在哪儿见过?”卓明问道。 “就是害奶奶受伤的女鬼,板寨子村狗子被厉鬼缠上,奶奶过去对付,厉鬼被收了,奶奶也受了重伤。”我心想,原来这就是高家第一个媳妇,长得不错嘛,怎么是苦命的人。 “原来如此。”卓明说着,又将棺材盖重新盖上。 “怎么了,舅爷爷?”我不知道卓明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开馆时,虽然有血水流出,里面却没了怨气,我还以为有其他机关,你说你奶奶已经收了她,那就说明冤魂已经没了,这里的怨气消失也是正常。” 卓明细心地解释着,手边却没停下来,我记得奶奶在超度时经常会做这样的法师。 之后卓明便带着我往回走,在路上听他说起,棺材里没有女娃的尸体,我脑海里猛地冒出一个想法。 “尸体没准在高家的井里呢。” 卓明听了我的话,脚步顿了一顿,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没想到。” 说完夸了我一句聪明,又拉着我急急忙忙赶去板寨子村。 高大伯一见是卓明,立刻请进家里,卓明不喜欢废话,直接去了井边,只瞅了一眼,便让高大伯下井捞东西。 高大伯显然是不乐意,卓明威逼利诱,最后只得委屈地下了井。 “啊——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高大伯才下到井里,便大喊了起来。 卓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直公鸡,扔进了井里。 “你只管把那东西带上来,有我在这出不了事。”卓明对着高大伯喊道。 “我、我拿到了,快拉我上去啊。”高大伯竟然带着哭声,卓明没犹豫,将人拉了上来。 高大伯从井里出来后,满身臭味,这味道和棺材里的味道极像。 “拿走、快把他拿走!” 高大伯不知被什么吓得瘫坐在地上,我走近悄悄,他胸前竟然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娃娃,而娃娃像是黏住他一样。 第027章:高聖是傻子? 这就是高家那个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的女娃? 我静静地看着,女娃突然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我。 “嘻嘻嘻。”女娃发出渗人的笑声,嘴却没张开,而声音确实是她发出来的。 “舅爷爷,快收了她!”我焦急地对卓明说道,她看我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了我。 “嘻嘻嘻。”女娃再次说话,“没人能救你了。” “胡说,我舅爷爷会收了你的。” 我寻找着卓明的身影,发现只有我和女娃,便知道自己又着了道。 像我这样,还没捉到鬼,先被鬼捉了。 “嘻嘻嘻。”女娃鬼一直笑着,我除了站在原地,一点也不敢动,生怕动了,又跑进另外一个陷阱。 就这样僵持着,女娃鬼对我竟没有进一步的伤害。 我的脚已经麻了,这时不知道是谁,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再睁眼,竟看到卓明在处理女娃鬼的尸体,高大伯还瘫坐在地上,而我仍旧站在原来的地方。 卓明正在专心地做着,我不敢打扰他,随意地四处看,竟看到高聖被高家媳妇拉着,站在屋门口看女娃鬼。 我原想和高聖打声招呼,他救了我那么多次,在我心里早就是大恩人。 可此时的高聖显得十分呆滞,眼珠子一动不动。 不会是被女娃鬼缠上了吧,卓明分身乏术,我拿起自己的桃木剑,走到高聖面前。 想学着奶奶的样子,画几个圈,让高聖醒过来。 “你干什么!” 高家媳妇一把推开我,将高聖死死地护在身后。 “他可能撞邪了,我要救他。” 听到我的话,高家媳妇愣了片刻,便气急败坏地对我吼道。 “你胡说什么,我儿子一直是这样,你小小年纪,嘴巴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被高家媳妇骂地不明所以,高聖怎么会一直是这样,他激灵地很,还什么都会。 “叶子,走了。” 卓明在身后叫我,见我不动,走过来一把将我拉走。 高大伯一直对卓明说着谢谢,还塞给他不少钱,卓明一派正直的模样,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高家。 走出一大段距离后,卓明突然停下来,我以为有什么不对,谁知道,他竟是停下来数钱。 还唠叨着高家老爷子出手果然大方。 奶奶对付不了的女娃鬼,卓明不费力气就处理地干干净净,我很奇怪,为什么卓明没有看出高聖的异样。 “异样?高聖一直那样,你不知道,这是一种病,先天性智力障碍懂吗?” 卓明的话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怎么可能,难道我见到的高聖是假的吗? 他救了我两次,救了奶奶一次,绝对没有错。 “高聖怎么可能是傻的呢?”我不相信地摇头。 “哟,咱家丫头还是个花痴,高聖那孩子长得漂亮就不能是傻子了?舅爷爷今天还告诉你,一般傻子还真长得贼漂亮。”卓明勾着唇,对我笑。 我哪里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心里想把事情说出口,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了。 第028章:迎亲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我每次想提和高聖遇到的情况就会变成哑巴呢。 我心里不舒服,却无能为力,说道。 “舅爷爷也贼漂亮,怎么不见是傻子呀?” 卓明被我的话逗乐,直夸我会说话,抽出一张十元的毛爷爷塞进我兜里。 一路上,卓明和我有说有笑,讲述了很多外面的事情,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甚至没有想过的事情。 末了,卓明承诺有机会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到了家里,却发现奶奶不在,我立刻慌了。 卓明在屋里转了一圈,告诉我没什么异样,让我好生在家等着,他去找奶奶。 我心急地不行,要和他一起去,卓明却将我关在了屋里,在外面把门锁上,我还看到,他在门口处撒了一层黑豆。 我自然是知道他在骗我,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有大事了。 坐在马扎上,紧紧盯着门口,希望奶奶或者卓明回来。 就这样过了半夜,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 “醒醒,快醒醒。”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鬼影出现在眼前。 “啊——”我大叫一声,就想去抓不远处的桃木剑。 “是我是我。” 这声音我听的有些熟悉,仔细看这个鬼影,才发现是那次从井里救出来的小鬼。 “你来干嘛?”他上次暗算我的仇我可记得呢。 “我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小鬼在我面前站稳,我听不出他是想骗我,还是别的。 “不用报答,你走吧。”奶奶不在家,我不是小鬼的对手。 “你奶奶有劫数,我知道掳走你奶奶的厉鬼是谁。”小鬼神秘兮兮地说道。 第13节 “你胡说,没有鬼能掳走我奶奶。” 小鬼见我始终不信,竟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 “你救过我一次,我必须报答,这次我帮你找到奶奶,咱俩的恩怨就算是清了。” 说完,小鬼竟上了我的身。 身体不受控制一路上了后山,刚走进后山,我便开始瑟瑟发抖,小鬼骂了我一声胆小鬼,便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出。 长这么大,我只有上次尾随奶奶来过后山,所以对此处非常陌生。 山路七拐八拐地,没一会儿,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四周原本一片漆黑,可当我走到一颗榕树下时,四周突然亮了起来。 四五个壮汉拿着火把,从大树后走出来。 我记得奶奶说过,榕树不容人,人万万不可站在榕树下,容易招来血光之灾。 这棵榕树足足有大水缸粗,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 而那四五个壮汉,个个神情呆滞,我借着光亮,隐约看到壮汉身后停着一顶轿子鲜红鲜红的轿子。 “请新娘子上轿。”轿子旁还站着一个媒婆打扮的人,也是目光呆滞,像是个被控制的人偶,脸上涂着腮红,画出一副笑脸。 随着媒婆一声尖锐的呼声,四周竟然想起喇叭唢呐的声音,正是接新娘子时经常奏响的喜乐。 换做平时,谁家娶媳妇,我都要跑出看漂亮媳妇,还要抢喜糖。 第029章:成亲 今天这样的场景,却只让我觉得可怕,如果不是小鬼占着我的身体,我现在早吓得腿软了。 这个小鬼,上次我救了他,不但不感恩,竟然还骗我,把我带到这么个鬼地方。 “请新娘子上轿,勿要耽误吉时。”媒婆又是一声尖锐呼声。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轿子。 “放开我放开我!可恶的小鬼,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发不出声,心里说着,但我知道小鬼能听到。 “姑奶奶,我这是救你。”小鬼回了我一声,便不再说话,任我怎么呼喊,一个字也不再说了。 那媒婆向我走进,给我带上红盖头。 “我”乖乖地坐进轿子,这轿子冷地渗人,媒婆喊了一声起轿,轿子便被几个壮汉抬起来。 没一会儿,媒婆又喊了一声落轿,喜乐又开始演奏,吹吹打打的声音,让我更加恐惧。 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喜袍的男人出现,是成年人,可是我却看不清楚他的脸,他伸出一只手要牵着我下轿。 小鬼在落轿之前就走了,现在我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我害怕急了,缩在轿子里不敢出来。 “乖,下轿。” 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可是我却想不起来,在我的印象里,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他身材高大伟岸,伸出的一只手骨节分明,声音十分浑厚。 如果不是今天这样古怪的场景,我没准会对他发花痴。 见我仍然没有下轿的意思,男人大手一捞,将我从轿子里抱了出来。 他抱着我,完全是抱小孩的抱法,一只手托着我的屁股,就这样进了喜堂。 喜堂里摆着一张红色的桌子,造型很是古朴,两根粗壮的龙凤蜡烛烧地很旺,把屋子照的通红通红的。 他将我放在一边,接下来又是媒婆的声音。 “一拜天地。” 我的身体似乎被绳子牵着,乖乖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 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我却害怕地一直打颤。 礼毕后,媒婆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他。 男人见我一直哆嗦,轻笑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坐在喜床上,之后便掀开了我的红盖头。 盖头掀开后,我又仔仔细细看了他,奇怪的是,我仍旧看不清楚他的脸。 “既然与我成亲,那就是我的夫人了。”男人说着,用他的大手握住我的小手。 他的手冰凉,碰到我的瞬间,我便感到浑身一个激灵,刹那间把手收回来。 他并没有和我计较,倒是说了他的规矩。 “成亲之后,无论何时,因何种原因,皆是不能反悔,你不可再与其他人婚配,我亦然。” 我与他是莫名其妙地成了亲,也不是我乐意的,对他的话自然不听。 “成亲都要家里人同意,你趁我奶奶不在,把我抢过来,根本不能算数。” 男人对我的话,不以为然,道:“我和你有缘,不用任何人同意” 我看着男人,满肚子怒火。 那男人伸手抚摸我的眼睛,深情道:“真美。” 第030章:媳妇 我打下男人的手,颇有些气急败坏。 “臭流氓,你一把年纪了,竟然要和我成亲,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一把年纪?”男人好笑地反问我。 “哼!你看起来都二十多了,我才八岁。”想起来,村里的年轻人成亲,都是年龄相仿,哪有相差十来岁的。 “我可不止二十岁。”男人竟然大笑起来,我原本还想问他多大了,他竟主动问我什么时候生日。 连我生日都不知道就与我成亲,不知道结婚要算八字的吗,我内心有些鄙视他,更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等你生日那天,我自然会送你一份大礼。” 男人和我说了几句后,就让我睡觉休息,原本这种状态下我是怎么也不应该睡着的,可不知道咋的,男人的话进到我耳朵里,就跟催眠曲似的,不一会儿就没了直觉。 等我再醒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那颗老榕树下,天蒙蒙亮,估摸着时间也就是凌晨四点钟的模样。 我转着眼珠子看四周,心里还想着昨天的情景,就是在这里,我被一顶纸轿子抬走,现在回想起来,无比真实,不像是做梦。 围着老榕树又转了几圈,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踩过的痕迹。 我用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想自己最近必然是阳气太弱,阴气过剩,才会来遇到不干不净的东西。 借着晨光,我一路往山下跑。 “媳妇,媳妇……” 略带口吃的声音飘到我耳朵里,我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悬起来。 “媳妇,别走,别走……” 我努力忽视那阴沉的声音,跑地更快了,昨晚上,我不会真是跟那个鬼成了亲吧。 “媳妇,媳妇……” 无论我跑到哪儿,这声音都跟着我,不远不近。 “你、你是什么东西?出来。”我虚张声势地喊,昨晚上被那小鬼骗出来,身上啥法器没带,要是这会真有个脏东西,我肯定是没办法。 所谓厉鬼怕恶人,我只能装作不害怕。 “媳妇,媳妇……” 一只手猛地搭在我肩上,我腿肚子开始打哆嗦,慢慢地回头。 我回头看清楚那张脸后,一脚将人踢倒在地上。 “啊,疼,疼。” 一直喊我媳妇的竟然是高家的傻儿子高聖,这孩子长得俊俏,可惜是个傻子,而且我一直弄不明白,以前救我的到底是不是他。 “你、是高聖吗?”我低着头问他。 高聖听到我喊他的名字,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小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他一身好衣服,也不知道咋弄的,满身是泥。 “媳妇。” 我发现他除了媳妇两个字,啥也不会说,这会儿子太阳已经出来了,高聖的影子在太阳下完整清晰,他身上也没啥鬼气,再加上他一直这样傻里傻气的,我先前的害怕一扫而空。 “你咋来山上了?”我把他从地上抱起来,问他。 “不知道。”高聖绞着袖子,局促地站在我面前,看我的眼神带着些害怕。 我现在要下山,他一个傻子不知道下山的路,要是真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拉上他的手,带着他一块下了山。 下山后高聖还是一直跟着我,我让他回家,他叫了我两声媳妇后,不再说话,我看他模样可怜,虽然我讨厌高家得不行,可那也不是他的错,便好人做到底,把他送到了高家。 高家媳妇一见是高聖回来,将高聖抱起来痛苦,直喊着他跑哪儿去了,家里人都出去找了大半夜,硬是没找着。 那高家媳妇还是抱着高聖哭了一会儿,又看到我在边上,张罗着让我进屋里坐会儿。 上次的事我还记得呢,虽然说厉鬼都被卓明收拾了,可高家媳妇对我不怀好意,想着害我,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用,我得回家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突然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再也发不出声,只听高家媳妇尖声喊道。 “快,关屋里去!” 我被身后的男人一只手令起来,扔进了高家一个简陋的小屋里,我直接趴在了地上,男人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第14节 我爬起来就去开门,门已经被人在外面上了锁。 就这样我被高家关了一天一夜,期间没有人来看过我,更不用说有人送吃的了。 又是夜里,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睡着,突然有人开门进来,我睁开眼看,是三四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女人。 那几个女人一句话没说,拿着一套衣服将往我身上套。 “我不要放开我!” 我可劲挣扎,却挣扎不过那几个皮糙肉厚的妇人,她们把衣服给我穿上后,将我的两只手绑在了背后,这样一来,我更是动弹不得。她们可能是怕我出声,把一团破布塞到我嘴里,我就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这时,我心里害怕极了,因为我身上这件衣服,明明就是结婚穿的喜服。 不会是真的要把我嫁给鬼吧? 其中两个妇女直接拖着我,将我拖到了高家的正屋里。 屋里点着两根蜡烛,高大伯和高家媳妇就做在堂上。两人都是一身喜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透着几分惊悚。 妇人按着我,让我跪在了高家媳妇面前。 另外一边,又是两个女人牵着高聖,走了出来。 高家媳妇看到高聖,立刻激动了起来。 “聖儿,快,拜堂成亲。” 听高家媳妇这样说,我立刻要站起来。 我可是成过亲的,虽然不认识那个男人,也没有奶奶作证,可是该有的礼节都有了,他可是明明白白告诉过我,成了亲就不能再和别人成亲了。 站在我旁边的两个女人见状,死死地按住我,将我的头按在地上。 高聖还是一副呆傻的模样,高家媳妇让他干啥他干啥。 媒婆喊了几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匆匆把礼数过了一遍,又将我压到小黑屋里去了。 临走时,听见有人嚷嚷了句,明天就把我丢到后山。 就这样,我在黑屋里又趟到天亮。 卓明不是已经把女娃鬼捉住了吗?这高家又在弄啥不要脸的事情。 为啥高聖一个劲喊我媳妇,他是怎么出现在后山的,高家媳妇又为啥让我和她那傻儿子成亲,还说要把我扔到后山。 我是听奶奶说过的,哪家大户人家有灾或者不顺了,便会娶一房媳妇来冲喜,我看高家这么做,八成也是冲喜啥的。 可一般的,冲了洗,成了亲,那媳妇就是本家的人了,和正常取回来的媳妇一样,没听说过要把刚过们的媳妇扔到山上的。 一晚没睡,天亮了,我才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吵架的声音。 “要是让我在这找着了叶子,你们高家以后甭想好过!” 是卓明! “舅爷爷!舅爷爷!” 我扯开嗓子喊,卓明立马听见了,就往这边走,他背后跟着高家老叶子和高家的几个工人,虽然人多势众,可卓明是道士,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卓明将我从黑屋里救出来,看到我的模样,立刻红了眼眶。 我这几天都没正儿八经地睡觉,没吃过饭没喝过水,整个人蜡黄蜡黄的。 卓明一把把我抱起来,走到院子里,对高家老爷子厉声道。 “我帮你高家除了邪祟,你竟然听信妖人之言,害我孙女,我卓某人今天还告诉你,你们高家,就是个无后的命数,伤天害理的事办多了,造了报应那是该。” 卓明说着,高家老爷子跪在地上可劲磕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救自个儿子。 卓明没跟高家扯,抱着我就走了。 离开板寨子村没多远,卓明把我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我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地渗人。 “舅爷爷,你咋啦。”我立马抱住卓明胳膊,记得泪花直往外冒。 卓明摇摇手,示意他没事,只是盯着我好长一会,直摇头。 卓明和奶奶一样的毛病,他们不想说的,别人怎么问也问不出个花来。 休息了一会儿,卓明牵着我回了家,到了家四处看不到奶奶,我又开始苦闹。 “丫头!别闹了!”卓明颓废地坐在马扎上,叹了一口长气,抽起来烟,这是我见卓明这么久,第一次见他抽烟。 “叶子,你听舅爷爷的话,在家好生待着,哪儿也别去。” 卓明再次离开了家门,还是和上次一样,他撒了密密麻麻的黑豆,四周窗户上、门上,都是朱砂画的符纸。 我心里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从卓明走后,村里就开始下大雨,连着下,白天晚上都下,屋子里的水积了脚脖子那,已经第三天了,黑豆被雨水冲散了,符纸也早被雨水打湿,上面画的符早就不成样子了。 我去奶奶屋里,拿了把桃木剑背在身上,大门被卓明在外面上了锁,我搬来椅子落在一起,爬到墙上。 这大暴雨的天,我以为没人出门,谁知道,我爬到墙上往外看,好些个汉子在街上跑着,有两个避雨,躲在了我家门口。 “真他奶奶的,村子这是要出事啊。”一个汉子道,从腰间抽出大烟,吸了起烟。 第031章:百具浮尸 “从山上冲下来几百具尸体,肉都烂了,大白虫子从肉里爬出来,这是要诈尸啊。” “呸!”抽烟的汉子道,“闭上你的臭嘴,这些尸体里,村长辨认过了,有咱村子里以前入土的,是自个人,管好自己的嘴,别得罪了先人。” “找你这么说,事更邪门了,咱村子里的人可是从来不往后山埋,都是在平地选块风水宝地,那人埋在了东边,咋就跑到西边山上了?” 两个汉子说了会儿,又冲进雨里,说啥必须要把尸体处理干净,不然会闹瘟疫。 我从墙上掉下去,跟着汉子跑。 奶奶和卓明走了好几天,在奶奶失踪之前,对后山一直耿耿于怀,他们可千万别是去过后山。 到了地方,我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密密麻麻地躺在地上,邪门地很,这些尸体都被冲到了我们村口,按理说,村口和后山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尸体咋就跑着来了呢。 冒着大雨,村长指挥着村里的老少爷们把尸体抬走,可搬尸体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尸体冲过来的速度。 照这样下去,村口的尸体就要堆成山了。 我跑到尸体堆里,一个一个去看,求千万别有奶奶和卓明。 “谁家孩子?干嘛呢?” 一个汉子跑过来拉住我,我抬头,正是那会抽烟的汉子。 “你是谁家的?来这不要命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奶奶了,我不信奶奶会无缘无故离开了,雨水都搭在我脸上,我有些睁不开眼。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那汉子对着我吼,见我没回答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 就这样摔倒,帽子摔远了,头上的蝴蝶卡子露了出来。 那汉子惊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卡、卡子!卡子出现了!卡子出现了!” 那汉子大吼,引得村民都围了过来,离了近的那些人看清楚我头上的卡子,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难怪村子遭了秧,原来是这么回事!”说话的是村子里的老光棍顾老头,他这么一说,四周的人连连看向他。 “卡子出现了,一定得把她献给山神大人,不然村子里又要死人啊。”顾老头倚老卖老连连说着。 这老光棍四十多岁,好吃懒做,有手有脚却从来不干活,平日里偷鸡摸狗混日子,有心眼好的人家会给他口饭吃,看不上他的,离老远就要拿着棍子打。 顾老头看出人们都怕卡子,谁也不敢多说话,只有他得意洋洋地说着。 “大雨连下三天,山上冲下来几百具尸体,都知道这烂了的尸体水一泡,肯定要爆发瘟疫,这在咱们村不是第一次了。” “是啊是啊。” 有几个老乡跟着起哄,他们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煞星似的,似乎十分厌恶我又十分惧怕。 “把这个死丫头送给山神,咱们这次的灾难就能度过!” 顾老头冲着村民大喊,嚷嚷着:“把她送到山上烧了,就不会有尸体了,这尸体就是山神大人发怒了!” 这顾老头喊完,第一个来抓住我,村民们见有人做了第一只出头鸟,纷纷上手围了过来,那个抽烟的汉子一把将我扛起来,顾老头紧跟在他身后,在他们后面还有窸窸窣窣的村民跟着,那些村民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木头火把。 就这样,我被这些人扛到了半山腰,那些人将木头高高架起来,将我死死地绑在了木头上。 不管我怎么哭喊,这些昔日里,我叫着叔叔伯伯的人们就跟着了魔一样,一定要把我烧死祭奠了山神。 原本有血有肉的人们,怎么就为了一个荒唐的说法就要把我活生生烧死呢! 大火烧着,我感到身上越来越烫,浓浓的黑烟熏地我一直咳嗽。 就在这一刻,我对这些要杀我的人产生深深的恨意。 “我不会放过你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他们听到我的话,脸上更加恐惧,顾老头猛地填了火把,要把我快点烧死。 “谁要杀我孙女!谁要杀我孙女!” 是奶奶! 我猛喊奶奶,围着我的筷子手们也纷纷看向声音来处。 “啊!尸变了!快跑!” “刘奶奶成鬼了!” “跑!” 村民们像是受到了惊吓,用尖锐的声音大喊着,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奶奶奶奶!孙女在这!” 一个枯瘦的影子出现在我面前。 第15节 “啊——” 我忍不住尖叫,眼前这个人是我奶奶吗? 脸被削掉了一般,没了一只眼和半个鼻子,头上的白发像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直往外冒血,身体是不同寻常的白。 和那些从山上冲下来的尸体一样,腐烂了又被水泡地涨了,甚至一股浓浓的恶臭。 奶奶叫着我的名字,从她嘴里掉出来一条虫子,虫子掉到火上,挣扎了一下,便被火烧焦了。 “奶奶奶奶。”我大哭着,现在的奶奶,我闻不到她身上一点人气。 “叶子,奶奶救你,奶奶救你。” 奶奶还剩下一直眼睛,而那只眼睛分明不聚光,她根本看不到我,只是胡乱地摸索,要把我从火里救出来。 她浮肿的大手摸到了我,将我从火堆里抱出来。 我出来后,她竟然跑到了火堆里。 我立刻跑过出要把奶奶拉出来,身体猛地被一只大手抱起来,把我抗在肩上,拔腿就跑。 “卓明!放开我,我要去救奶奶!” 卓明背着我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一丁点力气都没了,才把我放下来。 而这时,我才看清楚,卓明脸上竟有一条和奶奶一模一样的伤疤,唯一不同,就是卓明的眼睛鼻子还在。 可我仍然能看到那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可怖疤痕,肉外翻,骨头清晰可见。 “舅爷爷,你们这是咋了!” 卓明原本要伸出手摸摸我,刚伸出又缩了回去,我看到左手原本健全的手指,竟然少了三根! “叶子。”卓明叫了我的名又顿下,“我把你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你再也不要回来。” 我正要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他?奶奶的模样,我见了,知道那是尸变,可是我得回去给奶奶收尸。 杀死奶奶,重伤卓明的又是谁,山上那一百尸体又是什么回事?还有,我头上的卡子。 我再也没有机会问卓明了,那时,他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再也不要回去,之后就把我打晕了。 等我再次醒来,就躺在了一个暖洋洋的土炕上,我旁边坐着一个抽大烟的老头子。 在这个挨着水的村子,我长到了十八岁。 我就叫老头子,是他让我这么叫的,全村的人都这样叫。 他说他是卓明的徒弟,他的本事比卓明差远了,可跟卓明做的确实是同一行当。 帮着村民做做法事,混口饭吃,省吃俭用坑蒙拐骗地把我养大。 我问过很多卓明奶奶的事,老头子啥也不知道,问道卓明,他还是啥也不知道。 后来才吞吞吐吐地说,卓明游历到了他们村,只他硬拉着卓明教了他一个月的道术,之后他便用这点皮毛开始了捉鬼事业,有口饭吃。 至于我,卓明那一年把我送来,给了他一大笔钱,可以支撑到我上大学,但是关于我的身世来历,卓明一个字都没提。 老头子是个守信的人,对我一直很好,除了经常让我去替他捉鬼意外。 这不,不知道他又从哪儿揽过来一个难干的活,去了两次没办成,今天晚上一定让我去看看,不然事情办不了,雇主还得把钱收回去,那钱早就被他买酒喝,花光了。 “成成成,我答应了跟你一块去还能赖账不成。” 我转身去屋里,把东西准备好。 “小祖宗哎,这次真是大事,你把家伙带全喽。”老头子在外面喊。 以前,跟着奶奶,我的符纸道术没有一点长进,可自打我来到了凤头村,以前我学的那些个东西都能用了,还有,其实卓明当时偷偷给我留下了一本关于道法的书,连个书名也没有,上面但是写着他的名字。 我才八成是他自己写的,这是卓明的心血,也是卓明留给我的念想。 上面的道法,我学会了之后都是会教老头子的,谁知道老头子比我当年还没用,画出来的符纸都不灵,念出来的咒语啥事不顶用。 之后就放弃了,上面的道法,我一个人学了七七八八。 老头子带上我出门,在路上讲起来这次他揽的大买卖。 这生意原本不是他的,是隔壁村一个葛神棍介绍的,一天,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找到葛神棍,说要帮自个父亲迁坟,这迁坟的事可是大事,葛神棍一口价要了两百块钱,年轻人一口答应。 之所以叫他葛神棍,是因为这个人啊,是真真正正啥本事没有,比老头子这个半瓶子醋还要差,他赚钱啊,就是靠忽悠人,遇到一丁点邪事儿就挡不住。 那晚,定好日子去迁坟,葛神棍找了几个人,抬个棺材啥的,到了哪儿,胡念一通,就挖土开馆,这土越挖越深,一人多深挖下去硬是没棺材的影,找的那几个人就觉得这事不对,现在这年代,哪有埋棺材埋一人多深的。 第032章:迁坟迁到火葬场 葛神棍不死心,让继续挖,这挖着挖着就出了事,棺材没挖出来,倒是挖出血来,血像是喷泉一样,滋滋地往外冒,几个人满身是血,吓傻了,把家伙一扔就跑。 不愿意买卖黄了,才找到老头子。 老头子去了,扔了几张符纸,念了几遍往生咒,血水还是往外冒,压也压不住。 “我可是把自个的本事都用了就是不管事,闺女,这次你可得帮帮我。” 我连连应下来,老头子这几年上了年纪,说话总是絮絮叨叨。 来到了那片坟地,还没走进要迁的坟,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这味道还有一丝发臭,呛的人直犯恶心。 我从包里拿出无根水,给自己开了天眼,这一眼看过去,我脚一软,险些跌倒。 胳膊、脚脖子、肠子肚子,铺面了整个坟头,这是谁的? 老头子看不到这些,带着我走到了坟头前,这坟还是挖开的模样,和老头子描述的一样,血水直往外冒,噗噗的,就跟挖开的温泉眼一样。 而顺着血水出来的,就是一些眼睛、头发。 我猜测,那胳膊脚脖子都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这样的凶阵,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在坟头摆了个除邪阵,点上三只香,念起了驱邪咒。 我还没念时倒是没事,一念,血水冲着我冲了过来,老头子就要替我去挡,我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推开老头子朝着血水劈了过去。 血水害怕桃木剑的正气,还没碰着,缩了回去,老头子见我有办法,立刻躲到我身后来。 “从包袱里拿出香炉!”我对老头子喊道。 “拿出来了。”老头子手脚利索。 “冲着血水,扔进坑里。” 以往老头子总是分外配合我,这次竟然迟迟不动,我又催促了一声。 “我只有这么一个值钱的宝贝。”老头子摸着香炉舍不得。 我记得直想跺脚。 他以为我能挡得住血水,其实是桃木剑奶奶开过光的,而且日日享受供奉才有了威力,单凭我自个的本事,可完全不是这血水的对手。 “血水流到我脚跟上了,还不赶紧扔!” 血水已经逐渐压到我,就要流到我身上,老头子这次利索地把香炉扔进了坑里。 果然,香炉入坑,血水回流一样,回到了坑里。 我用桃木剑挑起几张符纸,扔到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之后又是黑狗血又是黑豆招呼了一通。 那坟坑这才消停。 “成了不,丫头?”老头子站在坑边往里看。 “成了,让他们出来搬棺材。”我无力地对树林子躲着的几个人挥了挥手。 老头子告诉我怎么走,我拿着公鸡在前面引路,几个大汉在后面紧跟着,就这样走了估摸一个小时。 一个低矮的房子出现在我眼前。 “老头子,你确定是这?”我看着火葬场三字心里直想骂人,老头子年纪大了,人也开始糊涂了,什么活都敢接啊。 迁坟,把人迁到火葬场里,要把人烧了,棺材里的住不发威才怪。 我看棺材的破旧程度,起码有七八年了,人家土葬后好生在自个家里待着,非要把人挖出来,这做的都叫什么事啊。 “我、我也不知道是这。”老头子一脸委屈也是悔恨地不行,看模样不像说谎。 我叹了口气,在棺材前后上下贴了三张镇尸符,对正主道了句话,我是拿钱干活的,真有个纠缠不清,请您去找正主,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找错了人。 几个人抬了一口棺材进了火葬场,大晚上的,火葬场里也是静悄悄的,抬棺材的几个大汉也是怕地不行,放下棺材就往外跑,我对着棺材鞠了一躬,便要退出去,棺材里突然传出笑声。 “人死灯灭,魂散为安,里面的爷,您可别给自个找麻烦。”我对棺材道了句话,手里的桃木剑握地紧紧的。 “闺女快走,别管了。” 老头子拉着我就要跑,我让他先走,我既然做个道士,拿了桃木剑,就不能看到有妖邪作祟。 奶奶的话,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棺材一眨眼间,棺材盖飞了起来,一具尸体猛地站出来,与我直直对望着。 当我看到那人的脸时,心脏猛地一抽。 怎么会这样! 这人的脸我不认识,我拿到伤疤,我永远不会忘,从额头直直到下巴,没有了半张脸。 和奶奶死前,一模一样! 尸体从棺材里跳出来,湿漉漉的,被水泡过后的肿胀,腐烂的白,还有虫子不停地蠕动。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我急切地问,想从死人口中问出东西。 尸体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现在这幅鬼模样,能把人吓死。 他一个字都不说,冲过来开始打,我的桃木剑对付厉鬼一等一的好,对尸体却不起作用。 我身体灵活,躲过了他的攻击,可老头子年纪大了,没跑两步摔倒在地上。 见情况,我索性扔了剑,在火葬场里随手拿起一把叉子,插过去。 那尸体尖叫起来,使劲扑腾。 火葬场里,别的不说,火把倒是多,我让老头子拿火把往他身上招呼,不一会儿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第16节 尸体被火烧的差不多自然就没了动静,老头子被吓得不轻,直说以后再也不接葛神棍生意了。 “去找葛神棍。”我站起来说道。 “对对,去找他,啥破生意,要人命的生意才给两百块钱,得加钱!” “问他,从哪儿接的生意,我一定要见见雇主。” “啊?” 那件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当时我八岁,明明记得我们村,可不知道怎么的,来到凤头村后,我再也记不得我原来生活的地方叫什么。 我问过老头子无数次,也跟他描述过,老头子却不知道我究竟是从哪儿来,他说我描述的那种村子太多太多,他实在是不知道。 今天见到这具尸体,死状和奶奶一样,他一定和我们村有联系,我一定要找到村子,回家,查明当年事情的真相。 老头子去葛神棍家打听,很快就有了结果。 告诉我迁坟的这家姓冯,棺材里这位是冯老爷子,要迁坟那位是冯老爷子的儿子,名叫冯松江,一家人都住在城里,虽然是隔壁村的人,但是从冯老爷子那辈就去城里了。 据说冯家,原本也是贫困户,后不知道冯老爷子在哪儿发了一笔横财,一夜之间暴富,在城里买了楼,人们都说冯老爷子那笔钱来的道不正,不干净,无关咋样,冯家一家人搬走了,去了城里。 葛神棍是个八卦精,连冯松江城里的住址都给了,还说我们要回钱来,得分他一半。 我跟老头子说,要去城里找冯松江,他拉着我不让去。 “我不是去找人要钱,出不了事。”我收拾好包袱就要出门,老头子拦着我不让走。 “我知道你不是去要钱。”老头子从我手里抢过包袱,愤怒道,“自从你见到那具尸体,你就跟丢了魂似得,没事就发呆,我叫你也不知道应一声,一直盯着手里的桃木剑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傻了呢,我可跟你说了,老头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可指着你养老送终,你可别给我整幺蛾子事。” 自从我来到老头子家,他把我当亲孙女,我知道,我也把他当做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奶奶当年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事,我放不下。 我看着老头子的脸,隐藏住心底的想法,换上一副笑脸,“老头子,我跟你说实话吧,这几天我是魂不守舍的,那是因为我看出来,冯家老爷子的魂去了冯家。” “啥?”老头子竖起耳朵,一脸不相信,“你当我是葛神棍那个神棍啊,一点不懂,冯老爷子的魂早没了,虽然不知道为啥没魂了还会诈尸,可的的确确就是没魂,没东西。” “老头子,我看啊,是该退休养老了,那尸体是没魂,可是你没看见冯老爷子的魂往西走了吗?城里在西边,老爷子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肯定是去找他儿子了,没准还得质问,为啥他儿子要把他放火葬场里呢。” 我编着瞎话,希望老头子能容我去一样城里。 “是啊,为啥啊?”老头子绕着头,想不明白。 我和他好说歹说,最后是同意我去找冯松江,可条件是他也要去。 就这样,我们一老一小进了城。 四处打听,总算到了到了冯松江家门口,老头子敲着门,我抬眼看着这家,黑气笼罩,里面啊,不一定有多少脏东西呢。 “你找谁?”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开了门,厚厚的眼袋,这是有多少日子没睡好了。 “我是冯老爷子的乡亲,来城里了,给你们带了些土特产。”老头子的谎话也是一套一套的,我这些年说的谎都是跟他学的。 “找错人了。”女人啪地一声把门关上,老头子再敲门,里面死活不肯开。 “我来。”我和老头子换了位置,直接对里面喊道,“我是道士,你儿子夜夜啼哭,是有邪祟上身,若不尽早找高人驱邪,你儿子的命怕是保不住。” 半半 说: 宝贝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一起走! 第033章:鬼老公来了 说完便假装要走,没走两步,门果然开了。 女人把我们两个请了进去,屋里的邪气比我在外面感觉到的更大,坐在客厅里,四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和笑声,十分刺耳,仿佛无数个婴儿围着我。 老头子如坐针毡,也感觉到了邪气。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问道。 “有一个月了。”妈妈看了一眼卧室,眼眶红着,讲了起来。 一个月前,她抱着儿子去公园散步,那天儿子贪玩,天黑了也不愿意回来,知道晚上十点,她才将儿子抱了回来,就是从那晚起,儿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可声音根本就不是他儿子的声音。 女人的孩子三岁了,生下来便不会说话,从那天开始,突然会说话了,可说出的话吓人的很,说要杀了他们夫妻俩,还说自己活了十几年了,总之是一些胡言乱语的话。 “这样,我帮你儿子身上的邪祟赶走,但你必须要告诉我冯老爷子的事。”我说道。 “爸?”女人有些诧异,片刻后,犹豫道,“还有一件事,他爷爷诈过尸。” 我原本是想问冯老爷子是怎么没的,却把他家为啥迁坟这茬给忘了,立刻顺着女人的话问道,“说。” 大约半个月前,又是夜里,有人敲门,孩子他爸去开门,谁知竟然是死去的老爷子,冯松江吓得瘫软在地上,老爷子去卧室抱起孩子就要掐死,女人当时也怕,可是当妈的,为自个孩子去死都行,当时是急了眼,硬生生把孩子从死人手里抢过来。 冯松江这时也缓过劲来,拉上媳妇,一家人跑了出去,直到第二天白天,找了几个道士才敢回家。 那几个道士在家里倒腾了一番,又告诉冯松江自家老爷子那是尸变了,得把尸体火化。 冯松江信了,给钱让道士去,那几个道士却没一个敢去的,这才找到了葛神棍。 事情是顺起来了,可是冯老爷子为啥诈尸,女人不知道。 我问女人冯老爷子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女人一概不知。 看来只能问冯松江了。 “这样,只要冯松江把当年的事告诉我,我就能帮你把你儿子和冯老爷子的事处理好,你们瞒着我,我找不到该从哪儿下手,这事办不成。”我用手指了指卧室,“你们找的那些道士,都没能赶走邪祟,我能办到。” 女人见我说得坚定,便打电话给了冯松江,简单叙述了我的话。 原本我以为冯松江不愿提起当年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都告诉了我。 风老爷子年轻时走南闯北,一次他跟着几个人,说是去做大买卖,一去就三年没回家,在回来就是尸体了,事情发生在十年前,正是我离开村子的时候。 那尸体的模样和我所见到的一样,没了半张脸,冯松江当年是怎么也接受不了,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 可就是冯老太太拦住,就是不让去,若是冯松江离开这个家门,她就要上吊自杀。 从这,冯松江再也没提过,但是这件事,他一直没放弃,直到几个月前,有个结果,冯老爷子当时去世是在一个村子,那村子就叫寺堂村。 寺堂村,寺堂村。 我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没有一丁点印象。 冯松江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有名字已经足够了,我答应冯家的事情也会办到,拿上桃木剑,推开了卧室的门。 孩子正坐在床边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邪笑。 “小美人,你让我好等啊。”声音是奶里奶气的娃娃声。 没带无根水,我闭上眼睛,开天眼。 眼前是一个一岁不到的小娃娃,黑身黑脸,脸上神色晦暗不明,手里拿着把小刀,嘴角上扬。 小鬼难缠,我最不喜欢对付的也是小鬼。 “邪祟,我今日替天行道收了你,你若还想轮回,我送你往生咒,若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无情。” “哈哈哈……”小鬼咧着嘴冲着我笑,“就凭你?” 我没跟小鬼废话,便于小鬼打了起来,那小鬼竟然不弱,老头子赶来帮我,又是符纸黑豆乱洒一通。 我们两个于小鬼在卧室缠斗半天,才勉强将小鬼制服。 小鬼被我关在葫芦里,摇了摇。 “别得意,如果不是老爷我受伤了,你这样的二流子道士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嗤笑一声,对小鬼说道:“既然你把自己说的这么厉害,那还有谁能伤的了你?” “冯家的死老头子!如果不是他尸变威力大增把我打伤,我怎么会被你困住。” “打伤你的是冯老爷子?”我心下奇怪,尸变之后会有那么大的威力?这只小鬼道行可是不浅啊。 “废话,养尸十年,一朝尸变,能不厉害吗?哼,老子受了伤,那尸体也没讨到好处,没了力量,随便一个道士都能把尸体制服。” 心扑腾扑腾地跳起来,原来不是我厉害,是冯老爷子被这只小鬼伤了。 “养尸?”老头子像是知道什么一样,突然局促起来。 “咋了?”他这副样子还是少见,我立刻问道。 “十几年前,我师父到咱们村,当时就是因为村里出现了尸变的尸体,村里人们凑钱请了无数道士,就是没法把尸体制服,直到我师父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尸变,而是有人特地养出来的。” 我立刻觉察冯老爷子的事情可能和十几年前的事情有关,立刻追问。 可老头子知道的有限,当时他又是个啥也不懂的,即使卓明讲了一些关于养尸的,他也记不清楚。 那具尸体听说是一家绝户,尸变的是个老爷子,只有一个女儿,那女儿在二十年前就远嫁了,相亲们不知道那闺女嫁到哪儿了,只知道出嫁后再也没回来过。 老爷子死时,那闺女也没回来,乡亲们一直说是老爷子死后没人烧纸,在地下日子过得不好,才尸变捣乱。 听老爷子这么说,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卓明当年镇压尸体,之后一把火将尸体烧了。 “成,先走吧。”我说道,尸变、养尸还有寺堂村的事情回去再调查。 “把我放出来。”小鬼在葫芦里折腾,我让他少费劲,小鬼却急了眼。 “冯松江要杀孩子,我附他身是为了救孩子。” 小鬼狡辩,我自然是不理,小鬼更急了。 “孩子是女人和外面的男人生的,冯松江前些日子偷偷验血,发现了不是自个的种,一直在想方设法把孩子杀了,我真是为了救人。” “你个小鬼,到真能说瞎话。”我敲了敲葫芦壁,让小鬼闭嘴。 拽了老头子就要走,却看到女主人满脸惊恐站在门口。 她颤抖地举起手,指着我手里的葫芦说道,“冯松江要杀我儿子?” 难道孩子真不是冯松江的?我看女人慈眉善目不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那日在外面,你儿子根本不是自己走失,而是被人带走,是我附在了他身上,将那些人赶走。” 小鬼说地振振有词,女人突然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竟然说道:“我是被别人强了,不敢跟他说,要是说了,他肯定不要这孩子,可是当年,我为了他已经打了两个孩子了,医生说如果这个再不要,已经就怀不上了。” 我和老头子面面相觑,老头子一闭眼,将我推了出去。 “那个,大姐。”我被推到女人面前,也不知道该说啥,吞吞吐吐道,“这个,要不你带孩子跑吧。” 第17节 女人一直哭,这种事我没见过,没了主意,最后老头子把女人扶起来,讲了一堆大道理,最后的意思也是不能再留在这了,冯松江要真有了杀人的打算,那肯定是不能在这待了,先回娘家吧。 老头子只有我一个闺女,看到女人哭也是心疼,让我和女人一起收拾收拾东西,最后我们把女人送上了火车。 我和老头子回了村,对于这个小鬼该怎么处理,我和老头子意见不一样。 老头子的意思是送个往生咒,可我从小到大鬼见多了,像小鬼这样做好事的可没见过。 小鬼见我有想留下他的意思,一直向我示好。 “姐,你的道术不咋地,以后捉鬼什么的,就怕遇到危险,只要我在你身边,要想伤你,除非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鬼没一个好东西,趁现在制服地了他,赶紧收拾了。”老头子拿着我的桃木剑就要坎。 我赶紧拦下,心里有另外一番打算。 今儿从冯松江那得到,寺堂村这个名字,无论怎样,我肯定是要回去,老头子年纪大了,肯定不能让他跟我走南闯北,我需要一个帮手,卓明的书里也说过,可以有家养的鬼,养的好帮人做善事,小鬼也能积德,将来有个好因果。 这小鬼生性不坏,我要收了他。 “小鬼,既然你说想跟着我,就要立下誓约,以后我就是你主子,永远不能背叛我。”我拿出一张卖身契,上面都是按照卓明书上抄写的。 小鬼看了后,又扭捏起来,“卖身十年成吗,十年之后我去投胎。” “成。”我爽快答应,原本也没有让鬼一直服役的道理,他要是想去投胎,什么时候都成。 就这样我的葫芦里多了一只小鬼,老头子给起了个名字,叫狗蛋,小鬼嫌弃,问我叫啥明,我说我叫叶萱,他就给自己改成了叶聪。 虽然说冯家的事情解决了,可是我心底里的事情没有,寺堂村,这个名字,我虽然没有半点印象,却知道,这是我回家的一个线索。 第二天,我收拾好包袱,跟老头子告别。 没等我说完,老头子装腔作势地哭起来。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刚承认该孝敬我了,结果要丢下我老头子要走,我不活了。”老头子趴在桌子上哭,眼睛却偷偷瞄我。 他舍不得我,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我又不是不回来。 “老头子,我只是回去一趟,顶多半个月,我一准回来。” 我拿上包袱要走,老头子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包袱,仍在了地上。 “走,走什么走,有我老头子在,你哪儿也别想去。”老头子像是疯了一样,包袱里的衣服都散落出来,老头子看我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气愤。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老头子发这么发的脾气。 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和他对着干,我连忙说道:“好好好,不走,瞧瞧你,就跟我一走以后就不回来一样。” 老头子眼睛突然瞪大,好像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哪儿也别去,我去做饭。”老头子转身出了房门,去偏房里鼓捣。 我看看地上的衣服,重新收拾好。 就是这天夜里,我偷偷跑了出来。 老头子从来没有这样反常过,这个寺堂村,应该就是我出生的地方,而他不让我回去,肯定有事。 当年奶奶死的不明不白,卓明这么多年没来看过我,一切的一切都不正常,我必须弄个明白。 叶聪对城里很熟悉,我们直接到了火车站,我对售票员说了寺堂村的名字,售票员告诉我火车是不到村子的,但是到村里附近的一个城市,我做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了市里,也是晚上。 说真的,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对城里的事都不了解,幸好有叶聪。 我们在一家宾馆住了下来,叶聪晚上不休息,就去打探怎么去寺堂村。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却感到有人在摸我的头发。 那双手冰凉冰凉的,当手移到我额头上时,我猛地惊醒。 却看到一位长相俊朗的男鬼躺在我床上,他侧躺着,一只手从额头上,移到了我的胸部。 “哪儿来的邪祟。”我对男鬼喊道,伸出一只手去拿桃木剑,没犹豫劈向了他。 男鬼不躲不闪,桃木剑落在了他身上,就跟落在空气上一样,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媳妇,十年没见,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对待你老公?”男鬼轻笑了两声,伸出手将我的桃木剑夺走,扔到了床下。 我啥时候有的老公我咋不知道? 没了桃木剑,我瞬间紧张起来。 “兄弟认错人了,咱们没见过。”我从床上跳下来,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见过那么多鬼,还没见过不怕桃木剑的。 “你八岁那年,榕树下。” 男鬼提醒道。 我猛地想起来,我当时是跟个男鬼拜了堂。 “你!我警告你,那个不算数,你不要来烦我了。” 这么多年我再也没见过男鬼,早把他忘了,他突然出现,我第一反应就是赶她走,我一个大活人,怎么能给鬼做媳妇。 “收了我的聘礼想不认账可不行。” 这男鬼长得帅,甚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他与其他的鬼不太一样,没有凶神恶煞的模样,与我说话也是淡淡地,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可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眼前的这只鬼深不可测,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我啥时候收你聘礼了?别冤枉人。”我眼睛瞄了一眼远处的黑豆,男鬼似乎看出我的用意,向我伸出手,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他。 他奶奶的,我就想知道,这招控制人的手法我啥时候能学会。 我走到男鬼面前站住,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交代道。 “我叫璞晟,你的夫君,记住了吗?”璞晟用手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虽说他长得不错,毕竟是鬼,说不怕,那是骗人,璞晟身上的鬼气很重,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璞晟发现我害怕,嘴角竟然上扬,露出几分嘲笑我的神情,他将我抱起来放在了床上,而他竟压在了我身上,手伸进我的睡衣里,刚开始摸腰,之后竟往下滑。 “流氓!放开姑奶奶!” 我抬起腿替他,却被他用另一只腿压住,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死死握住手腕举过头顶。 “长大了,脾气也大了,不过为夫喜欢。”璞晟说了句,抽出一根绳子,把我的双手绑在床头。 之后便把我的衣服扒了,他的手伸向我私密处,这下我知道他是要来真的了,一下子便把我吓哭了。 璞晟见状,去吻我的眼睛,可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刚开始是揉,一会儿竟然要伸进去,我身上一阵战栗。 “放开我,我给你烧几个媳妇成吗?”我颤抖地祈求,身上酥酥麻麻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我不花心,只有你一个就够了。” 璞晟将手抽出,移到了我的大腿处,另一只手托起我的腰身,挺身而入。 这一夜,我不知道璞晟折腾到什么时候,只觉得迷迷糊糊间醒来,那只体力惊人的男鬼还在我身上驰骋,而很快,我又陷入昏睡。 第二日,叶聪趴在床头叫醒我,黎明我才睡着,身上懒得很,不愿意回应他,谁知叶聪突然大叫起来。 “我说姐,你那个长在头上的卡子咋没了?”说完还用小手去摸我的头发。 我立刻摸过去,真摸不着了,奇了怪了,这卡子可是在我头上长了十年。 跳下床去找镜子,却在站起来时,下身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转头看床单,上面并没有血迹,但疼痛是真实的,我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难道真被鬼上了?看到丢在地上的桃木剑,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将那只来色鬼收拾了。 站在镜子前,蝴蝶卡子果然消失了,卡子在我头上十年,竟然无缘无故消失了。 叶聪只知道我头上有个摘不了的卡子,不知道这卡子当时在我们村的厉害,在我身后告诉我要去寺堂村,必须赶一辆八点的客车。 我从客车上下来,到寺堂村的只有我一个。 村子还是记忆中那样,破破旧旧的房屋,街道也是年久失修,我从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条路上一直走,偶尔会遇到一两个人。 村里估计很久没来过人,他们看到我就仔细瞅,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走了半条街,似乎有人认出我,叫了我一声叶子,我哎了一声,那人却像是见鬼一样跑开了。 我猜兴许是十年前我头上卡子闹得,村里们都怕那卡子。 走到一扇木门前,我推门进来。 还是从前的小破屋,屋里的摆设一样没变,到处都落满了灰尘,我把客厅收拾了收拾,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呀?”我从屋里走出来,会是谁呢?我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人来。 把门打开,见到了一张熟悉又苍老的面孔。 “村长。”许多年没有见到村长,他老了许多,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看到真是我,眼眶红了起来。 “村长,您快进来。” “哎。” 村长到了屋,坐在了椅子上,问我这些年去了哪儿。 “我那天被村民绑起来,要烧死我,后来我跑了,跑上了一列火车,到了一个叫做水遥村的寨子。” 村里的事情太古怪,我不确定谁能相信谁不能,于是没有透露实情。 村长点点头,抽了一口旱烟,半天道:“你别怪村民们。” “村长这话是啥意思?”我心里冷笑,当时要不是奶奶出现,我这条命就没了。 “卡子。”村长说了两个字又停了。 我知道那是他的忌讳,也不逼他,坐在一边听他说。 “那卡子是山神的聘礼。”村长看着我,眼中闪过怜悯,哀叹一声继续讲下去。 在我们村,这不是卡子第一次出现,传说中卡子出现,一定要把戴卡子的女孩送给山神,山神才不会降下灾难,卡子出现在我头上,除非把我烧了,才能满足山神。 “这些年,村里出事了吗?”我问道。 “没有,所以我以为你……”村长半抬的手,停在半空中。 以为我死了。 这就奇怪了,卡子是今天才从我头上消失的,按照他们的说话,村子里应该每年都有死人才对。 “叶子啊,你奶奶生前,帮我们村做了不少好事,这些年你还平平安安的,一定是她保佑着你,可这个村,你还是赶紧走吧,你在外地没被山神发现,他没能要了你的命,今儿你回来,万一被他知道了……你可别忘了当年的英子啊。” 村长这话是为了我好,我把帽子摘下来,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这……” “我离开村子后,卡子就没了。”我说谎道。 村长看着我说不出话来,半响道:“没了好没了好。” 第18节 “村长,咱这只有一座后山,你说的山神,是指后山的山神吗?”我想起璞晟,他口口声声聘礼,他出现后那卡子没了,他会不会就是山神?杀害村民的邪祟。 “不错,说是山神,不一定是哪儿来的邪祟,在后山称王。”村长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璞晟啊璞晟,要真是他,那咱们可新账旧账一块算。 “村长,我这么多年没回来,我奶奶当时,后来咋样了?”奶奶只有一个儿子,可我那爸爸从来没出现过,只有我一个孙女,我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当时有没有人给奶奶收尸。 “村里那次大乱,之后来了不少警察和医生,来处理尸体,你奶奶的尸体被人认领,也立了坟,就在你家祖坟那。” “被谁领了?”我问道。 “当时我没见着。” 我和村长又陷入沉默,会是谁呢?难道是卓明? 这时再次传来敲门声,这里除了村长还有谁关心我。 “叶子,村长在不?” 浑厚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我和村长走进院子里,村长说了声:“是强子。” 开了门果然是,只见强子早已经不是儿时的模样,如今他已经二十多岁,正是位健壮的青年,他满头的汗,像是跑过来的。 “叶子,你真回来了?”强子回答,先是和我打了招呼,我叫了他一声强子哥。 “哎。”强子对我笑笑,只见他笑地十分尴尬,一秒后立刻道,“又有一具尸体诈尸了,我想着找村长去请前几天来的道士,找到这来了,叶子你回来了真好。” 强子说道诈尸两个字,我立刻联想到冯老爷子。 所有的事情像是碎片,有联系,我又拼凑不起来。 “走,去看看。”我小时候就跟奶奶学过,所以和强子赶去了诈尸的地方,村长觉得我年轻,不放心,要去找前几天制服诈尸的道士。 我以为强子会带我去哪户人家,可他直接带我来了村里的坟地,这会儿天也晚了,走在坟地里,身上毛骨悚然。 “强子哥,是坟地里有诈尸?”出来的时候急,叶聪还在葫芦里,可葫芦我忘记拿了,只有自个,还真是害怕。 “我去找你之前,就在这看到的,我打不过他,才去找了村长。” 强子停下来,边比划边和我说着,就是这。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身后出现一只腐烂的手,那手搭在他肩膀上,渐渐地,一张腐烂的脸出现在他的一侧。 强子浑然不知,我却看的清清楚楚,那张脸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地盯着我。 强子发现异样,整个人僵硬起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拿着桃木剑砍过去,那尸体极其灵活,瞬间躲开了,我和他过了不到两招,就败下来,桃木剑也被他夺走了。 没有叶聪在,我根本不是尸体的对手,我不管不顾从地上捡起树枝就开打,脖子却猛地被人勒住。 “强、强子哥,你干啥?” 强子死死勒住我的脖子,我用力掰,一点没掰开。 这是尸体冲着我扑过来,手里拿着我的桃木剑,眼看着就要刺入我的眼睛。 就在桃木剑距离我一寸的地方,尸体像是被什么拽住,下一刻脑袋就飞了出去,又一眨眼的功夫,上半截身体也飞了,只剩下两条腿,我吓得立刻尖叫起来,连勒住我脖子是胳膊什么时候消失的也不知道。 “啊——”我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上,一只手拖住了我。 “胆子这么小,还来坟地。” 璞晟将我转了个身,正面对着我,一手拖住我的屁股,将我的双腿分开,缠在了他的腰上。 强子昏迷倒在地上,我身后是了两条血淋淋的腿,璞晟在这种坏境里抱着我,我身上一阵阵地打冷颤。 看到我这幅没出息的模样,璞晟打了我屁股两下,“有你老公在,你怕什么?” 我的奶奶啊,我怕的就是您老人家,如果璞晟就是山神,他可不尸体可怕多了,几百条人命在他眼中都是蝼蚁。 自己能力不足,我想着不能激怒他,犹豫道:“你怎么在这?” “没良心的小东西,你有危险我才来这,你以为我喜欢在尸体堆里闲逛?”璞晟笑得十分轻松。 “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我可舍不得把你放下来。”璞晟在我耳边吹起,他将我抱紧,我感到下面有炙热顶着那,立刻潮红了脸。 “老色鬼!”老头子为了避免我长成一个野丫头,一直不许我骂人,所以我骂人的话也就那么几句,这个时候我恨死了自己不会骂人。 “这么骂老公可是要挨罚的。” 璞晟将我抱进小树林里,把他的衣服放在地上,又把我放在衣服上。 之后就开始上下其手。 “你等等。”我双手抵在他胸前,我在脑海里想着借口,扭捏道:“那个、我下面还疼呢,今天不行!” “是吗,我检查看看。” 璞晟这个流氓鬼不管我怎么说都不顶用,好像不欺负我今儿就过不去。 那家伙把我裤子拔下来,又摸又揉的,将我不肯就范,竟然低下头去亲我那里,他的舌头又柔又软,像条蛇一样钻了进去,我不禁尖叫一声。 他随意地转了几圈,我的身体不住地开始发抖,身体一下一下地缩进,大脑瞬间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再之后,他又肆意妄为起来。 好在他这次没像上次一样折腾我一晚,差不多了便把我抱回了家。 璞晟将我放进被子里,抱着我就要入睡。 我连续两次被鬼占了便宜,哪里还睡得着,璞晟见我翻身,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和我说起话来。 “睡不着?” “你、知不知道诈尸怎么回事?好好埋了多年的尸体,怎么就诈尸了?”而且尸体里都没有魂,没魂尸体咋就动了呢。 “不知道,你想查?” “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村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是要管的。” “行,安心睡吧,我帮你查。” 我看璞晟这样好说话,便试探地问了他是否知道山神。 谁知。 “我只来过你们村两次,一次是和你成亲,一次就是今天,至于后山有没有山神,与你成亲时倒是没碰见。” 只来过两次?难道璞晟还是个外来的鬼? “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村里从山上冲下来尸体的事儿?” “有这种事?”璞晟将我放在他身上,说道,“若我知道有这种事,当年就带你走了。” 我仔细端详他的神情,不像说谎,又忍不住问他卡子的事,这个他总不能说不知道了吧。 “卡子是许多年前,一位未出嫁就怀孕难产而死的姑娘的,我见你戴着,知道卡子有问题,原本想你八岁生日那天帮你摘了,可你一走了之,让为夫好找,这次找到你,就给你摘了。” 我又深究那姑娘是谁,姑娘怀孕了生下孩子没有,璞晟装糊涂不再回答我,我再问,他直接堵住了我的嘴,还说既然我有精力就再来一次,我真是既羞又恼。 第二日,我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打开门一看,是强子。 想起昨天我自个回来,把他丢在坟地上,顿时有些心虚。 “叶子,你回来就成,我还怕你出事,昨天我突然没了直觉,今儿早上一睁眼,睡在坟地里,那尸体成了好几瓣,四处找不到你,生怕你有个万一。” “昨儿我也是突然没了直觉,今儿睁眼睡在了家里,哈哈,我比你幸运一点。”我开玩笑装糊涂。 “别笑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也是个二把刀,昨晚幸亏咱俩运气好,没被尸体给弄死。”强子看着我,无力道,“叶子啊,咱们,不太平。” 我故作轻松地劝强子,说不就是诈个尸嘛,不至于,等村长找来好道士,就把那帮尸体收拾了。 强子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我家的黄家仙吗?就是你奶奶给牵的线。” 黄家仙,黄鼠狼,强子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立刻点头。 “这些年村里不太平,有个啥事,我家仙也会帮忙,最近的诈尸,她说背后有高人,连她都不是对手,其实让我来找你的是她。” 强子三言两语也没说明白,只说等我有时间了,记得去他家一趟,黄家仙有事想跟我说,另外让我在这里小心点,有事记得找他。 因为他一晚上没回去,李婶肯定着急,之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强子一走,我自个站在院子里发起呆来。 诈尸的事情肯定不简单,我早就确定,原本我推测璞晟是山神,而尸体是山神惩罚人们干的坏事,那么诈尸肯定也是他做的。 可昨天璞晟否认,假如说璞晟说的是真的,那么黄家仙口中的背后高人会是谁呢。 “姐,姐,你在哪儿呢,赶紧把我放出去,我都快闷死了。” 我回头一看,叶聪的小葫芦从桌子上滚到了地上,他痛地大叫一声,我快步走过去,把他放出来缓口气。 “姐哟,下次你去哪儿记得带上你弟,昨儿你走了,一直到今早才回来,我叫了一晚上了,也没个人应我。” 叶聪对我好一阵埋怨,我一边安慰他,一边奇怪,我明明昨天晚上就回来了,而且也没听到叶聪叫我啊。 该不会又是璞晟搞的鬼吧。 叶聪来了新鲜地,好奇,非让我带他出去转转,正好我也好久没在村子里走了,吃过早饭,带上叶聪,我们就出了门。 这村子里我许久没有回来过,即使现在回来了竟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小时候的玩伴都不知道去了哪儿里。 我和叶聪顺着大路走,走了没多远,竟然从胡同里钻出几个人来,将我团团围住。 这几个人都穿着黑衣服,带着墨镜,手里还拿着家伙。 我看着他们眯起眼来,咋的,现在村里都有抢劫的了?这劫匪穿的比我还好,抢劫我啥。 不等我说话,从几个黑衣男人身后走出来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这女人保养地极好,细皮嫩肉,看她的脸,我看起来竟有几分眼熟。 “儿媳妇,好些年不见了。”女人跟我打着招呼,走到我跟前,看起来热情地要摸我的脸,我立刻躲开。 她这一碰我,我立刻想起来她是谁了。 高家媳妇! “婶子,您这是特地来找我的?”我看着女人,面笑肉不笑地说道,当年她可是差点害死我。 “别叫婶子,生分了,忘记了?你可是和我儿子拜过堂的。”高家媳妇不着急,很沉地住气。 第19节 他儿子?高聖,那个傻小子。她让我跟他傻儿子结婚,不,那是抢婚,还有脸说。 “我没见过你儿子,拜什么堂。” 我想赶紧离开,我刚迈一步,两男人伸出胳膊挡住了去路。 “明人不做暗事,婶子,你直说啥事吧。” 高家媳妇习惯了拉我去替她儿子挡刀,我刚会寺堂村,她就派人来找我,这消息也是够灵通的。 “叶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儿媳妇,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我这次来啊,是接你回去,去咱家享福,我儿媳妇咋能住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 我刚要反驳,高家媳妇用手整了整自个头发,冲着几个男人挥了挥手,“请我儿媳妇上车。” 几个大汉把我拉近一辆面包车里,我大声喊人,有乡亲看到我,却不敢过来。 就这样,我一路到了高家。 而这次我见到高家,他家竟又了翻天地覆的变化,以前的砖房,现在成了别墅,不止是一栋,而是别墅群,车进了车库,我看到有四五辆车停在那。 我得个奶奶,高家这几年干啥了,这样的家业,恐怕得成了我们这片的首富。 高家媳妇没跟我多说话,让人带我去找高聖,他家里我看找了好几个穿黑衣服的,我这次回过神来,高家这是请了多少保镖。 第034章:男艳鬼 高聖的房间在二楼,其中一个保镖正守在门前,见我来了打开门让我进去,我刚踏进去,门啪地一声,又关上了。 房间里黑咕隆咚的,大白天拉着窗帘,我听见床边传来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背对着我。 我慢慢走了过去,一把将被子扯开。 一副骷颅架头上戴着假发,正对着我笑。 “谁在装神弄鬼?”我厉声呵斥,这屋子里没有鬼气,是有人摆出一副骷颅吓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立刻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整齐,长相清秀,但是目光呆滞的男人。 “怕不怕?”他手里拿着骷髅头对我道,说话慢吞吞。 我确定这就是高聖。 “怕啥,都是假的。”我坐在床上,思考怎么才能从高家离开。 这高家当家做主的就是高家媳妇,眼看这个傻儿子是她的宝贝,高家媳妇我是对付不了,可对付一个心思单纯的高聖,我还是有信心的。 “高聖,我是你媳妇,你知道不?”我换上一副笑脸,跟他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媳妇?你就是我媳妇?”高聖眼睛突然亮起来,坐在床上,一把抱住我,他长得高大,说是抱着我,更像是把我按进他怀里,“妈妈说今天会把媳妇带回来,呜呜,媳妇,你走了十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好想你啊。” 我忍不住震惊,高聖智力有问题,竟然能记住我走了十年。 “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高聖抱着我,说了很久,大部分是东一句西一句。 我看他说的差不多了,便哄着他,让他和我回家一趟。 高家如今的势力,我自个回了家,一准再把我抓回来,不如让高聖跟我一块回去,反正他每天闷在这个大院里,都要闷出花来了。 高聖挽着我的手就要出门。 “不许走。” 一个四十岁道士打扮的人出现在门口,对高聖道。 高家媳妇有事去了城里,高家其他人不敢不听高聖的话,我俩已经走到门口了,谁知道这个道士突然出现了。 “道长,我会照顾好高聖的。”说这句话时,我有一种拐卖人家儿子的感觉。 “寺堂村不安生,不能去,你也好好在高家待着。”道士长相威严,四方脸,说话也是铿锵有力。 “你咋知道寺堂村有事?”我看着道士,完全陌生的脸,听声音也不是本地人,难道是高家自己请的道士? “寺堂村的诈尸就是我处理的,我能不知道?” 我上下打量着道士,难道他就是村长找的那个道士? 高聖是不管道士说什么,拉着我就要走,道士伸出手拦我,高聖喊来保镖,那道士十分气愤地看着我,他看出来高聖只听我的,最后只能放我们离开。 如今我和高聖都是大人,小时候觉得要走很远的路,现在也不觉得远了。 我们两个到了寺堂村,我想先把高聖送回我家休息,自己去调查山神的事。 “宝贝,我可舍不得你去冒险。” 我原本走在前门,却被高聖的这句话惊呆。 这明明是,璞晟的声音。 “想我了吗?”高聖在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吹气道。 这是闹哪样? 我立刻问璞晟是怎么回事。 璞晟不肯告诉我,只问我想怎么调查。 关于这件事情,我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但是强子让我去他家一趟,便与璞晟说了。 而到了强子家,强子正打算出门,听说我的来意,便让先进屋。 强子摆好贡品,便要请仙,我和强子不是一路,不方便详细看,等强子的仙家上了身,我恭敬地叫了仙家。 “来了?”是尖锐的女人的声音。 “是,前辈好。”我拿杯子给仙家敬了一杯水,接着问道,“您让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黄仙家看了我一眼,喝了口水,笑了起来,“还是女娃娃懂事,说话好听,又知道给我端茶倒水,不像强子,啥也不懂。” 强子哥心眼直,我立刻笑道:“强子哥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心善,我看几年没见,您身上的仙气强了不少呢。” 我这话没作假,仙和妖是不一样的,当年见到黄鼠狼,她还一身妖气,如今我竟然闻不到妖气了。 黄家仙噗嗤一声笑了,“当年幸亏你奶奶,我做了强子家家仙,强子这孩子好管闲事,谁家被妖魔鬼怪盯上了,他就非要去管,我是他家仙,哪能看着他范险,小灾小难的,我都给他挡了,这一来二去,我这善事做多了,修仙的事业走顺了。” 我立刻再恭维了几句,看得出来,黄家仙这是得了善报。 “小事我都能办,可这次村里诈尸的事情啊,我能力不够,管不了了。”黄家仙话锋一转,“但是丫头你,倒是可以。” “我?我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诈尸的事我是肯定要管的,可是黄鼠狼向来狡猾,她今儿叫我来,没准打着什么算盘呢。 黄家仙突然笑起来,“你呀是纯阳女,女生男命,虽为女儿身,可有男儿的阳刚,能镇得住邪祟,再加上,你道法学了这么多年,对付山神,还是有胜算的。” 她提到山神,我立刻来了兴趣,看来黄家仙知道的真不少,立刻跟她打听去山神来。 原来,三百年前,村里是有个姑娘头上有了卡子,村民要把姑娘烧了,可是姑娘妈哪儿里舍得,就连夜带着姑娘逃了出去。 谁知山神神通广大,那姑娘无论逃到哪儿,最后都能被找到。 之后姑娘死了,可是姑娘妈心有不甘,用一生的积蓄请来捉妖的道士,这道士拿了钱,却是没本事的主,知道自个不是山神的对手,不但没去对付山神,反而在后山给山神建了个庙,自此山神有了落脚的地,又享受了村们的敬畏。 法力大增,在后山称王称霸。 看来,后山有个山神是真的了,而且已经三百年了,危害多时啊。 不过既然有庙,找到山神就容易多了,可三百年,难道没有一个道士能制服地了他的? “仙家,您真是神通广大。”我说道,“看来后山没有您不知道的事。” 黄家仙客套了几句,有跟我将起了另外一桩事。 当年强子被人算计,害了她闺女,可其实黄仙家心里透亮着呢,强子是因为英子,英子的死是因为山神,归根到底还是山神。 还有给强子托梦的老头,黄家仙找了好多年想把老头揪出来,始终找不到人。 “您放心,只要我找到山神,一定帮您把仇报了。”我拍着胸脯保证。 黄家仙眯着眼睛笑起来,眼珠子一转,道:“就知道丫头你是个乖巧伶俐的,我呀,距离真正是仙只有一步了,若是除了山神,这样的功德能帮我脱去妖身,丫头,你和强子关系这样要好,若是你除山神,不如把功德给强子吧。” 我看着黄家仙,这才缓过劲来,这是挖了个大坑,让我往里跳。 让我干掉山神,功劳给了强子,说是给了强子,其实就是给了黄家仙,这样她就能成仙了。 算盘打地真响亮。 “答应她。” 一直在我身后装傻子的璞晟突然说了句话,声音很小,估计只有我能听见。 不知道为啥,但是想着我这位便宜老公,能力是大大的有,听他的不会有错,便一口答应下来。 最后黄家仙喜笑颜开,给了我张黄符,告诉我点燃黄符去后山,符纸烧尽之地,就是山神庙。 我和璞晟回了家,璞晟躺在床上,从高聖身体里离开,叶聪在葫芦里一直嚷嚷着闷,我便把他也放了出来。 刚刚站定的叶聪,看到坐在主座上喝茶的璞晟,吓得坐在了地上。 “鬼、鬼、鬼。” 我见叶聪结结巴巴的模样,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可不是鬼吗,他自个也是鬼,怎么就怕成这样,以后他别叫叶聪了,改名胆小鬼吧。 “起来说话。”璞晟极具威严地说道。 叶聪从地上爬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站在璞晟面前。 “以后叫姐夫,别叫鬼,知道了吗?” “是。” 我好奇地看着璞晟训叶聪,发现璞晟除了和我说话会温柔外,对别人和别鬼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一人两鬼,只有我需要吃饭,我给自个做了点好吃的,犒劳自己,晚上还要往后山跑,得多吃点,山神对付不了,我还得跑路呢,我没骨气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等我吃完晚饭,天儿已经黑透了,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宝贝包袱。 听到身后璞晟嘱咐叶聪,把高聖的身体看守住,别出了差错。 叶聪答应就算把自个丢了,也会守住高聖的身体。 后山我来的不多,走了一段距离,觉得差不多了,便把黄家仙的符纸拿出来,准备点燃。 这时,我突然想到。 第20节 “黄家仙让把功德记在她头上,咋记呀。” “用了这符纸,收山神时报黄家仙的名字。”璞晟对后山似乎很感兴趣,四处看着,完全不担心一会儿山神的事情。 “我还有个问题。”拿着符纸,我和璞晟继续走。 后山树木茂盛,又是晚上,随随便便一个影子便把我吓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璞晟在我身边,估计我是没胆量一个人来的。 “老婆大人请讲。”璞晟看出我害怕,便把我搂在了怀里。 “为啥要答应把功德给了黄家仙呢?”我倒不是在意功德,除去山神一直是我的心眼,我本身对功德也不在意,只是。 璞晟不像是那么好心的鬼,为啥会便宜黄家仙。 “凡是能称神的,都是修了造化,既然他能叫山神,以前肯定也是积了功德,只是后来入了邪道,我如今是鬼,鬼杀神,于法不容,这个世界上啊,人有人的规矩,鬼神有鬼神的规矩,按照正常手续,我现在如果要杀神,需要向上级请示。黄家仙是家仙,可以杀恶神。” 璞晟的话简直刷新了我的世界观,鬼杀神还要请示,如果上级不批准,那岂不是还杀不成? 我原本要问璞晟他的上级是谁,可是手中的符纸刚好烧尽。 “到了。”璞晟说着,指向一棵大树。 我走过去,只见一个砖头垒的,高不到半米的一个小庙。 真是简陋。 看来山神家家徒四壁有。 砖头垒的小棚子,朝外的一面是敞开的,我蹲下往里面张望,却什么也没有。 当年的道士不用心啊,庙都立了,也不知道塑像。 “璞晟,里面啥也没有。” 身后久久没有应答,我转过头,一只大黑脸悬在半空,死死地盯着我。 这张脸有常人的三倍大,只有脸没有身体,黑漆漆的,像是被什么烧焦了一样。 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圆,嘴里长着四颗獠牙,长舌头露在外面。 “山神?别来虚的,我可不怕你。” 手里拿着桃木剑,腿却有些发抖。 璞晟呢?跑哪去了?不是本事很大吗?不会是被这张大嘴给吃了吧。 “小丫头,你跑到我庙里做什么?” 山神一张口,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吹得我整张脸都痛。 璞晟没了,叶聪没带来,我一个二流子道士面对山神。 哎。 来干啥,我是来杀神的。 把口袋里的黑豆、符纸,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山神身上招呼。 山神竟一点也不害怕,我的符纸在他面前烧成灰烬,他也不受影响。 “小娃娃,还有什么本事,尽管试出来。” 山神十分嚣张,一张大脸逐渐向我靠近,在临近碰到我时,突然再次变大。 他一下子张开嘴,就要把我吞进去。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山神口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张大脸突然在我眼前爆炸。 轰隆一声巨响,山神的大脸四分五裂,璞晟站在大脸身后,仿佛天神一般。 “吓傻了?”璞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球大小的珠子。 “对,傻了。” 我如果没看错,璞晟是从山神的大脸里冒出来的。 原来,他被吞进山神肚子里了。 “成了,山神没了,今晚的任务完成了。” 璞晟看我发呆,用手捏了捏我的脸。 “你竟然被吃了。”半响,我才说道。 璞晟拉着我的手一顿,“山神的肚子里挺好玩的,你没进去看看,可惜了。” 我原本是担心他,可还是被他逗乐了。 璞晟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说起了他手中那颗珠子。 神都有元,这颗珠子就是山神的元,三百年的元可是大补,若我吃了,道行会精进不少。 吃精元,我怎么觉得自己像西游记里的妖精,推辞自己不吃,可后来,璞晟竟然将精元碾碎,悄悄骗我吃下。 可惜的是,我吃下后,完全没变化,想象中的目视千里没有,捉鬼时道行也没精进。 我直呼自己吃了假精元。 山神没了,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想着就是山神在村里造了这么大的灾难,如今除了他,是帮村民也是帮奶奶报了仇。 高聖在我家住了没几天,高家媳妇气势汹汹地来了,说她儿子不能住在这么寒碜的地方。 我巴不得高家媳妇把高聖接走,璞晟说自己有事得先走了,高聖就变成了真高聖,他的智力和四五岁的孩子一样,我除了照顾自个,还得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位高家大少爷。 “你也跟我走。”高家媳妇下巴一抬,跟我说道。 “婶啊。”我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也没给高家媳妇让座。 “你家财大气粗地,要多少钱有多少钱,要是说给儿子找媳妇,只要您说一声,多少家姑娘都得上门去找您,我呢,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跟您儿子,实在是不般配。” 高家媳妇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鄙视,意思是既然知道他们家有钱,还不赶紧地上赶着。 “我小时候跟您家那次,不能算数,既没父母之命,又没媒妁之言,实话告诉您吧,我养父母这些年已经把我许配给别人了。” 高家媳妇猛地瞪眼,伸出手指指着我,道:“你个没脸的,明明和我儿子拜了堂,还许给别人,你、你这是不守妇道。” 我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怎么就不守妇道了。 “我在和你儿子拜堂前就跟别人成亲了,你家那是抢亲,根本不能算数。” “跟我儿子拜堂前,你成了几次亲?”高家媳妇扯着嗓子喊。 我咋一不小心把这个说出来了,总不能说跟鬼结了亲,看高家媳妇气焰嚣张,我又说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领了结婚证才是合法的,我才十八岁,还不够领证的年纪,我可别在外头瞎说,我是你家媳妇,我现在是单身。” 我和高家媳妇正对吵地厉害,突然进来个道士,而这道士正是那天在高家见到的道士。 道士在高家媳妇耳边说了两句话,高家媳妇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竟跟道士走了,当然把她的宝贝儿子一起带走。 叶聪见人走光了,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以前和我对打时,叶聪也是个厉害的主,咋来了寺堂村后能力就变差了。 我开玩笑逗叶聪。 “好弟弟,瞧把你吓的,钻床底下了。” 叶聪站起身子,假装拍身上的土,一边掩饰尴尬,一边没好气地跟我说。 “那个道士可不简单,你得多留心。” 这个是自然的。 “还有。”叶聪神秘兮兮地走到我身边,让我蹲下身子听他说。 “你那个鬼老公,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就跟他成亲。” 这我还真不知道,璞晟从来不跟我说,我也赖得问,不是不想知道,而是知道有些事情问了也没用。 “他是西山鬼家的老三,西山鬼家是专门掌管地面鬼的大家族,来历大着呢。” “啥,你说清楚一点。”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西山鬼家,也不知道鬼还有鬼管着。 叶聪做鬼时间不长,但是对于西山鬼家还是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介于神和鬼之间的一个家族,主要责任是管制地面上的鬼,不许厉鬼之间明争暗斗,不许拉帮结派,以免引起大灾难。所有有名望的鬼都会和西山鬼家套近乎,以免自己被他们孤立。 西山鬼家的老三也是个传奇人物,没几个鬼见过,可关于他的传说却很多。 比如,杀了上一代鬼王。 “鬼王又是什么?” “不知道。”叶聪很不负责任地说道。 最讨厌说话只说一半,叶聪这个小鬼头竟然也是这样,不管我怎么哄骗再也不透露一个字。 叶聪的话让我对璞晟的身份好奇起来,他这样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好好的西山鬼家三少爷不做,跑到这个穷乡僻壤做什么,又是怎么看上我的。 要是说垂涎我的美貌我也不信,当时我才八岁不到,璞晟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恋童癖的鬼。 心中对璞晟充满疑惑,下次他再来的时候,我一定得好好问问。 自从高聖走后,我过来几天安生日子,眼看扫墓的日子到了,我准备了祭品,去看望奶奶。 我家从祖上一直可以说是一脉单传,我爷爷只有我爸一个儿子,我爸只有我一个闺女,总的来说,我家里人丁不算兴旺。 坐在奶奶坟头,和奶奶唠嗑,和她说了说自己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还有就是老头子一直对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我。 我正说到兴头上,突然闻到一股死人的气息。 “谁?” 我立刻做起来,向那棵大树走过去,很浓烈的死人气。 山神已经除了,不会是诈尸的事情还没完吧。 大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几步跑过去,一脚踹在了影子上。 “哎呦。” 一声中年妇女的哎呦声,我仔细一看,一位浑身包裹地严严实实,身上穿的旧衣服的女人倒在地上。 第21节 “鬼鬼祟祟来这干嘛?”我看到女人身后的影子,确定是个活人,只是她的行为太过古怪。 “我、我来看我闺女,倒要问问你干嘛。”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这人我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英子妈?”我一手拉住女人的胳膊。 女人浑身一愣,拿上就要挣开我,急忙否定,“我不是!我不是!” “婶子,你这是咋回事?”虽然有头发挡着,我还是看到英子妈脸上一条条可怕的伤疤。 一道一道,像是蜈蚣一样,有新的,有旧的,有新的落在旧的上,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你是,叶子?”英子妈眼神锁定在我脸上,似乎不敢相信是我,“你、你的卡子呢?” 在许多人眼里,我确实可能已经死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活了下来。 “卡子早就没了,连山神也没了,都被强子家养的家仙收拾了。”我一字一顿地解释。 “哦,哦。”英子妈有气无力的哦了两声,无神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惊讶,接着又道,“我来看你奶奶是吧,我去看英子。” 说完转身就要走,我原想拉住英子妈问她到底是怎么了,身后却传来强子的声音。 “叶子,可找着你了。” 强子从远处跑过来,我再回头找英子妈,人就不见了。 英子妈虽然是个活人,可身上死气沉沉,这是常年在殡仪馆工作的人才会这样,英子妈一个农村妇女,咋会这样呢? “强子哥,啥事呀。”我问道。 “有一桩买卖,我想着跟你一块。”强子喘了两口气,道,“就咱们这小县城里,有一户人家家里闹鬼,找到了我,我想着上次山神的事,你把功德给了我,这次你跟我一块去,我收拾了厉鬼,把功德给你,另外钱咱俩平分,你回来有段时间,没钱咋生活。” 强子打小就是实在人,我这样一说,我立刻来了兴趣。 “成啊,我回咱村后,其实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正想着在门口立块招牌,帮人看事呢,还没立,强子哥就来接济我来了。” 强子笑了起来,笑话我比小时候还嘴贫。 我和强子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去坐车,恰好赶上了村里唯一一辆客车。 在车上,我跟强子聊起天来,才知道,这几年,强子在我们十里八乡也是小有名气,奶奶去世后,能数得着的,就算强子了。 而这一切多亏了那位黄家仙,别看家仙牙尖嘴利的,办起事来一点不含糊,据说这么多年,鲜有失手的时候。 就这样名声渐渐大起来,这次这桩生意,就是强子曾经的老顾客介绍的。 我们下了客车,有一个穿着整齐的中年男人接了我们,男人看我们两个年级小,显露出几分不耐烦。 “就是你们能救我女儿?” “对,是我们。”强子说话客气,虽然男人态度不好,他还是心平气和地回答了。 “成,去我家吧。” 男人开的车,让我们坐上,在路上强子询问了他女儿的情况。 男人一直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说他压根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都是他老婆非要找什么道士。他女儿肯定不是被鬼上身,是她自己伤风败俗,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自己还变得疯疯癫癫。 没见过几个父亲这样说自己闺女的,我要插话,却被强子拦住。 “叔,您接着说。” 这件事情有一个星期了,他家闺女每天夜里房间就会传出女人叫1床的声音。 男人气势汹汹,和他老婆一把推开女儿的房间,可房间里只有女儿一个人,根本没有男人的影子,更奇怪的是,女儿对他们进来视若无睹,还是一副放1荡的模样,光着身子,一个人在床上动来动去。 那姿势,就像是有男人正压在她身上一样。 每晚都是同样的情况,等到了白天,男人责骂他女儿,女儿除了哭就是哭,有时候还要闹自杀。 男人老婆说女儿肯定是中邪了,所以让我们去一趟,男人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一套,让我们去不过是想让他老婆死心,之后就要把女儿送到精神病院。 我和强子相互看了一眼,原来人家是压根不相信我们的本事。 得了,这次的事情我还管定了不可。 男人把我们领进家门,刚一开门,我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女人暧昧急促的喘息声,浪声一阵一阵,似乎就要达到高潮。 男人立刻骂了起来,气地就要冲进去揍人。 似乎是听到外面有人,一名中年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都是抓痕。 “不要脸的东西,就应该早点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男人涨红了脸,火气很大。 可能觉得在我们两个外人面前,他女儿这样让他丢人。 “他爸,别说了。”女人一边擦着泪,看向我们两个,“就是二位吧。” “是我们。”我抽出桃木剑,就想和强子一块进去。 女人突然把强子拦住,“我女儿,这位小姑娘也会的话,就让她去吧,到底不方便。” 强子从进了这个门也是一直红着脸,现在听女主人这话,立刻犹豫了起来。 “叶子,你行吗?”强子小声问我,觉得他一个大小伙子这种情况下进女生房间不太好。 “行,放心吧。”今儿我也是带了叶聪来的,“我先进去,有事我叫你。” “哎,我就在门口。” 我开了门进去,立刻把门又关上。 里面的场景把我想象的还要诡异。 一个女孩,双手被绑在床头,双脚也被绑着,原本穿着的睡衣,上衣被撕烂了,露出大片肌肤,睡裤也被拽到了脚踝,腰身向上弓起,一阵一阵地动。 这女孩年纪和我差不多,双眼空洞地看着上方。 我摇了摇葫芦,把叶聪放出来,同时给自个开了天眼。 我的妈呀,在女孩身上还真有只鬼,他身上一件衣服没穿,正在女孩身上动的起劲。 那鬼一脸猥琐,看到我进来便直勾勾看着我。 “小道士啊,我还没尝过女道士的滋味呢。” “大胆妖物,不要脸的东西,胆敢祸害小姑娘,今儿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鬼我见过了,这么无耻的还是第一次。 细分起来,这种靠与人交合吸食人精气增加修为的鬼应该叫做艳鬼,男艳鬼。 “口气不小。”艳鬼从女孩身上下来,朝我走过来,“今儿就让你尝尝爷的本事。” 我拿出几张符,冲着艳鬼扔过去,这艳鬼一闪,躲开了,一转身,冲我扑了过来。 叶聪原本站在我肩膀上,这时立刻挡过去,和艳鬼厮打起来。 叶聪攻击力不弱,可艳鬼力大,没过多久叶聪就占了下风。 我趁机抽出几张镇鬼符,齐刷刷贴到艳鬼身上,其中一张贴在脑门上,艳鬼立刻动弹不了。 叶聪一脚踢在艳鬼的命根子上,艳鬼传来杀猪般的吼叫。 “姐,赶紧地,把他装进葫芦里。” 我拨开葫芦塞,喝道:“收。”便把艳鬼收了进去。 接着打开包袱,取出香炉,再把香炉点燃,把装艳鬼的葫芦扔了进去。 “不要脸,丢鬼的脸,烧死他。”叶聪蹲在旁边,絮絮叨叨。 小鬼年纪不大,正义感一直杠杠的。 我走到床头,把女孩解开。 女孩眼神十分空洞,眼角默默地流着泪,我拿被子给她盖好,接着又拿柳条去她身上的晦气。 被折腾了这么久,女孩身上的阳气都快被吸干了。 “别怕,我已经把厉鬼烧死了。”我试着安抚女孩,这女孩哇第一声哭了起来。 我立刻连忙安慰她没事,不就是被鬼缠上了一段时间吗,这厉鬼没了,她又可以过原来的生活了。 “我错了,我不该嘲笑别人。”女孩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 “到底是什么事跟我说,我可是制服厉鬼的道士。” 女孩转过头,哽咽地讲了起来。 女孩叫霞子,今年大一,寝室里有个女孩,叫做玲子。 玲子喜欢玩笔仙,还说自己的男朋友就是笔仙,说来事情也奇怪,玲子平时不爱学习,可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按照玲子的说话,是她的笔仙男朋友在帮她做题。 之后更神奇的时候发生了,而第一个发现这件事情的,还是霞子。 那就是玲子怀孕了。 在大家眼里,玲子是没有男朋友的,除了她那个所谓的笔仙。 霞子性格耿直,觉得肯定是玲子乱搞男女关系,女孩之间总有攀比心理,霞子总是年纪第二,一直被玲子压着,而玲子在同学们眼中一直是亲切招人待见的形象,霞子因为和人斤斤计较,所以人缘不太好。 这次玲子有了这样一桩丑事,霞子借机报复,四处宣扬,所有人都远离玲子,对玲子嗤之以鼻,最后校领导知道了,还把玲子开除了。 玲子在走之前,愤恨地告诉她,她一定会遭到报应。 而就在玲子离开后不久,恰巧假期也到了,在霞子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被这是艳鬼跟上。 霞子的叙述很完整,若是叫玲子的女孩趁机报复,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对付室友,那么那个女孩确实需要教训。 葫芦里的艳鬼已经被烤化了,叶聪那小鬼叫我,我让霞子好好休息,便带着叶聪离开了。 霞子父母立刻去看霞子,我和强子坐在沙发上,等着主人给我们辛苦钱。 “叶子,有真本事啊。”强子坐在一边夸我。 “那是。”我喜滋滋地回答。 “可是叶子,养小鬼也是有损阴德的事儿。”强子话锋一转,声音突然沉下来。 我握着葫芦的手顿住,难道强子看出来我带的叶聪了?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养的小鬼,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 第22节 我原本以为只有黄家仙不上强子的身,强子就是肉眼凡胎,没想到他能看出来。 “叶聪是我养的,不过他是个心善的小鬼,我帮他积些阴德,之后他就会去投胎了。” 强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是霞子一家人也出来了。 霞子妈感激了我们一番,就把钱交到了强子手里,霞子再次跟我暗示了玲子的事情。 “你们好人做到底,去看看我同学玲子吧,她跟我一样,被厉鬼缠上。”霞子道。 经过刚才的事,霞子爸对我刮目相看,主动道:“如果霞子同学也遇到了和霞子一样的情况,你们也去看看吧,辛苦费我给,这些孩子这是咋回事,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说完猛叹一口气。 来一趟县城也不容易,索性把事情办完,就这样霞子爸把我和强子送到玲子家。 和霞子家相比,玲子家显得十分破旧,这里是一片老小区,灯光昏暗,有一个小窄门,车根本过不去。 我们几个下车,走了一段,才到玲子家。 霞子爸敲门,这里连门铃都没有,而此时已经是夜晚了,楼梯间的电灯忽明忽暗。 敲了好久没人开门,我让霞子爸让开,从猫眼里往里看,原本是想把叶聪放进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从猫眼里看到一张伸长舌头的脸。 “啊!有人上吊了!”我吓得倒退一步,霞子爸和强子听到我大喊,立刻开始撬门。 啪地一声,门开了。 三具尸体,一个挨一个吊死在屋里。 看清楚这三个人后,我吓得站都站不住。 三具尸体,一个是霞子爸,一个是霞子妈,还有一个是霞子,而这个霞子肚子鼓起来,像是怀孕七八个月的模样。 我慢慢地转过头,我身边的这个霞子爸的表情和上吊死的那个一模一样。我在看他的同时,他僵硬的尸体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妈的,被人下套了!”强子骂了一句娘,立刻念起咒语,请黄家仙上身。 “叶聪!”我立刻将叶聪放出来,我们两个和地面上的霞子爸厮打起来,而另一边,三具尸体缠上了强子。 我和叶聪一人一鬼也不是霞子爸的对手,辛苦黄家仙给力,将那三具尸体定住,又来帮我。 黄家仙向霞子爸撒了一把炉灰,我眼前的霞子爸就消失了。 “黄家仙,这是咋回事啊?”我竟然被一个鬼魂引到了他的老窝,差点被涮了,可怕的事,我一点没发现霞子爸的异常。 “先走,今儿这事不好解决。” 黄家仙拉着我离开,在门口又布下阵,到了小区里,黄家仙拉着我的胳膊,告诉我一步也别走错。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们才从小区里走出来,擦了额头上的汗,我回头看小区,整个小区,没有一户人家亮灯。 也就是说,我们进了一个废弃多年无人居住的小区。 第035章:塞进肚子里 这个时候天已经很晚了,肯定是回不去,我们去找了一个宾馆住下,在付钱的时候,强子拿出霞子妈给的钱,竟然是一把冥币,惹得服务员臭骂了我们一顿。 我俩都很沮丧,一个驱鬼的女道士,一个养保家仙的看事人,竟然被人下了套,而且怎么下的,什么时候下的都不知道。 阴沟里翻船。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直在想霞子的事情。 霞子说,怀孕的是玲子,可为什么她的肚子大了呢? 还有当霞子说被鬼缠上的时候,那一瞬间,其实我想起了我自己。 我也是被鬼缠上。 霞子的结局是大着肚子横死,那么我呢?我以后会怎么样? 璞晟一直和我那个,我会不会怀孕? 如果我怀孕了会怎么样?杀死霞子的会不会就是搞大她肚子的鬼? 璞晟以后会不会杀了吗? 所有的问题在我脑海中出现,可没有一个答案。 就在我刚到睡着的时候,突然鬼压床,我全身动弹不得。 “媳妇,想我了吗?” 璞晟突然出现,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干嘛鬼压床,你是不是有病?”我心里又急又气,不自觉地对璞晟发起火来。 “谁惹我的宝贝媳妇了,怎么这么大火气。”璞晟还是一副浅笑的模样,没有因为我的发火有一丁点的失态。 “没事。”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心里却对他有了一丝恐惧。 一直不动声色的璞晟,遇到任何事都不会有情绪波动的璞晟,他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身鬼气?”璞晟在身后抱住我,关心地问。 今天的事情太过诡异,我便把事情说给了璞晟,他听完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人有人的规矩,若是想要从本质上了解真相,需要调查霞子生前的事,既然她透露在学校有玲子的事情,你大可以去学校问。” 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头绪,璞晟在几秒钟里就给了我建议。 对呀,昨天我在霞子是卧室里看到本市一所大学的校服,大可以通过学生了解真相。 既然璞晟帮我解决了难题,我的心情自然好了起来,便问他这几天去干啥了。 “长大了,会关心人了,不错。” 璞晟把我揽进怀里。 “我不是小孩了,不要用哄小孩的方法哄我。”璞晟的语气竟然让我觉得,我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 “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闺女养,除了想和你同房这件事情,其他的,真是把你当女儿。” 璞晟的话让我害羞不己,老色鬼怎么脸皮这样厚。 他抱着我,一会儿就不老实起来,我心里想着霞子,心里有了抵触情绪。 “你走的这几天干啥去了?”我转移话题道。 “回家,处理点事。”璞晟拨弄着我的头发,不经意地说道,“是不是习惯我在身边,我走了不适应了?” ……大哥,你来了我才不适应好吗? 鉴于我不是这位鬼夫君的对手,违心道:“是有一点。” “真的?” 璞晟突然翻身,压在我身上,眼中闪烁着光芒,恳切地问道。 我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愣愣地点了点头。 大约是高兴,璞晟重新抱住我,讲起了他家里的事情。 璞晟的家距离这么挺远,不过他是鬼,行动方便,来回不过两天,他现在在家里供职,多少有些事情要处理。 比如。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却还没带你去过家里,是我失礼了,不如过段日子,我带你回家。” 璞晟的家是西山鬼家,专门管理鬼的鬼,我一个活人,去不合适吧,想想,满屋子的鬼,我站在屋子里被璞晟的鬼家人审视,真是都害怕的。 立刻拒绝。 “为什么?”璞晟问道。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冒然去见你家人,我、我怯场。” 我胡乱地找着借口。 “去我家是你看他们,不是他们看你,你已经是我媳妇,他们不敢对你不恭敬。” 璞晟的话极大地安慰了我,多么有担当的男人。 如果他是人就好了,我一定带他回去见老头子,见我奶奶,可惜…… “我知道啦,等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我就去见你家人。” 得到我的承诺,璞晟心情好极了,抱着我入睡。 第二天醒来,璞晟已经不见了,我还有些诧异,以为他刚回来,会多留些日子,甚至,即使要走,也应该会和我说一声。 心里不禁对璞晟有些怨言,昨天上还对我甜言蜜语,结果一觉醒来就没了影。 虽然带着不快,但是还有正经事要做,我便去敲了强子的房门,告诉他去霞子的学校走一趟。 我俩到了学校,进校园不久,看到一伙人围在一起,似乎谈论着什么,我和强子挤进人群里,看到大家原来在看一张通告。 通告上写着开除崔霞学籍的处分。 而崔霞就是霞子的大名。 我和强子互相看了一眼,这个通告出来的时间是前天,而开除学籍的理由是崔霞私人生活混乱,不务正业,故开除学籍以示处分。 “你们宿舍的没一个干净的。” 我身后传来一名女生的嘲笑,我立刻回头,这时听到右边的女生反击道。 “谁不干净?你把话说清楚了,别冤枉人!” 说话的女生剪着利落短发的反问道。 “就是你们,107,前面出了一个玲子,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鬼混,把自己肚子搞大,还恬不知耻地要把孩子生下来,结果自个又自杀了,现在又出了一个霞子,我看她平时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也是个不要脸的婊子。” 出口恶毒,我对这个职责玲子和霞子的女生立刻生了厌恶心。 女生和男人在一起,有的是被骗了,有的是情有独钟,什么叫鬼混?女生受了伤却还得被指责谩骂,咋不去说男人呢? “我说施主。”我拿出桃木剑,在这个长头发女生脸上转了一圈,故意深沉道,“我观施主印堂发黑,双目赤红,嘴唇乌黑,这是大凶之兆啊,若不及时化解,恐怕有性命之忧。” “胡说什么,装神弄鬼。”长发女生故做强悍地。 我动了动葫芦,随便给女生开了天眼,叶聪飘到女生面前吐舌头,女生吓得啊啊大叫,大喊有鬼。 第23节 叶聪玩地高兴,将自己的脑袋三百六十度地转了个圈,这下女生疯狂地拿包包去砸叶聪。 强子拽了拽我的衣服,示意我别太过分,我这才把叶聪叫回来,那女生看到叶聪进了我的葫芦,连滚带爬地跑了。 而这时,我发现短发女生正面带审视地望着我。 “你好。”我笑着跟女生打招呼。 “换个地方说话。”女生说着,率先出了人群,我和强子立刻跟上。 到了一处偏僻的小亭子,我们三个坐下,女生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你是道士?” “是。”我只得女生是霞子的舍友,刚想从她嘴里问些问题,她反倒先注意了我们。 “你来学校做什么?”女生对我显得很警惕。 为了缓解氛围,我很有诚意地做了自我介绍,而女生告诉我,她叫希希。 “我受人之托,来处理玲子和霞子的事情。”我说道。 “那你去找她们啊,她们现在都不在学校。” “霞子一家人死于非命,而玲子……”我顿住没有说话,刚刚那个长头发女生说玲子自杀了。 “什么?”希希猛地站起来,看来她还不知道霞子一家的事情,“怎么会这样?” “你既然是她们的舍友,肯定不想让她们不明不白的,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慎重地看着希希,她是现在我唯一找到的知情人,希望她给能我一些线索。 希希重新坐下,开始讲述玲子和霞子的事情。 在希希口中得到的,也霞子所说的差不多,就是玲子说自己有个笔仙男朋友,之后怀孕,再之后被学校发现开除。 而霞子是怎么怀孕的,事情就很奇怪了。 一天夜晚,寝室的人都睡了,霞子突然大叫起来,对着墙壁说不是自己害了玲子,求放过她。 室友们立刻醒了,以为霞子是梦魇,不敢叫醒她,只是开了灯。 似乎有什么东西掐住了霞子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吊起来,在她快断气的时候才放下,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宿舍里的几个女孩,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只黑手把霞子死死地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把她的肚子划开,接着把一个七八月大的婴儿放进了霞子肚子里。 寝室的几个女孩吓得大声尖叫,几个人纷纷冲出寝室,之后惊动了门卫和宿管阿姨。 等门卫到了之后,发现霞子大着肚子,肚子上有一条自上而下的大伤疤,是用线缝起来的痕迹,此时霞子空洞地睁着眼,在地上喘气。 这件事情最后传到了学校领导那里,便让霞子回家,而处分是这件事情过了半个月后公布出来的。 听到这里,我认为所有事情的起源都是这个所谓的笔仙男友,便问道。 “玲子什么时候开始说自己有了笔仙男友,还有,她为什么说自己的男友是笔仙,你们知道吗?” “玲子说这个有一年了,起因很简单,又一天晚上,我们几个在实验楼顶楼玩,玲子请到了笔仙,从那时开始的,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玲子好像什么时候身边都有……什么东西保护一样,一次我们专业组织大家春游,做的大巴车,临上车的时候玲子突然死活不去,最后那辆大巴车在半路上出了事,我们这些人都受了伤。” 我对于请神请仙不太了解,便回头问强子,他对笔仙有什么了解。 而强子告诉我的却是,根本没有什么笔仙,大部分请来的都是厉鬼,不过既然是鬼,一般都不会离开他生前死的地方太久,要找笔仙,但是可以去实验楼上看看。 接下来希希便带我们去了实验楼,而这个实验楼,是她们学校死人最多的地方。 简单点来说,大学生嘛,年轻不成熟,有个情啊爱啊的一个想不开,就要跳楼,实验室是这个学校最高的楼。 上了楼顶,强子要请黄家仙来看看,这种事生人不方便在场,我便拉着希希去了另外一边。 “叶子,你真能抓住笔仙?”希希好奇地问。 “别说笔仙,山神我都收了。”我一边吹牛,一边享受着希希的崇拜。 不过这个女孩也是个大胆的,明知道这个地方闹鬼,还敢带着我们上来。 “你一定要抓住他,我觉得玲子和霞子都是被他害死的。”希希愤愤不平道。 “那是一定的。”说完,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你知不知道霞子和玲子家住哪儿。” “知道。”希希拿出笔给我写了两个地址。 我结果来看,上面霞子家的地址就是昨天我们捉住艳鬼的地方,而玲子家的地址是新地址。 之后我又把那个废旧小区的地址问了希希,希希说自己从来没听说过。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强子走了过来。 “这什么鬼都没有。” 我十分意外,原本以为强子会在这里把笔仙就地正法,没想到什么也没有。 见没有其他的收获,我和强子跟希希告了别。 “别泄气,我手里有玲子的地址,咱们过去看看。” 我把手里的地址对着强子摇了摇,强子看到后咧嘴笑了起来,说这么就不见,我比以前聪明多了。 就这样,我俩再次辗转到一处小区门口。 这次的生意,一毛钱没赚到,反而搭进去了不少钱,强子说回去一定要找老吴算账。 到了502,我去敲门。一般这种事情都是我做,怎么说我也是个小姑娘,长得无害,容易进门。 门慢慢地打开。 “婶?” 开门的竟然是英子妈,我吃惊地看着她,而英子妈和同样表情的看着我。 “叶子?你咋找到我了?”英子妈问道。 这不是玲子家吗,咋是英子妈开的门? “婶,我和强子先进来成吗?”就在英子妈开门的瞬间,我问道一股死气,很是呛人。 “哎,强子也来了。” 英子妈招呼我们两个坐下,又去给我们端水,强子显然也注意到这间房子不对劲,坐在沙发上,谨慎起来。 房间的布置十分奇怪,隐约是摆了阵法,客厅里悬挂着一把木剑,而房顶上是阴阳八卦。 我对风水了解的很少,几乎不动,但能确定的是,这里的摆设肯定是有问题。 英子妈坐在我们对面,问我俩怎么来了。 强子没兜圈子,直接问玲子是不是住在这。 英子妈脸色突然泛白,是那种灰白灰白的颜色。 “谁让你们来的?” “婶,您先别激动,不是有人让我们来的,是这样,我不是已经上大学了吗,就让强子哥跟我一块来市里的大学走走,想找个好大学从我们那边转过来,以后就在我们市里了,可去了大学后,有同学告诉我们他们学校闹鬼,还有个宿舍出人命了,出事的小姑娘叫玲子,地址是她舍友给的,我和强子好事,就像知道学校里传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我半真半假地说,英子妈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啊,真是命苦。” 原来英子死后,英子爸就跟英子妈离婚了,后来英子妈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刘乾,刘乾带着女儿刘玲。 英子死了对玲子妈打击很大,而玲子恰好和英子同岁,又很听话,英子妈就和这个继女关系不错,夫妻两个也没有再要其他孩子,就指着玲子以后养老。 谁知道玲子突然被开除,回到家里,肚子都七个月了。 这下把刘乾气急了,把玲子往死里打,以后还硬要带玲子去引产,英子妈没有主意,也没拦住。 七个月了引产,玲子直接死在了手术台上,刘乾去的原本就是一家小诊所,这一尸两命,小诊所的管理人都跑光了。 这件事,他们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对外宣称是玲子自杀了。 “玲子的尸体呢?火化还是土葬?”我问道,如果尸体还有,玲子又没投胎,只要找到玲子就能把笔仙揪出来。 英子妈又犹豫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 强子立刻劝道:“婶,我也不跟您绕圈子,您和这家里有鬼气,要是不把玲子安排好,只要会影响到你和叔。” “是啊,婶,您把玲子当亲闺女就应该为她着想,让她走的安稳,我和强子正好来了,把事给您了了,也算是机缘。”我和强子一唱一和。 “玲子还没入葬,就在地下室。” 英子妈给了我们地下室的钥匙,让我们自个去,只说送送玲子其他事别做。 到了地下室门口,我立刻感觉到阴风阵阵,强子先一步请了黄家仙来,我也把叶聪放出来。 门开后,一个女孩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一张床上,而床边坐着一个男鬼。 男鬼转过头看向我们,皱起眉头。 “别多管闲事。” “你祸害了人家姑娘,我们这是惩奸除恶。”我看男鬼的脸,十分年轻,脸上甚至没有多大煞气。 “我不是你们的对手。”男鬼转过头,继续看着玲子,伸出手抚摸玲子的脸,像是对待婴儿一样。 “邪祟,速速受降,免得我老人家动手。”黄家仙还是那副尖锐有力的声音。 “我希望你们能听我说完。”男鬼十分平和,甚至不太像鬼。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鬼。 “仙家,听他说。”我拦住黄家仙,让男鬼说完。 我倒是想听听,有什么理由能让他祸害这样两个花季少女。 笔仙说,他对玲子一见钟情,而玲子竟然天生阴阳眼,能看得见他。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玲子玩笔仙,他对这个姑娘注意很久了,她经常来实验楼做实验,笨手笨脚总是弄错,甚至有一次实验失败,险些把自己的脸炸伤。 而这次,他假装笔仙,想去逗逗她,玲子不但不害怕,还从那次开始,每天晚上去楼顶找他。 渐渐地两人就在一起了,让笔仙想不到的是,玲子怀了他的孩子。 人和鬼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笔仙不值得,也从来没有想过。 当时他的第一想法也是把孩子流掉,毕竟玲子是人,他是鬼,这个孩子不一定会对玲子造成什么影响,甚至,这个孩子可能靠吸食玲子的阳气而活。 可是玲子很爱这个孩子,知道他要流掉孩子后就再也不见他,他想尽办法去接近玲子,却发现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玲子身边下了符,任何鬼怪都不能靠近。 这样一直到玲子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被学校开除,接着被逼着去做引产而丧命。 “倒是个痴情鬼。”黄家仙尖声笑起来,对笔仙道:“我看你身上有明显的血账,恐怕你也没有你说的这样痴情。” 第24节 “不错,我杀了霞子一家,为玲子报仇。”笔仙提起霞子时,竟然握紧了拳头,似乎那是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玲子会这样,都是被霞子那个贱人害的。” 在学校里,霞子一直嫉妒玲子,而玲子十分信任霞子,甚至把笔仙、怀孕的事情都告诉她。 可霞子竟然对玲子生出恨意,她现实在玲子面前误导,抹黑笔仙,接着带玲子去找个道士,那些符纸就是道士画的,所以笔仙才不能靠近玲子。 等到玲子肚子大起来,又告到了校领导那里,再加上时不时刺激玲子,玲子精神出现异常,学校这次对玲子对了退学处理。 笔仙将所有的狠都算在了霞子身上,玲子死后,孩子其实还没死,那孩子原本就是半人半鬼,不会像常人一样死去,但毕竟还没足月。 于是,他把孩子从玲子肚里取出来,放在了霞子肚子里,希望孩子能借助霞子的阳气活下来。 没想到的是,霞子家似乎认识很厉害的道士,不但把他打伤,连孩子都杀了。 笔仙没了玲子,也没了孩子,做鬼这么久,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念头,带着那股恨意,笔仙闯进了霞子家里,用鬼力控制着三个人上了吊。 “那你为什么要转移尸体呢?”我不解地问。 “转移尸体?我没做过。”笔仙迷茫地看着我。 难道对霞子一家尸体做手脚的另有他人? “霞子家认识的道士,你知道叫什么吗?住在哪儿?”黄家仙沉声问。 笔仙摇头,说自己并没有与道士打过对面。 “行了,事已至此,你的仇也报了,我看玲子的魂也走了,你也该投胎了。”黄家仙拿出法器,要收了笔仙。 我也跟着做好准备。 “能让我和玲子道别吗?我想最后一次好好看看她。” 笔仙的这个请求,我俩不好拒绝,便都后退了一步,可就是这个空挡,笔仙突然从我俩之间闯了过去。 “不好!” 我和黄家仙拔腿去追,追到楼梯口完全没了笔仙的踪影。 “鬼没一个好东西。”黄家仙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恨道。 “我是好的,你别骂我。”叶聪飘到我肩头,反驳道。 黄家仙上强子身已经够时间长了,没跟叶聪计较,立刻把身子还给了强子。 我把地下室的门重新锁上,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 “强子哥,咱们拿着这把钥匙再去配一把吧,笔仙那么在乎玲子肯定会再回来,咱俩可以守株待兔。” “私自配钥匙?不妥吧。”强子犹豫道。 “大丈夫不拘小节,咱配钥匙是为了捉笔仙,又不是去偷东西,我想着如果每次都去找婶要多麻烦,又那个时间,早就惊动笔仙,让他给跑了。” 强子最后没能扭过我,同意了。 咱俩把钥匙还给英子妈后,告诉她早日让玲子下葬,入土为安。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 “为啥不早点给玲子下葬呢?” 英子妈接过钥匙,脸色憔悴,回答道。 “他爸不愿意,想让玲子多留几天。” 英子妈的回答我是不相信的,玲子走了都有一个月了,哪有当爹的留闺女尸体的。 见英子妈没再说什么,我和强子就离开了。 “接下来咱去哪儿,智多星。” 我俩站在大门口吹风,强子调侃我道。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妆模作样道,“咱俩这个组合,武力靠你,智力靠我,让我想想啊。” 要是璞晟在就好了,这种动脑子的事就轮不到我了。 我咬着手指,暗暗想道。 那个废旧小区显然是一个线索,可昨天刚在那吃了亏,黄家仙今天已经上强子身两次,肯定不能再来一回。 至于道士,笔仙都没能找到影,咱俩现在更是两眼一抹黑。 想来想去,我提议强子先去吃饭。 他睁大眼看着我,半晌后说了句,“好。” 强子的话刚落音,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把住强子就要跑,可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媳妇,媳妇。” 高聖冲着我招手,我和强子此时被两个保镖围住。 他怎么来了,怎么找到我了,又要把我带回高家做媳妇啊。 我内心欲哭无泪。 高聖跑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手,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我卖萌。 “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当然不想了,你那母老虎一样的妈,和我八字相克。 “你找我什么事?” 我要脱开高聖的手,他却把我的手握地更紧,左手的拇指和中指使劲捏了我一下。 “你干……”我刚要喊,却看到向来呆滞的高聖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这个眼神,我不止一次在璞晟那里看到过。 “哦,你找我呀。”我立刻改口道。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着高聖就拉着我上车。 强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我被劫持了,跟两个保镖打起来,要来救我。 我摇了摇高聖的手,小声道。 “带上他一块,我朋友。” 高聖转头看了一眼强子,看着我,眼里有几分委屈。 “不带,你是我媳妇,只能和我在一起。” 我的姑奶奶,难怪两个保镖毒强子出手那么狠,原来是高聖心里吃着醋呢。 幸亏现在是璞晟占着高聖的身体,如果是璞晟亲自现身,估计就自己上手了。 我和高聖做在后座上,司机发动车。 强子在后面被保镖托着。 看到强子被两个保镖揍,我实在不忍心,不过是和我一块搭档,接这么莫名其妙地被璞晟盯上了。 “差不多行了。”我对旁边的高聖道,“大少爷高抬贵手。” “都听媳妇的。”高聖笑脸盈盈,和我嬉皮笑脸说去话来。 我用手悄悄指了指前面的司机,示意他现在是高聖,是个傻子。 璞晟丝毫不在乎,对我说道:“他中了我的念心符,听我号令,相当于我的人。” “啥事念心符?”我好奇地问。 所谓的念心符就是把一个人的心念控制住,你让他往东他就往东,你让他往西他就往西,总是,你说什么就算什么。 我听着念心符,真是个好东西,岂不是说,我让他把钱掏出来他就掏出来。 璞晟听了我的话,直说我是财迷。 我俩打了会儿哈哈就言归正传,问璞晟对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头绪,我将之后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璞晟听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今天刚碰到你,就在你身上问道活死人的气息,一直要问你,还没有机会问。” “活死人?”我诧异道,“今儿我接触的人中,也只有英子妈身上有鬼气,可是她是地地道道的活人,只是和玲子接触久了,身上有死人气而已。” “不对,你接触的人中,绝对有个活死人。” 璞晟十分肯定,接着就让司机调转车头,去大学校园。 我纳闷道,“学校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一点没看出来。” 璞晟告诉我,到了我就知道了。 等我们到了学校,璞晟凑近我仔细闻了闻,便拉着我去了食堂。 “真贴心,竟然知道我饿了。”我说道。 坐在食堂里,璞晟帮我买了饭菜,拉着我坐下,肚子叫了很久,我也就不客气,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等我吃得差不多时,璞晟问道。 “媳妇,吃饱了,咱们就该做正事了。” 璞晟说做正事,吓得我腿瞬间软了,下面那处被他蹂躏的地方,现在还疼呢。 “你别乱来,我、我来大姨妈了。”警惕地看着璞晟,我还以为他好心帮我,没想到是要喂饱了好宰着吃。 “你在想这个?”璞晟突然勾起唇角,冲我邪笑,一只手摸向我的腰,暧昧道:“晚上满足你,别急。” 你大爷的,你才急呢。 我原本要和璞晟吵两句,他却握住我的手腕,示意我向前看。 这时,我才看到,坐在我前面两排吃饭的,是我今天才见到的希希。 她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吃饭的动作有些机械,一只手加菜送进嘴里,咀嚼很久,在咀嚼的时候,全身其他的地方是不动的,加菜的手,一直保持着加菜的动作。 “她?”我看着希希,问璞晟道,“我今天白天见到她时,她还很正常。” “白天,身体原来的主人没道法护身,不敢来抢身体,现在是晚上,两个魂魄抢一具身体,所以这具身体不协调。”璞晟慢悠悠道。 第25节 “老公,请明示。”我知道璞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就等着我来问,立刻嘴甜道。 “这样,你把她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让她当面说。” 我起身去跟希希打招呼,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希希,你好呀。” 她诧异地抬起头,对于有人叫她,很是惊讶,在看清楚是我后,竟隐隐露出一丝恨意。 “哦,什么事?” 希希的声音有些低沉,而这时,我也从她身上嗅到一丝鬼气。 “关于玲子,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咱们去咖啡馆坐会吧。” 在学校门口,有很多咖啡馆,我想把她约出去。 “我要回宿舍休息了,没时间。” 希希起身就要离开,我起身想要拦住她,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走一趟,不费时间。” 希希看向我身后,眼神里满是惊恐,但她的双腿却被像线牵着一样,向我的方向走来。 璞晟拉着我的手走出食堂,身后的希希一直跟着。 他这样的手法,我从卓明的书里看到过,只有很厉害的鬼才能做到牵线木偶控制人。 璞晟的鬼术到底又多厉害,我已经没办法对他下定义了,他附身在高聖身上,又能用鬼术控制活人。 这是不是说明,只要璞晟想,他也能控制我? 璞晟走到了学校的小树林处,停了下来,我们转过身,和希希面对面。 而此时的希希,正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们。 “自己出来,还是我动手?”璞晟问道。 “少管闲事!”希希大怒,而这个声音,我却听得有些眼熟。 璞晟勾了勾手指,从希希的身体里竟然摔出两个影子。 一个是希希的模样,另一个却是霞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两个魂魄问道。 “两位救救我,我被这个恶鬼占了身体。”希希的魂魄急切地说道,可她的魂魄模糊不清,看起来简直快要消失一样。 霞子眼光恶毒地看着我们。 “死了就是死了,鸠占鹊巢可不能长久。”璞晟看着两个魂魄,对着希希吹了一口气。 希希的魂魄便飘进了身体里,之后动了动脖子,动了动手,算是活动了一下身体。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希希爬起来,跑到我们这边,只是此时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我立刻扶住她,可希希还是坐在了地上。 据希希自己说,几天前一天夜里,从来不梦游的她,突然梦游走到了树林里。 这时走出来一个道士,不知道道士做了什么,她感到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痛,活活地被自己身体中抽走。 之后,她看到道士拿出一个瓶子,渐渐地霞子从瓶子里飘出来,一直飘到她的身体旁边,躺了下去。 希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霞子占有,却没力气反抗。 这时她被道士收进霞子原本在的瓶子里。 今天晚上她从道士瓶子里逃出来,逃回学校,找到自己的身体。 璞晟了然,让希希先在边上休息,自己上前一步,质问起霞子。 “那个道士是谁?” 霞子一直趴在地上,我还奇怪,她怎么不知道跑,细看才发现,她的脚上带着铁链。 想来又是璞晟的杰作。 “所有的事都是那个笔仙闹的,你们不去找他,为什么反而来问我。”霞子的鬼气很重,周身黑雾缭绕。 “所以,今天你是故意引我们去玲子家,打算借我们的手除掉表笔仙喽?”直到此时我才想通事情的原委。 “不错,既然你们知道真相,就该知道我才是受害人。”霞子撕心裂肺道。 如果只听她的一面之词,我是信她的,可是听了笔仙的话,我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心狠手辣。 “带我们去找道士。”我对霞子说道。 可她什么也不肯说,甚至璞晟用三味真火烧,她也不肯说。 一口咬定是笔仙害人杀人,她命不该绝,骂我们都是恶人,帮着笔仙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知道道士在哪儿,我带你们去。”一旁的希希突然开口,“我记得很清楚,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听到希希的话,璞晟那一直燃烧的三味真火突然加大,瞬间霞子便被烧成了灰烬。 我们最终和希希商量,明天一早来学校找她。 等希希回了宿舍,璞晟拉着我去学校旁边的宾馆住下。 高聖的身体被璞晟扔到了一边,看着真实的璞晟站在我面前,我觉得今晚不好熬过去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我还是尽力拖延几分钟。 “你猜,那个道士的目的是什么?” “还记得你和强子被带到那个破旧小区吗?”璞晟问道。 “记得,印象很深,至今不知道啥时候被算计的。”我老实回答,对这个问题,一直摸不着头脑。 “今天见到希希,你还是没想明白吗?”璞晟一步步引导我思考。 可是我的脑袋虽然不笨,可比起精明的璞晟肯定是差多了。 我只能摇摇头。 “道士和霞子一家关系不一般,霞子一家死了,原本他们的魂魄应该被鬼差勾走去投胎,可是却被人封印在身体里,等待合适的人,把他们一家人的魂魄转移到正常人身上,这就是所谓的鸠占鹊巢。” 我恍然大悟,“所以那天我和强子被引到小区,其实是想把我们变得和希希一样,准备让霞子爸妈的身体进入我和强子身体里。” 第036章:赶阴路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层冷汗,如果那天不是黄家仙,我现在就没身体了。 “对。”璞晟懒洋洋地说道,在我旁边躺下,“媳妇,你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了,我的问题你也要解决。” “你有什么问题?”我怎么不值得璞晟有什么困扰的问题,就算有,他都解决不了,我肯定没有办法的。 璞晟的大手握住我的手,拉到他胸膛上,又逐渐地向下移,一直到那里。 我立刻涨红了脸,要甩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 “乖,别乱动。” 我哪里能不动,他将我的手放在那里,我感到整个脸红得发烫。 从来没有这样的碰过他,只觉得神奇。 很快,璞晟似乎忍受不了,做起来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今天穿的是牛仔裤,璞晟似乎很不满意,竟然问我为什么不穿裙子,我怀疑他脑子进水了,我从来就没穿过裙子好吧,有牛仔裤穿,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开玩笑地问璞晟是不是记错人了,结果他告诉我,记得小时候我是穿裙子的,说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他一下,没事好好的提小时候的事情做什么。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酸软,每走一步都很痛。 璞晟的体力简直惊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在他身下。 幸好是坐车,希希坐在副驾驶上,我和璞晟坐在后面,见我一直动,璞晟索性把我抱起来。 希希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孩,见我们这样,竟一路开我的玩笑,说璞晟把我累坏了。 我羞地不愿说话,为了避免尴尬,只能躲在璞晟怀里不出来。 就这样,希希和璞晟两个人一唱一和到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地。 这是一条狭窄又拥挤的街道,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希希告诉我,需要步行一段。 为了避免被道士有所察觉,璞晟提前在希希身上下了鬼气,这样会让道士误以为还是霞子。 我和璞晟一起,与希希隔了段距离,不一会儿希希进了一家店面,而这家店面竟然是买花圈的。 进去里面,并没有人来招待我们,楼上一直有脚步声,我猜希希是上楼了。 璞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我俩走在木质的楼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上了二楼,有一扇房门紧闭,从里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霞子,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乱跑吗?你爸妈的事,叔会处理?” “我爸妈的事儿啥时候处理好啊?”希希说着,可能也不知道该说啥,有几分犹豫。 “快了,叔上次找到两个年轻人,原本要成功了,没想到其中一个有保家仙。”道士说道。 这道士的声音,十分耳熟。 “叔,你上次咋做的,跟我说说呗。” “上次啊,我从乡下找来两人,先把他们带到你家,家里我摆了迷魂阵,两个人很快就进了阵法,以为在家里捉了只艳鬼,其实都是幻觉,再之后便把他们旧小区,让你爸妈魂魄进去,结果来了一只黄鼠狼。” 说道这里,道士显得十分愤恨。 “咱进去吧。”我指着门,对璞晟说道。 想知道,我已经都知道,接下来就是收拾恶人了。 啪地一声把门打开,道士惊愕地看着我们。 “是你!” “对,是我。”道士认识我,我也认识道士。 这个道士分明就是霞子爸,准确来说,是和霞子爸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你和霞子爸是双胞胎,难怪呢,对霞子一家人尽心尽力。”我慢悠悠地说道。 第26节 “哼,就算你找来了又能怎么样,你斗得过我吗?” 道士转身拿出一把钱。 铜钱剑。 看来是个和卓明一样厉害的道士,被他迷了眼睛,我也认了。 “我是打不过你,但我老公打得过。”我退开一步,给璞晟让出大展身手的空间,“老公,上吧。” “遵命老婆,今晚记得补偿我。” 璞晟和道士的斗争毫无悬念,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很快道士就被璞晟拿下。 “你们不能杀我,杀人犯法。”道士跪在地上求饶。 “你说得对,我们不杀,但你的仇家会杀。”璞晟轻笑着,对门外说了句,“请吧,笔仙。” 我诧异地看着进来的鬼影,真是笔仙,他啥时候来的。 “多谢。” 笔仙飘到道士面前,说道:“你们害我妻儿,今天我就让你偿命。” 说完,手弯曲成爪状,直直地插进了道士的胸膛,道士睁大了双眼,仿佛不敢相信一样。 接接着,笔仙将道士的心脏挖了出来。 笔仙对玲子有多爱,对道士就有多恨,而道士又是亲手杀死他孩子的人,笔仙恨不得吃了道士的肉,喝了道士的血。 早在笔仙杀人的时候,希希就吓晕了滚去,璞晟在希希额头点了点,她就像是木偶一样地开门离开了,璞晟说她会平安回到学校,然后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们算是间接报了仇,笔仙说会需给我一个愿望。 “你真是笔仙?”我诧异地看着他。 笔仙尴尬地笑了笑:“以前没有杀过人的时候是,现在杀了人,犯了杀戒,以后就再也不是什么仙了。” 我一直以为笔仙是孤魂野鬼,没想到就是位有名气的仙。 站在一旁的璞晟此时开口,说道:“既然没了仙了,不如做个自由自在的鬼。” “鬼确实自在,可惜孤单。”笔仙的声音很沧桑,那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感觉,半响后缓缓道,“我因为生前之事,死后一直不能轮回,又因为不做恶事,时间长了,修了个笔仙来做,如今不做仙,重新做回鬼,其实如果有选择,我倒是希望投胎,玲子已经不在世间了,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我挂念了。” “那你就去投胎嘛。”笔仙这样好说话的鬼,真好,我热心提议。 结果笔仙摇头,说道:“轮回不了,鬼在一定时限内,不去地府报到的话,时间长了,便不能轮回了。” “所以,我正式邀请你,与其孤独一个人,何不来西山鬼家,以后你可以在西山大展拳脚。” 我看了璞晟一眼,觉得他的行为就是在挖人,为自己家族争取人才。 “人在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呢,一定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会胡思乱想、闲出毛病,反正我是这样的,鬼应该也差不多。”我在旁边劝说。 笔仙犹豫了片刻,并没有答应,只说如果我有事情,可以随时叫他。 “这样吧,我以后有事再找你,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心愿。”我回答。 “好,找我时用笔在纸上写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笔仙说道,说完便消失了。 我和璞晟手牵着手,离开了这家花圈店。 “你那会应该开出好条件,比如管吃管住,有人烧纸,定期给俸禄啥的,没准笔仙就去了。” “我看不会。”璞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可没有我媳妇面子大,什么也不用说,笔仙就乐意跟着你。” “啊?笔仙没有啊,他只是让我有事的话找他。”笔仙没说跟着我。 “难道你想没事的时候找他。” 璞晟挖了这么大一个大坑,我肯定是不能往里跳的。 “我这个人很忠贞的,有了老公肯定不会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当然也包括其他男鬼。” 璞晟很满意我的话,这个话题这次算完了。 可是笔仙的这个事情确实在我心里留下疑问,抓住道士的是璞晟,帮他报仇,是有我的功劳,可是很大一部分还是璞晟,他并没有感谢璞晟的意思,甚至拒绝了璞晟的邀请,只对我说,以后有事情的时候随时找他。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我一般不会一直想,反正也是想不通。 来了城里,我还没有好好转过,拉着璞晟东走西走的,看到什么都新鲜。 “叶子!叶子!” 我和璞晟回头,看到强子向我跑过来。 “叶子,可算找着你了。” 强子跑的满头大汗,我昨天不告而别,之后也没和他联系,确实过意不去。 “强子哥,不好意思啊,我……” “叶子,你老实说,有没有偷玲子的尸体。”强子打断我,满脸严肃地问。 “啥?你说啥?” 这可我把弄蒙了。 “怎么?玲子的尸体被偷了?啥时候的事儿?” “就是昨天晚上丢的,今天一大早,我原本是想去找你,但是想到你是不是去地下室等笔仙了,就先去了地下室,刚走到小区,就碰到英子妈,英子妈抓着我的衣领问,你把玲子尸体弄哪儿去了。”强子说这话时,很是不解地看着,仿佛在问我,好好的,偷玲子尸体干啥。 感情玲子身体是真丢了。 “虽然我配了钥匙,但是我真没偷玲子,好好的,我偷她干嘛。”我解释道,险些说出来,我昨晚上一直被某鬼折腾,就是想偷人,也没力气偷。 “我可跟你说,英子妈一早发现玲子尸体丢了,立刻去看了监控,那监控里,就是你,扛着一个大麻袋从地下室走出来,昨晚上,只有你一个人进出过地下室。” 强子一口气说完。 “可是,真不是我啊。”听完强子的话,我脑袋更大了,监控里照到我,我可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啊。 “没人进出过,难保没鬼。”一旁的璞晟收搭在我肩膀上,沉稳道,“即使是监控,想迷惑一个人的双眼,也容易地很,更何况一切都是英子妈的片面直言,你亲眼看到了吗?” 强子被璞晟的话镇住,摸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是啊,叶子怎么会偷尸体呢,更何况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女生怎么可能扛得动一百多斤。” 我说要去看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璞晟拦住没让我去。 说是现在英子妈肯定四处找我,别去了小区,正碰上英子妈可不好。 于是,才走了几分钟的笔仙马上被我召唤出来。 将玲子尸体丢了的事情一说,笔仙立刻急了。 璞晟让强子和笔仙去地下室找线索,我们晚上过去。 到了晚上,我和璞晟一起到了小区,小区里一层黑雾笼罩着,我眯着眼睛,想看看小区是不是有什么厉鬼。 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心想可能是自个想多了,也许黑雾只是因为最近小区死了人,也可能是玲子冤死,这里留有冤魂的怨恨。 璞晟牵着我的手往里走,我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便也没有将疑惑问出来。 到了玲子家小区门口,强子突然从楼梯上跑下来,和我们撞个正着。 “叶子!你可来了。”强子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英子妈出事了!” “啥?你慢点说。”看强子的脸色,我就知道大事不好,急忙安慰道。 “我和笔仙分头去找玲子尸体,我心想这会也晚了,我去看看英子妈回来了没,谁知道一进门,一滩的血,英子妈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我一听,心里砰砰直跳,英子妈咋这样命苦。 “我上去看看,你们去找医生。”说完,我就去爬楼梯。 一口气到了英子妈家门前,推开门一看。 英子妈果然就躺在地板中间,一大摊血,而这些血,竟然是乌黑的! 看着乌黑、冒着邪气的血,我突然觉察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刚死了的人血模样! 从黑血的乌黑程度看,人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我走进一些,仔细看向英子妈的脸,那张脸上挂着邪笑,大嘴张着,眼眶里、鼻子里,都有黑血往外流。 而最可怕的是,英子妈的眼睛死死睁着,没有黑眼珠,只有一个米粒大的小黑点,其他地方都是眼白。 我手握紧桃木剑,俯下身,打算看看英子妈的鬼魂还在不。 突然,英子妈直挺挺地站起来,满脸怒气地看着我。 “你是谁?”我将桃木剑对准英子妈,看到英子妈身上一个模糊的黑影。 “还我女儿命来!”英子妈僵硬的身体,竟慢慢灵活起来,一把挥开我的桃木剑。 而在此时,不知道是谁,在我身后,一把将我推在地上,我一时不慎,桃木剑丢了出去。 “强子哥!你干啥?!”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推我的人真是强子,而此时,他表情呆滞,眼睛和英子妈一样,也只有小米粒大小的一个黑点,而他身上,竟然也是一身死气。 强子什么话也没说,再次对我发起攻击,我爬起来要跑,英子妈堵住了门口,我被两个人围攻,加上强子力气又大,我被强子按在了地上。 “不错、不错。” 就在我不能动弹的时候,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男人西装革履地,打扮地很有钱,脸上带着口罩,又带着一副墨镜,像是怕被人知道他是谁一样。 我仔细地看他,确定他是个人。 “你是谁,干啥的?为什么要抓我?” 中年男人进来后,强子和英子妈就老老实实地按着我,我想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控制强子和英子妈的人。 “闺女,我看你命格清奇,是天生赶阴路的人,不如跟着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原来是个想用钱收买我的人,看来不是要我的命,这样一来,我就放下心来,笑道。 “叔,您要是想找我干活跑腿,直说就成,不用摆这么大的阵仗,有荣华富贵,我咋会不要呢?您说,您找我就找我,干啥非要把我按在地上呢。” 中年男人明白了我的意思,对强子摆摆手,我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像你这样有天赋的,这么多年来,我一共遇到过两个,另外一个跟我学了一半就跑了,你可不能想他一样。”男人说的郑重其事。 这男人,不会真是要收我为徒吧?我看了一眼,还在抓着我胳膊的强子。 第27节 控制死人为他办事,这男人的本事虽高,可绝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本事,一看就知道是歪门邪道。 我思量着,他们三个,我是一个也打不过,只能先和他周旋。 “叔,你要我跟你学本事,得先告诉我,赶阴路是干啥的,总不能是让我死,那我可不答应。” 中年男人突然大笑起来,道:“你放心,我可舍不得你去死,你先跟我走,拜入我门下,我自然告诉你赶阴路是干啥的。” 说完,男人又向强子挥了挥手,强子拉着我,就要跟着男人一起出门。 那男人刚走到门前,被人一脚踢飞,撞到了墙上。 “璞晟!”我激动地大喊。 男人根本不是璞晟的对手,很快被璞晟按在了地上,谁知,他对着强子大喊一声,强子一把掰开我的嘴,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嘴里,紧接着敲了我的下颚,那东西我便咽下了。 璞晟见状,立刻放开男人来救我。 强子就像是不知道疼的机器,只进攻不防守,而这时英子妈也冲上来,缠住了璞晟。 男人趁着混乱要逃走,我不敢上去追,只能叫璞晟。 “他逃走了!” 璞晟看着男人逃走的身影,露出一丝愤恨,奈何实在脱不开身。 英子妈死死抱住璞晟的大腿,而强子一味地攻击。 我跑过去要去帮璞晟,一道黑影突然从高聖的身体里出来。 脱离了桎梏的璞晟,一只手拎起强子,另一只手拎起英子妈,将两个魂魄从他们各自身体里抽了出来。 “把葫芦拿来。”璞晟说道。 我立刻将葫芦对准了强子和英子妈,很快将他们收了进去。 “你怎么样?”璞晟望着我,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啊,咋了?”璞晟的眼神,怎么像是我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他一把拉起我的手,像是给我诊脉。 璞晟一直眉头不展,我问他,他也不说话。 “叶子!” 原本很安静,突然传来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尤其是大仙还是凭空出现。 “叶子,强子咋样了?”黄家仙满脸焦急地问道。 此时璞晟已经松开我的手,只不过还是紧紧握着我的手腕。 “你不知道?”璞晟淡淡地回答。 这时,黄家仙突然睁大眼睛,普通一声跪在地上。 “见过西山鬼家三爷。”说完又磕了响头。 璞晟让黄家仙起来,我这次想起来,黄家仙第一次见璞晟原本的模样,以前璞晟都是伏在高聖身上,今天为了救我才现出真身。 “身为保家仙,说说强子怎么回事。”璞晟坐在沙发上,拉着我坐在他身边。 原来几个小时前,黄家仙隐约觉察强子有大劫,可是强子一直没叫她上身,黄家仙只能四处游荡地找强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发现强子已经死了,而强子的魂,她竟然找不到,按道理,她和强子是心脉相通,咋会连强子怎么死的,啥时候死的够不知道。 黄家仙看着强子的尸体,想上身,试着叫叫强子的魂,谁知道,当时她想靠近,结果不知道被什么挡住了,上不了强子的身。 没办法,没有身体,黄家仙在外面呆不久,只能先回到家里,就在刚才,黄家仙又出来找强子,就看到了强子魂被我收进葫芦的一幕。 虽然那会就察觉强子怕是没了,可现在听黄家仙亲口说出来,我心里一阵抽搐。 这次我们出来干活,来的时候好好的,没想到…… “璞晟,你能不能救救强子,他死的时间不长,我把他的魂放回身体里。”我说道。 璞晟微微皱了眉头,道:“强子和英子妈都是死后被人控制,他们的魂虽然还是自己的,可又不是自己的,说简单点,就是魂魄的思想已经改变。” “那咱可以再把他们变回来啊。”我回答。 璞晟没作声,倒是黄家仙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祈求道。 “三爷,强子的面相本是个长命百岁,多子多孙的福相,如今横死,我心中有愧,强子今日的业跟我有关系,和神鬼打交道的,十人九不全,如果当年不是我做了他的仙,他如今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儿。”黄家仙说着,眼角流出泪来。 我原本要劝慰黄家仙几句,正要开口,却被璞晟偷偷拉了一下。 我只能等着黄家仙继续说。 “这些年来,强子把我当做亲妈一样孝敬,我除了强子,也没其他孩子,我成不成仙,也没什么打紧的,希望三爷成全。” 我听的迷迷糊糊的,觉得黄家仙绕来绕去的,于是问璞晟道。 “你是不是有办法?有的话,就救救强子吧。” “办法倒是有,只是代价太大。”璞晟道。 黄家仙一听璞晟说有,立刻道:“啥代价都由我来承受,只要把强子救活。” “三味药,配一位仙儿的精元,或许能救活。”璞晟意味深长道。 黄家仙听到后愣了一下,半响后,像是下了决心一样,说道:“用我的精元。” “你没了精元,可就变回原身了。”璞晟提醒。 黄家仙没有犹豫,表示只要能救活强子,就算是死,她也愿意。 事不宜迟,璞晟告诉我,那三味药,在西山鬼家的药房里,必须回去取药,这个时候强子的尸体得保护好,于是,我们想到了那个霞子一家尸体在的废旧小区。 将强子尸体安顿好,黄家仙留下看守强子尸体,我和璞晟去西山鬼家。 璞晟说要做火车去,所以现在开车去往火车站。 其实我是不想去的,因为想起璞晟说要带我去婆家,所以一提西山鬼家,我有很紧张。 去了以后,会见到璞晟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阻止我俩在一起啥的,毕竟璞晟是鬼家的三爷,我是个人。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向璞晟提起英子妈的事情。 按照璞晟的说话,英子妈已经死了很久了,可是我见到英子妈的时候,虽然她满身死气,但是是活人没错啊。 “因为英子妈背后的高人太厉害,其实已经死了,但是你看不出来,这是控制死人控制最好的一种表现。” “是那个中年男人吗?”我问。 “不是,他的能力不高。” 提起男人,我倒是想起他对我说的话,便问璞晟,什么是赶阴路。 “啊——” 璞晟一脚踩下刹车,我差点撞到玻璃上,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谁跟你提过赶阴路?”璞晟严肃地看着我,仿佛是万分紧急的事情。 “那个男人啊。”我原本还想要抱怨一下璞晟,开车太不小心了,看到他肃穆的表情,只能乖乖闭嘴。 “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璞晟似乎对这件事情十分看重,不停地追问,我只能把中年男人说过的话,一一复述一遍,一个字不差地复述。 听我说完后,璞晟静了一会儿,告诉我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也不许再也那个男人接触。 我一口应下,那个男人不来找我,我都谢天谢地了,肯定不会去找他。 经过这件事情,车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久,我才想起来,笔仙哪儿去了? 璞晟告诉我,我当时跑上楼要去看英子妈时,他就看出强子不对劲,便要跟过来,结果笔仙拦住他,和他颤斗起来。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笔仙是这样的鬼,我们可是帮他报了杀气之仇的人啊,他怎么能这样。 璞晟接着说,当时笔仙一边和他打,一边说,自己也是迫不得已,他如果不听那人的命令,玲子会变得和她妈一样。 说到这里,我总算是明白过来。 英子妈是背后高人做的第一个傀儡,而玲子失踪,显然又是那个人偷了尸体,想把玲子也变成傀儡,那么强子和笔仙那天来到小区,极有可能是见到了那个高人,或者见到的是中年男人,之后强子被杀,变成了听话的傀儡,而笔仙因为玲子,也听从那人的命令。 “笔仙现在在哪儿呢?你把他干掉了没?”区区一个笔仙,肯定不是璞晟的对手,我问道。 “当时救你要紧,笔仙实在打不过便逃了,我没有去追,就上楼找你了。” 璞晟又一次救了我,我很是感激他,觉得他简直就是自己的救星,如果放在古时候,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我该嫁给他好几次了。 “还有,强子喂我吃了一颗药丸,不知道是啥。”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药丸吃下去也没什么感觉,以至于我几乎给忘了。 璞晟开着车,目视前方,随口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必担心。” 听了璞晟的话,我放下心来。 等我俩到了火车站,璞晟拉着我直接进站,我只好提醒璞晟,他可以放下高聖的身体上火车,可是我是正儿八经的人,必须买票,不然做逃票出来。 璞晟从兜里拿出两张票给我,说道:“这不是票吗?” 我接过来一看,显些叫出声来。 妈妈呀,这是啥? 两张黄色的纸,上面红色的字,而且字还是手写的,内容是辽城到西山鬼家。 “有这一辆火车吗?上面也没写车次啊。”我怀疑璞晟在糊弄我,拿着两张黄纸在他面前抖了抖。 “车来了。”璞晟用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我顺着火车道看过去,一辆冒着黑烟的火车正缓缓开过来。 火车和我平时见到的非常不同,因为这是一辆纸火车,大小和正常火车没差别,但是很明显是纸作的,白色的车身,上面点缀着红的绿的花,还有蓝色的条纹,一看就像是给死人用的。 火车到了我们面前,缓缓停下来,这时我才注意到,上这列火车的不止我和璞晟,在我们身后跟着好几个鬼。 我和璞晟上了车,检票员看到璞晟,立刻睁大了眼,结结巴巴叫了声三爷,璞晟淡淡地应了一声,立刻有乘务员来把我们引到包厢里。 我看着各式各样的鬼,形形色色、老老少少,起码有几百个,我还是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鬼,不免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神情。 璞晟在我身边护着我,有些鬼似乎对我好奇,但迫于璞晟身上的浓重的鬼气,也不敢对我放肆。 乘务员把我们带到了包厢后就离开了,璞晟坐在沙发上,拉着我坐在了他身上,把我揽在怀里。 只剩下我们两个,璞晟立刻不规矩起来,吻住我,直到我气喘吁吁才放开。 我被他吻地全身无力,只能趴在他胸前,任由他的手四处点火。 第28节 “媳妇,你想吗?”璞晟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气,我浑身战栗,之后便抱紧他。 见我没有拒绝,一只手就要伸进我的衣服里。 “不要。”我立刻阻止他,这可是在火车包厢里,不能乱来。我刚刚只是没力气反抗他,可不是说,我同意他在这里翻云覆雨。 我坐在他身上,清楚地感受到他下面有些控制不住,便挣扎地要起来。 璞晟反而将我抱紧,死死地不愿放手。 正在我俩暗中打架的时候,一个男人的笑声传来。 璞晟将他的外套脱下,盖到了我身上。 “三爷,好久不见。”一个年轻男……鬼,看起来和璞晟年纪相仿,不同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浓浓的痞气,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说话十分随意。 “你怎么来了?”璞晟声音十分冰冷,毫不掩饰对男鬼的厌恶。 “肯定是有事呀,不然我干嘛来三爷的地头。”男鬼嘴里叼着一根眼,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璞晟的衣服把我遮地很严实,只露出脑袋,男鬼看到我眼前一亮,挑着眉笑道:“这就是三爷的小情人吧,怪俊俏的。” 那声俊俏是夸我,可小情人三个字怎么听怎么不入耳,我对男鬼的印象瞬间差了起来。 “您好,我叫程帆。”说着向我伸出一只手,要和我握手。 别说我的胳膊被裹在衣服里出不来,就算能出来,我也不和他握手。 “哦。”我敷衍了一句,就转过身躲在璞晟怀里了,这个叫程帆的家伙,不知道为啥,就是对他没好感,于是也懒得应付了。 “小情人害羞了。”程帆笑我,还笑出了声。 结果被璞晟制止。 “她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子,你说话注意。”璞晟的声音有一丝冰冷。 程帆这时惊讶道:“你真和她成亲了?你不是还有……” 说道一半,程帆突然停下来,连声音都变了,冷漠又恶毒道:“我还以为你有多深情,原来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亏她当年为了你,宁愿灰飞烟灭,没想到这么快,你又有‘妻子’了。” 我听到这里,内心十分诧异,怎么,璞晟之前有过妻子? “够了!我看在你是她弟弟的份上一直容忍你,别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要去西山办事,就管好自己的嘴。” 璞晟的话十分严厉,程帆愤恨地盯着璞晟,随后起身离开。 璞晟走后,我立刻从璞晟身上起来,他见我生气,立刻一副哄我的模样。 “宝贝,怎么不高兴了?”璞晟放低声音,和刚才的词严厉色简直不是同一只鬼。 “你成过亲?”我厉声问道。 虽然我喜欢他,可不能不明不白。 “没有。” “你撒谎,程帆刚才明明说了。” “他说的话,你怎么能行呢。” 我原本还要问他,和他前妻是怎么回事,她是因为什么灰飞烟灭的,又是死了多久他就找到我。 可是他连第一个问题都要否认,如果程帆说的是假的话,他当时为什么不否认。 看到璞晟直接耍赖的模样,我心里的怒火直往外冒。 “骗子!”我一把推开他,从包厢里跑了出去。 出了包厢,到另外一节车厢里,里面慢慢地都是鬼。 一个挨着一个坐着。 不知道璞晟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这些鬼似乎认不出来我是个人,对我的到来也没表现出吃惊。 想到璞晟对我隐瞒他之前的事情,而在我知道的时候还死不承认,我就怒火中烧。 远处传来璞晟叫我名字的声音,可我实在是不想见他,于是躲到了厕所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在厕所里,一直不出声,之后那个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我才出来。 打开厕所门,看到门外的鬼,我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 程帆就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我。 “璞晟不是真爱你,他不过是利用你,和我姐姐一样,你们都是牺牲品,他真正爱的女人只有一个,可惜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几千年了,无论如何也救不活,可是他不死心,这么多年,他一直尝试地复活她,牺牲了无数女人,和她们结婚,让她们爱上他,然后让她们为他去死,我姐姐是,你也是。” 说完,嗖的一声,程帆就消失了。 程帆的话不多,里面的内容却很多,只是一瞬间,他说的话全部进入了我的脑海里。 原来,璞晟对我这么好,只是想利用,就像是利用程帆的姐姐一样。 既然他有喜欢的人,干嘛还要招惹别人呢。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海底,冰凉冰凉的。 “叶子、叶子!”璞晟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刚躲进厕所里,门却被一把拉开。 璞晟神色慌张,眼中露出一丝惊恐,站在我面前,十分不安。 “叶子,你没事吧,别乱跑,我很担心。” 如果不是程帆刚才的话,看到他这样“深情”的模样,我差点就以为他是真的担心我走丢,而害怕地慌张。 我没有说话,只是淡定地看着他。 “叶子,你怎么了?”璞晟拉着我的手,紧张地问道。 “没事。”我挣开他的手,顺着车厢往包厢那边走。 现在是在鬼火车上,我走又能走到哪儿里,更何况还有强子,我要是跑了,璞晟肯定不会救人。 既然璞晟只是想利用我,那么救了强子后,我就离开他。 之后,我俩坐在包厢里,我再也没有说过话,璞晟说了几个话题,我一直不回答,他自个也说不下去,之后又是说让我不要把程帆的话当真,因为程家和西山鬼家不对付,程帆说的话都是假的。 璞晟有很多问题一直瞒着我,我懒地很他争论,闭目养神,直到火车停下来。 第037章:红袍鬼差 璞晟告诉我,西山鬼家到了,我们下了火车,之后来车来接,一路上,璞晟一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也是纸的,我们一路到了西山鬼家的大宅门前。 大宅子藏在深山里,这里只有这一出宅院。 下了车,一对双胞胎小男孩从宅子里跑出来,嘴里兴奋地叫着三叔。 “三叔三叔,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咱家就得被拆了。”其中一个男孩对璞晟说道。 璞晟和小男孩说这话,我因为心里烦他,便没有认真去听,说什么六叔又惹事了什么的,不一会儿璞晟来拉。 “这是你们三婶。”璞晟对两个孩子介绍道。 两个小孩十分激灵,异口同声笑嘻嘻地叫道:“三婶好。” 我虽然对璞晟不满,却不能对两个小孩甩脸色。 “你们好,初次见面来得匆忙,没给你们带礼物,下次给你们补上。”我说道,两个男孩七八岁的模样,模样、衣服都是一模一样。 “我好久没吃绿豆糕了,三婶下次给我带点,我要山下桂花家做的绿豆糕。”其中一个说道。 “谁呀,要求这么多?”一个响亮的女人声音传出来。 我看向宅子里,一位穿着旗袍的漂亮女鬼走出来。 “大嫂。”璞晟对女鬼叫了一声,倒是很亲切。 大嫂的头发高高挽起,很精神,一看便知道是精明能干的主。 “老三回来了。”大嫂很是热情,看到我,又笑着说道,“这就是叶子吧,老三一直提起,今儿也算是见着了,模样真是俊俏,配我家老三绰绰有余,也不知道老三哪儿来的本事,找到这么顺心如意的媳妇。” 说完便过来挽我的手,亲切地把我拉进门,进了门,在大厅坐下,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 “大嫂,别只说话,上点吃的,叶子饿了一路了。”璞晟笑着说道。 “瞧我这脑子!你们先坐坐,这就去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去。” 宅子里的一切都很古朴,大厅里的家具也是,像是从前大户人家的模样,红木圆桌,红木椅,桌子上是一套陶瓷茶具。 我坐在大厅里,发现除了大嫂和那对双胞胎,再没有其他鬼。 璞晟像是看出我心里的疑惑一样,给我倒了一杯水,说道:“我家兄妹四个,你见到的是我大嫂,我大哥几百年前在一场战役中没了,只留下我大嫂和这对儿子,我二哥外出修炼,逢年过节才会回来,所以西山鬼家便交给了四妹和大嫂打理,今天四妹不在家,应该是出去视察了,你如果多住几天,兴许能见到她。” “救人要紧。” 我只说了四个字便没再说话,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叶子,我是真心爱你,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谣言。”璞晟显然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再次提起。 “哦。” 我回了一声,又不再说话。 大嫂很快把饭菜端上来,这里除了我,他们都不吃,两个小家伙,凑热闹吃了两口,之后又闹着要吃绿豆糕,大嫂给了他们钱,让他们自己去买。 璞晟告诉我,赶了一天的路,让我先休息,药材他会准备。 大嫂虽然热情,可我和她毕竟没有太多要说的,立刻带我去房间休息。 璞晟家房间很多,大嫂把我带到了一处幽静的房间,告诉我晚上需要什么,只管叫她。 我连连答应。 大嫂走后,就只剩下我自己。 原本我以为璞晟一定会跟来,或者直接说和我住在一间放,没想到他回到家里,竟然这样老实,连暧昧的话都没有多说。 而我联想到程帆今天对我说的话,更觉得他对我,不过是利用。 第29节 躺下没过久,我就睡着了,过了大半夜,我是被尿憋醒,才起床去找厕所。 我对这里不熟悉,只能胡乱地找,我正在和璞晟冷战,肯定不能去找他,大嫂虽然说了,可我总不能大半夜真找人家问问厕所在哪儿。 走着走着,我看到远处有个小茅屋,猜可能是,正要走过去,却听到大嫂严厉的声音。 “程莲才死了多久,你就又寻新欢,程帆这次过来,原本就是为了抢地盘,当年我们有愧,对程家我也不好下手,你这次又被程帆撞个正着,程家还不对我们狮子大开口?” “大嫂,程家的事情,我来处理。”璞晟声音冷淡,完全没有了白日里和大嫂的亲切。 “不是谁处理的问题,是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当年你大哥的死,你从来没有愧疚过吗?”大嫂严厉中带着一丝质问。 “我对不起大哥,所以大嫂才有了今日在西山鬼家的地位。” “你!”大嫂被璞晟气得不轻,似乎她今日的地位,是当年大哥的死换来的。 “四妹迟早出嫁,将来西山都是寒儿兄弟俩的,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与西山无关。”璞晟的声音一直十分清冷。 “我在乎的不是这样!”大嫂被璞晟不冷不热的态度气的大叫,“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对待西山鬼家,怎么对待你,你应该知道,我不在乎将来谁管理西山鬼家,我在乎的是西山鬼家的安定!你,再也不要惹事,那个女孩,你早早地跟人家断清楚,别耽误人,也别祸害人。” “我自有分寸,不劳大嫂费心。” 璞晟一副赶走人的模样,大嫂半响后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站不稳,听墙角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关于我的,又偏偏被我听到了,如果这个时候我冲出去质问,估计也没有什么结果。 可是我是真的想不到,连大嫂都在告诫璞晟和我分开,以前究竟是发生过什么事情?难道他真的是在利用我? 心里不自觉又冷了几分,或许我早就应该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也,和璞晟既不是一见钟情又不是日久生情,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上我呢。 等了好久,我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才走出来,就这样一惊吓,我连去茅房的意向也没了,自己一个人僵硬着身体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地把遇到璞晟之后的事情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他救了我那么多次,是为什么?程莲当年又帮他做了什么?之后程莲没了,他有找上我。 迷迷糊糊的,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又睡着了。 “叶子,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璞晟的声音传来,我揉揉眼睛,看清楚果然是他,原本睡意满满,看到他突然没了。 “什么事?”我的声音也冷冷的,这个宅子就是一处鬼宅,哪儿来的太阳。 “还生气呢?宝贝不气了,只有你是我真正的妻子,别把外人的话放在心上。”璞晟柔声细语地安慰我。 手温柔地顺着我的头发。 看璞晟的模样,真是十足的温柔,如果不是昨晚的对话,我真的要认为璞晟是个温柔贴心又负责任的丈夫了。 “是要去找药材对吧,我这就起了。”我故意岔开话题,同时下床去找衣服。 璞晟把我的衣服拿过来,贴心地帮我穿上。 “一会儿我就去找药材,你先去大厅吃饭,大嫂今天有事出门了,陪不了你,寒儿和小东在家,他们正在大厅等你。”璞晟说道。 我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听他这样说,愣道:“我不去吗?要找三味药材,我和你一起去还会快一点。” 璞晟笑笑,拉着我的手出了门,“你对这里不熟,药材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去大厅吧。” 既然璞晟这样说,我便没有勉强,可能他自己会快些,带上我反而拖累。 到了大厅,果然只有寒儿和小东在,两兄弟正在斗嘴,看到我们来了,立刻跑过来。 “好生照顾三婶。”璞晟对两兄弟交代道。 “放心,三叔,有我在,保管三婶吃香的喝辣的。”其中一个拍拍胸脯道。 虽然是双胞胎,我现在差不多已经分清楚他们两个了。 寒儿是哥哥,说话做事更稳妥,小东是弟弟,更喜欢玩爱开玩笑。 璞晟走后,我先去吃饭,小东一刻也闲不住,没一会儿就溜出去玩了,寒儿一直陪着我,絮絮叨叨说着璞晟的事情。 “三婶,你不知道,上次家里有事把我三叔叫回来,结果三叔刚到家就急着走,说要回去找你,姑姑好说歹说才让三叔在家里多留了两天,姑姑说三叔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寒儿做在小凳子上,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盯着我,“不过也难怪咯,三婶长得这么好看,三叔肯定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三婶。”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寒儿勾搭妹子的功力比璞晟强太多了,小小年纪最就这样甜,会夸人,长大了还不一定迷倒多少妹子呢。 “这是你三叔叫你的,还是你自个说的?”我捏了一下寒儿的小鼻子,问道。 “当然是我自己说的了,三叔那个闷葫芦,在家里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他超级不喜欢搭理人,传说中的那个什么……冰山。”寒儿夸张道。 我回想了一下璞晟和我相处的过程,大部分时候他都在说话啊,而且说的还很多。 “寒儿,你听说过程莲吗?”我试探地问,希望能从小孩子嘴里得到点真相。 “知道啊,程帆那个大坏蛋的姐姐。” 果然知道。 我继续问寒儿程莲和璞晟是什么关系。 寒儿的表情露出几分不屑,说道:“那个丑八怪!她喜欢我三叔,不过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啦,好像是救过我三叔,后来他们程家就用这个做借口,一直抢我们的地盘,贪得无厌的一家子。” “程莲不是与你三叔成亲了吗?”如果西山鬼家不是欠了程家一个大大的人情,恐怕也不会割舍地盘吧。 “额,是吗?我不知道啊。”寒儿模模糊糊地说着,有些模棱两可。 之后我便不再追问,寒儿又提起了程家。 “程帆这次来,听说是想要我们家西北方向的地盘,我妈妈今天去和他谈判去了……” 寒儿正说着,屋外突然刮起一阵黑风,卷起砂石,眨眼间就到了屋内。 “哈哈哈,只有小的在家,天助我也。” 我眯着眼睛,看到面前是一个带着獠牙面具,身披大红袍的厉鬼,他说话时带出一阵阵砂石,吓得寒儿躲在我身后。 “你是谁?”我厉声问道,敢闯进西山鬼家,这个红袍厉鬼也不简单,再加上抱着我的大腿一直哆嗦的寒儿,让我对这个厉鬼立刻警惕起来。 “休要多管闲事,你速速让开。”厉鬼说话一板一眼,带着一股气势。 “你闯进别人家里,还说我多管闲事,我警告你,我是道士,专门收恶鬼的!”我拿出桃木剑,虚张声势道。 “小鬼偷了东西,本鬼差在依法办案,尔等不得阻挠。”厉鬼大袍一挥儿,我看到他腰间别着一个大红口袋。 就是从口袋里传出小东的声音:“哥哥,救我救我!” 寒儿抱着我的腿,小声道:“红袍鬼是专门捉小鬼的,昨天我和小东没带钱,结果顺手拿了绿豆糕,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红袍鬼盯上了。” 我的奶奶啊,原来鬼界还有这么多讲究。 我把桃木剑放下来,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说道:“鬼差大哥,小孩子不懂事,这次就放过他们吧。” “本鬼差素来严明,休要再说。”说着红袍鬼就走过来。 我立刻使出杀手锏,带着哭声吼道:“鬼差大哥,可怜可怜两个孩子吧,他们好久没吃东西了。” 鬼差微微顿住,一只手指指着我,说道:“满口胡言,他们两个是西山鬼家的娃,怎么可能没东西吃?” 我见忽悠不成,又掏出一把纸钱,结果鬼差还是不买单。 眼看着红袍鬼差要冲上来抓走寒儿,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自己那点可怜的本事,不到两招就被鬼差化解了。 “收。”寒儿也被装进了口袋里。 红袍鬼差转身要走,我立刻急眼了,等大嫂和璞晟回来,寒儿和小东都被抓走了,我怎么面对他们。 一瞬间,我想起来,再厉害的鬼也怕人血,拿过桃木剑立刻在手上划了一道,握着带血的桃木剑,冲着鬼差挥了过去。 鬼差没有防备,踉跄地摔倒了地上。 “你!”鬼差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来,正面对着我,却是愣住了。 “鬼王!”鬼差突然在我面前跪下,鬼哭狼嚎道,“鬼王大人,可算找到您老人家了!” 红袍鬼差不会是被我打傻了吧,怎么一下子胡言乱语起来。 “鬼王大人,您快跟我走,西山鬼家不是咱们待的地方,咱们立刻启程回鬼城。” 鬼差一把手拉住我的胳膊就要出门,任我怎么挣扎也挣不开。 这下完了,不但寒儿和小东没救下来,连我都要搭上去,连个传话的人都没留下。 我们刚走到大门口,大嫂突然回来,看到红袍鬼差立刻厉声呵斥。 “哪里来的野鬼,赶来这里造次!” 大嫂说时迟那时快,说话间手弯成爪状,向红袍鬼心脏的位置掏了过来。 红袍鬼立刻将我放开,一个翻身,险些没躲过去。 那红袍鬼差不是大嫂的对手,很快就落荒而逃,寒儿和小东也会救了下来。 大嫂立刻抱紧两个孩子,和我一起进了屋。 寒儿简短地说了怎么遇到红袍鬼的,大嫂摆摆手,似乎没有什么心思听,直接问我璞晟回来了没有。 “没有,他说大约晚上才能回来。” 大嫂应了一声,之后便眉头不展。 原本我以为要等一天,结果下午璞晟就回来了。 当时我和大嫂坐在大厅里,璞晟看到大嫂忧心忡忡的模样,立刻问怎么回事。 “程帆要西北三分之一的地盘。” 璞晟冷笑一声,说道:“贪得无厌。” “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做了很多让步,为了不起冲突,对程家一直忍让,如今他竟然想要那么多的地盘,这是摆明了挑衅我们西山鬼家。”大嫂说着,含着怒意。 “大嫂不用担心,我既然在这,就不会让程家占一点便宜,现在我就去会会程帆。” 璞晟说完,就拉着我走,大嫂拦下,说是别和程帆起冲突。 璞晟让大嫂放心,他自有分寸,之后便离开了。 出了大门,是一辆纸汽车,上了车,璞晟告诉我,药材找到了两味,还差一味,等解决了程帆的事情立刻去找。 我知道程帆的事情要紧,立刻告诉他不碍事。 没过几分钟,我们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也是一座宅子,璞晟径直走了进去,到了大厅,程帆就做在正中央。 “呦,三爷来了?”程帆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说着话,却没有起身欢迎的意思。 第30节 “给你两个选择,一、滚回程家,再也不要踏进西山一步,二、老规矩,和我决斗,你赢了,西北的地盘都是你的。”璞晟把我推到一边,对程帆宣战。 听到璞晟的话,程帆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吼道。 “大爷的,以为我会怕你!” “当年程莲的那点恩情,你们程家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程家和其他家族一样,想要地盘,就一个字,打。” 璞晟从腰间抽出一把剑。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璞晟的武器是剑,而且还是藏在腰上的。 程帆自然是没有服软,立刻和璞晟缠斗起来。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璞晟和程帆,可没过一会,他们就模糊起来,一眨眼,我自己一个人走在了一条小路上。 在我面前,一个穿着大红袍子的鬼手里摇着铃铛。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那鬼双脚悬在地面上,双脚没有迈步子的姿势却一直飘着往前走。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脚,竟然也没有在地面上,和那鬼一样,飘着往前。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动胳膊,却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四周都是雾气。 我这样的状态,该不是被勾了魂了吧。 “咳咳咳。”我使劲地咳嗽,咳地嗓子都疼,最后竟然发出了声音。 前面走的红袍鬼听到,立刻转了身,走到我跟前。 我一看到这张面具,发现这不就是今天在宅子里见到的鬼差吗。 “鬼王大人,您别出声。”鬼差对我做出嘘的动作,警惕地往左右看了看,“咱们得从西山逃出去,可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咳咳咳。” “您是渴了还是饿了?”鬼差弓着身子问。 我艰难地半抬起胳膊,指了指自个的嗓子,示意他我不能说话。 鬼差总算不是太傻,立刻了然,用细长苍白的手指指了指我的脖子。 发现自个能说话了,我对鬼差道。 “哥们,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啊。” “我是您的鬼差啊,这样,我把面具摘下来你看看。”说完,便摘了下来。 当我看到他的脸时,心里砰砰直跳。 这张脸! “强子,你啥时候当了鬼差了?你!你不会是等不及,去了吧。”说着,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鬼王大人,您说啥呢?啥强子,我是您的司差啊。”鬼差一脸茫然。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我对他竟然没有了害怕。 “你不是强子啊?你叫司差对吧,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寺差把面具又带上,说道:“当然是回咱们鬼城,您老人家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几百年没回来了,弟兄们都等着您回家呢。” “我……我其实,你就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鬼王。”我一再解释,可是鬼差认准了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你肯定是脑子坏掉了,等回了鬼城,让鬼大夫给你治治。” “叶子,叶子。” 是璞晟的声音! 声音十分悠远,我甚至分辨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司差说了一声坏了,背起我就跑。 结果跑着跑着,璞晟挡在了他面前。 “把人放下。” 璞晟手里的剑散发着浓重的黑气,身上也是,我记得剑刚拔出来的时候,剑还是很亮的,完全没有现在的昏暗。 “我要带鬼王离开。”司差放下一句话,背着我又往反方向跑。 没跑几步,璞晟又出现在他面前。 结果司差又向反方向跑。 看着傻乎乎的鬼差只知道跑,一会儿没力气了,还不得乖乖把我放下。 那个鬼王也够可怜的,有个衷心的鬼差,结果是个傻子。 果然没一会儿,司差累地把我放在了地上,璞晟走过来轻松地把司差劈成两半,两半化成了两股黑烟,很快就消失了。 “你没事吧?”璞晟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轻声问道。 “我没……”话没说完,璞晟的手竟然把我的额头捏碎了。 “啊——”我立刻用手抱住头,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宅子里。 璞晟紧张地问我有没有事,我告诉他,除了他捏我额头那一下,其他都很好。 “你被鬼差勾了魂,不捏你你醒不过来。”璞晟揉了揉我的额头,问道“鬼差和你说什么了吗?” 我装作好奇地问他,“什么也没说,他是鬼差吗?鬼差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勾我的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璞晟曾经杀过鬼王,而那个鬼差说我是鬼王,虽然我是不相信他的话,但是潜意识里不想让璞晟知道。 璞晟松了一口气,回答我,“鬼差分很多种,你遇到的那个只专门偷小孩了,他可能以为你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所以勾错了魂。” 我听着璞晟不真诚的回答,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他程帆怎么不见了。 璞晟扬起嘴角,笑着说:“程帆被他打跑了。” “看来西山鬼家又多了一个仇人啊。”我开玩笑道。 璞晟将我扶起来,要离开大宅,结果从门外跑进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长得也和陶瓷娃娃一样。 “三哥,你要的东西。”少年步伐轻快,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远远地丢给了璞晟。 “辛苦了。”璞晟接过东西,告诉我这是另外一味药材。 “太好了,我们快回去救强子吧。”我立刻说道。 少年此时已经走到我们面前,对着我仔细打量起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我问道。 少年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这是你三嫂。”璞晟对少年介绍我,紧接着又对我说道,“这是小六,我六弟。” “你好。”我对少年问好。 那少年见到我却很不屑,嘲讽道:“我如果知道是三哥是为了帮你,绝对不会去找那东西。” “小六!”璞晟呵斥少年,少年却是谁也不服的模样,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敌意。 我可不想和西山鬼家的爷们起冲突,赶紧督促璞晟离开。 他以为我是救人心切,带着我马上离开了。 回来要比去的时候顺利,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破旧小区。 到了房间,强子的身体仍旧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黄家仙在一边守着,看到我们回来,立刻问药带来了没有。 在路上,璞晟已经把药制成了药丸,我把药丸拿给了黄家仙看。 “强子真是好命啊!”黄家仙感恩戴德地看着我们,半响后说道,“我要没了精元,以后就是普通的黄鼠狼了,和强子的缘分都会忘了,也不会再通人性,我想再跟强子说几句体己话,你们看……” “成,您说,我们出去等着。”我明白黄家仙的意思,立刻拉着璞晟出了门,顺便把门带上。 璞晟问我为什么要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傻了呢? 黄家仙肯定是有特别的事情要和强子交代呗,不方便我们听。 璞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弯下身俯在我耳边说道:“强子的魂,还在你的葫芦里呢,她对着尸体能说什么?” 我突然惊醒,就要把强子的魂给黄家仙送过去,璞晟一把拉住我。 他的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我竟然能透过木门看到里面,只见黄家仙把药吞了下去,紧接着拿出一把刀,一刀下去就要抛开自个肚子。 我险些叫出声,幸好璞晟眼疾手快捂住了我的嘴。 黄家仙从肚子里掏出来的不是什么心啊肝啊,而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 这应该就是黄家仙的精元了。 黄家仙将精元给强子喂下,我抬头,想问璞晟是不是该把强子的魂放出来了,结果看到璞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用力摇了摇璞晟,结果他告诉我安静下来看好戏。 “嘻嘻嘻。”从破旧的橱柜里突然钻出来一只小黄鼠狼。 小黄鼠狼爬到黄家仙身上,爪子勾着黄家仙的脸。 “乖乖。”黄家仙没有了精元后苍老了不少,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她摸了摸小黄鼠狼的脑袋,又拿起刀来,去割强子的肚子。 “你要做什么?!”我立刻踢开门冲了进去。 黄家仙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刀再次割了下去。 “黄家仙!” 一只手握住了黄家仙手腕,阻止了她的刀子。 我以为是璞晟,没想到是强子。 强子能动了! 可他的魂不是在我葫芦里吗? 璞晟将我拉过去,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31节 小黄鼠狼跳到了黄家仙的肩膀上,呲着牙,对强子叫嚣着。 强子一只手将黄家仙推开,一个踉跄,黄家仙做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问道。 黄家仙不是为了强子宁可不成仙吗?现在怎么又要杀强子? “黄家仙是可以舍弃成仙,但不是为了强子。”璞晟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黄家仙,说道:“原本我就奇怪,那天强子遇到危险,你是他的保家仙怎么会上不了他的身?身为保家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干儿子死,却无动于衷,直到叶子收了强子的魂后才敢现身。” “你早就怀疑我?”黄家仙苍老的声音问。 “对。” “那你为什么还放心把强子的尸体交给我,不怕我对强子的尸体动手吗?” “强子的魂在叶子手里,你既然让我复活强子,肯定是对强子还有所求,自然不会把他怎么样。”璞晟说着,摇了摇手里的葫芦。 额,璞晟什么时候把我的小葫芦偷走的,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哎,哈哈哈。”黄家仙突然大笑起来,抱着小黄鼠狼,眼角流下眼泪,“那个男人告诉我,三味药加上我的精元,就可以让我的女儿成人。” “呜呜呜。”小黄鼠狼仰着头叫着。 “你的女儿没死?”我问道,当年不是说强子杀了她的女儿吗?我原本以为黄家仙恨强子,可现在看来,她只不过是一直在利用强子。 “没死,可我女儿的精元被强子打没了。” 我突然对黄家仙心生厌恶,说道:“强子被山神利用才伤了你女儿,之后一直助你成仙,这些年来,对你也是尽心尽力,你的心是有多硬,不但没有念强子的一点好,反而要他的命,就为了你女儿能成人,你要强子死。” 黄家仙只是无声地抽搐地,没有说一句话。 强子坐在地上,一直没说话,但是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失望透了。 “你说男人,是不是控制强子和英子妈魂魄的男人?”璞晟突然发问。 黄家仙愣了一下,点点头,“不错,就是他,是他杀了强子,也是他偷了玲子尸体。” “那个男人,就是英子妈的丈夫,玲子的爸爸。”强子突然说道,拳头握地很紧,“英子妈也是被他杀的。” 玲子的爸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杀妻害女的男人!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认错了”我不解地问,倒不是怀疑强子话的真实性,只是觉得难以接受。 “没有认错,他亲口说的。”强子回答。 这时扑通一声,黄家仙倒在地上。 “黄家仙!”强子立刻爬过去将黄家仙扶起来。 这个时候,黄家仙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放了我女儿,放了……她,是我……对不起你。” 黄家仙干瘦的手握住强子的胳膊。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强子说道。 黄家仙这才闭上了眼。 小黄鼠狼一直守在黄家仙身边嗷嗷都哭,强子在一旁默默流泪。 即使黄家仙最后想要了强子的命,可强子还是感激黄家仙。 强子将那天遇害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璞晟认为中年男人目的性很强,可能是针对我,比如那天算计了我,也可能是针对璞晟,比如只有西山鬼家才会有那三味药。 无论是哪种,我们这次都是被人盯上了。 璞晟用回了高聖的身份,决定动用高家的力量调查出那个男人,其他的线索,我们都没有,离开村子很久了,我们决定先回村子。 强子原本是养着小黄鼠狼,可是还没进村子,小黄鼠狼突然狠狠地咬了强子的手,强子疼,立刻松开手,小黄鼠狼一溜烟跑回了后山。 “路是她自个选的,她要回后山,你也不要勉强。”我拍了拍强子肩膀,说道。 强子看着黄鼠狼的远去的背影,半响道:“我知道。” “走吧。” 我们回去的路上,先经过强子家,强子走到门口,对我说道。 “以后的路,你也只能自己走了,我没了保家仙就是个平常人,你,多保重。” 说完便进了院。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很难过,自己孤独地长到这么大,没有朋友,除了老头子也没其他亲人,和强子相处这么久,把他当做了最好的朋友,结果这个朋友以后也不能和我一起走了。 璞晟用着高聖的身体,回了高家去安抚高家媳妇,不然高聖失踪这么久,高家非得炸了锅。 我一步一步地走着,英子妈已经超度了。 想想英子妈,真是可怜,英子小小年纪就离开了她,后来另嫁,结果被老公算计。 那个男人,我一定要找到他! 想着想着,就到了门前,我拿着钥匙开了门就往屋里走,结果推开屋门,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背对着我站着。 “谁?”我立刻警惕起来,锁子都是正常锁的,她是怎么进来的? 看到小姑娘脚下的影子,我确定她是人。 “芮芮!” 我的小葫芦猛地一震,叶聪从葫芦里跳出来,对着小姑娘跑了过去。 此时,小姑娘转过身来,看到叶聪的那一刻笑了。 “终于找到你了。”小姑娘说着,竟然将叶聪抱起来。 “你怎么来了?你这样跑出来,你妈妈谁照顾?”叶聪问道。 小姑娘的脸色突然阴沉了起来。 我见小姑娘和叶聪认识,立刻上前请她坐下。 小姑娘看起来十分内向,不太和我说话,对叶聪倒是十分信任。 叶聪比较活泼,主动向我介绍了一下小姑娘。 她的名字叫做黄茗芮,叶聪以前无意中救过她一次,芮芮是天生的阴阳眼,能看得见叶聪。 芮芮告诉我们,有一次在车上,她感觉到了叶聪,但是很快就找不到了,之后顺着叶聪留给她的信物找到了这里。 原本我以为这次是芮芮找到叶聪两人要叙旧,结果芮芮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你知道的,我爸爸从来不回家,天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只有妈妈,可是我妈妈也不要我了。” 叶聪急忙安慰,我原本要出厨房拿吃的,现在只好立刻回来。 “别着急,慢慢说。”我安慰道。 原来,芮芮的爸爸在外面有了人,天天夜不归宿,这个家里几乎就没有爸爸的影子,多年来,一直是妈妈和芮芮相依为命。 可就在一个月前,芮芮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只知道自己吃喝玩乐,甚至把男人带进家里,芮芮的事情一概不管,芮芮该交学费了,结果芮芮妈不但不给,还打了芮芮,说芮芮是害人精。 芮芮一气之下跑了出来。 叶聪告诉我,芮芮妈平时很疼芮芮,舍不得她受一点苦,突然变了性,不太正常,提议我们去芮芮家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很同意叶聪的意见,再加上快开写了,芮芮必须拿到学费,不然连学都上不了了。 我在家里原本就没什么事,很快我们就进了城。 第038章:鬼窟 芮芮年纪虽然小,却十分懂事,怎么坐车,怎么打车,像个小大人一样,将我和叶聪顺利地带到了她家宅子里。 按照正规的说法,芮芮家的宅子很大,比平常人家的大不少,在市里有这样一出宅子,看来芮芮家情况不错。 还没进大门,我就感到这个宅子鬼气森森,原本气派的宅院,却笼罩在阴云下,没有一点阳气,反而像是个鬼窟。 我心中暗自惊叹,这里,肯定是有问题。 不等我向芮芮问清楚状况,从我们身后走来三个道士,其中一个瘸了一个腿,另外一个胖地像个弥勒佛,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道士,三个人都是一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几位,你们可算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芮芮竟然不自觉地靠向我这边。 我向男人看过去,一脸富贵相,可惜脸上又带着邪气,说是笑,可笑地十分不真实,更简单点来说,就是虚伪。 “他就是我爸爸,他很久没来过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来了这里。”芮芮在我耳边悄悄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拉着芮芮退到了一边。 芮芮爸爸显然看到了芮芮,可竟然越过我们,径直走向三个道士。 “几位道长,我这里最近出了事,只有你们这三位高人才能解决啊。”芮芮爸爸对三个道士连连恭维。 那道士们竟然也不谦虚,直说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能摆平。 我问芮芮,是不是他爸爸要把芮芮妈妈驱邪,芮芮摇了摇头,对我说道。 “爸爸从来不关心妈妈,他宁愿妈妈死掉,肯定不是来看望妈妈的。” 既然不是芮芮妈妈,那么极可能就是宅子里的异象了。 我走向前去,想要听清楚芮芮爸爸在说什么。 还没等我靠近,芮芮爸爸怒气冲冲看着我道。 “你是哪儿来的?来着干什么?” 如果不是芮芮,我才懒得来趟这趟浑水。 “叔叔,我是芮芮的朋友。”我回答。 “朋友?”芮芮爸爸挑眉看我,“既然是芮芮朋友,就去一边玩去,大人的事情别掺和。” “除了是朋友,我还是个道士。”我不卑不亢地说道。 三个道士纷纷看向我,眼中透露出不屑,芮芮爸爸再次轰我走,说我捣乱。 第32节 “叔叔,这宅子本该大富大贵,是有高人专门布了阵的,可如今生了邪气,而这邪气还不是一日生成的,我看这宅院里,血光四起,这宅子里的人,血光之灾难免。” 听到我的话,芮芮爸爸立刻对我刮目相看,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已经有人染了血光之灾,不满叔叔,我虽然年轻,但是师从一位高人,别的不敢说,捉鬼的本事还是有的,叔叔既然想治治院子里的恶鬼,多我一个也不碍事。” 芮芮爸爸被我一番话唬住,竟没有再赶我走。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那还不简单,如果不是出了事,芮芮爸爸干嘛找来三个道士,这说明不单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 芮芮爸爸将三个道士和我带进书房,芮芮要来,却拗不过爸爸,拉着我的手说在客厅等我。 我们三个坐下后,芮芮爸爸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原本他的生意一直顺风顺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半年前,接连亏损,他找了很多大师,结果都说他的宅院有问题,是对主不利的布置,甚至是可以聚财,但是必须要拿主人的寿命来换。 因为当年布下这个局的是一位有名的风水大师,芮芮爸爸也不太相信其他人的话,这宅子的风水就没动。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让他害怕。 宅子里,接连死人。 一个月前,一个清洁工淹死在了后院的小池塘里,那池塘啊,也就巴掌大小,水深才到膝盖,怎么可能淹死人呢? 当时报了警,立了案,结果调查结果就是淹死的。 芮芮爸爸当时为了安抚家属,给了一大笔钱,把这件离奇的事情压了下来。 可就在三天前,又出事了。 家里的保姆,晚上大半夜,在院子里自杀。 她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将自己的一只胳膊和双腿生生砍了下来,血淋淋的一片。 整个的自杀过程,是警察来了之后,芮芮爸爸和警察一起在监控里看到的,但是芮芮爸爸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这件事情暂时定下的是自杀,芮芮爸爸知道肯定是有事了,所以今天找来了三位道士。 那三位听了,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只是宽慰芮芮爸爸,他们见过比这更厉害的,清洁工和保姆肯定是鬼上身,他们的行为都是厉鬼让他们做出来的,有他们在一定让厉鬼现了原形。 我身上一阵发毛,碍于他们在场,我那会又自吹自擂自个有多厉害,于是没表现出害怕。 三位道士商量半响后,决定今天是保姆死后第三天,怨气极大的人,今天会回到她当时死的地方,今天晚上,就可问个清楚,甚至那厉鬼出现了,三人就可捉鬼。 芮芮爸爸对道士们的说法很满意,让我们先去用餐休息,晚上大家在客厅见。 我和芮芮一块吃的饭,很奇怪家里发生了死人这么大的事情,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芮芮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自从爸爸有了别的女人,就把我和妈妈赶出去了,这几年我们都是在外面租房住,这个宅子我也是才搬回来不久,听下面的人说,是因为这里闹鬼,爸爸才搬出去,让我和妈妈搬回来,那个清洁工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在四天前就离开家去找叶聪了,所以……” 芮芮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急忙安慰,我刚才只是想知道原因,并没有质问她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芮芮既脆弱又坚强的性格,就让人觉得心疼。 用过晚饭后,三个道士、我、芮芮爸爸和芮芮都在客厅。 快到十一点了,芮芮爸爸让芮芮回屋。 “芮芮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走进来,身穿一件旗袍,脚下踩着高跟鞋,手上涂着大红指甲。 高家媳妇,高聖那个难缠的妈妈就够精致爱打扮的了,这个女人比高家媳妇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妈妈。” 芮芮冲着女人跑过去,女人虽然一把抱住芮芮,看向芮芮的看神却有几分生疏。 原来是芮芮妈妈。 我仔细地观察眼前的女人,三魂七魄全着呢,而且身上没有鬼气啊,芮芮怎么说变了呢?难道芮芮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你来做什么?带芮芮回去。”芮芮爸爸不耐烦地对芮芮妈吼道。 芮芮妈拉着芮芮坐在了另外一边的沙发上。 “我还以为你改性了,想起我们母女俩,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是你不敢在宅子里住了,这宅子里不能空,必须要有人住才能保住你生意兴隆,便把我们母女两个拉过来当替死鬼。”芮芮妈妈慢悠悠地说着,眼神中却透露着恨意。 “闭嘴!胡说什么!”芮芮爸低吼,碍于我们四个外人在场,又不方便发作,只能和芮芮妈对视。 “行了,你和我谁不知道谁,今天晚上我倒要看看,有厉鬼索命能不能找到正主。”芮芮妈道。 我对芮芮家的事情知道个七七八八,对于芮芮妈倒生出几分佩服,气势上就没压住。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突然,整个宅子黑了下来,所有的灯,所有有亮光的地方都灭了。 “啊——” 一声尖锐的女人尖叫声传来,我立刻跑向芮芮妈身边,用手摸过去,摸到芮芮妈的身体竟然僵硬无比,人没了知觉,芮芮在一旁大哭地喊妈妈。 “怎么回事?” 芮芮爸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像是预知芮芮妈会出事一样。 片刻后,灯光再次亮起来,客厅里的状况也看的清楚了。 瘸子道士和胖道士正在门口的地方与一直恶鬼颤抖,女道士和我一样,来到了芮芮妈身边,检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魂被勾走了。”女道士肯定道,半响又十分迷惑,“魂才刚刚被勾走,身体怎么这么僵硬。” 说完,用手掐了掐芮芮妈的胳膊。 我看到掐的痕迹很久都没有散开,一片淤青,正常人的身体血液循环很快,更何况女道士力气不大,芮芮妈身上怎么回事淤青呢。 一边想着,一边和女道士合力将芮芮妈搬到沙发上,而芮芮爸自始至终没来帮忙的意思。 看来夫妻两个人连做做样子都省了。 这时瘸子道士和胖道士回来,喘着气道:“他奶奶的,溜了。” “溜了?没捉到?”芮芮爸大声说道,对瘸子道士和胖道士流露出不满。 我看着芮芮爸,不禁有些气愤,“先想办法把婶的魂找回来才是正经,那恶鬼既然来了,就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回来,到时候再抓不晚。” 女道士心善,也帮着说话。 芮芮爸爸看了眼昏迷的芮芮妈,不情愿地问道:“怎么找?” 我对叫魂的事儿不陌生,立刻回到我来办。 “拿一根蜡烛,让跟芮芮妈最亲密的人一边拿着蜡烛,一边喊芮芮妈,芮芮妈的魂应该走不远,就在这宅子里,只要芮芮妈听到,就会跟着亲人走,把魂引回来后,将魂放进身体里就行了。”我说道,握紧芮芮的手,告诉她不用怕。 女道士从包袱里拿出一根红蜡烛,说道:“这蜡烛是我特制的引魂蜡,不受风向干扰,蜡烛的火焰向哪边,你们要找的魂就在哪个方位,那拿去用,但务必记得,要在蜡烛燃烧完之前回来,如果蜡烛烧完,你们回不来,这次引魂就算失败了,叫不回来的魂,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对女道士很有好感,接过蜡烛连忙谢她,“记住了,多谢大师。” 蜡烛有了,引路人我也有了,还差一位亲人,我看向芮芮爸,刚要开口。 “让芮芮去吧,她和她妈亲。”芮芮爸歪着头说道。 我憋在胸口的血险些吐出来。 这种情况下,推自个闺女出来还算是人吗? “姐姐,我去。” 芮芮拉着我的手,坚定地看着我,说道:“我不怕,我去找妈妈回来。” 看看芮芮爸躲闪的模样,又看了芮芮,我点点头。 有我在,一定不会让芮芮出事,只是这个宅子里凶相毕现,我担心有厉鬼跑出来捣乱。 我看向三个道士,恭敬道:“三位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务之急是把芮芮妈救回来,我空有一颗助人的心,实力却比三位差远了,不知,三位可否与我同行?” 我给三位戴了高帽子,想着他们怎么也会答应吧。 瘸子道士一副嘲笑的嘴脸看着我,说道:“你个小丫头,不是说自个挺厉害吗?怎么,到事儿上就不行了?” 女道士慈眉善目,打断他道:“我跟你一起去,若遇到厉鬼一准给你挡开,不像有些人,胆小怕事,只会嘴上说。” 听到女道士的话,瘸子道士立刻反驳道:“谁说我怕?走就走。” “几位大师,你们都走了,厉鬼来了我可怎么办啊?”芮芮爸连连说道。 胖道士笑着拍拍芮芮爸的肩膀,说道:“放心,有我在呢,没东西敢近你的身。” 就这样,我和瘸子道士、女道士加上芮芮出了门。 刚出大门,蜡烛火焰向后院方向飘。 芮芮拿着蜡烛,我和她并排走。 “妈妈,妈妈。” 夜里的宅子安静地吓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芮芮的两声妈妈。 “啊——” 瘸子突然大吼一声,我猛地回头,发现瘸子的另一只腿被一只厉鬼咬住。 那只厉鬼佝偻着身子,像一只年迈的老鬼。 我立刻向前帮忙,嘱咐芮芮站在原地别动。 我将桃木剑刺到了厉鬼身上,顺着桃木剑冒出一阵黑烟,厉鬼吃痛,却不肯放开,我将口袋里的黑豆一股脑撒过去,厉鬼一声嘶鸣,将瘸子放开。 女道士拿着法器去对付厉鬼,我转身去扶瘸子道士,瘸子大叫,“腿腿!” 我低头一看。 血肉模糊,那厉鬼竟然咬下瘸子腿上一块肉! 好厉害的鬼! 瘸子坐在地上起不来,这时女道士已经把厉鬼打跑了。 看不出来,女道士是那三个道士中道法做高的一个。 “瘸子,你自个回去,我和他们继续走。” 女道士说着,收了手里的铜钱剑。 瘸子点头,让我们不用管他。 我见瘸子将肩头的三位真火点燃,也就放了心。 第33节 蜡烛的火焰一直指向后院,我们穿过了几扇门,还是没到。 继续走,就要走出宅子了吧。 走着走着,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立刻停下来,慢慢地转头,看看搭在我肩膀上的是什么。 就在我转头的时候,我感到什么东西从我头上劈下来。 我立刻转身躲开,同时拿出自己的桃木剑。 却看到,女道士猩红着一双眼,舌头吐地老长,一只手弯成爪形,另一只手拿着铜钱剑。 这是被上身! 女道士向我冲过来,我立刻闪躲。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四个道士里,我是最差的,而用铜钱剑的女道士是最厉害的。 一般的鬼都上不了道士的身,更何况是上拿着铜钱剑道士的身。 肯定不能硬来,我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对这个宅子里的鬼,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不行啊。 我瞥了一眼芮芮,小脸吓得惨白,黄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双腿双手一直哆嗦。 我从口袋里抽出一把黑豆撒过去,趁这个空档,拉着芮芮就跑。 在我们面前不远处有一扇黑色的木门,芮芮喊了一声祠堂。 我晓得是供奉家族列祖列宗的地方,祠堂这样的地,一般情况下晚辈是不让随便进的,但是有了危险,一定要去。 有灵性的祖宗牌位会保佑子孙后代,我没犹豫,拉着芮芮进去了。 芮芮靠在桌角上喘气,我将木门关死,透过门缝,看到被上身女道士果然不敢过来。 我轻轻地呼气,耳边却同时传来一阵呼气声。 “谁!” 我立刻转身,却看到了芮芮妈……的魂。 芮芮妈脸上带着邪笑,目光看向门外,骂道:“没用的道士。” 我立刻警觉起来,问道:“那些厉鬼都是你找来的?” 芮芮妈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的芮芮,对我说道。 “善恶终有报,都是她爸找来的。” 芮芮妈告诉我,这个风水阵有问题,当年芮芮爸求财心切,布下这个恶阵,进财的同时也进鬼。 现在好了,恶鬼反噬,出了人命。 我见芮芮妈对风水阵十分了解,似乎是懂行的人,怎么就轻易被勾了魂了。 “婶,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带芮芮来这里住?” 芮芮妈看向我,冷笑道:“我不带芮芮回来,所有的家业他都要给了那个狐狸精,我的芮芮以后喝西北风吗?” 我仍旧想不通,问道:“就算是要继承遗产,也不用搬进来啊。” 芮芮妈突然笑了起来,“他怕宅子里的厉鬼,我可不怕,芮芮也不怕,厉鬼不会伤害我们。” “可是您不是被勾……” “那是我假装的。”芮芮妈打断我道,“他今天请了道士请除鬼,我那道士引开,那些道士都不是这宅子里厉鬼的对手,今后再也不会有道士敢来,这宅子今后也只有我和芮芮住,他不敢再来,我也有办法让他把钱乖乖交给我。” 芮芮妈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可怕,她和芮芮爸相互算计,可是对于芮芮,这一定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知道了芮芮妈是自己离魂的,我也不着急了,问她接下来想怎么办。 芮芮妈告诉我,不要再管这里的事情,天一亮就离开。 我来这里原本是为了看芮芮妈的,结果现在芮芮妈让我离开。 “婶,我想问你个事,我听芮芮提过您,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总觉得您最近乖乖的。”我试探地说道。 “以前?以前太憋屈,我以后想做自己。”芮芮妈说着,转过头问我道,“你是芮芮什么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很早之前,无意中……” “芮芮走了几天,是去找你?”芮芮妈厉声问道。 “是,是找我。” 芮芮妈突然扑向我,掐住我的脖子。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芮芮?” “我……” 芮芮妈力气太大,我快要出不了气了。 啪地一声,叶聪从葫芦里跳出来,踢向芮芮妈,芮芮妈立刻躲开。 “你要找的是小爷我。”叶聪对芮芮妈说道,“当年是我让芮芮看的到鬼魂的,这次芮芮找的也是我,你不要对我姐姐下手。” 我被叶聪和芮芮妈弄蒙了。 两位站在那争吵,吵了半天,我总算是听出一点眉目。 当年芮芮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但是被厉鬼缠住,叶聪活雷锋,喜欢见一个救一个,当年救下芮芮,可是芮芮当年还小,被鬼气污了眼睛,看不清东西,叶聪没有什么好法子,就索性开了芮芮的天眼,从那以后芮芮就能看到鬼了。 芮芮妈一直以为女儿能看到脏东西都是叶聪当年害的。 最近当芮芮发现芮芮妈不正常的时候,对芮芮妈大发脾气,说要找叶聪帮忙,芮芮妈把我误认成叶聪。 两位一直吵来吵去,都是为了芮芮好,指责对方,我看也没什么好吵的,就提醒芮芮妈差不多该回魂了,不然对身体不好,影响健康。 芮芮妈点头同意,在芮芮额头点了点,芮芮便醒来。 “妈妈!”芮芮大声哭出来,我连忙劝解。 “芮芮,咱们先走,蜡烛省得不多了。” 叶聪从新进了葫芦,我和芮芮走在前面,芮芮妈装装样子走在后面,其实她能自个回去。 说来也奇怪,原本宅子里都是厉鬼,先走回去的路上有芮芮妈在,厉鬼站在远处惊恐地看着我们,丝毫不敢靠近。 我知道原本肯定是在芮芮妈身上,有机会一定要查清楚。 到了客厅,三个道士和芮芮爸都在,而四个人身上都负了伤。 芮芮妈回魂后,一直抱着芮芮,芮芮爸看三个道士都受了伤,自然打消了收鬼的念头。 几人回了各自的房间,说好明天一早离开。 夜里睡得晚,所以我睡得很沉,原本要睡个懒觉,结果被人摸清了。 一只大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时不时揉一揉捏一捏,我生气地去拍打那只说,那手却摸地更用力了。 “不要摸我。”我翻过身继续睡,身后传来璞晟带着笑意的声音。 “媳妇,你是习惯我了吗?我这样摸你,你也没有反应。” 我不耐烦地嗯了一声,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不出声就是最好的自救办法。 璞晟显然不甘心,侧着身子抱着我,在我耳边吹起。 “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不怕是坏人非礼你吗?” 我一只手推开璞晟的脸,半睁着眼睛说道:“从小到大,敢爬到我床上的就是你,除了您老人家,其他人不敢来的。” “媳妇这么美,万一有人有非分之想呢?”璞晟继续磨我。 不明白,挺高冷的一个鬼,遇到我怎么就变成了磨人的小妖精。 “如果是别人,我能感觉得到,如果是别人,我早就一脚踢下去了。”磨不过璞晟,我只能好哈回答。 璞晟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一个劲地说,他在我心里果然是最特殊的。 就这样腻歪了一会儿,我也没了睡意,问璞晟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甩掉我?”璞晟勾着唇角看着我。 他这样的眼神,让我不禁浑身一颤。 是啊,原本说话我在家里等他,等他处理好高家的事情,结果我灰溜溜地出门了,不但没通知他,还没给他留下纸条啥的。 说实话,程莲的事情在我心里就是一个解不开的大疙瘩,原本我是有点喜欢上璞晟的,可是他隐瞒我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让我不敢完全信任他,处理好了强子的事情,我就想着和他一刀两断,没想到他会一直找我,还找到我了。 “事出紧急,没顾上嘛。”我笑着回答。 璞晟捏了捏我的鼻子,装作生气的模样,说道:“以后不准乱跑,外面很危险的,你只有在你老公身边才安全,知道吗?” “知道啦,对了,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宅子里很多厉鬼呀。”为了阻止璞晟继续追究,我连忙扯开话题。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聚鬼的窟窿。”璞晟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布这个阵的人,心思歹毒啊。” “怎么说?” 我对风水不了解,只是感觉不对劲,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璞晟告诉我,这个阵,表面上是帮人聚财,其实是聚阴,将四面八方的厉鬼都吸引到此处,供他们修炼,提高鬼气,这个宅子的主人依靠鬼气发财,而厉鬼再依靠财气修炼。 “这我就不明白了,聚财的阵法很多,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呢?而且现在这里都闹出人命了,很快主人的财力也会收到大的损伤。”我不解地问。 “布阵的人原本就不是为了这里的主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是聚阴。” 我不明白这样对为布阵的人有什么好处,璞晟说这个阵可大可小,现在除了人命,其实就是这个宅子镇不住里面的厉鬼了,厉鬼出来捣乱了。 如果不是出了人命被发现,这个阵以后没准会养出多么难对付的厉鬼呢。 璞晟的话让我对这个布阵的人有些害怕,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布下这样的恶阵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告诉璞晟得想办法破了这个阵,但是芮芮爸多半不同意,他已经掉进钱眼里了,心里只有这个阵带给他的钱财。 等到了第二天,三位道士早早告辞了,芮芮爸没有挽留,芮芮被她妈妈叫去做功课,恰好只剩下芮芮爸和我。 虽然没什么信心,但我还是将阵法给芮芮爸讲了一遍,还有这个阵的运作。 不出我的意料,芮芮爸坚决反对破阵。 在我打算继续劝说时,璞晟却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