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勇的战锤大冒险》 第一章:爸爸叛变了?不可能! 检测到读取接入... 姓名:萨尔沃·费拉克斯(salvo ferrax) 称號:“铁砧”、“帝国的铁砧” 所属军团:钢铁勇士 军衔:战爭铁匠 信息解密中..... 当萨尔沃收到那封来自泰拉的加密数据板时,指尖几乎捏碎了金属边缘。 而当他確认其中的內容为真实以后,便將其砸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隨后抄起一旁的动力锤狠狠的砸了下去。 “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父...原体绝不可能背叛帝国和帝皇!这一定是福根那个该死的娘炮欺骗了他!” 萨尔沃一边说著,一边继续用手中的动力锤砸向控制台,火星四溅,战斗驳船的机魂因为金属扭曲受伤发出刺耳的哀鸣。 他的怒吼在舰桥內迴荡,如同受伤的野兽。 而一旁早已经看过其中內容的智库长洛克希德·马丁二十二世则要冷静得多,並且还用他那一如既往毫无情绪的声音吐槽到:“说不定这就是原体自己的选择。” “闭嘴!你这台冰冷的机器懂什么!上面还说他杀了她!那个可能成为我们母亲的人!” “这是何等褻瀆!萨尔沃你才是那个真正疯了的人!” 洛马依然用毫无波动的语调回应著,但说出的话语却和他的语调完全不同。 “不!我要去找他!纠正他的错误!” “然后被他像捏死凯莉芬妮一样捏死,最终他依然在那条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虽然洛马的话语依旧冰冷,但萨尔沃却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他跪倒在碎裂的控制台前,动力锤悬停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舰桥警报在远处闪烁,红光映照著他布满泪痕的脸。 “那我应该怎么办?!” “只有原体才能打败原体,而恰好有这么一位原体对你我都十分欣赏,並且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证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他一定会接纳我们。” “你是说基利曼·罗伯特?” “没错,不然总不能是荷鲁斯吧?” “我以为你会说那位天使。” “那一位,恐怕在你我开口之前,就已经死在他的矛下了。何况现在我们就身处极限星域,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见到基利曼。” “我知道你已经有主意了,说吧,要怎么做。” “你不能总是这样,作为仅存的第四军团老兵,你有著最丰富的经验和超凡脱俗的智慧,现在却表现的像个莽夫。” “得了吧,小洛。我的超凡智慧告诉我只需要听你的,然后用我丰富的经验和超凡的武力去解决所有阻碍你计划的人就行了。” “行吧,这次的计划会有一点点冒险。” “你哪一次的计划不冒险了?” “而且在执行计划之前,我们还需做另一件事情,也算是计划准备的一环。” 萨尔沃从未想过洛马的计划是直接前往奥特拉玛投降,而投名状则是自己舰队中那些想要追隨原体的兄弟。 “当他们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我们的兄弟了。” “不!他们永远是我们的兄弟!只是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只是在帮助他们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洛马看著用动力锤將一名叛变铁勇终结者砸成肉泥都还未停手的萨尔沃,觉得自己的战爭铁匠这个物理纠正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不过没所谓,这些残骸越是惨烈,越能向极限战士证明他们的忠诚,不是吗? 至於兄弟之间的情谊?拜託,他们可是內外皆钢的钢铁勇士。 何况这不是正在帮他们赎罪嘛。 铁勇们的赎罪过程並不算漫长,舰队中所有凡人和绝大部分钢铁勇士都选择追隨萨尔沃而非原体。 事实上这些傢伙都是钢铁勇士中的异类,才会被佩图拉博打包塞给萨尔沃这个没用的老东西,一起前往极限星域的穷乡僻壤为帝国开疆拓土。 而那些极少数『正常』的铁勇,对,就是那些希望追隨原体的傢伙们,则遭到了以萨尔沃为首的其他人的『物理修正』。 伴隨著『十一抽杀』的执行,他们全都成了被抽中的一。 甚至於执行这道命令的理由都非常钢铁勇士:为了证明本舰队对原体的绝对忠诚,所以在前往追隨原体之前,先执行一次『十一抽杀令!』 如果你反对,那么你就是对原体不忠诚! 如果你赞同,那么就抽你了! 反正抽谁不还是智库长说了算,当然也有看穿了其中把戏的试图反抗的。 不过反抗也无法改变他们既定的结局,简而言之这次清理萨尔沃愿意称之为高效。 在跃迁出亚空间的前一刻,萨尔沃都觉得洛马的这个主意不太靠谱。 作为远征分遣舰队的战爭铁匠,他在这场席捲帝国的叛乱中站在了自己原体的对立侧。 他对帝皇的忠诚建立在理性之上——在他眼中,帝国象徵著秩序、逻辑与人类理性的终极胜利。 因此当荷鲁斯叛乱爆发时,他立刻意识到这场叛乱本质上是向野蛮与混沌的倒退,於是他带领著以可靠老兵为主的卫队,果断对舰队中的叛徒们开火。 那是一场高效的清洗,让舰队变得更加纯洁。 然而当他们抵达此行的目的地考斯时,却发现这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怀言者的舰队正朝著极限战士的舰队疯狂开火,而极限战士的舰队则因为毫无准备被打的抱头鼠窜。 然后,正在交战的双方便同时发现了这支来自钢铁勇士军团的不速之客。 怀言者们此时已经知道钢铁勇士叛变的消息,但他们的计划中却並没有这样一支援军。 而极限战士这边则对钢铁勇士军团叛变的消息一无所知,离萨尔沃他们最近的极限战士战舰甚至立即发送了求援信息:“怀言者已经背叛了帝国,並对极限战士军团发起了无情的突袭,请求钢铁勇士立即协助他们镇压叛乱。” “所以说,这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当然,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对吧?战爭铁匠阁下。” “立即回復极限战士军团,我们將协助他们镇压怀言者的叛乱。为了帝皇!忠诚!” 隨著战爭铁匠的一声令下,钢铁勇士军团的战爭机器就此开动。 作为旗舰的战斗驳船主炮开始充能,其他舰船则立即散开组成战斗队列开始朝著怀言者的战舰开火。 怀言者们在遭到攻击的一瞬间就被打蒙了,不是哥们,我们都是叛军,你们怎么可以帮忠诚派呢!? 第二章:跳帮 萨尔沃没有理会怀言者们发来的谴责通讯,而是开始安排跳帮作战。 怀言者那边在发现钢铁勇士这边已读不回,而且继续轰击己方舰队之后,便毫不犹豫的也开始还击了。 “哦呦,终於知道还手了。” “別管那些小事了,马库拉格之耀的情况很糟,我们可能需要跳帮。” “啊?!有多糟糕,总不能是舰桥被人给炸飞了。” “从我观测到的情况来看,似乎好像就是舰桥遭到了严重损坏。” “而且从马库拉格之耀的情况来看,他们可能已经丟掉了那条船的控制权。” “等等,那一坨飘在剑桥外的蓝色幻影是啥?” “什么蓝色幻影?你是不是看错了。別管那么多了,现在重要的是赶紧帮助极限战士夺回他们心爱的旗舰,这对我们的计划大有益处。” “行吧,那还是老规矩,你留在船上负责指挥,我带著跳帮队上。” 说完萨尔沃也没有给洛马回答的机会就跑出了舰桥的大门,去下方甲板集结准备跳帮的钢铁勇士们去了。 看著消失在门后的战爭铁匠,智库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开始下达作战指令。 因为刚刚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他们忠诚派的身份,所以他们此刻必须要穿过怀言者舰队的火力封锁,才能抵近马库拉格之耀发起跳帮。 毕竟如果因为距离太远发射跳帮鱼雷,导致半途被击毁而损失掉他们的战爭铁匠可就糟糕了。 好在我们的智库长从不让战爭铁匠失望,在他的指挥下,两艘远征舰队的护卫舰掩护著战斗驳船一路向前。 在其他舰船从怀言者对极限战士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后,他们迅速钻了进去,开始径直朝著马库拉格之耀靠拢。 而此刻,整个马库拉格之耀上已经变成恶魔和叛徒们对极限战士的屠宰场。 遭到突然袭击的极限战士们在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但好在每当这样危机的时刻,都会有英雄站出来。 而这一次,则是那个因惩戒而被带上红头盔的男人。 在日后,他被称为英杰的日子里,曾经代表惩戒的红头盔因为他今日的英雄之举,成为了极限战士中荣誉的象徵。 当然,那都是日后的事情。 而此时,他还在窃取原体收藏室里各种异族战利品武器,和突然出现在收藏室里的恶魔们死斗。 相比於陷入苦战的希尔,萨尔沃此时还尚未意识到他將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但他已经跃跃欲试了,相较於敲碎自己兄弟脑壳的痛苦,敲碎那些怀言者的脑壳,只会让他感到兴奋与快乐。 可惜的是,当撞击的晃动过去后,跳帮鱼雷打开的舱门外除了残肢断臂並没有看到怀言者的影子。 “检查一下有没有活口.....” 滴答...嘶...... 萨尔沃的话音还未落下,一滴腐蚀性的液体就这样从上方落了下来。 而下一个瞬间,一张长满利齿的螺旋状大嘴就从天花板上朝著他扑了过去。 但比这张嘴更快的,是萨尔沃手中的动力锤。 这柄身经百战的武器砸在那怪物的头上,瞬间让它的几丁质外壳四分五裂,隱藏其下的血肉组织则在重击下爆出腐臭的汁液。 偷袭失败的怪物在被萨尔沃痛击之后,又遭到了其他钢铁勇士的集中射击。 倾泻而来的爆弹虽然杀伤效果不佳,但胜在量大,最终在被枪林弹雨彻底撕碎之后,那怪物终於消失了。 “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它被杀,就会死,我们只需要这个就可以了。另外,记录作战数据,收集对方的弱点。爆弹枪的效果似乎没有预料中有效,下次尝试其他种类武器。” 事实上在萨尔沃他们採取跳帮的同时,周遭的怀言者也同步採取了跳帮行动。 或者说,他们之前就打算这么做了。 只不过钢铁勇士的到来让他们加快了速度罢了,毕竟怀言者已经察觉,事情似乎开始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但萨尔沃並不在乎这些,只要那些该死的叛徒敢来,那么他就会让他们见识一下钢铁勇士的愤怒。 在他的指挥下,最前方的钢铁勇士们高举著手中的跳帮盾在这艘庞大舰船的通道中缓步推进。 他们已经处理了好几只怪物,这些怪物在长相上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无比褻瀆邪恶,並且用能量武器和子弹都难以造成大量伤害。 反而是火焰、钝击和利刃能够轻易重创它们,並將它们彻底从这个现实中驱逐出去。 因为它们死后並没有留下尸体,而是逐渐消失,所以萨尔沃用了驱逐这个词汇。 不过这些都不是太大的问题,目前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似乎可能也许大概迷路了。 作为一条数十公里长的战舰,马库拉格之耀实在是太大了。 而他们实际上並没有获得这艘船机魂的认同和授权,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和那些恶魔一样,是这条船的入侵者。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来到一道舱门前,就在一名兄弟打算打开舱门时,萨尔沃阻止了他。 “门后有埋伏。” 而在门后埋伏的极限战士们在听到对方的脚步停下来之后,意识到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伏击,於是希尔主动打开了通道舱门。 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不是预料中的恶魔或者叛徒怀言者,而是一支人数不少的钢铁勇士跳帮队。 “这又是你们怀言者的什么诡计吗?!” “啊哈!??我们可不是那些只会念经的娘娘腔!而且,我们是来帮你们的,难道你们没有收到通讯吗!?也对,我们到的时候,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都已经被炸飞了。” “......” “得了吧,原本你这个级別军士是没有权力质疑我的身份的,我可是战爭铁匠!但是现在,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清理你们船上那些该死的恶魔吗?” “这么说,你们也遇到了?” “当然!我刚从跳帮鱼雷出来,就差点被一只那玩意给吃了!还好我给了它一锤,让它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帝国铁砧的重锤!” “什么!你们竟然朝著马库拉格之耀发射了跳帮鱼雷?!”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怀言者的舰队都快贴在这条船上打洞了。我为了能够上来,只能採用这种方式。” 第三章:合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希尔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话。 但是一想到眼前这群傢伙居然用跳帮鱼雷在马库拉格之耀號上打了个洞,他依然会觉得心痛,那可是马库拉格之耀啊! 至於为啥如此痛心,自然是因为对方是友军,而且还是为了来救他们。 所以虽然痛心,但却必须原谅,也因为原谅,所以痛心。 至於那些怀言者叛徒,希尔只有满腔的怒火与仇恨,他们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短暂的沉默在对峙的通道中瀰漫,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爆炸与交火声,以及通风系统受损后发出的刺耳嘶鸣。 希尔深吸了一口气,將那混杂著心痛、警惕与一丝庆幸的复杂情绪压回心底。 他扫过眼前这支钢铁勇士小队——他们伤痕累累的马克3型动力甲上沾满难以名状的污秽,手中跳帮盾上布满了腐蚀与爪痕,但阵列依旧稳固,眼神锐利如初。 “战爭铁匠阁下,鑑於极限战士今天所遭遇的一切,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此时的行为。” “当然,小子,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还要多。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是的...” 希尔的话语还未落下,另一条通道就传来了褻瀆的嘶吼声和利爪划过金属的刺耳声。 又一只恶魔出现在了通道的拐角处,而萨尔沃甚至没有给希尔继续开口的机会,就带著钢铁勇士们冲了过去。 “密集阵型,整体推进,火焰喷射器准备!” 伴隨著萨尔沃的命令,喷涌而出的火焰瞬间席捲了整个通道,糊了那只恶魔一脸。 在炽热烈焰的灼烧下,恶魔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但火焰只是开始,当火焰喷射器即將过热而停止喷射后,迎面而来的是来自萨尔沃动力锤的重击。 战爭铁匠的钝击带著沛然莫御的巨力迎头砸下,瞬间就把恶魔的尖啸声给砸回了喉咙里。 而恶魔的头颅更是在这一击下彻底扭曲变形,伴隨著血肉一通飞溅出去的还有它的颅骨碎片和脑浆。 但即便是如此恐怖的一击,也无法彻底驱逐这些褻瀆的存在。 不过很快,钢铁勇士们就完成了萨尔沃未尽的工作。 他们高举著跳帮盾將恶魔的躯体围在中央,抵挡它利爪反扑的同时用动力剑等利刃从盾牌后刺出,插入恶魔的身体。 本就遭受重创的恶魔在钢铁勇士们极度效率的刺杀下,很快就被从现实世界中被驱逐了,只留一滩污秽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而这过程是如此熟练与效率,以至於极限战士们想要插手都还未来得及。 “好了,小子,让我们继续。你別叫我什么阁下了,叫我萨尔沃就好。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希尔,伊奥尼德·希尔,极限战士第十三战团第135连的军士。如你所见,我身负耻辱,但这並不妨碍我继续战斗。” 希尔说著指了指自己那和身上蓝色战甲格格不入的血色头盔,这是他犯下大罪的耻辱证明。 “血盔?啊哈,你们尊贵的原体从他兄弟那儿学来的东西。看样子你犯的事情可不小,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能说说吗?” “咳咳...我模擬了各个军团星际战士之间的战斗以及如何反制星际战士。” “啊哈!?要我说,你可真tm的是个天才!难怪你会被带上血盔,不过现在事实证明,你可能是对的。” “...是的,这个事实让我的感到悲痛与愤怒。兄弟之间的廝杀本不应该......” “好了,小子。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兄弟了,而是叛徒。所以现在不是兄弟鬩墙,而是对叛徒的復仇与清算!” “你说的对,萨尔沃。现在,我准备集结更多的倖存者,以夺回我们的旗舰。” 说完,希尔看向了萨尔沃,而战爭铁匠的回答则让他感到欢喜和满意。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来这里就是来帮你们的,不是吗?” 就这样,双方的指挥官达成了共识。在萨尔沃的带领下,钢铁勇士们开始和极限战士协同作战。 相较於准备充沛的钢铁勇士,仓存应战的极限战士们本该状態和装备都差上少许。 但装备问题在钢铁勇士分出一部分武器补给后得到了解决,至於状態问题,萨尔沃觉得他们没有问题。 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极限战士们表现出了极为优秀的战术素养以及更胜一筹的相互配合。 如果说钢铁勇士们的战术是结呆阵,打硬仗。 那么在希尔指挥下,极限战士们的配合就像是在机械的齿轮上加上了润滑油,让原本死板的战斗方式变得灵活通畅了起来。 以至於后来萨尔沃甚至將钢铁勇士的指挥权也都移交给了希尔,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抡大锤的快乐之中。 当时血盔下希尔的脸色非常的精彩,怀言者用背叛证明了他行为的正確性,萨尔沃却用信任验证了他为何受罚。 但无论他內心如何想的,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信任。 至於萨尔沃,他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小洛和他说了,以后他们就要跟基里曼混了,那极限战士就是一家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了,分那么多彼此干什么,尤其是对方在战术指挥上堪称奇才。 不但各类战术运用的出神入化,还对钢铁勇士的作战风格也如数家珍。 既然只有在对方的手中,这支由两个军团组合而成的队伍才能发挥它最大的战斗力,那他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更何况,不用再分心指挥的他,也可以一心一意去发挥他最大的作用:碾碎一切阻挡他们前进的敌人。 即便是希尔也不得不承认,萨尔沃的个人作战能力是他见过的最强悍的几人之一。 即便是自己的战团长,和对方的实力可能也就伯仲之间。 那些需要数名极限战士付出惨重代价才能杀死的怪物,在他的重锤之下几无还手之力。 而赋予他如此力量的,首先便是他远超普通极限战士的身形。 高达二点五米的身形即便是在星际战士中也是绝对的壮汉,再加上那身保养精良的改装终结者战甲,使得对方能够如同巨兽般在战场中横衝直撞。 第四章:舰桥外的太空 就在萨尔沃他们在马库拉格之耀號上大杀四方的时候,身处考斯地表之上的极限战士们和辅助军们也同样在战斗著。 极限战士军团舰队在轨道上遭到叛徒怀言者舰队无情炮击的同一时间,考斯地表偽装成友军的怀言者也撕下了面具。 他们向身边的兄弟极限战士举起屠刀,许多极限战士在营房中、在训练场上、甚至在睡梦中被屠杀。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背刺,一次蓄谋已久的屠杀。 这个阴谋的目的只有一个:旨在彻底消灭极限战士主力和他们的原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怀言者暂时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极限战士的地面部队绝大部分都遭到了屠戮,而基里曼则在旗舰“马库拉格之耀”號上与洛嘉通讯,愤怒地质问他时。 被洛嘉狂笑著念动咒语,召唤出大批恶魔传送到了舰桥上,顺便还將基里曼和他的指挥层拋入了太空。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基里曼死定了,包括极限战士们也是如此。 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在旗舰各处顽强的战斗著,直到希尔的到来,將他们重新组织了起来。 事实上每一个被找到的极限战士都在好奇,为什么马库拉格之耀號上会突然出现一支隶属於钢铁勇士的阿斯塔特,並且还听从希尔这个军士的指挥。 然后才会注意到那个大块头钢铁勇士,居然是一名战爭铁匠。 毕竟他们每一次出场都是,先手火焰压制,然后就看到萨沃尔拎著他的动力锤冲了上去。 再接下来就是钢铁勇士和极限战士对恶魔进行流水化作业般的包围和屠宰。 而这个时候,希尔便不需要再继续指挥了,而是可以愜意的和受到他们援助的极限战士们进行沟通。 就这样,希尔和萨尔沃不断的集结人手和清理著舰船中的恶魔。 伴隨著极限战士们不断重新集结,希尔手中绝大部分极限战士的指挥权都被移交了出去。 因为更高军衔的倖存者出现了,而且人数也到来可以分兵的程度。 当然,萨尔沃和他麾下的钢铁勇士是一个例外,他们自愿继续协同希尔所率领的六號杀戮小队继续行动。 “我觉得他没死,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吗?” “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那个男人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但没有人可以在真空中生存.....” “別用这种话来敷衍我,他可是原体,何况你也没觉得他死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来这里。” 说著,萨尔沃和希尔面前的第88號气密舱门便打开了,二人立即冲了出去,而紧隨其后的则是极限战士第六杀戮小队和萨尔沃麾下的钢铁勇士们。 像这样的杀戮小队一共有四十支,每支小队各有三十名成员。 所有成员都携带著爆矢枪和近战武器,还有三名兄弟携带了磁性地雷。 他们沿著马库拉格之耀號的舰身前行,搜索著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此行的目標不言而喻,当然表面上的任务自然是清除那些试图跳帮夺船的怀言者们。 萨尔沃和希尔所在的队伍因为人数最多,被分配到了左舷主转向推进器后方。 那庞大而坚实的船身结构如同一座居住塔楼,各个方位上的排气管道足有一些神殿的拱顶般大小。 考斯就悬掛在那些林立的排气管道上方:仿佛是阴森高塔背后的一轮明月。 在萨尔沃的眼中,考斯看起来如同古老的泰拉一般:绿色的大陆,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 这曾经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就像是他故乡的曾经一般。 但现在,他却能看到它遭受的剧创:一片深棕色的螺旋状乌云覆盖了部分星球,其他区域则像是受损的水果般布满瘀伤。 大气层严重错位,在日夜分割线的弧形阴影之中,南半球大陆点缀著明亮的橙红色光斑,如同炉篦上的炽热煤块。 “他们对它干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会让洛嘉和他的崽子们付出代价!” “我和你想的一样,这个美丽的世界本该是帝国璀璨的明珠,它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他们靴子上的电磁锁让他们得以吸附在舰身上不断前进,拓宽自己的视野。 这让他们能极为清晰地展望考斯近地空间,萨尔沃能看到那些被烈焰所吞噬的轨道平台闪耀著狂野的能量,他能看到距离星球最近的天然卫星已是通体焦黑,弹坑累累。 在他们面前有很多战舰,数千艘战舰。 有些战舰熊熊起火,有些战舰四下漂荡,被洞穿,被处决,被撕碎,被毁灭。 这是一片缓缓四散的残骸,一团静默而闪亮的金属碎片。 一束束能量在太空中闪现,继续著残酷而无声的杀戮。 无边银河的茫茫星海无动於衷地俯视这一切。 星光冷冽,仿佛这只是一个极为明亮,但尖锐而清冷的夜晚。 韦瑞迪安星系那颗恆星的蓝白色光芒不受任何阻隔,使得所有阴影都鲜明而幽深。 在恆星的照耀下,阿斯塔特们周围不是灼目的光亮就是漆黑的暗影。 无论哪一个军团,所有的军团战士都经受过训练,能够在绝对真空与失重的情况下作战。 然而严格来说此刻並非如此,因为旗舰提供著有限的引力。 战舰的重力场发生器確保了一层稀薄的空气——或者说大气层——依附在舰身外面,从而为开放式机库和泊位的运作提供便利。 然而这里还是没有什么上下之分,旗舰左舷部分展露在他们面前,如同一座巢都的天际线。 这片繁杂的结构上密布著管道和塔楼,排气口和拱门,高台和稜柱。 一切事物都有著巨大的规模,杀戮小队沿著舰身飞跃前行,仿佛是一群在都市屋檐上如履平地的杂技演员。 这样的风景对於萨尔沃来说似曾相识,当年铁血號进行改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行走在她的身躯之上的。 舰船表面微弱的重力让阿斯塔特们有著数倍於平日的力量,一步便可踏出十米之遥。 儘管极限战士们训练有素,对理论可能熟捻於心,但这个实践过程却可能依旧让他们花费了一点时间来掌握。 他们很容易就走得太远,冲得太猛,飞得太快。 而钢铁勇士们的表现则要好得多,这支常年进行跳帮作战和夺船的小队对於这样的作战环境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他们的帮助下,极限战士们也很快掌握了作战所需的技巧。 无论是遭遇到左舷冷却排气口之间的裂谷,或是深渊般的甲板间开垛口时,杀戮小队的成员们都已经学会通过短暂启动太空装甲上的推进装置,从而跨过这些由精金和钢铁构成的鸿沟。 第五章:深空中的战斗 怀言者的巡洋舰,怎么说呢,咋一看挺唬人。 可一旦跟荣光女王级的马库拉格之耀放在一起比,立马就变成了贴在巨鯨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此刻它正黏在马库拉格之耀的左舷后侧,那叫一个死皮赖脸。 两艘战舰之间的夹缝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星光都被这俩大傢伙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萨沃尔眯著眼睛一瞧,嘿,那片黑咕隆咚里居然有亮光。 跟他一起摸过来的希尔定睛一看——好傢伙,是切割工具的火花和探照灯。 一群怀言者正打算给马库拉格之耀號搞外科手术,想把旗舰的装甲切开,好把他们的气密舱门接上来,给后续的突击部队铺一条“vip通道”。 按计划,四號和八號杀戮小队应该从其他位置赶过来跟他们匯合,一起对付这些不速之客。 但希尔左等右等,连个人影都没瞅见。 不过还好,身边还有个萨尔沃带著他的钢铁勇士们撑场子。 希尔心想,这帮傢伙登舰的事被晾得太久了,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条战舰真正的主人。 他扭头瞥了萨尔沃一眼,对方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兄弟,我准备好了,开整吧。 希尔打了个手势。 他们马力全开,沿著一条又宽又亮的热交换通道闷头往前冲,穿过一个跟吊桥似的能量耦合器投下的阴影。 几个小人儿的影子在舰身上一扫而过,跟幽灵似的在黑暗里穿梭。 目標分两拨:一半站在旗舰本体上,另一半站在跟舰身垂直的停泊塔上。 怀言者们正拿著热熔工具吭哧吭哧地切装甲,大型作业工具从巡洋舰的开放式货运舱门里伸出来。 从希尔的角度看过去,巡洋舰悬在头顶,那些切割器跟吊著的蜘蛛似的,正啃著旗舰的身子。 切割器和舰身碰撞的地方,白热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往漆黑的太空里乱溅。 希尔二话不说,端起爆矢枪就开火,子弹带著喷灯似的尾跡窜了出去。 舰身周围那点稀薄的空气根本传不了声,所以这一枪安静得像放了个闷屁。 一个站岗的怀言者正望著错误的方向发呆,爆矢弹直接在他胸甲上炸开了花。他的躯干“嘭”地变成一个火球,弹片和血沫子四下飞溅,衝击力让他像个被踹了一脚的陀螺似的往后翻。 希尔从这具还在转圈的尸体旁边掠过,又补了一枪。第三发打偏了,在舰身上默默砸了个坑。第四发直接糊在一个怀言者脸上,连人带火把他甩飞了出去。血从他面目全非的脑袋上涌出来,在接近真空的环境里晃晃悠悠的,跟果冻似的。 与此同时,钢铁勇士和极限战士的杀戮小队也全员开火。 他们像一群轰炸机似的横扫目標区域,怀言者们纷纷在爆矢弹的招呼下领了盒饭。 尸体翻滚四散,有的直接裂开,冒出一团团血雾。 有个倒霉蛋被重击撞飞,以极高的速度远离旗舰,越飘越远,直接玩起了太空漂流。 另一个的推进装置被打坏了,带著一条火龙直挺挺地撞在巡洋舰的装甲上,最后炸成了一朵大烟花。 还有四个怀言者到死都没来得及关掉靴子上的电磁锁,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舰身上,双臂软塌塌地垂著,跟雕塑似的,或者像掛著重物沉到海底的溺水者。 在钢铁勇士和极限战士们的疯狂输出下,这片区域顿时飘满了血团。 它们撞在希尔身上,他的头盔就糊了个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了。 他赶紧急剎车,朝反方向启动推进,好不容易落在了舰身上。 刚能看清东西,就发现一个怀言者正朝他衝过来——两人都站在停泊塔侧面,脚下的“地面”跟舰身是垂直的,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那傢伙在低重力环境下动作夸张得跟喜剧演员似的,举起武器就开火。 一枚爆矢弹从希尔身边擦过,希尔刚要还手—— 一柄动力锤悄无声息又迅猛无比地砸在了那人的头盔上,直接把头盔和脑袋一块儿送走了。 衝击力瞬间改写了他的行进方向,让他像个打飞的棒球似的往侧面翻滚。 喷著血的躯体撞在一个推进器底座上,又弹了出去。 希尔猛地转身,堪堪躲过一柄从黑暗里挥来的动力斧,反手一枪干掉了偷袭者,把那货的尸体从阴影里轰到了光亮处。 但后面立刻又冒出俩,俩人都握著切割工具冲他招呼:一把炽热的粒子炬,一把动力切割器。 他俩一边挥舞著傢伙,一边迈著大步扑过来。 希尔摸了摸腰间的电磁长剑,正要拔剑—— 萨尔沃动作更快,推进器一推,动力锤直接砸进了那个拿切割器的傢伙胸口。 一击带走,动力锤的锤头扬起一片血珠。 希尔只好冲向另一个,准备硬刚那把能喷热能的粒子炬。 这玩意儿能切开马库拉格之耀的装甲,切开他当然也不在话下。 他把剑刃的长度和锐利发挥到极致,一剑斩断了粒子炬的整流罩,顺带捎上了握著它的那只胳膊。 断臂喷著血,破损的粒子炬能量乱窜。 那个怀言者被白热的火团裹住,挣扎著后退,转眼就烧成了炭。 萨尔沃又在另一个敌人胸膛上补了一锤,让那货翻著跟头飘远,被烧得跟个小太阳似的,晃眼得不行。 失控的能量最终引爆了粒子炬的能量源,衝击波和光芒无声地沿著停泊塔向上衝去。 火球轰在巡洋舰的装甲上,扩散,消散,耗尽了最后一点脾气。 希尔被爆炸震得往后退,盔甲上的传感器集体罢工,耳朵里只剩一阵劈啪的噪音。 最后,一只有力的大手接住了他,把他按在舰身上,总算让他站稳了脚跟。 爆炸的光芒散去,希尔迅速扫了眼战局。 视野范围內,怀言者部队已经全军覆没。 多亏钢铁勇士帮忙,他们这边人数占优,零伤亡,四周则飘满了怀言者的碎尸和无数形状不规则的颤抖血滴。 不过,极限战士的其他杀戮小队还是不见人影。 萨尔沃和希尔溜达到大型切割器旁边,这些大傢伙比犀牛运兵车还宽,靠巨型伺服臂从敌军巡洋舰里伸出来。 “得炸了它。”希尔说。 “瞅见了,你的人带著磁性地雷吧。”萨尔沃接话。 希尔给博马如斯发了信號,让他带著地雷过来开搞。 他们开始往切割器上贴地雷,希尔让博马如斯继续忙活,自己跟萨尔沃往上走,来到伺服臂中间的控制平台。 要是能把这玩意儿收回到敌军战舰里头去…… “你能搞定不?”希尔问。 “开玩笑呢?站你面前的可是一位战爭铁匠。”萨尔沃一脸骄傲。 话音刚落,质爆弹跟流星雨似的朝他们这边倾泻而来。 有的击中平台和护栏,炸出明亮的火花。 这火力猛得一批,下面虽然钢铁勇士们及时举起了跳帮盾,但极限战士还是有几位当场领了盒饭。 鈷蓝盔甲的尸体开始跟猩红盔甲的尸体一块儿飘,那些闪亮而颤抖的血珠倒是顏色一致,挺和谐。 希尔和萨尔沃抬头往“上”看,望向怀言者的战舰。 敢情人家早发现了。 一大波怀言者正从巡洋舰的开放式货运舱门里冒出来,二话不说就发动了攻势,推进器喷著火舌。 粗略数了数,对面的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三倍。 希尔深吸一口气:行吧,这场派对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六章 :太空中的激战 就在萨尔沃和希尔他们陷入激战的同时,钢铁勇士远征舰队和怀言者舰队之间的战舰对决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在投送完装载著萨尔沃他们的跳帮鱼雷之后,洛马便指挥著战斗驳船开始和四周的怀言者战舰打起了游击战。 虽然他们有著一整支標准帝国远征舰队的规模,但对比起怀言者军团的庞大舰队依然不值一提。 而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极限战士舰队却因为怀言者致命的偷袭而被打的七零八落,只有不到两成逃离了轨道武器阵列和怀言者舰队的屠杀。 事实上洛马在冒险靠近马库拉格之耀后,逃离包围圈时也不得不藉助那些被瘫痪的极限战士舰船作为掩体,才成功躲过了怀言者舰队和轨道武器系统的联合绞杀。 他知道这会给他们之后的计划带来麻烦,但是如果现在就丟掉了他们的旗舰,那么就不会有什么之后的计划。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还需要指挥舰队其他的舰船对极限战士的舰队残存的舰船进行救援和掩护,也算是某种另类的左右脑互搏了。 他並不知道事情之后的发展会如何,但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著舰队坚持下去,直到他们的战爭铁匠协助极限战士夺回马库拉格之耀並见到基里曼。 而怀言者那边,虽然在钢铁勇士舰队刚刚抵达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让洛马抓住机会衝到马库拉格之耀边上发射了数枚跳帮鱼雷,把萨尔沃他们给送上了船。 这个变数的到来甚至一度吸引到了洛嘉的注意,但是很快,他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启示一般,开始对钢铁勇士们的所作所为坐视不理。 洛嘉放纵的態度从某种程度上也影响了怀言者们的行动,让他们更多的把精力放到夺取考斯的轨道防御平台以及马库拉格之耀號上。 也正因为如此,洛马最终才能成功从包围圈里逃离並重新集结起舰队和追击的怀言者舰队作战。 最初追击的怀言者们並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之前这艘战斗驳船可是被他们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到处乱窜,甚至一度拿极限战士的战舰作为掩体。 殊不知隨著他们不断的远离战场中心,就越来越接近洛马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而等到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对时,铺面而来的是极限战士残余舰队復仇的怒火,以及钢铁勇士远征舰队的残忍光矛切割。 追击舰队的全军覆没甚至没有激起洛嘉的再度注意,毕竟他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製造流血。 无论是他自己子嗣的血,还是极限战士的血,甚至是佩图拉博那些逆子们的血,都是可以的。 他的目光早已投入到更宏大的敘事中,眼下这一切都不过他更伟大事业中的一笔罢了。 基里曼,他可怜的兄弟,或许还以为他这次的行为是因为对完美之城的报復。 真是可悲而短视,在真正伟大的事业和关乎宇宙的真相面前,那些个人恩怨完全不值一提。 当然,这也並不妨碍他享受此刻摧毁基里曼心爱之物的愉悦。 咿呀!基里曼!感受子嗣被屠杀,考斯被毁灭的痛苦吧!口瓜! 这內心深处的雀跃的永远不会出现在洛嘉的脸上,他此刻的表情就如同最虔诚的教士在等待著神的启示。 双眼望向虚空,整个人显得神圣而光辉。 但他此刻所行之事,却是兄弟鬩墙,至亲相残。 这就是洛嘉,別人曾经看错他洛嘉,现在依然看错了他,可他依然还是他。 或许明日还会有人看错他洛嘉,但他从来不怕別人看错他。 相较於洛嘉的远大『志向』,洛马就要狼狈的多了。 虽然他们成功的干掉了怀言者们的追击战舰,但对於整个战局的改变来说依然是九牛一毛。 最为重要的依然是马库拉格之耀號和考斯轨道防御平台的归属,这两者都是他们此时难以企及的目標。 洛马只能和极限战士的残存舰队一起不断在战场的边缘游走,接应那些侥倖逃离出来的极限战士战舰,並拦截后续的追击者。 这些逃离的战舰大多受损严重,有些甚至在获得接应之后就不得不马上採取弃舰行动,以保存有生力量。 可这就是此时他们所能做的一切了,怀言者的原体洛嘉此刻就身处这片战场。 在获得基里曼的帮助之前,他们不可能战胜拥有原体率领的第十七军团。 那么被所有人心心念念的基里曼,此刻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憋气,是的,他真的在憋气。 这不只是说他生理上的行为,也同样是在形容他心理上的状態。 在背叛发生之前,他一度非常的开心,甚至满怀希望。 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和自己兄弟和解的机会,曾经因为父亲的命令,他毁掉了自己兄弟最心爱的『成果』。 他和洛嘉之间的间隙,甚至是两个军团之间的间隙因此而產生。 但他从未放弃过和解的希望,现在终於在战帅的命令下得到了机会,他拿出了最大的善意来促成此事。 可迎接他的,却是来自至亲的背叛和对他子嗣的残杀。 这卑劣的暴行的让怒火充斥著基里曼的內心,即便此刻他身处於宇宙中最寒冷的太空中,也无法让他心中的怒火冷却分毫。 也正因为他此刻身处太空中,所以他也必须进行生理意义上的憋气。 毕竟洛嘉用那通电话把他和他的舰桥一起炸飞再之后,他就呼吸不到马库拉格之耀號上空气了,只能靠憋气在极限战士军团的旗舰表面行动。 事实上他已经憋气好几个小时,他感觉自己还可以继续憋气好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甚至於他有某种感觉,如果他愿意,他或许可能真的不需要呼吸。 但那种感觉仅仅是一闪即逝,因为马上有別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到了一条钢铁勇士的战斗驳船朝著马库拉格之耀號冲了过来,而那条船的后面还追著一票在朝著他开火的怀言者战舰。 然后下一刻,那条钢铁勇士战斗驳船就朝著他的爱船发射了数枚跳帮鱼雷! “他们怎么敢的!这是他的船!帝皇送给他的!” 第七章 :再见基里曼 “无能狂怒“这词儿本来跟基里曼这种体面人八竿子打不著,毕竟他可是尊贵的原体大人。 但此时此刻,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这会儿已经分析出来了,那艘钢铁勇士的战斗驳船八成是友军,而且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事风格,也確实像极了他那个討人嫌的兄弟佩图拉博。 但问题是——这是他基里曼的船!是帝皇他老人家亲手送的礼物!佩图拉博这孙子怎么敢的!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认,在这个极限战士和自己遭老罪的节骨眼上,有人来帮忙確实挺暖心的。 等等,佩图拉博是怎么知道自己要遭老罪的? 就在基里曼一边气得肝疼一边疯狂脑內小剧场的时候,那些跳帮鱼雷“哐哐哐“地砸穿了他心爱旗舰的外层装甲,跟打钉子似的插进了舰体里。 钢铁勇士们从鱼雷打开的舱门鱼贯而入,怀言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紧派了一支部队过来,想从这里钻进马库拉格之耀肚子里。 结果这帮倒霉蛋刚落到舰体表面,就撞上了正在憋气的基里曼。 这位憋了半天气的原体虽然生理上还在憋著,但內心那股火总算找到出口了。 面对原体的突袭,可怜的怀言者们连他人影都没看清,只瞅见一道蓝色的幻影闪过,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陶钢战甲被基里曼跟撕包装纸似的徒手扯开,他们吹上天的动態视力和辅助战斗系统,连原体的衣角都捕捉不到。 这哪是战斗啊,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姜维打击。 帝皇当年造原体是为了让他们带兵打仗不假,但也没耽误把他们打造成行走的战爭机器。 怀言者们对著那道蓝色幻影疯狂输出,把手头能扔的爆炸物全扔了。 结果基里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按著他计算好的最优解,用最效率最快捷的方式收割这帮洛嘉的小崽子。 虽然基里曼的理智还在线,还在实时分析战局,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手撕洛嘉的崽儿是真特么解气啊! 这帮卑鄙的叛徒跟著他们的爹居然敢干出这种事,就得和他们的爹一起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份梁子算是结下了,不把其中一方彻底干碎不算完。 基里曼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等打完这仗怎么重建极限五百世界,一边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收割著登陆的怀言者。 杀光这波阿斯塔特没花他多长时间,完事儿他还顺手把人家悬在上面的登陆艇给砸了——是真·用手砸的。 处理完这批之后,他本来想顺著缺口钻回战舰里头,结果发现跳帮鱼雷的尾焰把缺口融化了。 加上刚才混战引发的爆炸塌方,直接把口子给堵死了。 不过也好,至少怀言者也进不去了,他得找別的路。 可惜的是,入口没找著几个,想跳帮的怀言者倒是越聚越多。 然而他们全都撞上了基里曼这堵人形城墙,被屠得那叫一个惨。 能跟原体正面刚的只有原体,这帮普通阿斯塔特来多少都是送。 这也是为啥怀言者折腾半天都没能成功登船的主要原因——刚下来就被基里曼给扬了,有的甚至还没开始作业就被赶来的基里曼给扬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极限战士们清理完船上的恶魔,开始派杀戮小队到舰体表面清理试图登船的怀言者。 而基里曼撞上的第一支极限战士杀戮小队,正好是希尔带队的第六小队。 他来得正是时候,因为这会儿希尔和萨尔沃他们已经陷入了怀言者的重重包围,情况不太妙。 虽然嘴上说著势均力敌,但对面人数是他们的三倍,还占了居高临下的便宜,子弹跟下雨似的往下泼。 落地的那拨怀言者借著上方兄弟的火力掩护,嗷嗷叫著冲向了极限战士和钢铁勇士。 低打高对射纯属找虐,钢铁勇士和极限战士们只能且战且退,躲到散热塔后面当掩体。 正下方的萨尔沃和希尔直接把推进装置踩到底,一个加速从对方的火力网里窜了出去。 希尔一脸冷静,萨尔沃则一边飞一边狂笑著嘲讽对面,声音大得仿佛能穿透真空。 好在这次运气站在他们这边,怀言者的子弹全给他俩人体描边了。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不少反应慢半拍的兄弟倒在了弹幕里。 等他们藏到散热器后面,怀言者停了火,开始从上面往下涌。 在他们看来,对面已经残了,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结果第一个翻过来的兄弟,被早就猫好的萨尔沃当头一锤,希尔顺手补了一枪。 这倒霉蛋的尸体还没飘远,第二个翻过来的就步了后尘。 但这根本拦不住怀言者——人实在太多了。虽然没人敢再直接翻,但人家可以从左右包抄。 正当怀言者开始收缩包围圈,准备把钢铁勇士和极限战士扼杀在这儿的时候—— 基里曼到了。 一开始没人发现他,直到希尔快被爆弹打中的时候,一只手把他拽开了。 躲过一劫的希尔一抬头,发现自己被阴影笼罩了。 那是泰坦的影子,当然,不是火星机械教的战爭机器泰坦。 而是从神话中走出的巨人,帝皇的儿子,极限战士的原体。 是那个蓝人!是基里曼!他在千钧一髮之际救了自己的崽子,然后把他往旁边一推,直接扑向了衝过来的怀言者。 萨尔沃也看到了他,看到了他一直想再见到的那个男人。 这么久了,他终於再次见到了他。 此时极限战士的原体没戴头盔,白色的冰霜糊在他金髮和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点沧桑。 就像是老了许多一般,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確让他老了许多。 他的嘴张著,在无声地怒吼。 他是復仇之子,他是罗伯特基里曼,此刻他心怀怒火,然后一头扎进了敌群...... 接著,便是漫天飞舞的鲜血与残肢断臂。 只有怀言者的鲜血,才能浇灭极限战士和原体心中的怒火。 第八章 :那个蓝人 时隔多年,萨尔沃终於又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 而且又一次亲眼目睹了对方战斗时候的风采——对他来说,就算这会儿光荣了,也值回票价了! 这么想著,他抡起手中的动力锤,把衝到跟前的一个怀言者直接砸飞了出去。 这也是最后一个能衝到他面前的怀言者了,因为其他的,全让极限战士的原体一个人包圆了。 第一个直面基里曼的怀言者挨了一记原体重拳,脑袋直接被锤进了胸腔里。 一大团鲜血从伤口喷出来,变成一个个巨大的血糰子,颤颤巍巍地飘远了。 那具尸体还没倒下,基里曼已经杀到了第二个面前,一眨眼功夫,原体的重拳就把人家胸口捅了个对穿。 基里曼手上一扯一拉,那怀言者的脊柱连同原体的手一起从胸腔里被拽了出来,场面相当刺激。 第三个怀言者压根没在意自己兄弟有多惨,这小子已经被“我將会干掉原体“的巨大荣誉给冲昏了头脑。 他把喷射装置开到了最大功率,举著动力剑就朝原体扑了过去。 结果刚靠近,一柄动力锤突然出现在他的飞行轨跡上。 duang! 伴隨著一声巨响,躯干被砸成摺叠状的怀言者尸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向了远方。 另一个想偷袭的卑鄙小人,则被希尔用他的爆矢枪给打成了东一块西一块。 当然,所有人里面最惨的还是那个直面基里曼的怀言者连长。 基里曼一击把他脑袋打飞了,乾脆利落。 那颗大脑袋连著头盔像颗棒球似的高高跃起,翻滚著飞走了,后面还拖著摇曳的血珠子,画面相当艺术。 基里曼的到来把极限战士们的士气直接拉满,杀戮小队开始疯狂反扑,对著已经开始溃散的怀言者穷追猛打。 钢铁勇士们则默契地举起盾牌,顶到战线前方稳步推进。 结果极限战士们还不领情,直接越过他们的堂兄弟,跟怀言者混战成一团。 一场激烈又安静的枪战爆发了,每时每刻都有尸体流著血飘向远方。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属於怀言者和极限战士,钢铁勇士因为打法相对“保守“,损失倒是不大。 当然,这个“保守“不包括他们的战爭铁匠萨尔沃。 这位爷就跟条撒欢的野狗似的,直接衝进怀言者人堆里开锤。 早就习惯他这德性的钢铁勇士们,默契地在盾牌后面给他打掩护,把想偷袭和朝他开枪的怀言者挨个点名。 跟萨尔沃的“活泼“相比,希尔就冷静多了。 確定彻底压制住怀言者之后,他马上向舰桥发了信號,让他们打开88號气密舱门。 他看向原体,察觉到希尔目光的基里曼也看向了他。 原体看懂了希尔眼神里的意思——虽然基里曼还想继续打,还想这些叛徒怀言者的鲜血继续在他身边绽放。 但他明白,该结束这里的战斗了,真正属於他的战场在等待著他。 与此同时,远处考斯的地表上,艾瑞巴斯站在一群亚空间恶魔中间。 曾经富饶美丽的撒崔克高原,如今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血色的天空笼罩一切。 远方的天际线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可怖火环,而脚下的大地则化成一片灰烬。 从伊斯特凡v那座坟墓搬来的黑色岩石,標记出了仪式圆环,五顏六色的亚空间能量在石头里脉动。 阴风呼嚎,但艾瑞巴斯能从这淒凉的音调里感受到它蕴含的真理! 原初真理! 洛嘉的真理! 他们背负的真理! 已经没有人类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来了,还待在这儿的已经不配叫人。 佐特手下的受祝之子就留在这儿,他们那早被体內恶魔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顽强身躯,对要命的狂风和不自然的烈焰根本不当回事。 毕竟这群玩意虽然顶著受祝之子的名號,实际上是什么东西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但最少有一点可以確定,肯定不算是人类了。 艾瑞巴斯这会儿挺累,但也挺高兴。 他终於等到了第二次日出的时候! 第二个!更伟大的献祭之阳! 於是他向旁边的艾森博尔佐特使了个眼色。 在艾瑞巴斯周围的焦黑山石上,恶魔们被他的动静惊动,开始蠕动嘶吼。 它们沐浴在那炽烈的光辉下,浑身湿滑闪亮,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动作慢吞吞,有的急吼吼。 艾瑞巴斯用轻柔又褻瀆的话语让它们安静下来,跟驯兽师哄野兽似的。 无数恶魔的身影铺到他看不见的远方,就像一群在破碎沙滩上晒太阳的海豹。 它们缠在一起,盘著,卷著,叠著! 它们翻来覆去,嘶鸣低吼,抬起头朝濒死的天空发出不洁的尖叫! 肥大的苍蝇嗡嗡嗡地遮天蔽日! 尖角和羽冠跟著可怕的节奏摇摆! 蝙蝠翅膀伸展开扑腾著! 分节的腿抖得咔咔响! 艾瑞巴斯对著它们吟唱,对著它们歌颂! 他认识它们每一个的名字:阿苟拉斯,瑟苟萨,艾特雷提德,姆博尼克斯,巴尔卡拉,乌恩,费卓贝尔,恩卡瑞,艾匹德繆斯,塞斯艾什,万变化身! 当然,还有重生的塔瑞克,现在叫托玛迦顿了。 拉瑟瑞图斯,普罗泰尔,苟尔古斯,阿兹莫岱......恶魔们足有十万之眾! 对了,萨姆斯刚回来,这会儿已经钻进圆环给自己找了身新皮囊。 这么看来他们的敌人还挺能打,居然能把萨姆斯这种存在给赶跑。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们照样得完蛋。 他说的,艾瑞巴斯说的,他要把敌人彻底干碎! 这会儿,艾瑞巴斯能感觉到这里的现实正在崩塌。 他能听到星球撕裂断裂的尖叫声,考斯已经扛不住了。 很快,毁灭就要接踵而来,像一场风暴把这星球最后那点生机吹散。 就在这时,佐特伸手递来了虚空瓶。 艾瑞巴斯开始跟它同调,向泽桑韦瑞德船坞的科尔法伦传话。 开口的瞬间,艾瑞巴斯发现自己嘴边淌著血,但他没擦。 他享受这感觉,就像享受他做过的一切,正在做的一切,还有以后会做的一切! “那么现在,开始吧。“ 他说。 第九章 :基里曼的分析 科尔法伦的脸上突然露出狂喜,他听到了艾瑞巴斯的话语。。 终於!他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这一刻给盼来了! 之前他把这座星球的武器阵列当成了自己的大玩具,拆起极限战士的战舰和轨道平台那叫一个顺手。 但很快,这种单方面吊打就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就跟玩游戏开了修改器一样,一开始挺爽,玩多了就想睡觉。 那点微薄的刺激感早就满足不了他了。 他需要更多!更多!!更多!!! 他的疯狂在等待中蹭蹭往上涨,他的欲望在疯狂里嗷嗷叫著不知饜足。 终於,他不用再等了,他要爽到了! 这波简直不要太舒服! 目標坐標早就锁死了,科尔法伦一个乾脆的点头,绰尔立马朝操作台上的技师们打了个手势。 整座星球的武器阵列全都对准了同一个目標——没错,就是这颗星系的恆星。 此时此刻,一个比单纯的杀戮和毁灭更纯粹的目標就在眼前。 怀言者和群星一直挺有缘分的,天上的恆星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从他们用恆星標誌给军团內部架构起名就能看出来——他们认为这里面藏著真理,真不真的另说,反正他们是这么信的。 所以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花了老鼻子劲,把整个考斯星球改造成了一座巨型恆星神殿,他们要在这个祭坛上完成最后的供奉。 艾瑞巴斯已经把现实折腾得够呛,硬是把现实和亚空间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会儿,这个豪华大祭坛已经得到了上头某位大佬的祝福。 科尔法伦迈著庄重的步子走上前,把左手放在主控按钮上。 然后他按下去了。 整座星球的武器阵列立刻进入狂欢模式,所有武器火力全开! 有连绵不断的能量束,成群结队的飞弹方阵,能把人闪瞎的毁灭性光束,还有裹著重金属外壳的反物质弹头。 就算是那些能量光束,也得花大概八分钟才能跑到目標那儿,其他的投射物就更慢了。 但它们最终都会一个接一个地命中,在这场毫不留情的轰炸里,对目標进行不间断的毒打。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韦瑞迪安星系那颗蓝白色的恆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科尔法伦要谋杀考斯的太阳。 就在科尔法伦搞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的同时,基里曼也终於在一群钢铁勇士和第六杀戮小队的护送下,踏进了马库拉格之耀的辅助舰桥。 隨著高举的跳帮盾向两边分开,原体那高大的身影终於出现在马里乌斯·盖奇面前。 盖奇看著他,眼神复杂:“我差点以为我们失去你了。“ 基里曼一脸淡定:“只能说他们还不太够努力,所以没能杀死我。“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说实话,基里曼一直挺擅长这种调节气氛的骚话。 但极限战士们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家老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要知道,基里曼平时可不是那种你想跟他套近乎的人。 平时他给人的感觉太强硬,太专注,太严肃,浑身写著“生人勿近“。 但现在他受了伤,按理说应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危险才对。 可事实恰恰相反,他身上那种让人想躲著走的气质消失了。 看著儿子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基里曼主动开口解释:“虽然我没戴头盔就进了太空,但原体的生理机制帮了大忙。不过说实话,真正救我一命的是包裹舰身的空气层。“ 但很明显,儿子们好奇的不只是原体怎么活下来的,还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诡异敌人。 盖奇憋不住了,开口问道:“所以,那到底是......“ “那是个什么东西?“基里曼替他把话说完。 然后他发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问题上。 盖奇有点紧张,又问道:“我们是不是该私下討论这个?“ 基里曼摇了摇头。他选择当著所有人的面解释儿子们的疑惑。 或许,这就是他和他那帮兄弟最大的区別吧。 他指著身边的希尔:“希尔告诉我,你们花了几个小时,在战舰里那些邪物中间杀出一条血路。你们付出了代价,我看得出来你付出了代价,马里乌斯。“ 顺著原体的视线,盖奇这才意识到自己少了一只胳膊。刚才打得太嗨,都没注意。 基里曼说:“我觉得没必要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隱瞒真相。“ “你们今天对奥特拉玛的贡献,早就超出了职责范围,而且今天还没结束呢。现在看来,我们可能拿不到什么胜利,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但我特別希望,在死之前能给那些阴险的敌人来一记狠的。“ 原体扫视四周,这会儿他盔甲上糊著一层污秽,满脸灰尘,头髮上沾著血跡。 作为原体和奥特拉玛之主,他第一次看起来这么狼狈,这么虚弱。 但他给人的感觉,却依然是满满的信心。 “我们要共享信息,確立战略。现在我欢迎任何人提出理论假设,什么都可以考虑。“ 说著,他走到战略台前。 “我觉得,我们可以用恶魔这个词来形容它们。有个亚空间存在冒出来把舰桥砸了,你们也跟其他类似的玩意儿打过,恶魔这个词挺合適他们的。至於和我通话的那个,那是洛嘉,至少......“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他们。 “我不知道洛嘉这会儿在哪儿,我也不確定我兄弟是不是真的在这个星系。但来找我的確实是他,他的声音,他的存在,把我扔进太空的也是他。那不是什么冒充的把戏,是真的。洛嘉和他的军团已经跟亚空间里的某种力量媾和了,他们签了什么不乾净的契约。他们已经被扭曲了,他们背叛了帝国,战爭已经爆发了。“ 基里曼对此深感痛惜,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我不知道怎么跟这种东西打。我知道怎么对付绝大多数东西,我甚至能想明白怎么跟阿斯塔特军团的战士打——虽然这个念头听起来有点大逆不道。跟希尔一样,我能考虑常人所不能想的,用离经叛道的思维建立理论假设。但是恶魔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在我看来,经过尼凯亚议会,我们自愿地废掉了手里唯一能跟亚空间抗衡的武器!我们现在特別需要智库!“ 他手下的战士们沉默著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得请求恢復智库建制,“他补充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但现在不行,没时间,也没办法。但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就一定要把那道敕令推翻。“ 他思绪重重地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其实,我的大营里还保留著智库编制,我的副手就是智库长。“ 萨尔沃开口了。 隨著这句话,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好像这会儿才发现这儿还站著一个钢铁勇士的战爭铁匠似的。 除了基里曼。原体朝萨尔沃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继续说下去。 “看来,之后极限战士需要找你们帮忙了。“他沉思道,“不过这事儿细想起来,就好像有人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故意通过尼凯亚让我们手无寸铁。就好像我们的敌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精心策划了种种事件,逼得我们在事到临头的时候,自愿地把唯一能用的武器给扔了。“ 隨著基里曼的话,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不安的低语。 “我们全都被利用了。“基里曼抬起目光看著盖奇。“所有人,包括洛嘉。在他想杀死我,把我扔进太空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我和他从来不算亲近,但我们之间有血缘的纽带。我能感受到他的惊惧——降临在我们身上的这种扭曲命运,让他也非常痛苦......“ 第十章 :什么叫佩图拉博只是叛变了 “他说荷鲁斯——“盖奇刚开了个头。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基里曼直接打断。 “他说其他人已经死了,在伊斯特凡。“盖奇坚持把话说完,“费鲁斯、沃坎、科拉克斯。“ “如果真是这样。“安皮恩接话,“那就是个没法相信的大悲剧。“ “三个帝皇的子嗣,三位原体,这是帝国最惨痛的损失!“基里曼表示同意。“要是算上洛嘉就是四个!如果关於荷鲁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五个。他还说还有其他人也叛变了......“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就算是原体,面对这种场面也有点懵。 “我会深切哀悼科拉克斯和沃坎,但最让我怀念的会是费鲁斯。“ 盖奇懂自家原体的意思,在所有战术模擬里,基里曼对其中几个兄弟特別偏爱。 他管他们叫“无畏之眾“——他是真的相信这些人会履行自己与生俱来的职责。 多恩和他的军团是其中之一,暴躁又好斗的黎曼·鲁斯是另一个,第三个是圣吉列斯。 虽然基里曼也挺欣赏可汗,但白色伤疤那帮人既摸不准又信不过。 所以费鲁斯·马努斯才是“无畏之眾“的第四个。 只要有这四个关键人物之一——多恩、鲁斯、马努斯或者圣吉列斯——基里曼总是宣称他能打贏任何战爭。 是彻底打贏,不管对手是谁。 就算陷入绝境,极限战士只要跟这四支盟军里的任何一支联手,就能干翻所有敌人。 这是首要理论可能。在帝国面临的任何末日场景下,基里曼都能推演出实战胜利,只要他能仰仗那四个兄弟之一。 而费鲁斯就是其中的关键——无比坚定!无可动摇!只要他跟你並肩作战,他就绝不会倒下。 现在看来,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死了。 兄弟、朋友、战士、领袖、奥特拉玛最坚实的盟友。 然后,萨尔沃打破了这片淒凉的寂静,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这个消息震惊又悲伤,让基里曼都有点扛不住。 “据我所知,第六个应该就是我的原体,钢铁之主佩图拉博。“萨尔沃顿了顿,“当然,他不是死了,他只是叛变了。“ 萨尔沃话音刚落,舰桥再次陷入绝对的寂静。 然后极限战士们齐刷刷举起了武器,而刚才还在护卫基里曼的钢铁勇士们则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挡在他们战爭铁匠身前。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瞬间,萨尔沃和基里曼同时开口了—— “放下你们的武器/盾牌!“ “说吧,萨尔沃。“基里曼看著他,“我今天听到的坏消息已经够多了,也不差你这一条。“ “他终於还是疯了,就像你当年说的那样。“萨尔沃的声音很沉,“我的人传来消息,他血洗了整个奥林匹亚,然后掐死了凯莉芬妮。“ “凯莉芬妮是谁?“ “据我所知,她是原体还没回归时的家人,他姐姐。“萨尔沃解释道,“听说他们关係特別铁,非常非常好,他把当亲人......最少曾经是。“ 基里曼沉默了半晌,声音有些涩哑:“......他杀了她?“ “是的,他把她掐死了。“萨尔沃点头,“我搞不清这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但结果就是这样。我想这就是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基里曼沉默了。 我可怜的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做! 他心里这么想著。他很清楚自己有多重视塔拉莎·尤顿,自然也就明白这件事会对佩图拉博產生多可怕的影响。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佩图拉博其实挺像的。 都是组织专家,都会一丝不苟地制定作战计划。 区別在於,他特別珍惜极限战士们的命,永远力求把战损降到最低;而佩图拉博对待自己的崽子就像对待炮弹一样,两眼一闭就是送。 事实上,当年卡拉迪翁战役之后,基里曼就跟佩图拉博吵过一架。 也就是那次之后,萨尔沃成了仅剩的曾经跟基里曼有过交集、还被他看好的钢铁勇士。 其他人都比较倒霉,不幸成了十一抽杀令里的那个“一“。 事后萨尔沃跟基里曼还有过一次短暂的碰面。基里曼表达了对自家兄弟精神状况的担忧,萨尔沃则抱怨自家原体好像根本不懂什么叫责任,也不理解什么叫牺牲。 碍於各种原因,他们没能聊太久就分开了。 之后,萨尔沃想办法收集了很多自家原体早年生活的资料,想找出改变现状的方法。 但没过多久,他就被踢出了三叉戟——佩图拉博让他带著自己的大营去远征帝国最偏远的星区。 萨尔沃遵从了原体的命令,但也听了基里曼的建议:当他不得不离开原体身边时,最好留点人手,好隨时了解原体的精神状况。 没想到,正是这个后手,让他得知了佩图拉博叛变的消息。 最后,在震惊、沮丧和愤怒中,他带著自己的舰队来到了考斯。谁知道在这儿又撞见了另一场背叛。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好了,这事儿先放一放,以后再说。“他环顾四周,“另外,萨尔沃和他的人在之前的战斗里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忠诚。所以我希望之后你们继续好好合作——我们已经折腾不起第二次內訌了。“ 基里曼给这事儿定了调,然后转身对著通讯官下达新命令。 “给我看看战术简报,近地空间的战斗情况。有谁说过地表终於传来通讯信號了?“ “来自莱普提斯努米纳斯,大人。“通讯官回答。 “是谁?“ “文坦努斯连长。“盖奇接话,“信號一度挺好,我们也建立了重要的数据传输。但大概一个小时前通讯突然断了,好像是遭到了强烈干扰。“ “我应该不用问你们有没有在尝试重建连接吧?“基里曼挑了挑眉。 “不用,大人。“通讯官识趣地回答。 基里曼转向安皮恩。 “集结战舰上所有能动的部队,所有杀戮小队,所有能找到的重型武器。不用管什么战团和连队的编制了,直接把他们划成规模合適的作战队伍。让小队领袖把头盔涂成红色。“ “红色,长官?“安皮恩愣了一下。 “我们现在没有可靠的通讯,克洛德。“基里曼解释道,“所以我用简单粗暴的视觉標誌来保证指挥链能正常运转。“ 基里曼把视线转到希尔身上。 “而且,“他补充道,“考虑到希尔今天的表现,红色头盔也该不再是处分的標誌了。“ “是,长官。“安皮恩领命。 第十一章 :恆星之殤 “大人!“舰长侯米德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像发现食堂开饭了。 “咋了?“基里曼扭头。 “是武器阵列!大人!它正在开火!“ “朝哪儿开火?“ “朝......太阳。“ 就在这时,通讯官突然蹦起来:“大人!通讯恢復了!“ 喇叭里传来急切的声音:“这是文坦努斯,莱普提斯努米纳斯的指挥官!文坦努斯!文坦努斯!请求与第十三军团舰队接通紧急加密连线!回应!“ 通讯官立马回话:“这是第十三军团旗舰,你的职权密令已確认,稍等。“ 基里曼接过通讯权限,平静地说出名字:“瑞玛斯。“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有点发抖:“我的原体。“ 基里曼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听起来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別说,这玩笑还真管用,文坦努斯明显放鬆了,连语气都轻快起来:“我以为你让手下的军官负责通讯网络呢,长官。“ “正常情况下是的,但这次不一样。“基里曼说,“我担心你的惊讶可能是因为听到了我已经掛了的谣言。“ “这也是原因之一,我的原体。“文坦努斯说,“知道你安然无恙,对我这边士气绝对是重大利好。“ 通讯器发出一阵嘶鸣,像是在打嗝,但好歹没断。 基里曼赶紧说正事——时间宝贵,通讯也不太靠谱。 “我刚才说了,你今天干得不错,连长。你传输来的数据非常有价值。盖奇正在协调我们的部队。“ “这是糟糕的一天,长官。“文坦努斯说。 “我想不到有哪天比今天更糟了,瑞玛斯。“ “这座设施撑不了多久了,长官。数据传输估计几个小时之內就会断。但我们准备夺取武器阵列,长官。我们要把它抢回来。“ “这是个好消息,瑞玛斯。“基里曼说,“它正在屠杀我们,也在谋杀太阳。我觉得第十七军团打算把一切都炸上天。“ “我这边看也是这样,长官。“文坦努斯说,“对了长官,有件很重要的事。我们——“ 话没说完,通讯又被杂音淹没。 “——重复!莱普提斯!重复!文坦努斯,能听到吗?“ “这里是文坦努斯,长官!能听到!干扰越来越强了!长官,舰队必须摧毁敌人用来操纵武器阵列的轨道平台,否则我们没法完全控制它。我们可以净化他们的代码,但夺不回控制权。舰队需要把摧毁武器阵列指挥中心列为首要任务。“ “明白,瑞玛斯。首要任务。你能锁定目標吗?“ “可以,长官。“文坦努斯说。 然后通讯就断了。 “瑞玛斯?再说一遍!“基里曼喊道。“文坦努斯,回答!回答!目標是什么?目標是什么?“ 他看向通讯官。 “失去通讯,长官。“通讯官说,喇叭里只剩下电磁噪音。 “莱普提斯的数据连线也断了。“盖奇补充。 “他们阵亡了吗?“基里曼急了,“该死,文坦努斯和他的部队阵亡了吗?!“ “没有,长官。“通讯官说,“是干扰,剧烈的干扰。“ “是太阳。“安皮恩指著屏幕。 所有人望向主屏幕。 密集的能量轰炸和有毒重金属的侵染,让韦瑞迪安星系那颗恆星的能量代谢彻底紊乱了。它自然状態下的內部链式反应和能量流动被搅得天翻地覆,辐射强度蹭蹭往上涨。 它肉眼可见地加快了能量输出,像个被打了鸡血的运动员,疯狂消耗著自己的燃料。蓝白色的怒火越来越炽烈,透著一股邪性的光芒,恶魔的光芒。 大群黑子浮现在它饱受折磨的表面,致命的巨型耀斑像一道道火舌撕裂出来,用弧形的能量鞭子抽打著数百万公里內的空间。 它马上就要变成一颗新星了...... 虽然通讯断了,但旗舰上的人还是找到了目標。 毕竟他们这儿有位原体,还是最擅长计算和推理的那种。 基里曼只花了大概十分钟就锁定了目標。 是的,十分钟。 萨尔沃看著他完成推演,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大远征、佩图拉博还没回归的日子。 基里曼用肉眼观察,配合散落在战略室里的大量报告和笔记。他得出结论的时间比莱普提斯数据连线恢復早得多。 “它必须是一个正常运作的设施。“他推理道,“怀言者对轨道设施的摧毁很彻底,这反而更容易找出他们特意保留的平台。“ 他指著屏幕:泽桑韦瑞德船坞。 下一步是確定实战方案,舰长侯米德建议远程轰炸:用主炮和光矛。 马库拉格之耀號的火力绝对够,盖奇表示支持。 但问题是,如果第一波炮火没打掉,敌人会用武器平台反击,直接把旗舰送走。 安皮恩推荐近距离攻击:旗舰全速前进,升起虚空盾,甩掉趴在身上的巡洋舰,直取船坞。把它轰成渣,必要的话可以撞上去。 然而一旦他们移动,甚至恢復能量,马库拉格之耀號就会成为活靶子。 旗舰可以快速突袭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但能比武器平台锁定开火更快吗? 这还是假设一切顺利,没有引擎故障或敌军战舰捣乱的情况下。 这几乎不可能,安皮恩的方案被否决了。 这时站在旁边的萨尔沃开口了:“把所有能量集中在传送系统上,直接往泽桑韦瑞德船坞传送一支跳帮小队。我有把握改装传送系统后,小队人数能达到极限战士两支杀戮小队的规模。然后用老办法解决问题。“ “主意不错。“基里曼点头,“当然,我会亲自带队。“ “我看未必!“盖奇当场反驳。 然后他就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来到了真空环境。 下一刻,原体投向战团长的目光让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盖奇脖子发凉,但依然梗著脖子硬撑:“那好吧,您是原体,您说了算。“ “见鬼了!马里乌斯!“基里曼低吼道,“如果现在都不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行!?“ 第十二章 :跳帮!跳帮! 最后的结果还是按照基里曼说的来——他亲自带队。 没办法,人家是原体,人家说了算。 选人的功夫,萨尔沃已经把传送系统改装好了。这效率,简直比外卖小哥还快。 第一支混编杀戮小队在旗舰的传送设施前集合完毕,带队的是基里曼、萨尔沃和希尔这三人组。按萨尔沃的说法,如果能量还有富余,安皮恩带著第二支小队隨后就到。 所有极限战士军官的头盔都被涂成了红色,跟希尔同款。远远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时尚单品发布会。 基里曼的装甲经过清洁打磨后,闪闪发光,比他平时更像一位復仇战神——毕竟这会儿他心里確实憋著一肚子火。金色双翼铺展在头盔面甲上,左拳是个大號动力爪,右手握著把做工精致的爆矢枪,整套装备搭配得挺和谐,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 持盾的钢铁勇士们站在前排当肉盾,萨尔沃和希尔分列两侧,阵型摆得明明白白。 房间里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传送系统那厚重的暗灰色平台散发著一股金属气息。挥发的冷却液体在黄色灯光下像雾气一样繚绕,气氛拉满。基里曼確认小队指挥官们都准备好了,朝包铅窗户后面的传送技师比了个手势。 能量开始积聚,发出那种让人牙疼的尖鸣,跟风暴要发飆似的。 传送的瞬间,电流般的感觉灼烧著他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分子。这波操作风险极大——近地空间长距离传送,能量损耗巨大,还是群体传送,一整支全副武装的杀戮小队,目標区域还特別窄。 萨尔沃对传送早就习惯了,那感觉就像从一张电网的细密网眼里硬挤过去。每次都会伴隨著一声巨响,仿佛核弹在脑子里炸开,完事儿嘴里还残留著一股胆汁混著灰烬的苦味儿。 一瞬间之后,他们到了。 希尔没站稳,趔趄了一下,旁边稳如老狗的萨尔沃一把扶住了他。 考虑到这么多风险因素和那可怕的误差范围,这次传送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了。多亏萨尔沃改装给力,杀戮小队的四十六號人和基里曼一起,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泽桑韦瑞德船坞的横向集结甲板上。 “行动。“原体一声令下。 没时间琢磨,没时间歇脚,更没工夫甩掉传送带来的刺痛和不適。 小队根据船坞图纸確定了当前位置,谨慎前行,但绝不磨蹭。这帮超人战士拿出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效率,都明白这时候时间就是命。 横向集结甲板之所以被选为传送点,是因为这地方够宽敞,能最大限度地容忍传送误差。他们的突击目標是两层甲板之上的船坞主控室——那里是一切的核心。 怀言者肯定检测到了这次传送,这种明显的能量痕跡藏不住。萨尔沃向马库拉格之耀號发消息確认抵达,盖奇回覆说第二次传送马上开始,安皮恩的小队很快就到。 在基里曼带领下,他们沿著甲板间的支架往上走,穿过宽大的气密门和停著舰船的泊位。船坞內部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管道、支杆和缆线组成的巨大网络,跟蜘蛛精的老巢似的。 怀言者突然从上方开火——这是有预谋的伏击,传送动静那么大,人家又不是聋子。 爆弹呼啸而下,在裸露的金属和陶瓷结构上炸开。猛烈的衝击在这个人造空间里轰鸣迴荡,钢铁勇士们立刻举盾顶到前面。反应够快,挡下了第一波爆弹和紧隨其后的密集火力。 钢铁勇士身后,极限战士们开始还击,爆矢弹跟下雨似的覆盖了上方区域。 怀言者一个个往下掉,但更多人顶了上来。 很多很多。 基里曼一声怒吼,向敌人发出挑战——他要宣判他们的死亡,还要让他们主人的命运比死亡更惨。 话音刚落,他一跃而起,瞬间就杀到了怀言者所在的高台上。 希尔这才反应过来:原体才是他们手里最猛的武器。 不是因为基里曼的战技有多超凡——虽然那確实是他永远达不到的高度——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是原体,他是罗伯特·基里曼。 他是帝国全境最顶级的战士之一。有多少人能比他强? 实话实说,没几个。 难道是他那十七个兄弟?绝对不是十七个。 远远不是,最多四五个,顶天了。 上方的怀言者看到了基里曼,但他们没当回事。 他们至少有一支杀戮小队的兵力,整整一个连队的精锐。其中一部分还自詡为受祝之子,实力远超普通阿斯塔特。 但他们看清楚了他的脸,然后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不管是什么愚行腐蚀了他们的心智和灵魂,不管黑暗诸神在他们耳边许下了什么永恆承诺,不管虚空往他们体內注入了多少虚假勇气和彻底疯狂——这些都无所谓了。 奥特拉玛的基里曼来了!来杀他们!要把他们杀光! 他们或许有机会先下手为强,但那点机会已经被他们浪费了。 他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在那一瞬间,他们扭曲的心灵再次感受到了恐惧——真正的恐惧。 然后他就到了他们面前。 然后他就开始了收割。 “跟上他!跟上他!“萨尔沃和希尔大喊。 钢铁勇士和极限战士们一拥而上,怀言者的残躯从头顶飞过,或者砸在周围的甲板上。 等萨尔沃和希尔衝到原体身边时,基里曼已经干掉了十几个敌人。他的爆矢枪嘶吼不停,动力拳每一下都爆出血跡蒸乾的声响。 这是一场凶残的白刃战。萨尔沃挥舞战锤,把一个衝上来的受祝之子脑袋直接敲进了胸腔。 但就算这样,那傢伙居然没当场倒下。 萨尔沃又在他胸口补了一记狠的。黑红色的血液飞溅,动力锤击穿猩红动力甲,把里面的一切搅得稀碎。 可那货还是没死透。 萨尔沃不得不梅开三度。愤怒的动力锤再次猛击,这回彻底把对方打成了烂泥——死透了。 另一边,希尔紧握著那把在这黑暗一天里屡建奇功的异种长剑,双手持剑,把衝来的猩红盔甲像切丝绸一样斩断。 萨尔沃和希尔守护在原体两侧,跟著基里曼一起,稳步向主舱门推进。 他们损失了六个人——四个钢铁勇士,两个极限战士。 但他们杀进了主控室,身后留下一地尸体。 不过,真正的硬仗还在里面等著。 刚进门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爆矢弹,好在钢铁勇士早有准备,高举的跳帮盾挡住了弹雨。 然后,科尔法伦——黑暗信仰之主,无名真言之主——命令手下发起衝锋。 他自己则朝基里曼飞了过来,身后拖著黑烟,浑身涌动著从虚空深渊里撕扯出来的幽黯能量。 “畜生!“基里曼怒嚎。 他眼里没有丝毫惧意。 一点都没有。 第十三章 :基里曼上了!基里曼倒了! 科尔法伦这老小子不讲武德,基里曼刚衝上去,他抬手就是一道浑浊的黑光糊脸。 那秽恶的光柱从右掌喷出来,直接把第十三军团原体轰得贴在了墙上,跟拍苍蝇似的。 基里曼立马爬起来,但脚下有点飘——身后那堵墙都被他撞裂了,可见这一下有多狠。 科尔法伦扯著嗓子嚎了一声,又是一发光束。 基里曼正往前冲,结果又被轰了回去,这回还带著雷鸣特效。 他踉蹌著站起来,没站稳又摔了,撑著动力拳半抬起身。 胸甲碎得稀烂,原体咳著血,试著再爬起来。 科尔法伦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诡异的负电能绕著基里曼嘶鸣游走,让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基里曼跪在地上,鈷蓝色战甲满是焦痕,脑袋低垂,浑身冒烟——过热的装甲正在烤他自己的皮肤。 那个怀言者抽出仪式匕首,迈步上前。 科尔法伦看著眼前的选项,心里乐开了花。 他可以亲手干掉伟大的基里曼——这种近距离的谋杀简直太棒了。 他可以亲手宰了罗伯特·基里曼!或者,他可以把基里曼给转化了! 就像转化战帅那样。 艾瑞巴斯能办到的事,他科尔法伦凭什么办不到?! 基里曼现在受伤了,虚弱得很,毫无防备。 这种状態下,仪式匕首的噬咬能解放基里曼的理智,剪除他的自制力。 那道伤口的痛苦会在心里溃烂,最后通过癲狂的滤镜,让他看到原初真理的各种恐怖荣光。 他们来考斯本来是为了杀基里曼和他的完美士兵,但如果能把基里曼变成一个心甘情愿、言听计从的盟友,带回洛嘉和荷鲁斯的厅堂——那是多大的成就?! 基里曼,头上长著恶魔的角! 基里曼,身上披著邪秽的光芒! 科尔法伦俯身凑到倒地的原体旁边,基里曼的呼吸又急又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盔甲冒著烟,从缝隙中流出鲜血往四周扩散。 “你不理解的东西太多了。“科尔法伦说,“真理会让你震撼的,罗伯特。抱歉,但你会慢慢適应的。我很乐意跟你分享我的知识,帮你理解,帮你成长。“ “离我远点。“基里曼喘著气。 “晚了,接受吧。“ 希尔离得太远,够不著。 他在主控室另一头正杀得难解难分,余光瞥见这一幕——他知道,这恐怕是罗伯特·基里曼最后的时刻了。 他想杀出重围,狂怒和绝望中嘶吼著。 但怀言者把极限战士的杀戮小队压得死死的,他们伤亡惨重。 希尔和其他人拼命往原体那边杀,但寸步难行。 敌人太多了!还都是精锐! 三个战士挡住了艾恩尼德·希尔的去路,其中一个叫索洛特·绰尔。 这货跟开了掛似的,希尔的每一记挥砍和刺击都被他挡了下来,就像最高难度模式的训练笼。 科尔法伦把仪式匕首的锋刃凑向基里曼的喉咙—— 然后下一秒,一柄动力锤砸在他肩甲上,直接把他锤飞了。 他还是太飘了,腐化原体的诱惑让他彻底失了智。 这一锤差点要了他的命——萨尔沃拼尽全力,把他像棒球一样打飞出去。 但为了衝到原体身边,这位战爭铁匠左肋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这还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那个掩护他牺牲的暴君终结者护卫。 很快,第二次牺牲就来了。 被萨尔沃一锤没死的科尔法伦,愤怒地朝原体和萨尔沃的位置甩出了最强的灵能攻击,漆黑的光柱像战舰光矛一样刺向战爭铁匠。 然后一面跳帮盾挡在了前面。 又一名暴君终结者护卫站了出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他背上还插著一柄怀言者的动力剑。 跳帮盾和终结者战甲碰到灵能光束的瞬间就开始碎裂崩解,最后化成灰烬。 但他用命换来的时间,足够让暴怒的战爭铁匠衝到科尔法伦面前了。 科尔法伦来不及再蓄力发动灵能光束,只能试图用灵能束缚对方行动。 黑色闪电在萨尔沃身周炸开,强大的灵能力场想拖慢他的动作,限制他的攻击。 但杀红眼的萨尔沃跟没感觉似的,一锤砸在科尔法伦脑袋上—— 直接把那脑袋锤进了胸腔。 喷涌的鲜血糊了萨尔沃一脸,视野全被遮住。 但他凭著记忆又往科尔法伦的位置补了一锤——中了,但手感不对! 事实上这一锤確实锤歪了。脑袋被砸进胸腔的科尔法伦居然没死。 某种强大的存在保住了他的狗命——这傢伙是个好玩具,还有用,不该现在死。 但他这会儿也虚得不行,几乎没法反击。面对战爭铁匠的愤怒一击,他只能靠灵能拖著身子躲开。 躲是躲了,但没完全躲开。 这一锤命中了他的襠部——不够致命,但也把他骨盆和一条大腿骨敲碎了。 索洛特·绰尔听见了他主子的惨叫。他正专心跟极限战士干架,但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 他分心了不到一秒,可能也就一毫秒。 但希尔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个实战可能,只是怀言者防御中的一个细微破绽。 它只持续了一毫秒,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希尔的长剑直刺而入——剑刃削掉了索洛特·绰尔的右半边头盔,顺带削掉了脸颊、耳朵和一部分颅骨。 绰尔一个趔趄,被剧痛和震惊整懵了。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卢希尔——以为卢希尔起死回生,来找他算帐了。 希尔猛衝上去,把他撞到另一个怀言者身上,鲜血四溅。 他俯身躲过第三个敌人的剑刃,顺手把那货脑袋砍了。 忠诚的军士终於杀到了原体身边。这会儿钢铁勇士们已经在基里曼周围摆好了防御阵型。 第二杀戮小队的援军也从舱门外冲了进来——来晚了一点点,但不算太迟。 之后的事情,就是单方面屠杀了。 “萨尔沃!操作台!搞定那个该死的系统!“ 要说谁能最快破解船坞的作业系统,那必须是战爭铁匠萨尔沃,没跑。 基里曼二话不说直接下令。 萨尔沃也二话不说,拖著高举的战锤就往那排黄铜色数据引擎跑了过去。 第十四章 :机械教寡妇之怒 萨尔沃衝到操作台前,瞄了一眼那排嗡嗡作响的数据引擎。 希尔心想,好了,终於能看到战爭铁匠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然后他就看见萨尔沃举起了手中的动力锤。 伴隨著一记狠狠的砸击,欧姆尼赛亚孙子的物理净化方案正式生效。 原本被锁死的控制代码瞬间解锁。考斯地面上,机械教的陶伦女士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思维空间里的数码序列突然变换,控制权中断(引擎宕机)!控制权中断(引擎宕机)!控制权中断(引擎宕机)!控制权中断(引擎宕机)... 这简直就是数据启迪的奇蹟时刻!数据序列发生了深刻转变!一切数值都在变化!一切权限都在重置! 陶伦没有丝毫犹豫——赫斯特在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干! 她把杀戮代码直接注入突然开放的系统,看著它把八重之道废代码的腐化信息烧得乾乾净净。杀戮代码是她的先锋!她的近卫!她的极限战士杀戮小队!她的文坦努斯!她用自己的职权密令紧隨其后杀入系统。 她拿到了控制权,选择了自主裁量模式。 数千个自动生成的开火方案瞬间在眼前铺开,她用细微的手势、密令和二进位码快速筛选。 “伺服师?“塞拉顿在喊她。“伺服师!?“ 陶伦没搭理他,她正忙著打开通讯连线。 “伺服师陶伦,通告所有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以及所有与之同盟的部队,防备衝击。重复,防备衝击。“ 陶伦的语气平静得嚇人,就跟赫斯特还在她身边时一模一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光束武器的第一波轰击抵达了兰席尔。一道道灼目的光芒带著第十三军团復仇的怒火从天而降,从那些被怀言者霸占的轨道武器平台上倾泻而下。 光矛阵列、粒子通道和介子武器释放的光束展开了外科手术级別的精確打击,把工会主楼周围的北部仓库区域直接变成了焦土。泰坦被摧毁,装甲车辆被融化,兄弟会教徒和怀言者队伍灰飞烟灭。 极限战士和帝国军队的士兵们却毫髮无损——虽然其中不少人躲在离衝击点只有半公里的地方。他们的耳膜被震裂,皮肤被烤得生疼,被强光晃得几乎失明,还要忍受震盪波、电磁脉衝和余震的轮番轰炸。 但他们扛下来了。 剧烈的负压让雨水在这片区域周围像龙捲风一样飞旋,形成一道满是烟尘的凶猛漩涡。 文坦努斯抬起头,这波轰击让他脑袋嗡嗡的。炽热的灰尘覆盖了他们湿漉漉的盔甲,把他们全身裹了个严实——这些灰尘几秒钟前还是怀言者。 他周围的极限战士都变成了枪灰色,跟第十七军团以前的涂装一模一样。 这是她在替他復仇,虽然他其实並不太理解这种情感。 但陶伦还没完。她又调集所有能用的武器阵列资源,对其他地表目標发动打击。同时给轨道平台重设指令,让光矛站点切换目標,开始系统性地惩罚怀言者舰队。 她要摧毁一切她能“看“到的、跟怀言者有关的东西。 自从那场灾难性的轨道攻击之后,第一次有猩红色的战舰在近地空间爆炸覆灭。巡洋舰和战列舰被引爆成几百万吨级的火球,或者在毁灭性的衝击下直接瘫痪。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赫斯特会欣慰的,基里曼也会欣慰的。 马库拉格之耀號的辅助舰桥上,马里乌斯·盖奇看到敌军的舰船开始喷火燃烧。明亮的绿色和白色光束从轨道平台喷涌而出,把怀言者战舰打得千疮百孔。 他转头看向旗舰舰长。 “请问功率现在怎么样?“ “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七,战团长。“侯米德回答,“足够继续传送杀戮小队。“ “我打算採取更直接点的行动。“盖奇说,“启动引擎,向船坞前进,升起虚空盾。“ “长官,有三艘敌军巡洋舰还扒在我们舰身上呢。“ “那我猜它们要有苦头吃了,舰长。升起虚空盾,顺便把它们轰下去。“ 庞大的旗舰启动了护盾。其中一艘巡洋舰被虚空力场波及,舰身瞬间扭曲撕裂,沿著龙骨全面解体,大片的船舱暴露在太空中。主体残骸还扒在马库拉格之耀號身上,但旗舰已经在白热引擎的推动下猛衝向前。 第二艘巡洋舰赶紧脱身,但还没等它稳住方向,旗舰的光矛就把它撕成了碎片。 第三艘更惨,被旗舰的右舷火炮近距离反覆轰炸。盖奇一直拒绝下令停火,直到那艘巡洋舰彻底变成熔融地狱,外部舱室全部湮灭。 那艘遭到处决的巡洋舰慢慢飘开,像一枚闪动的琥珀消失在黄道面之外。 主控室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烈焰和烟雾迅速填满了泽桑韦瑞德船坞的內部空间。钢铁勇士和极限战士们正快速撤回横向集结甲板,紧紧簇拥著受伤的原体。 “旗舰正在靠近,我的原体。“希尔说。 基里曼点点头,原体强大的生命力已经让他的身体开始恢復。 “看那颗恆星,它怎么了?“一个小队成员嘀咕。 他们抬起头,透过巨大的柔晶观察舷窗看到了韦瑞迪安的恆星。它饱受折磨,迸发著丑陋而病態的光芒,像皮疹一样的黑子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表面。 “我想我们贏得了一场胜利,却刚好要输掉一切。“基里曼说。 希尔问他下一步怎么办,但原体没在听。 他把注意力转向了下方,在集结区域下面的通道里看到了什么。 “畜生!“他嘶声道,“他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吗?“ 闻言,萨尔沃和希尔低头看去。 几个倖存的怀言者正背著科尔法伦那具染血的残躯往外跑。那个卑劣的信仰之主居然还活著——就算萨尔沃把他脑袋锤进了胸腔,又把他襠部砸烂了,他那残破的身体居然还在抽搐扭动。 希尔注意到,打头的那个怀言者正是头盔和颅骨被他削掉的傢伙,一名怀言者连长。 绰尔转过头,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 他的侧脸已经没了,牙齿和骨头直接暴露在外面。 希尔端起爆矢枪——里面装的是从阵亡战友身上取来的弹药。其他极限战士和钢铁勇士也同时开火了。 第十五章 :考斯之战的尾声 那些怀言者开始闪烁——脚底下凭空冒出寒霜,围成一个圆环,电光在身上跟蛇似的盘来绕去。 然后帷幕被撕开了,他们在迸发的传送能量里瞬间没了影。 “盖奇!盖奇!”基里曼扯著嗓子喊。 “我的原体!”盖奇秒回。 “科尔法伦溜了!他传送跑了!肯定逃回他那条破船了!” “明白,长官。” “拦住他,马里乌斯!別让他跑了,送他下地狱!” “那个......长官——” “马里乌斯·盖奇,这是命令!” “那你们怎么办?我们正在往船坞开,准备接你们。” 基里曼扫了一眼周围:“这儿停了几艘船,萨摩索瑞斯號,还有几艘护卫舰。我们隨便上一艘就行,安全得很。追他!马里乌斯!追上那条该死的船!” 科尔法伦回到偽帝號之后,这条怀言者战列舰开始在满是残骸的考斯近地空间里调头——周围全是燃烧的战舰碎片,跟放烟花似的。 它启动引擎,往星系外围全速狂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它逐渐加速、把引擎踩到底的时候,马库拉格之耀號已经追上来了,主引擎喷出的怒火跟科尔法伦那条船一样炽烈。 隨著原体一声令下,帝国歷史中最出名的一场战舰对决就这么开始了。 此刻的萨尔沃正站在萨摩索瑞斯號的舰桥上,看著远处那两道越来越远的光点,忍不住嘀咕:“这要是佩图拉博在这儿,肯定会说『追击角度不对,航速计算有误,燃料消耗比预期高出3.7个百分点』。” 希尔瞥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萨尔沃耸耸肩,“我觉得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这老腰快断了。刚才那几锤抡得我胳膊现在还抖。” 希尔没接话,只是盯著窗外那两道追逐的光——马库拉格之耀號已经快咬上偽帝號的尾巴了。 命运这东西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艾瑞巴斯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在乎,也一点都不惊讶。 万物皆变——他早就知道,这是黑暗最早教给他的真理之一。 所以当变故出现的时候,他啥也没干,就那么看著事情发展。 最后的结果是:考斯死了,第十三军团被打残了,短时间內別想爬起来。 他的仪式取得了圆满成功,毁灭风暴已经刮起来了——这是人类在衝突年代之后从没见过的亚空间风暴。 这玩意儿会让虚空四分五裂,把银河劈成两半,让帝国的大片疆域在几个世纪之內都別想正常通行。 它会忠於帝皇的势力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让他们自顾不暇,没法互相支援。 它会摧毁所有通讯方式和联繫手段,甚至让他们没法互相警告——这场叛乱已经全面开打了。 毁灭风暴会击垮忠诚派,让泰拉孤立无援,在荷鲁斯步步紧逼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然而...... 敌人居然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们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之后也一直处於下风,隨著这一切落幕,怀言者可以把盐撒在第十三军团的枯骨上。 但他们还是贏到了一点东西——一点復仇的快感,一点尊严的回血。 他们没等死,他们用命换了个惊人的价钱。 艾瑞巴斯其实不愿意让任何一个敌人生还——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你最好把敌人杀乾净。 极限战士,如果你跟他们作对,就別留著活口。 別心慈手软。你要是让一个极限战士活下来,就等於种下了一颗復仇的种子。 只有等他死了,你才能真正安全——这话是他们自己说的。 说得挺漂亮,一个自大军团的自我吹嘘罢了。 没意义,极限战士完了。 考斯这一战让他们元气大伤,以后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荷鲁斯不用担心第十三军团能翻出什么浪花。 恆星的恶毒光芒照在撒崔克高原上,艾瑞巴斯站在光里沐浴。 他举起双手,周围那些恶魔立刻开始拍马屁似的吟诵。 黑暗使徒能感觉到越来越强的毁灭风暴在扯他的披风——活干完了。 他完成了洛嘉交给他的任务,该撤了。 那圈黑色石环边缘的现实已经薄得像层纸,跟褪色的破布似的。 艾瑞巴斯抽出他那把花里胡哨的仪式匕首,在宇宙的物质架构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迈步进去,头也不回。 新的指挥小组在萨摩索瑞斯號的控制台前各就各位,基里曼站在舰桥上,盯著窗外那越刮越猛的风暴。所有靠谱的信息源都说,这风暴的严重程度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咱们得撤出这个星系,我的原体。”舰长开口,“舰队必须撤离,不然会被卷进去。” 基里曼点点头。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不光如此,他还得赶紧向帝国核心星区和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传达关於恶魔威胁的明確警告。 他望著窗外那个千疮百孔的星球,对希尔说:“那下面还有几十万人。” “我们用手头所有能用的船,已经救了儘可能多的人,长官。”希尔回答,“再救也救不了了。” “剩下的人怎么办?”基里曼问。 “他们往洞穴系统撤了。”希尔说,“地下居住系统和山洞应该能挡住恆星辐射。他们能熬过这场风暴,等我们派舰队回来接他们。” “那可能要很多年。” “是的。”希尔说。 “如果真能回来的话。” “最多几年。”希尔语气篤定,“我们会回来的,他们会得救的。” 基里曼点点头。 这时萨尔沃凑过来,插了一句:“我的人也可以留点装备给他们。钢铁勇士別的不多,拆家工具和生存设备管够。只要他们別乱动那些动力设备,熬个几年不成问题。” 基里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感谢。 然后他转向希尔,声音低了下来:“別在意我现在这情绪,希尔。我丟了一个奥特拉玛的世界。我丟了......太多了。你现在看到的我,状態不太行。” 希尔沉默著点了点头。 萨尔沃也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希尔的肩膀,转身去检查他那把动力锤了——锤头上还沾著不知道哪个怀言者的血。 “理论可能,”希尔说。“事实正相反。” 古里曼哼了一声。他泛灰的面孔上还縈绕著痛苦。 “有盖奇的消息吗?” “没有,长官。” “文坦努斯在我们营救回来的部队里吗?” “不,长官,”希尔回答。“他不在。” 第十六章 :尾声的尾声 文坦努斯拿起话筒的时候,手还带著点抖——不是害怕,是刚才那波轰炸震的。 “这是文坦努斯,连长,第四连。”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对著全球通讯系统广播。 “现在播送一条重要通知:考斯地表已经不再適合人类居住,请各位儘快撤离。” “本星系的恆星刚刚经歷了一场异常耀斑活动,简单来说就是它抽风了,而且抽得挺严重。预计短时间內,考斯地表的辐射水平会达到『进去就出不来』的程度。从星球表面撤离?没戏了。” “所以,如果你是本地居民,帝国军队成员,第十三军团战士,或者任何一个还效忠帝国的正常人——请立刻前往最近的洞穴系统。” “地下洞穴能提供足够的防护,帮我们熬过这场恆星抽风。我们会在里面躲著,直到情况好转。別犹豫,赶紧往洞里跑。” “洞穴位置和通行信息在这条重复广播的加密附件里。以帝国之名,现在就走。广播完毕。” 他放下话筒,看向陶伦。 “已经设置成循环播放了。”陶伦说。 “那咱们也得撤了,时间不等人。伺服师,跟数据引擎断开吧。” “那些洞穴我不熟。”陶伦的语气里带著点嫌弃,“估计待著不会太舒服。” “总比在地表待著舒服。”塞拉顿插嘴。 “这事儿没得选。”文坦努斯一锤定音,“没別的办法,只能撤到洞里去。咱们就在那儿守著,討论结束。” “明白。”陶伦顿了顿,“但你意识到星球上剩下的那些敌军也会往地下跑吧?” “知道。”文坦努斯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接著打唄。”文坦努斯告诉她,“跟以前一样。” 考斯漫长的地下战爭,就这么开始了。 与此同时,在太空里,基里曼正忙著处理一堆烂摊子——伤亡统计、舰队整编、下一步计划、怎么向帝国报告“不好意思我把一个星系搞砸了”...... 但在这一堆破事中间,他还是硬挤出了一点时间。 给萨尔沃的。 这位在极限战士遭老罪的时候,二话不说站他们这边的兄弟。 这位当年大远征时期,在他手底下打过仗的老熟人。 这位带来了“你哥佩图拉博叛变了”这消息的信使——哪怕那是他自己的原体。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著。 说是角落,其实也就是舰桥边上的一块区域,周围人来人往,但没人敢凑过来。 “当年的事......”基里曼开口,又顿住。 萨尔沃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因卡拉迪翁。 那场战役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时候佩图拉博还没回归,第四军团在萨尔沃这帮“好大儿”的带领下,刚打完一场堪称灾难的解放战役。 因卡拉迪翁那破地方,他们打得很惨——就像他们素未谋面的亲爹一样,又固执又钻牛角尖。 一门心思要正面莽穿,结果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但他们死不认怂,决定用人海战术淹死对面。 最后是贏了,代价是伤亡两万九千名星际战士,外加两百万辅助军。 老兵死了不知道多少,然后佩图拉博回来了。 新官上任的原体翻了翻军团的战绩歷史,想看看自己这帮素未谋面的崽子发育得怎么样。 翻完以后,脸色大概不太好看。 因卡拉迪翁战役——从任何角度看都是耻辱,不是胜利。 於是佩图拉博发布了上任以来的第一道命令:十一抽杀。 抽籤,每十个人里隨机处死一个。 当时第四军团还剩大概三万五千人。算下来,死的至少有三千五百个。 大多数原体听说这事以后,都觉得佩图拉博脑子有坑。 十一抽杀这玩意儿,一般是用来惩罚叛国的,为了给军团挽尊搞这齣,完全是自残。 但帝皇没拦著。 佩图拉博的理由是:“他们没有战败......但他们也没有做到最好。” 他要求部下不仅要出类拔萃,还得无人能及。 翻译一下就是:在第四军团,不捲就会死。 基里曼当时就炸了,他认识几个死在那次抽杀里的战士。 在他眼里——或者说在任何精神正常的人眼里——那些人的死完全没必要。 而萨尔沃,就是那几个倖存者之一。 他的好兄弟们,都死了。 “我那时候......”萨尔沃开口,声音有点哑,“抽籤的时候,我站在第九个。” 基里曼看著他。 “前面那个兄弟抽中了。”萨尔沃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运气不错』。” 然后他就被带走了。 基里曼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他,崔斯克,个子挺高,笑起来有点傻。” “对。”萨尔沃点头,“就是他。”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说起来,佩图拉博和基里曼其实挺像的。 一个希腊人一个罗马人,都是组织专家,都会一丝不苟地制定作战计划。 区別在於,基里曼把儿子当人看,永远想把战损降到最低;而佩图拉博把儿子当炮弹,两眼一闭就是送。 只有在需要同情或讚赏的时候,佩图拉博才会摆出一副“我为了帝国不得不牺牲我的好大儿”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真正做过什么,好让手下这帮人免於那些毫无意义的死亡。 他从来没试过用罗格·多恩那种方式——找准敌人防御的薄弱环节,老练狠辣地一击制胜。 按多恩的说法,佩图拉博只是不停地“用士兵去凿墙”。 其实很多场战役里,佩图拉博的战术表现拉胯到不合常理。 他好像压根不愿意动脑子想想怎么打得巧妙点,只像个毫无工作热情但又不得不干活的打工人一样,麻木地靠堆时间和资源取胜。 “你知道吗,”萨尔沃突然说,“有一次我问过自己,如果那天抽中的是我,会怎么样?” 基里曼没接话。 “我想了很久。”萨尔沃说,“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帮活下来的兄弟,应该也会在某个时候想起我。” 他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打。” 基里曼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恨他吗?” 萨尔沃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恨他的做法,但他是原体,他是我的父亲。” “可是你选择来帮我。” “因为你是对的。”萨尔沃说,“当年你跟他吵的那一架,你是对的。” 基里曼记得那一架。 卡拉迪翁战役之后,他跟佩图拉博吵得不可开交。 他说佩图拉博这样不行,不能把部下当消耗品。 佩图拉博说他不懂,说战爭就是要付出代价。 吵完以后,萨尔沃成了仅剩的几个还跟基里曼有交集的钢铁勇士。 其他人都比较倒霉,成了十一抽杀里的那个“一”。 “后来你派人盯著他。”基里曼说。 “你建议的。”萨尔沃说,“你说,万一他精神状况出问题,最好能早点知道。” 基里曼点点头。 谁能想到,这一手居然真的用上了。 佩图拉博血洗奥林匹亚,掐死凯莉芬妮——那个他还没回归时的姐姐,那个曾经是他亲人的人。 然后叛变。 萨尔沃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震惊,沮丧,愤怒,还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带著舰队来了考斯,本来是想找基里曼商量怎么办,结果撞上另一场背叛。 “你说......”萨尔沃开口,又停住。 “什么?” “他到底怎么想的?” 基里曼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做出选择了。”基里曼说,“你站在了正確的一边,哪怕那个人是你的原体,哪怕你要对抗他。” 萨尔沃没说话。 “这不容易。”基里曼说,“我知道这不容易。” 远处传来一阵喧譁,有人在喊什么。大概是又有新的状况。 两人对视一眼。 “走吧。”基里曼说,“事儿还没完呢。” 萨尔沃点点头,跟著他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说:“其实那天,我那个兄弟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帝皇承诺的那个时代会来吗?』。” 基里曼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会来的。” 第十七章 :银色颅骨战团 考斯这一仗,极限战士被打得挺惨。 惨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你翻遍军团歷史都不太好找参照物的惨。 但这並不代表那个蓝人和他的崽子们就真的被打趴下了。 基里曼已经开始收拾烂摊子——统计伤亡、整编残部、写报告解释“为什么把一个星系搞成这样”......一堆破事等著他。 然而在这堆破事中间,还有一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 萨尔沃和他的兄弟们怎么办? 这帮人不是极限战士,他们是钢铁勇士,是佩图拉博的崽子。 问题是,佩图拉博现在已经叛变了,而萨尔沃带著这帮还愿意效忠帝国的兄弟跑来投靠他。 这既是信任,也是託付。 更重要的是考斯之战里他们的表现——极限战士都快被打出屎的时候,这帮人二话不说就衝上来帮忙。 当时的情况,怀言者一开始压根没把他们当敌人。 他们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甚至倒戈加入怀言者,轻轻鬆鬆就能拿下胜利。 但他们没有,他们冒著跟极限战士一起完蛋的风险,伸出了援手。 基里曼当然准备给他们发奖章,但他知道,这帮人想要的不是奖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聊过几次之后,他已经大概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了。 没想到的是,后来居然还有人专门找上门来谈这事。 想到这儿,基里曼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佩图拉博居然还有这种子嗣。 找上门来的是萨尔沃的副官,那位智库长。 人家一开始说的是来协助极限战士重建智库体系——毕竟尼凯亚议会让智库这玩意儿成了禁忌,现在急需恢復。 结果聊著聊著,话题就歪了。 歪成了“萨尔沃和他的大营能不能直接加入极限战士军团”。 这位智库长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像钢铁勇士,反倒更像基里曼自己的崽子。 不对,应该说,现在已经是他的崽子了。 银色颅骨战团,智库长。 损失惨重的极限战士急需补充兵源,而这支三千多人的钢铁勇士大营急需甩掉“叛徒同伙”的帽子。 双方一拍即合,双向奔赴。 更何况,他们的战爭铁匠当年本来就在基里曼手下打过仗。 改编过程顺利得很,没什么意外。 萨尔沃他们算是得偿所愿了,但基里曼这边头疼的事还多著呢。 首当其衝的,是他那个好兄弟洛嘉的下落。 虽然现在找不到人,但基里曼至少能確定一件事:洛嘉来过考斯。 后来他又走了。至於什么时候走的,基里曼大概能推出来—— 就是科尔法伦接过指挥权开始瞎搞的时候。 洛嘉当时確认一切都会按计划执行,就带著自己的旗舰溜了。 他要去给基里曼准备另一份大礼。 当然,前提是基里曼能从考斯活下来。 就在基里曼琢磨洛嘉跑哪儿去的时候,洛嘉已经开始了另一个更邪恶的计划。 佩雷格里努斯大教堂矗立在旗舰的脊柱式城墙上,像个装甲堡垒似的,俯瞰著整艘战舰。 这教堂大得离谱,放在任何星球上都能当一座宫殿,规模跟一个城市区域差不多。 建造的时候据说还算简朴——当然,那是对標泰拉上的帝国皇宫来说。 洛嘉站在中央尖塔顶部的穹顶天文台里。 这位怀言者原体安静地站著,穿著一身盔甲但没带武器。 他儿子们在脚下几百层甲板里备战,船上全是吟唱和尖叫的声音,但他却心平气和地看著迷雾疯狂撞击穹顶。 “兄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洛嘉那张苍白的脸——跟大理石似的,上面还用墨水纹著金色经文——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他打破天文台的寧静,转身时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咔咔声。 迎面而来的是他兄弟马格努斯的影像。 如果说洛嘉的皮肤是刻著金纹的大理石,那马格努斯就是烧红的铜铸人像。 俩原体都是他们老爹的翻版,照著帝皇的模子造的。 但洛嘉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表面刻满符文和漩涡曼陀罗;马格努斯则更像赤裸的异教偶像——那种远古文明崇拜的太阳神化身。 他皮肤红得跟剥了皮的肌肉似的,穿著镶象牙边的金色鳞甲,戴著青铜头盔,盔顶还有撮红色狮鬃。 肩上披风掛著个拳头大小的火山玻璃圣甲虫,黑得发亮。 洛嘉不確定自己兄弟本人到底在哪儿,但眼前这投影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马格努斯。”他笑著说,“告诉我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跟往常一样,洛嘉把情绪全写在脸上,眼睛里满是对弟弟到来的感动。 马格努斯却对这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听见你儿子们在备战了。”他换了个话题。 洛嘉笑得更灿烂了,这声音让人听著就让他高兴。 “是吗?从伊斯特凡之后,他们变了不少。” “你也变了。”马格努斯说。 洛嘉回头看了眼窗外动盪的天空。“奇怪,如果是安格隆说这话,那是夸奖——或者说他那种人能说出来的最接近夸奖的话。但你说出来,听著像骂人。” 马格努斯耸耸肩。 “就算安格隆发誓说水是湿的,我也不信他。咱那兄弟就是个瞎子,又瞎又蠢。” “你小看他了。” 洛嘉顿了顿,继续说:“他也在变,我们都变。啊,马格努斯,你真该看看我的怀言者现在怎么打仗。要是几十年前,我根本想像不到这些......” 他又笑了,摇摇头。 “你是来告诉我你已经决定了,对吧?求你了兄弟,告诉我。” 巫师轻轻摇头:“先跟我说说考斯的事。浩瀚之洋的潮流在考斯星系边缘激盪,那边有死亡的气息。” “可惜,但那是必需的。” 马格努斯哼了一声,洛嘉分不清这是满意还是嘲笑。 他又转头看向亚空间里起伏的混沌——那个充满各种情绪的危险深渊。 “我很高兴你能来。”他最后说,“我很想你。” 马格努斯低沉地笑了:“我猜安格隆给不了你什么兄弟情谊吧?” 洛嘉第三次笑了,笑得很灿烂。 但这次他没说话。 与此同时,在马库拉格之耀號上,基里曼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关於成立银色颅骨战团的正式命令。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萨尔沃——这位新晋战团长正在研究自己的新头盔。 “头盔有点紧。”萨尔沃嘀咕。 “会適应的。”基里曼说。 “那个......”萨尔沃抬头,“谢谢。” 基里曼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那个智库长,真不像钢铁勇士。” 萨尔沃也笑了。 “我也觉得,他更像是极限战士,总不能是阿尔法瑞思吧。” 基里曼摇摇头,继续签文件。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但有些事情,总算是定下来了。 第十八章 :洛嘉的诱惑 不久之后,银色颅骨旗舰的战团长起居室里,萨尔沃正对著镜子发呆。 镜子里的人穿著极限战士的涂装,但头盔搁在旁边,还是他原来戴的那个——还没来得及换。 “你打算盯著自己看多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萨尔沃回头,看见智库长洛马走进来,手里拿著两罐——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疑似化学合成品的饮品。 “在想事情。”萨尔沃接过一罐,打开闻了闻,“这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舰上厨房找到的,標籤都糊了。”洛马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 “想......”萨尔沃顿了顿,“想咱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洛马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三千多號人,从钢铁勇士变成银色颅骨。”萨尔沃喝了口那不明液体,眉头皱了皱,“涂装换了,番號换了,原体也换了。” “你不乐意?”洛马问。 “不是不乐意。”萨尔沃摇头,“就是......你知道吗,咱们那原体,佩图拉博,他再混蛋也是原体,也是亲爹。现在咱们效忠基里曼,感觉像......像什么?” “像被领养的孩子?”洛马说。 萨尔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就这感觉。” 洛马也笑了:“我倒是觉得挺好。至少新爹不会搞十一抽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边跟极限战士的智库对接得怎么样?”萨尔沃问。 “还行。”洛马说,“他们挺需要咱们的。尼凯亚议会让智库这玩意儿成了禁忌,现在想恢復,但没经验。咱们大营一直偷偷留著智库编制,正好补上。” “那就好。”萨尔沃又喝了口那玩意儿,“基里曼说,之后咱们要参与重建奥特拉玛的防御体系。可能在考斯恆星稳定之后,还要派兵去地下洞穴支援倖存的极限战士和考斯遗民,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考斯地下那帮人?” “对,估计怀言者也躲进去了,地下战爭估计得打很久。” 洛马点点头:“咱们的人,打洞是强项。” 萨尔沃笑了:“可不是嘛。以前跟著佩图拉博,天天琢磨怎么凿墙;现在换了个主子,还是凿洞——看来咱们这辈子就跟土木工程绑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天文台里,洛嘉和马格努斯还在聊。 “我们在哪儿?”马格努斯问。 “离咱们要去的地方很近了。”洛嘉说。 “所以这是秘密?” “不是秘密,是意外。这两者有区別。” 马格努斯顿了顿:“科尔法伦在哪儿?艾瑞巴斯又在哪儿?” 洛嘉歪头看向兄弟:“你在考斯感受到的死亡,就是他们干的。” 马格努斯咕噥了一声,態度曖昧。 “军团已经开战了。”洛嘉轻声说,“银河在燃烧。接受现实吧,別躲了,回来战斗。你会成为荷鲁斯计划的一部分,你不需要问我发生了什么,或者在哪里,或者为什么。你会知道棋子该在什么位置,然后自己移动它们,你会自己成为执棋者。” 马格努斯这次主动跟弟弟对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跟洛嘉的笑容一样,透著股神圣劲儿。 “你还没决定吗?”洛嘉问。 “我会做出决定的,最少在一切结束之前。” 洛嘉没再追问。 两人就站在那儿,听著扭曲的亚空间尖叫拍打著天文台的防护玻璃,远处甲板上怀言者们还在吟唱。 “告诉我。”洛嘉终於开口,“你可曾因黎曼鲁斯折断你的脊椎而感到羞耻?” “奥利瑞安!”马格努斯用这个名字警告他。 洛嘉摆摆手,换了个话题:“你曾告诫我,別把艾瑞巴斯和科法隆当命根子。” “你向来不擅长听建议。”马格努斯指出。 洛嘉轻笑一声:“確实,但你说得对。” “当然。”马格努斯说,“跟我说说安格尔.泰的事。” 对於这个特殊存在,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他现在跟受祝之子的精锐一起驻守在征服者號上。在我三个最亲近的儿子里,只有他一直忠於我的愿景。但他已经心力交瘁了。” 洛嘉顿了顿,“另外两个......我爱他们的骄傲与雄心,但亚空间对它们的影响太严重了,他们灵魂深处的病態越来越重。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各走各的路了。艾瑞巴斯自以为奉神之命,他自詡为王其实只是奴隶;而科尔法伦则更加如此。” 洛嘉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看起来几乎不愿继续。 “那你的子嗣阿里曼呢?他也是如此吗?” 马格努斯把手搭在弟弟肩上——虽然是投影,但洛嘉能感觉到那虚幻的手掌轻抚著他鎧甲上的羊皮纸。 “他就是。我们竟要跟这种人共患难,不噁心吗?” 洛嘉点头,嘆了口气:“我承认自己有时確实怯懦,就算自以为满腔热忱,但到了最后关头还是犹豫。最让我后悔的,就是没在自己亲眼確认之前就让安格尔·泰踏入其中。他现在成了被恶魔附体的怪物,那些没救下来的命一直跟著他。更糟的是,他被困在过去和註定的未来之间。” 虚幻的手抬起来:“命无定数,洛嘉。趁还能改,就去改。” “我正打算这么做。他是我儿子里最好的,也是最糟糕的;是最强壮的,也是最破碎的。我从四神对他的所作所为里学了很多。” 马格努斯把脸转向亚空间的潮水——那潮水正拍打著船的盖勒力场。 “我不喜欢你管那些有意识的亚空间存在称之为神。” 洛嘉侧目看他,鎧甲关节嗡嗡响:“一句话胜千言,马格努斯。我改变不了它们本质的真相。” “言语有力量,洛嘉。这我几乎不用提醒你。”巫师突然咧嘴一笑,“別盯著我看,兄弟!尤其別盯著我的眼睛!” 他脸上笑容没完全冲淡话语里的锋芒。 但洛嘉不听,还是盯著马格努斯的脸——那张脸不断变化:一会儿是左眼缺失的军阀;一会儿是独眼巨人,只剩一颗大眼球;一会儿又是右眼从未存在的巫师,皮肤光滑得像新生儿。 洛嘉终於开口,语气里完全没了以前那种犹豫和怀疑。 “这就是你最让我不安的原因,你太像我们的父亲了。” “我?我以为你才是。” 第十九章 :安格隆 “我不是说长相。”洛嘉摸著自己那张纹身密布的脸,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我说的是你那......怎么说呢,无面男的气质。你跟他一样强大,脸也跟他一样变来变去,跟霓虹灯似的,一会儿一个样。” 马格努斯轻笑一声:“得了吧,我可比不上咱爹。我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本事,早就把普罗斯佩罗保住了,还用得著在这儿跟你瞎聊?早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哭去了。” 洛嘉摆摆手:“谁见过你真面目?你老实交代,你有两只眼睛吗?” 马格努斯歪了歪他那顶著青铜头盔的脑袋,盔顶那撮红色狮鬃跟著晃了晃:“你没听过那个故事?我为了追求知识,亲手把右眼从眼窝里挖出来献祭了。” 他咧开嘴笑著,那张红脸上露出一种“快夸我”的表情,“我特別喜欢这个故事,可能是所有关於我的故事里最带感的一个。每次讲起来都觉得自己特悲壮。” “我都听过八百遍了。”洛嘉虽然还想多听点细节——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哪怕原体也不例外——但他知道自家这铜皮兄弟,不想说的时候嘴巴比虚空盾还严实,硬撬是撬不开的。 “说正事。我需要你的建议,马格努斯。” “建议这东西我一直给你留著,跟存银行似的。”马格努斯说,“不过我提醒你,上次你问我的时候,转头就当耳边风了,连个迴响都没留下。” 洛嘉没嘲笑这个苦涩的玩笑,甚至没冷笑——他確实理亏:“你是说当我发现咱爹对整个帝国撒谎,宇宙根本不是他说的无神之地那会儿?行吧,我有印象。那时候我確实有点激动。” “那是你看问题的一种方式。当然,不是正確的方式。” 洛嘉摇头:“我不想跟你爭这个。真正让我头大的是更现实的事。听著,兄弟。上个月,我们突袭了一个还效忠王座的破世界——安格隆那疯子非得要去,他的吞世者失控了,把当地老百姓全剁了,一个活口没留,连格洛克斯都没放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隨手一挥,那布满经文和符咒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两兄弟面前立刻浮现出一片朦朧的景象,像是用老式投影仪放的录像带。 马格努斯眯起眼睛,一眼就认出那是谁:一个肌肉虬结得跟健美先生似的战士,一手一把沉得要命的斧头,那斧头看起来比有些轻型车辆还重。 他穿著跟古代角斗士国王似的青铜鎧甲,浑身伤疤摞伤疤,那张脸要是放在恐怖片里能直接当海报。 此刻他正仰天怒吼,虽然没声音,但光看表情就知道骂得很难听,八成是在问候对手的十八代祖宗,如果他能分得清的话。 一堆电缆从他后脑勺甩出来,乱七八糟的,跟街头流浪汉的脏辫似的。 大部分还连著鎧甲电源,但有几根明显在战斗中烧断了,耷拉著跟死蛇一样,时不时还冒点火花。 “他快死了。”洛嘉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马格努斯盯著安格隆那无声的影像——正好拍到那货面对一辆衝来的奇美拉运兵车。 画面里安格隆用前部撞击杆把运兵车整个挑起来,跟挑柴火似的,然后猛地掀了个底朝天。 运兵车的履带还在那儿徒劳地空转,跟翻了身的乌龟似的,画面莫名有点喜感。 马格努斯皱起眉头:“我看著挺好的啊,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能干翻一辆装甲车。” “不,他快死了。那些植入物正在要他的命。”洛嘉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没看出来吗?他的反应在变慢,他的愤怒在失控,那些钉子正在一点一点磨掉他剩下的东西。” 马格努斯转向洛嘉:“所以呢?” “所以——”洛嘉死死盯著画面,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天文台里闪闪发光,“我要救他。” 就在这对兄弟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离他们不算太远的一片虚空里,一支涂装崭新的舰队正在小心翼翼地航行。 银色颅骨战团旗舰——不息进取號。 这名字是萨尔沃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来的,投票的时候全团三千多號人一致通过,主要原因是大家都懒得再想了。 而且“不息”这词儿听起来挺有气势,“进取”又显得有文化,加起来就是既有文化又有气势。 当舰队从亚空间中脱离后,萨尔沃正站在舰桥上,盯著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发呆。 那是一颗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的世界,从太空看下去,蓝绿相间,云层繚绕,跟宣传画册里的度假胜地似的。 基里曼刚批给他们当家园世界,说是为了表彰他们在考斯之战中的英勇表现。 “怎么样?”旁边传来智库长洛马的声音,他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热饮,冒著热气,“新家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有归属感?” 萨尔沃沉默了三秒:“还行。” “还行?”洛马挑眉,“就这反应?你看看那山,那水,那云,那......那绿色。你知道咱们钢铁勇士以前的家园世界什么样吗?全是钢铁厂、兵工厂、训练营,放眼望去灰扑扑的一片,那才叫男人的浪漫。” “我知道。”萨尔沃说,“就是有点......太绿了。” “太绿了?”洛马愣了一下,“这也能吐槽?” 萨尔沃指著窗外那颗星球:“你看,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草,还有河。河里肯定有鱼,树上肯定有鸟。咱们可是钢铁勇士——不对,现在是银色颅骨了——咱们的战士从小在工业废气和机械轰鸣中长大,你让他们去这种地方,他们能適应吗?” 洛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这地方確实不够內外皆钢。” “对吧?”萨尔沃找到了知音,“我是说,偶尔来度个假还行,但作为永久驻地......咱们的人怕不是要憋出病来。到时候一个个都去种花养草,还打什么仗?” “那怎么办?”洛马问,“跟基里曼说『不好意思您送的星球太漂亮了我们住不惯』?” 萨尔沃嘴角抽了抽:“那也太不识抬举了。人家原体送的东西,你敢退?” 两人一起沉默了,盯著窗外那颗过分美丽的星球,眼神复杂。 第二十章 :新的家园 “要不......”洛萨尔沃试探著开口,“咱们改造一下?” “怎么改造?” “砍树,填河,推山,建工厂。”萨尔沃掰著指头数,“把绿化面积降到最低,把空气品质搞到最差,让兄弟们一出门就能闻到熟悉的工业废气味儿。这不就解决了?” 洛马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复杂情绪。 萨尔沃耸耸肩:“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咱们可以保留一部分区域作为......呃,自然保护区?然后在其他地方建基地。反正这星球够大,隨便造。” 洛马点点头:“这主意还行。不过我得先下去看看,亲自评估一下。” 萨尔沃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往舰桥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通知兄弟们,下去的时候態度好点。別一开口就是『这地方怎么这么多树』、『空气怎么这么清新』、『没有工业废气的日子怎么过』。咱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拆台的。” 洛马憋著笑:“明白。我让他们把吐槽憋在心里。” 忠诚律言號跃入实体空间的那一刻,引擎的尖鸣撕开了一道通往物质世界的裂缝,那声音尖锐得能把人的灵魂刺穿。 这道裂缝是时空的伤口,在黑暗中脉动著,给真空带来了本不该存在的声音——真空本该是寂静的,但此刻它吵得跟养鸡场似的。 诡异的尖啸伴隨著战舰的到来,一阵飘忽又疯狂的笑声也隨之涌入实体宇宙,那笑声听著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仿佛有无数个疯子在耳边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战舰腹部和龙骨的动力引擎开始轰鸣,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那是钢铁猛兽甦醒的声音。 接著,战舰周围虚无的虚空被虚空盾的光芒填满,那层光罩闪烁著,跟肥皂泡似的,但硬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船身两侧的防御设施上,穹顶纷纷开启,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防爆盾从炮口升起,一门门巨炮伸出炮口,饥渴地寻找目標,跟饿极了的野兽嗅到肉味似的。 那些赋予战舰亚空间航行能力的神秘装置,正逐渐把控制权交还给物理引擎。 整个转换过程伴隨著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船首深处,导航者痛苦地咳嗽著——字面意义上的咳嗽,那声音通过內部通讯系统传遍全船,听著就像要把肺咳出来——把控制权转给战略室。 上百名船员早已就位,战斗站发出的警告光芒將他们的身影笼罩,一闪一闪的,跟迪斯科舞厅的灯光似的,只不过没人有心情跳舞。 紧隨忠诚律言號之后,数艘小型战舰也跃入实体空间,枪炮上膛,飢饿的钢铁猛兽们已经甦醒,眼睛里冒著红光。 护卫舰与驱逐舰的引擎越来越亮,开始向前移动,构成攻击阵型的第一步,整齐划一,跟阅兵式上的方阵似的,只不过这些是来杀人的。 裂隙中又涌出一道巨大的阴影,颤抖著挤进物质世界——那是一艘粗獷却充满暴力美学的战舰。 浑身都是战爭赐予的伤疤,跟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似的,每一道疤痕都在诉说著一个血腥的故事。 正是吞世者的旗舰征服者號,它不像忠诚律言號那样减速整。 而是直接向前衝去,横衝直撞,逼得其他船只纷纷让路,跟马路上的霸道司机似的,完全不管交通规则。 “一艘丑得要命的船。”马格努斯评论道,语气里满是嫌弃,嫌弃得毫不掩饰。 “跟安格隆那丑陋的灵魂绝配。你看那线条,那涂装,那伤疤......简直是对美学的侮辱。如果船也有自尊心,它应该自己撞向最近的行星。” “你低估他了。”洛嘉再一次说——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说得都有点条件反射了,但每次的语气都无比真诚。 千子原体从穹顶天文台里看著四面八方出现的舰队。 在他前方,是一个安详的世界——阳光洒落的地方能看到晴朗的天空、灰色的大陆和深蓝色的海洋。 这美丽的场景跟旅游宣传片似的,每一帧都能当壁纸。 夜幕下,数十座小城市闪烁著灯光,连成蛛网般的光脉,呈现出文明的繁荣景象,温馨又寧静,让人看了就想住下来养老。 那是人类第一次踏入虚空时,从低轨道看到古老地球时就刻在基因里的画面,那种“家”的感觉,那种归属感,刻在骨子里,抹都抹不掉。 “阿玛特拉......”马格努斯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恐惧。 “你不能这样做。” 与此同时,银色颅骨战团的登陆艇已经出发,载著萨尔沃和他的先遣队向那颗过分美丽的新家园世界飞去。 艇舱里,一群前钢铁勇士、现银色颅骨的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坐在一起,透过舷窗看著越来越近的绿色星球。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终於,有个战士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多树。” 这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好多树。”另一个立刻附和,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嫌弃。 “你们说,这地方有工厂吗?”第三个问,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没人回答。 第四个战士幽幽地开口:“我好像看到河了,还有山,全是绿的。” 第五个补刀:“没有烟囱。” 舱內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凝重得像追悼会。 萨尔沃坐在最前面,背对著所有人,假装没听见。 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帮兔崽子,就不能憋一会儿吗? 他决定先不告诉兄弟们,这个星球上据说还有一种叫“花”的东西,五顏六色的,遍地都是。 等他们落地再说吧,到时候表情管理什么的,就各凭本事了。 不过反正大家都带著头盔,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登陆艇继续下降,穿过云层,那颗星球的细节越来越清晰。 翠绿的森林,蜿蜒的河流,蓝色的湖泊,远处还有连绵的山脉,山顶隱约能看到积雪。 “还挺好看。”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不情愿的承认。 萨尔沃心里默默给那个兄弟点了个赞——总算有人说句人话了。 第二十一章 :大领主萨尔沃 “你不能这样做。” 洛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著陆续跃出亚空间的舰队,还有太空中悬掛著的那个乌托邦世界,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即將被砸碎的传家宝。 “从伊斯塔凡到这里,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比我预料的要多。” 洛嘉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无奈。 “安格隆和他的军团拖累了我们。他们毁灭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就为了满足那些突如其来的嗜血欲望,跟饿了三天突然看见自助餐似的。我们这位兄弟的残缺心智,让整个计划都像一出闹剧。不过幸好,我们到了——终焉的开场。” 马格努斯没接这话茬,他更关心实际问题:“你剩下的其他舰队呢?” 语气里满是谨慎,像在试探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 洛嘉现在可以闻到他兄弟因紧张而渗出的汗水,那股盐味在空气中瀰漫。 他甚至能听到巫师低沉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 这明明只是他兄弟的精神投影,一个虚幻的化身,但此刻却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存在。 “尤利西斯、艾斯潘多、拉托娜,还有其他的。” 洛嘉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 “整个奥特拉玛都將陷入战火。而现在,基里曼的崽子们被困在考斯,动弹不得。五百世界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毫无防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真是耻辱,你也这么认为。对吧,兄弟?” 马格努斯却没有跟著洛嘉一起笑,他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不会用你的部分舰队攻击阿玛特拉的,如果这是你的策略,你肯定还有惊喜为他们准备著。” “是的。”洛嘉承认得很乾脆,“就是这样。” “你早就预见了这一切。” “大部分吧。”洛嘉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诸神已经低语了即將到来的一切。我只是竖起耳朵听罢了。” 影子慢慢在马格努斯脚底蔓延,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我告诉过你,你不应该相信他们的言语。” “我从未说过我相信他们。”洛嘉纠正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 “我说我能听到他们,这两者之间有著微妙的区別,就像听见隔壁在吵架和衝进去劝架的区別。” 他又笑了,笑容里充满欢快,甚至有点欠揍:“你有没有低估过谁吗,马格努斯?你在这儿不过几分钟,但我和安格隆已经被你侮辱了好几次。效率挺高的。” 马格努斯没接这茬,直接换了个话题:“你这么討厌基里曼么?” 他问得很快,像是早就想问这个问题。 “让他的军团在考斯吃的苦头还不够让你满足吗?你已经贏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摧毁他的和平而又繁荣的帝国?” 洛嘉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那些布满他脸庞的经文仿佛又平整地排列起来,恢復成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兄弟,我不討厌他。”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曾经我很嫉妒他,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但我已经不是五十年前的那个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颗美丽的星球。 “自从我发现亚空间是一曲颂歌,一首交响曲,马格努斯,而我是唯一那个能够演奏它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此。” 在他们前方的舰队中,吞世者的船仿佛失去了离心力,自顾自地脱离舰队阵型,像一群不听话的疯狗挣脱了韁绳。 洛嘉的虹膜是柔和的金棕色,介於琥珀色与棕色之间。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既不惊讶也不愤怒,反而像是一个被眼前闹剧吸引的观眾,带著一丝饶有兴致的好奇。 与之相对,怀言者的船依旧按计划前进,整齐划一,纪律严明,跟那边形成鲜明对比。 “亚空间不是乐曲。”马格努斯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洛嘉,我对你的理智很担忧。” 船只行至阿玛特拉的孤月之下,整个宫殿陷入黑暗。 遮云蔽日的浓烟从行星表面升起,但透过烟雾,炉火与铸造厂的百万灯火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人类勤劳的丰碑,是人类文明的见证,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刺破黑暗。 在阴影中,洛嘉的神圣姿態愈发显得黑暗,仿佛一尊从地狱深处升起的雕像。 “你就是这样想的,马格努斯。”他说,“但你总是乐於批评跟你犯了一样罪的人。” 马格努斯的笑容充满了嘲弄:“这是你那超凡的想像力告诉你的?” 与此同时,在距离阿玛特拉不远的那个过分美丽的星球上,萨尔沃正在经歷他人生中最诡异的时刻。 他站在一座城堡的大厅里,周围站满了穿著奇装异服的人——不是奇装异服,是本地贵族的正式礼服。 那些衣服上绣著金线,镶著宝石,繁琐得让人眼晕。 而他自己,穿著一身动力甲站在中间,像个走错片场的未来战士。 “所以......”萨尔沃开口,声音在大厅里迴荡,“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旁边站著洛马,智库长的脸上写满了“我也很懵但我是智库长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复杂表情。 一个穿著最华丽、看起来像是本地最高长官的老头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尊贵的领主大人,根据帝国法令和极限战士军团的授权,您现在是这颗星球最高统治者。这里的全体贵族,都將向您宣誓效忠。而我,则是您的管家。” 说完,他身后的几十號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萨尔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洛马,用眼神问:这什么情况? 洛马用眼神回:我也不知道啊,但你先別慌。 萨尔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起来吧,都起来。” 贵族们陆续起身,一个个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他——准確地说,是看著他那一身动力甲。 “那个......”萨尔沃试图理清思路,“我是来接收这个世界的,没错。但最高统治者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夸张?” 老管家摇头,一脸认真:“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根据我们世界的传统,驻防战团的最高指挥官自动获得大领主和星球总督头衔。您带来的战士们,將分別驻守各个关键地区,而您本人,就驻守在这座城堡,这是千年传统,从未改变。” 萨尔沃沉默了,他又看向洛马。 洛马这次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我记得出发前看过资料,这个世界確实保留了封建制度。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你早不说?”萨尔沃咬牙。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 第二十二章 :马格努斯的愤怒 老管家还站在原地,一脸期待地看著萨尔沃,那表情就像是在等新领主宣布“今天开始给大家发钱”。 萨尔沃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清了清嗓子:“行吧,那就......按传统来。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对治理世界是真没什么经验,你们以前怎么干还怎么干,別指望我天天坐在这儿批文件——我那一堆破事还忙不过来呢。” 老管家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当然当然!日常政务我们自会处理,领主大人只需在重大事项上做出决策即可。” “重大事项是指?”萨尔沃问。 “比如税收和徵兵。” 萨尔沃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没了?” “没了,还有就是战爭、外交、天灾、叛乱、异端审判这些。”老管家补充道,“不过这些贵族议会会替您代劳,除非是天外来的事情。” 萨尔沃嘴角抽了抽——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环顾四周,打量著这座城堡的大厅。 石头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投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斑,高耸的穹顶上画著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古老壁画,还有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掛毯和装饰品,金线绣的,宝石镶的,奢华得让人眼晕。 这地方,確实不够钢。 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偶尔换个口味也不是不行。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我的兄弟们安排在哪里?” “当然是城堡里,领主大人。” 老管家理所当然地说。 “这座古老的城堡建於三千年前,经过歷代领主的扩建,足以容纳数千人生活。城堡的房间正在清理,很快就能重新入住。另外,我们在城堡主楼为军官们准备了专门的房间——当然,我明白您和您的下属们不会在这里长期居住,但是僕人会处理好一切的。” 萨尔沃愣了一下:“不会长期居住?” “是的,领主大人。”老管家解释道,“根据传统,领主大人大部分时间都居住於『天上』——请原谅我们这些凡人的用词,我知道那叫轨道站。当然如果您愿意,这里也可以作为您的居所。城堡隨时为您准备著。” 萨尔沃转头看向洛马,压低声音:“听到没?咱们以后得住轨道上,这城堡就是个面子工程。” 洛马也压低声音回他:“挺好的,省得天天被这帮贵族烦。而且你想啊,从轨道上往下看,这星球多漂亮,住在上面每天都能欣赏风景。” 萨尔沃瞪了他一眼:“你是来度假的还是来驻防的?” “两不误嘛。” 萨尔沃懒得跟他贫,转向老管家:“带我到处转转吧,认认路。” “荣幸之至,领主大人。”老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他们往城堡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上掛满了画像,都是歷代领主的肖像。 萨尔沃一边走一边打量——有穿鎧甲的,有穿礼服的,有长得挺威严的,也有长得一看就不是好人的。 他忍不住开始想像: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会掛上我的画像?一个前钢铁勇士,现银色颅骨战团长,穿著一身动力甲,站在一群穿礼服的贵族中间? 想想那个画面,他打了个寒颤。 “领主大人,这边请。”老管家殷勤地引路,“这里是宴会厅,可以容纳三百人同时就餐。城堡每年举行三次大宴,届时所有贵族都会到场,向领主宣誓效忠。” 萨尔沃探头看了一眼——长桌排得整整齐齐,餐具摆得一丝不苟,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那边是议事厅,每周一召开领主会议,处理领地內的各种事务。”老管家继续介绍,“再往前是藏书室,收藏了本世界几千年的歷史文献和法律典籍。最里面是祈祷室,供奉著帝皇。” 萨尔沃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他不喜欢別人供奉他。”。 他停在一扇窗前,看向窗外。 城堡建在一座小山上,视野极好。 山脚下是一片片农田,绿油油的,整整齐齐,像格子布。 再远一点是几座小镇,炊烟裊裊,隱约能看到集市上的人影。 更远的地方,山脉连绵,山顶积雪在阳光下闪著白光。 这画面,说实话,挺好看的。 “领主大人?”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萨尔沃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有多少人?” “根据去年的统计,大约十五亿。”老管家说,“主要集中在南方的平原地区。北方的山区人口较少,主要是矿工和牧民。东部的森林地带有些零散的定居点,再往东就是未开发的荒野了。” “十五亿......”萨尔沃默默算了一下,“三千阿斯塔特和一百多万辅助军,差不多够了。不管是收税还是徵兵,都足够了。” “呃,是的。”老管家解释道,“当然,本地贵族们自己的军队。每个领主都有一支私人武装,平时维护治安,战时集结参战。如果爆发大规模战爭,我们可以动员大约五十万兵力——当然,战斗力没法跟您和您的战士们相比。” 萨尔沃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想,这个世界就像一颗精致的玻璃球,安静,美丽,与世无爭。 但玻璃球外面,银河正在燃烧,隨时可能把这颗玻璃球砸得粉碎。 他得做好准备,不过看来修工厂的事情没戏了。 “走吧,继续看看。”他说。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太空中,洛嘉和马格努斯的爭论正在白热化。 洛嘉逼近他兄弟的幻影,那双曾经温暖的眼睛里,此刻的寒意比眼中的金色更令人心悸。他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我,兄弟。当万变之主神肆意狂笑时,是谁的军团困在普罗斯佩罗,羸弱如蛆虫?” “告诉我是谁最后不愿意当个接受惩罚的乖宝宝,结果却被黎曼鲁斯暴揍?” “你不想去战斗,也不想束手就擒。你让你的军团和你毕生的成果,因一个草草签订的条约全部浪费。再看看你的儿子,告诉我他们还剩下什么?” 他摇著头,显然很享受自己刚才的话语——那种“我早就说过”的表情,在他那张布满经文的脸上一览无余。 “记住我的话,马格努斯。如果你再不行动,你的军团和你努力至此的一切成功,都將会成为尘土。” “我的军团——” 愤怒在马格努斯脸上喷薄而出,那张红脸更红了,像隨时会燃烧起来,又像一个熟透了的番茄。 “我的军团沦落至此!我的千疮之子是因为你的背叛而死!因为你在荷鲁斯耳边轻言的恶意,导致疯狂开始!他將这一切称为他的叛乱,但我们都知道,你才是第一个叛徒。” 洛嘉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灿烂,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但是那笑容在他那张神圣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第二十三章 洛嘉的演奏 “看到了吗?你总是责怪灵魂卑微的我们之间的某一个,而从不归结於你自己——你与诸神签订的错误契约,你甚至不肯承认它的存在!” 闻言马格努斯的愤怒掀起了洛嘉盔甲上悬掛的羊皮纸,那些写满经文的纸页在空中翻飞,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但怀真言者毫不担忧,他清澈的笑容沸腾了他兄弟的血液。 马格努斯颤抖著,胸前那颗圣甲虫宝石也不断抖动,像在他青铜般的肌肉上跃动的光。 那颗宝石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隨时会爆炸。 然后马格努斯动了,他的形体从空气中凝聚成形,被真相背后的毒药塑成实体。 愤怒让他真正降临於此,不再是投影,而是近乎真实的存在——他来了。 带著怒火,带著痛苦,带著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够了!洛嘉。” 洛嘉点点头,收敛了笑容。 那张脸瞬间从“恶作剧的孩子”变回了“神圣的传道者”,表情切换得比灯光还快。 “確实,我也不想跟你互相侮辱了。” 他说,语气真诚得让人想给他鼓掌。 “我们都铸成了错误,现在是该看我们如何处理这些后果了。” 他向著旗舰周围的舰队做了个手势,伴隨著他的动作,舰队动了。 吞世者的船一如既往地拋弃舰队阵型,以他们喜欢的、侵略性十足的先锋姿態向前衝去。 那些船像一群疯狗,完全不顾队形,只顾著往前冲,仿佛晚一秒就抢不到肉吃。 自伊斯塔凡以来的一年里,洛嘉已经逐渐放弃试图让第十二军团听话的努力。 他们不可能被任何项圈束缚,即使是为了他们自己好——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叫“好”。 对他们来说,“好”就是杀戮,“更好”就是更多杀戮,“最好”就是杀到杀不动为止。 “看著。”他说。 马格努斯皱著眉,那张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我不太確定我想看两支军团在阿玛特拉上空死无全尸。” 洛嘉没看他的眼睛,他盯著前方那支正在逼近阿玛特拉的舰队,目光悠远而深邃。 “相信我。”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坚定。 “一次也好,马格努斯。相信我,军团让这个星球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怀真言者闭上了眼,抬起了手——就像一支正等著奏响初调的交响乐队的指挥者,优雅,从容,充满自信。 “亚空间就是一首乐曲,兄弟。”他轻声说,“让我为你演奏一曲。” 与此同时,城堡的参观还在继续。 萨尔沃跟著老管家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经过一个又一个房间。 虽然看起来这座城堡太大了,房间太多了,走廊太长了,长得像永远走不完。 但他依然將他走过的每一个角落都记了下来,並將之规划好了军事用途 “领主大人,这里是厨房。” 老管家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每天可以供应上千人的饮食。如果需要举办宴会,可以临时增加人手,供应量翻倍没问题。” 萨尔沃探头看了一眼——巨大的烤炉,成排的锅具,还有堆成小山的食材。 几个厨师正在忙碌,看到他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跪下行礼。 “起来起来。”萨尔沃摆摆手,“继续干你们的,別管我。” 厨师们面面相覷,不確定这位新领主是不是在说反话。 洛马在旁边小声说:“你以后得习惯这个。封建世界就这样,领主就是天,你一句话他们能抖三抖。” 萨尔沃嘆了口气,他知道洛马说得对,但还是觉得彆扭。 以前在钢铁勇士,他是战爭铁匠,虽然也是领袖,但执行命令的人和方式和这些完全不同。 “领主大人,这边请。”老管家继续引路,“这里是兵器库,收藏了歷代领主使用过的武器和鎧甲。” 萨尔沃眼睛一亮——这个他感兴趣。 兵器库是个巨大的石室,四面墙上掛满了各种冷兵器:长剑、战斧、长矛、弓箭、盾牌...... 中间是几排玻璃柜,里面陈列著更精致的装备,有些一看就是仪式用的,镶金带银,华丽得像艺术品。 萨尔沃走近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著一套全身板甲。 甲片打磨得鋥亮,边缘刻著繁复的花纹,头盔上还插著一束红色的羽毛——假的,但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这是两千年前的一位领主用过的。”老管家介绍道,“他在对抗叛军的战斗中阵亡,这套甲被后人收藏起来,作为纪念。” 萨尔沃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想,两千年后,会不会也有人站在这里,看著他的装备,听別人介绍“这位领主在对抗叛军的战斗中阵亡”? 希望不会,他想活著退休。 “领主大人,您还好吗?”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萨尔沃回过神:“没事,继续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套板甲,转身离开兵器库。 外面的阳光很温暖,城堡的阴影投在庭院里,像一只巨大的手掌。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而绵长。 萨尔沃站在庭院中央,看著周围的一切,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归属感,也不是疏离感。 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钢铁勇士,是银色颅骨,是基里曼的追隨者。 他的战场在考斯,在泰拉,在银河燃烧的每一个角落。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安静而美丽的世界里,站在这座古老的城堡中,成为它的领主。 命运这东西,真会开玩笑。 “战团长。”洛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刚才收到消息,极限五百世界各处都遭到了怀言者舰队的袭击。” 萨尔沃沉默了一会儿。 “通知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他说,“但是没有原体的命令,咱们现在最好不要乱动,但如果战火蔓延过来......咱们得守住这个世界。” 洛马点点头,转身离开。 萨尔沃继续站在庭院中央,看著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很乾净,没有一丝云彩。 但在那片蓝色之上,在几百公里外的太空中,一场场战爭正在进行。 而他,只能在这儿等著。 第二十四章 :战起 “舰队”这个词,说实话,有点不够用。 准確地说,是一大群战舰轰鸣著穿越寂静的天空,直扑阿玛图拉——几十艘钢铁巨兽,乌泱泱一片,跟迁徙的鯨鱼群似的。 但这还只是两个军团兵力的零头,跟人家全部兵力比起来也就是个开胃菜,前菜都算不上。 阿玛图拉这地方,位置很微妙。 它不在马库拉格那种“王冠明珠”的顶级列表里,也不是考斯那种被吹成“未来都城”的潜力股,但它的重要性一点都不比这两者低。 人口规模更是把俩兄弟甩出好几条街——如果说整个奥特拉玛是个人,那马库拉格就是他的心臟,考斯是他的灵魂,而阿玛图拉呢?它是骨髓。 是那种默默无闻但没它你就活不下去的玩意儿。 它是一个战爭世界。 什么叫战爭世界?就是专门为打仗而生的地方。 它用新兵餵养军团——每年向极限战士输送一批又一批嗷嗷叫的小伙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用船坞里重生的破船餵养虚空——那些在大远征中被揍得半死不活的战舰,拖回来修修又能出去浪,跟二手车翻新似的; 最重要的是,它用“一切为了军团”这种信念支撑著这一切——哪怕第十三军团只剩一个战士,只要阿玛图拉还在那儿转,军团就永远在,永远能拉起来。 这颗星球的近地轨道上,趴著一座规模离谱的造船厂。 真的离谱,成千上万的工人、僕役、机仆、工程师、农奴、奴隶和技术专家在里面挤来挤去,跟蚂蚁窝似的。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帝国的巨型战舰需要无数灵魂为它注入生命,而这些灵魂就是在这儿完成这件要命的事情的。 轨道上的堡垒由一串串连在一起的升降机和对接舱构成,像个漂浮在星球上空的机械怪兽,肚子鼓鼓囊囊的。 它的肚子里穿梭著密密麻麻的穿梭机、升降机、装载机和拖船,就像一个庞大的蜂群,嗡嗡嗡,来来回回,永不停歇。 帝国战舰曾在这片星域蹣跚前行,满身都是大远征留下的伤疤,跟刚从战场爬下来的老兵似的; 几个月后,它们又以完美重生的姿態重返虚空,焕然一新,跟整过容似的。 船厂再往上,是第一道同心圆状的虚空防御环。 说白了就是一圈武装卫星和火力平台,炮塔密密麻麻,跟刺蝟似的,谁碰扎谁手。 还配有独立的著舰甲板,供那些处於封锁状態的战斗机停靠——当然,前提是它们能活著回来,別在半路就被人打爆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防御战是从空中堡垒开始的。 这些宏伟的要塞不仅是军事基地,简直就是悬浮在空中的城市,比地面上那些所谓的“巢都”还气派。 里面驻扎著星际战士,一个个板著脸,跟雕塑似的;城垛上摆满了等离子炮、雷射炮和专门用来轰战舰的超大口径阵列,口径大得能塞进去一个人。 你要是从旁边飞过,都能感觉到那些炮管盯著你看,冷冰冰的,跟毒蛇似的。 最高轨道上还有一层,由太阳能电池板、精密机械引擎和伺服脑组成的三维阵列,密密麻麻地包裹著星球。 像个巨大的保护罩,把整个星球裹得严严实实。 所有组件都与远程武器系统相连,隨时准备把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打成筛子,打成蜂窝煤。 而在最外围等著你的,是伊沃卡提舰队。 当军团主力在考斯集结的时候,第十三军团的战爭世界绝不能无人看管。 於是伊沃卡提舰队就诞生了——由来自十二个战团的几千名星际战士组成,都是各战团的精锐,被授予了最高荣誉:监督阿玛图拉的运转,顺便培训新晋军官和新兵。 统领的帝国舰队强到可以跟任何对手正面硬刚,刚正面不虚的那种。 这些战舰以一种连敌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的完美军事化动作移动,跟跳舞似的,优雅得不像话。 当伊沃卡提升入防御阵型时,怀言者和吞世者的联合舰队也隨之调整阵型;这场在虚空中不断变换的舞蹈,跟古代行军时军团的重新编排一模一样,优雅得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阅兵。 战列舰、巡洋舰、护卫舰、驱逐舰,全都漆著第十三军团的蓝、银、金三色,闪闪发光,巍然挺立,誓死守护这片帝国最完美的疆域,跟站岗的卫兵似的。 画面很美。 但几百光年外,萨尔沃看不到这个画面。 他正站在城堡的城墙上,看著下面热火朝天的工地——对,现在只能叫工地了。 “起重机往左边点!对,就那儿!”洛马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穿透力极强,隔著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把那块装甲板吊上去!小心点,別砸著人!” 萨尔沃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月前,这座城堡还是个岁月静好的地方——贵族们穿著华丽的衣服走来走去,僕人们端著银盘子穿梭於走廊。 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投射出梦幻的光斑,花园里鲜花盛开,天鹅在护城河里悠閒地游来游去。 现在? 现在城堡外墙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装甲板,全都是从船上拆下来的备用装甲,灰扑扑的,跟给城堡穿了一件铁背心似的。 墙头架满了各种口径的自动炮、雷射炮、飞弹发射器,密密麻麻,跟刺蝟似的,保证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感受到什么叫“火力覆盖”。 城垛后面堆著成箱成箱的弹药,垒得比人还高,跟超市促销似的。 院子里堆满了粮食、武器、盔甲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战爭物资,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被踩得一塌糊涂,那些名贵的花卉早就不知道被碾到哪里去了。 几个穿著银色颅骨的军团士兵正在那儿组装一台从船上拆下来的防空炮,炮管粗得能塞进去一个人。 旁边围著一群本地工匠,目瞪口呆地看著,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技术。 第二十五章 :什么叫怀言者发来了友好问候? 此刻银色颅骨战团的家园世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最少萨尔沃的领主城堡附近如此。 护城河?清了。天鹅?没了。河水被抽乾,河底铺上了钢板,插满了尖锐的钢刺,谁掉下去谁扎成筛子。 城门?换了。 原来的橡木大门被拆下来当柴烧了,换成了一扇从船上拆下来的货舱门,陶钢的,厚得能扛住坦克炮轰。 上面还焊满了钢刺,跟刺蝟的脸似的。 最离谱的是城堡主楼,原本优雅的尖顶被削平了,上面架了一个通讯阵列,是从船上拆下来的,功率大得能覆盖全球。 四个角楼被改成了炮塔,每座上面都架著双联装雷射炮,360度无死角覆盖。 城堡的墙上开了一排排射击孔,里面藏著自动防御系统,只要有人敢靠近,保证让他知道什么叫“热情欢迎”。 “领主大人!”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脚步踉蹌,“这、这是要干什么?城堡怎么变成这样了?” 萨尔沃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你觉得呢?”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看著城堡外墙上那些狰狞的装甲板和炮管,声音都在抖:“可、可是这是有千年歷史的古堡啊!是宝贵的遗產!是——” “是,我知道。”萨尔沃打断他,拍了拍城墙的石垛,发出沉闷的响声,“所以你看,我给它加了点保护。千年歷史的古堡,更需要保护,对吧?” 老管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说了。”萨尔沃指著那些装甲板,“这些东西都是从船上拆下来的,质量绝对过硬,能扛轨道轰炸。比你那几块破石头结实多了。等打完仗,要是没被炸烂,还能留著当纪念品。” 老管家的脸都白了,踉蹌著跑下城墙,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千年古堡”“遗產”“全完了”之类的。 洛马从下面爬上来,头盔夹在腋下,满头大汗,脸被晒得通红:“战团长,下面基本安排好了。贵族武装已经重新整编完毕,大概四千多人,装备全换上了咱们带来的备用武器。但每人配了一把雷射枪,十个弹夹,两枚手雷,一把战术刀。训练了三周,至少能瞄准了,不会打到自己人。” 萨尔沃点点头:“不错。” “pdf那边,二十万人的编制满了。”洛马继续说,“武器也是从我们辅助军库存里拿的,雷射枪配齐,弹药管够。安排了一千个老兵轮流培训,教会了他们怎么开枪、怎么找掩护、怎么听命令。现在至少能站成排走路,不会一窝蜂往上冲。” “倒时候把指挥权交给那些本地贵族吧,这样能够最大效率的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打起来伤亡率会低很多。”萨尔沃说。 “对。”洛马点头,“另外,城堡的防御系统全部调试完毕。十二门双联装雷射炮,三十六座自动炮塔,四十八个飞弹发射单元,弹药储备足够打三天三夜不间断。城墙上装了探照灯和红外扫描仪,晚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萨尔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觉得够吗?” 洛马也沉默了几秒。 “够呛。”他实话实说,“对面是两个军团星际战士,咱们这点火力,能扛多久很难说。” “但这里不可能是他们的主要目標,”萨尔沃说,“而我们有三千阿斯塔特和两百万辅助军,再加上pdf,应该足够应付一场高烈度进攻了。” 洛马点点头,转身准备下去。 “对了。”萨尔沃叫住他,“那些矿工呢?就是北境来的那帮人。” “他们?”洛马想了想,“在城外挖战壕呢,领头那个说,如果时间够,他们能挖到北境。” 萨尔沃笑了一下:“让他们继续挖,战壕这东西,永远不嫌多。” 洛马敬了个礼,跑下城墙。 萨尔沃继续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 天空很蓝,很乾净,没有一丝云彩。城堡下面的田野里,一群穿著灰色制服的人在挖战壕,一铲一铲,土堆得老高。远处的小镇上,炊烟裊裊,人们还在正常生活,完全不知道头顶的天空隨时可能变成火海。 他摸了摸手中动力锤的握柄,他的老伙计。 “老伙计。”他低声说,“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动力锤沉默著,但萨尔沃觉得它在发光,像是在回应他。 下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他低头看去,一队穿著崭新军装的人正在操练,喊著口號,步伐整齐。 那是贵族武装和凡人辅助军的混合编队,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已经像模像样了。 至少,不会在战场上尿裤子。 萨尔沃看著他们,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刚落地时的吐槽:这地方,不够钢铁勇士。 现在好了,已经开始有那个苗头了。 整个城堡都被改造成了钢铁勇士风格的战爭堡垒,稜角分明,杀气腾腾,跟个蹲在地上的钢铁猛兽似的。 那些千年歷史的优雅痕跡,早就被装甲板和炮塔覆盖得严严实实,连影子都找不著。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挺好。”他自言自语,“这才是家的感觉。” 转身,走下城墙。 突然,来自轨道防御的通讯接了进来,尖锐的蜂鸣声划破了寧静。 萨尔沃眉头一皱,接通了通讯。 通讯器里传来舰桥值班军官的声音,语气急促,像是被什么嚇到了:“战团长!轨道站检测到不明舰队正在接近!正在呼叫识別!” 萨尔沃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是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能识別身份吗?”他问。 “正在尝试......对方回应了!”通讯官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们说......他们是怀言者军团和吞世者军团的舰队,奉战帅之命前去討伐异形,希望在我们这里停泊休整!” 萨尔沃愣了一下。 怀言者?吞世者?奉战帅之命?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你再说一遍?” 值班军官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们说他们是怀言者和吞世者,要来修整。” 萨尔沃又沉默了,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阴森,笑得洛马从城墙下探出脑袋看他。 “快上来,来活儿了。”他说,“立刻。” 第二十六章 :洛嘉的阴谋 “你听到了么?”洛嘉问道,他那张布满经文的脸微微扬起,表情陶醉得像是刚听完一场顶级音乐会,“听到了么?” 马格努斯看著第一束光矛点亮了征服者號的虚空盾,那光芒在黑暗的太空中绽开,如同一朵油花浮在水面上,亮得刺眼。 就在那支舰队一步步走向不可避免的毁灭时,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整个星球都在屏住呼吸,就像风暴来临前的提兹卡,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寧静。 怀真言者转过头,闭著眼睛,任由征服者號虚空盾上亮起的色彩在他的脸上跳跃变幻,红的、蓝的、绿的,跟迪斯科舞厅的灯光似的。 “考斯是这首亚空间之歌的切分音。”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和虔诚的陶醉。“韵律之下的节拍。烈焰甚多,不幸甚多,痛苦甚多。” 他笑著,但眼睛依然闭著,那笑容在他那张神圣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亚空间总会因苦难而充盈,然后其所造成的瑕疵不可控。现在我们学到了控制它的好处。”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能听到么?听到潮汐因痛苦而被搅动?听到浪潮的碰撞么?马格努斯?你能听到这些黑潮——百万心臟的跳动声——如同在深寒中的韵律鼓点那样作响吗?” 他將手举得更高,以一种指挥家的姿態挥舞著手臂,像是在引导一支无形的合唱团,动作优雅而精准。 “兄弟,灵魂之海的潮汐可通过世俗之手而被改变。聆听,聆听。”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正將亚空间重新排序,藉由痛苦来改变它,马格努斯。我们正改写这首歌。” 洛嘉的呼吸有些颤抖,但他依然在继续,像是停不下来一样。 “在那,一艘船在拉托娜的大气层中燃烧,那些將死魂灵的哭喊声响彻至高天。” 他伸手指向某个方向,“在那,一艘战舰砸进尤利西斯的地表,为它自己掘好坟墓的同时將十万灵魂的尖叫也带入了死后世界。你听到他们正在死去吗,马格努斯?你听到亚空间之歌因为他们本质的消亡而转向么?” 他先是大笑,笑得有点疯癲,接著抬起一只手指向天,一边低语一边流泪。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滴在那些金色经文上。 “每个生命,每个死亡,那些正在燃烧的世界上每一声痛苦的哀嚎都会削弱实体世界与太初域间的薄幕。”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称它哈迪斯、地狱、火狱、那落迦或地下世界。叫它亚空间……你想怎么称呼它就怎么称呼它。但我正把它引入物质世界。” 他回过头来,眼中充斥著狂热,那眼神亮得嚇人,像是燃烧的火焰。 “考斯是这场风暴的起源,马格努斯。我会让整个次级星区陷入苦难,帷幕落下,让整个五百世界浸入亚空间。” 他盯著马格努斯,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你感受到它了。告诉我你能听到百万恶魔尖声狂啸,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现在那些燃烧著的世界上。” 马格努斯沉默著。 他感受到了它,真实得像曾经吹拂过他肉体的风,真实得像普罗斯佩罗的阳光。 编织物质宇宙背后的那张网被拉紧了,绷得跟琴弦似的。 但这绝不像他兄弟所描述的那样令人振奋——在马格努斯看来,那不是什么美妙的交响乐,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含感情的等式,像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正在被暴力破解。 洛嘉疯了。 他不是在破坏自然秩序——他是在重新编码整个宇宙。 “你不能杀死阿玛特拉。”马格努斯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洛嘉,你可以按你所想的撕裂实体宇宙和亚空间间的薄幕,也可以称它为一首歌。但你的生命仍在以分钟倒计时。” 舰队开始俯衝,从上方与四周对上包围敌人。 当忠诚律言號展开攻击时,光束点亮了它的甲板,一次,两次,然后光束稳定了下来,像是终於找到了目標。 洛嘉没有回应,他只是转回头,看向那个黑色的天界........ 不到一分钟后,洛马就站在了萨尔沃旁边。 看著通讯器里传来的识別码和通讯记录,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百只苍蝇,还是那种绿头大苍蝇。 “怀言者?吞世者?”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怀疑,眉毛都快挑到髮际线了。 “他们当咱们是傻子吗?当咱们是三岁小孩吗?” “显然是的。”萨尔沃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以为咱们不知道叛乱的事。以为咱们还活在几个月前,以为咱们还相信战帅的詔令,以为咱们会傻乎乎地放他们进来,然后请他们喝茶聊天。” 洛马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然后他缓缓开口:“考斯那一仗,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骗过极限战士的。偽装成友军,接近防御系统,然后突然发难。一模一样的手法,连剧本都没改。” 萨尔沃点点头,等著他继续。 “所以——”洛马眯起眼睛,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活像个在盘算坏主意的反派。 “咱们可以陪他们玩玩。” 萨尔沃看著他,等著下文。 “將计就计。”洛马说,伸出右手比划著名,“让他们登陆,让他们停泊,让他们以为得手了。等他们全部落地,全部停稳,全部放鬆警惕,以为计划顺利的时候——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乾脆利落。 萨尔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跟洛马一样阴险,一样狡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说,拍了拍洛马的肩膀,“通知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开火。等我的信號——等他们全部落地,全部停稳,全部放鬆警惕,包围圈成型——再动手。” 洛马点点头,转身就跑,脚步飞快,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一只手扶著墙才稳住身形。 萨尔沃继续站在城墙上,看著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天空上,依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云还是那么白,天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温暖,跟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样。 但他知道,在那片蓝色之上,有一群自以为聪明的客人正在靠近。 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 他们以为自己能骗过这帮“死板的土包子”。 他们以为这又是一个考斯,以为这些银色颅骨的战士跟那些倒霉的极限战士一样好骗。 萨尔沃摸了摸手中的动力锤,这把老伙计的握柄已经被他摸得光滑发亮。 “老伙计。”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客人来了。” 动力锤沉默著,但萨尔沃觉得它在笑。 第二十七章 :各自的底牌 “要突破阿玛特拉,我们需要一艘可以匹敌任何人类造物的舰船。” 洛嘉看起来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擦著脸颊上的经文刺青,眼神失焦得像一幅还没画完的肖像画。 “我们有一艘,你知道的。扎德基尔的愚行:狂怒深渊號。” 马格努斯看著窗外正在燃烧的联合舰队,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它怎么了?” “啊——”洛嘉摇著头,像是从沉思中被惊醒,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几天前它被摧毁了,就在科尔法伦攻击考斯的同一时间。现在它的残骸可能还在马库拉格的上空飘著呢。一座纪念怀言者失败之碑,另一份记录扎德基尔愚蠢遗產的铭文。”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我告诉过他攻击马库拉格是愚蠢的,但他太希望沐浴在荣誉中了,他所听的全是渴望復仇的言语。我就让他去了。” “你为什么让他去?”马格努斯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你的孩子如此叛逆?” 洛嘉又笑了,笑得很开心,仿佛外面的船没有在震动一般,仿佛他的舰队没有在燃烧一样。 “太难听了,尤其说这话的原体被他的儿子们以最大逆不道的方式挑战。”他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著马格努斯。 “你的军团並没有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样向太空野狼崽子们束手就擒,不是么?” 马格努斯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即使如此,你的舰队正在消亡,兄弟。”他说,“没有狂怒深渊號你该怎么办呢?” 洛嘉看向正处於战爭中的空域,那些正在燃烧的战舰。 那些正在碎裂的残骸,那些正在消逝的生命。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低估我们的意思,马格努斯。”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对你而言,这场战爭令人猝不及防,闻所未闻,但对我而言我已筹划半个世纪之久。我將伟大圣战的四分之一的时间用来迎接这一刻——我们父亲对於其完美帝国的愿望就此终结,真正的圣战正要开始。” 马格努斯沉默著,他感到某种汹涌的存在正从喧譁的亚空间中衝压著实体宇宙。 某种东西蓄势待发,即將出来,像是一只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正在上浮。 “啊!”洛嘉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你现在听到了这首歌!” 他的笑声在这座宫殿中迴荡,嗡嗡的,跟钟声似的。 “你最后还是听到了它的旋律!”他说,激动得浑身发抖,“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控制力,所以我们召来一个新的工具来增强这场合唱。” 洛嘉深吸一口气,绕过阿玛特拉向深邃的虚空行礼。那动作庄重得像个祭司在主持祭祀。 实体宇宙打开了。 即使马格努斯的以太化身对此免疫,但本能还是使他闭上了眼。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得让人无法直视。 太空之中,远离交战的两支舰队之外,一道深渊裂缝形成了。 什么事物正在通过。 什么……庞大的事物。 由黑色金属构成的、像三叉戟一样的事物。 马格努斯对它感到非常熟悉——熟悉得让他后背发凉。 这艘跃入实体宇宙的船就像是洛嘉曾说过的杀戮巨人。 它的舰身上升起由修道院与教堂组成的城市,密密麻麻的,跟蚁穴似的。 其上刻有令人敬畏的握星之手,巨大的,狰狞的,仿佛隨时会握碎星辰。 当大部分帝国战舰仅作为杀戮机器,以钢铁沟壑彰显其力时,这艘船是装载於巨大三叉戟上的宇宙堡垒。 中间的尖头作为整艘船的核心:船尾处装载著大量引擎,越往舰首走越细,最后形成了一个小船大小的撞角。 三叉戟的另外两个尖头组成了两个更小的剑翼,掛满了侧舷炮与巨炮,跟刺蝟似的。 如果有何物以钢铁之躯具现憎恶这一概念並航行於群星间,那大概就是眼前这艘突入宇宙的巨物。 在各种意义上,它就是狂怒深渊號的重生。 “这艘——”洛嘉笑道,笑容灿烂得像个给孩子展示新玩具的父亲,“名为受祝女士號。” 马格努斯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看著眼前这艘大得不像话的巨舰缓缓进入实体宇宙,看著它那庞大的舰身挤过那道裂缝,看著它那密密麻麻的炮塔和尖塔一点点显露出来。 即使是军团舰队里的荣光女王级战舰,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就像是侏儒站在巨人面前。 亚空间的云状卷鬚缠绕在它的尖塔上,无力地阻止它进入实体空间,但那只是徒劳。 “你造了两艘。”马格努斯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喔,没有——”洛嘉连眼睛都没张开,伸手指向虚空。 在那里,第二个横跨群星的裂缝正在张开,又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从中挤出。 “我造了三艘。” 与此同时,银色颅骨战团的家园世界,属於萨尔沃的城堡中一场宴会正在城堡的大厅里举行。 怀言者和吞世者的百夫长们坐在长桌两侧,脸上掛著友好的笑容。 嘴里说著感谢的话,眼睛却四处乱瞟,像是在评估这座城堡的价值。 萨尔沃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同样友好的笑容,手里端著一杯本地酿的酒,时不时抿一口,表现得像个热情好客的领主。 洛马站在他身后,穿著正式的礼服——其实就是他那套动力甲外面套了件披风,假装自己是个副官。 虽然他本来就是萨尔沃的副官,只不过兼任智库长罢了。 他的脸上也掛著笑,但眼神一直在扫视,在计数,在评估。 门口站著两个怀言者的卫兵,墙边靠著几个吞世者的战士,大厅外面还有更多的人在等著。 一共四十七个,洛马在心里默默数著。 一个百夫长和一个军士,四十五个卫兵和隨从。 加上外面的,大概两百多號人,够塞牙缝了。 “大人,感谢您的热情款待。”怀言者的军士举起酒杯,笑容满面。 “帝皇和战帅一定会记得您的贡献。” 萨尔沃也举起酒杯,笑容比对方还灿烂:“为了帝皇!来,干了这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怀言者军士也仰头喝酒。 就在他的喉结滚动的瞬间——萨尔沃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动手!”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原本装饰用的掛毯后面,突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枪管。 雷射枪、爆矢枪、爆弹枪、还有两门从船上拆下来的自动炮。 下一秒,火力全开。 怀言者军士还没来得及把酒杯放下,脑袋就被一发爆矢弹打成了烂西瓜。 第二十八章 :杀戮与诡计 萨尔沃看著怀言者军士的脑袋在他面前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桌子。 就跟打翻了调料瓶似的,那画面还挺有艺术感——如果忽略掉那傢伙刚才还想跟他称兄道弟的话。 旁边的吞世者老兵怒吼著站起来,手刚摸到腰间的武器,就被三发爆矢同时击中胸口。 陶钢甲上多了三个冒烟的窟窿,冒著青烟,跟刚出炉的烤肉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三个洞,表情有点茫然。 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砸翻了整张桌子,餐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有埋伏!”有人尖叫,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废话。 洛马从萨尔沃身后衝出来,手里端著一把爆矢枪,对著最近的一个怀言者就是一梭子。 那傢伙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多了七八个窟窿。 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跟抽象画似的。 一瞬间,大厅变成了屠宰场。 枪声,惨叫声,怒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金属撞击的声音。 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跟进了重金属摇滚演唱会现场似的。 萨尔沃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动力锤,那把跟了他几百年的老伙计。 锤头上还残留著考斯之战的血渍,现在又要添新帐了。 他大步走向最近的敌人——一个吞世者的百夫长,正挥舞著动力斧试图冲向门口,嘴里骂骂咧咧的。 动力锤砸下。 吞世者百夫长的斧子还没抬起来,脑袋就没了,跟被拍碎的西瓜似的。 尸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软倒在地,四肢还在一抽一抽的。 萨尔沃没有停下,他继续向前。 一锤一个,一锤一个。 像是收割麦子似的,又像是在打地鼠,只不过这些地鼠不会復活。 大厅外面也传来了枪声和惨叫声,那是洛马安排的第二波伏击——两百名银色颅骨的阿斯塔特,外加三千名凡人辅助军。 正在“热情招待”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入大厅的客人,外面比里面还热闹。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萨尔沃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怀言者的,有吞世者的,红的、青铜色的动力甲泡在血泊里。 跟染料缸似的,五顏六色的还挺好看。 长桌被掀翻了,椅子被砸烂了,墙上多了无数弹孔,跟蜂窝似的。 那几幅有八百年歷史的掛毯被打成了筛子,破破烂烂地掛在墙上,跟抹布似的,上面绣的花纹都看不清了。 老管家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得当场晕过去,然后醒来再晕一次。 洛马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的披风不见了,动力甲上溅满了血,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跟刚吃完大餐似的。 “战团长,外面的清完了。”他报告,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两百三十七个,除了两个舌头,其他全歼。咱们这边伤亡不到三百人,基本都是辅助军。那些新兵蛋子打得不错,没尿裤子。” 萨尔沃点点头,甩了甩动力锤上的血,血珠飞溅,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 “问出口供了吗?” “问了。”洛马说,“他们的计划跟之前一样——先假装友军混进来,摸清防御部署,然后动手。至於他们原体的计划,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小嘍囉,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 他顿了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舌头要处理掉吗?” 萨尔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洛马点点头,转身出去了。几秒钟后,外面传来两声短促的枪响。 萨尔沃低头看著手中的动力锤,他的老伙计。 锤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动力锤沉默著,但萨尔沃却觉得它在笑。 他抬起头,透过大厅那扇被打破的彩色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天空。 这个世界的天空依然很蓝,很乾净,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该准备了,后续计划。 他和洛马將披上这些叛徒的皮,组成一对“怀言者”和“吞世者”组合,混进入侵者的队伍之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获悉对方原体真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萨尔沃嘆了口气。 扮成吞世者?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但没办法,工作需要。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吞世者百夫长的尸体,那身深红色的动力甲还挺完整,就是脑袋没了,有点难办。 算了,找个別的好好脱吧。 与此同时,征服者號的主机库平台上,另一对吞世者和怀言者组合正站在那儿,周围的空气里瀰漫著金属和血腥的气息。 此时此刻,这两位只能在最宽泛的定义上被称为人类。 他们曾有过童年,但极度痛苦的外科手术与各种各样的基因改造让他们以非自然的方式成长起来。 佇立的二人乃是来自两个世界与军团的子嗣,是他们所诞生世界和所负血统所有特点的化身。 他们分別是卡恩和安格尔泰,与其他兄弟不同,他们既可代表他们军团的战功,也可代表……他们父亲的罪孽。 征服者號的主机库平台在来自阿玛特拉的第一轮弹幕中就开始颤抖。 舰船龙骨颤动產生的风摇摆著旌旗,那些旗帜中有些焦痕难掩、破烂不堪——它们是从伊斯塔凡五號杀戮场上的暗鸦守卫和火蜥蜴战团手里夺得的战利品。 这是星球沦陷前的最后时刻带走的纪念品,吞世者的军团战士们为此振奋不已。 第一位战士身著大理石白涂装的瓷钢装甲,边缘点缀著古老泰拉的天空蓝——那时候泰拉地表还没被人类付之一炬,海洋也还没干涸。 他的皮肤苍白如纸,像是肺癆病人,这是他脑袋上的屠夫之钉所带来的后果。 那机器会一直运转,永不停息,直到他生命结束。 炽热的信號从他思维的最深处以古怪的节拍传出,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脑壳。 他臂下夹著的头盔有著斜眼角式的红色镜片,看起来像在狰狞咆哮,还有萨勒姆式的嘴部护柵,整个造型凶神恶煞的。 军官式样的羽冠由马尾毛组成,即使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也能让他脱颖而出。 他的名字以纳格拉卡里语蚀刻在护肩上——吞世者八连长卡恩。 第二十九章 :卡恩与安格尔·泰 另一位战士站在他旁边,身著涂装如动脉鲜血一般赤红的装甲,边角银白如刚出土的锡制文物。 他的皮肤黝黑,诉说著他所诞生的世界被尘土覆盖、被饥渴笼罩。 他的颅內没有痛苦机械不断律动,因为他是第十七军团的人,不是十二军团的疯子。 但他身虽未残,灵魂却已然扭曲——他曾寄望的信仰已被证明为偽物。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比任何肉体的痛苦都更致命。 这两位战士正身处科技与舞蹈的十字路口——炮艇与空投舱在各种仪器操控下移动、就位。 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芭蕾舞似的,只不过跳的是杀人的舞。 颅內的剧痛仍在继续,这疼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了。 卡恩只能用双手按压著脸部,装甲指套插入太阳穴,摸索著静脉和按压点。 有时这会给他带来一丝缓解,但今天没用。 他从没有祈求过,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屠夫之钉?”他的兄弟问到,声音里的同情溢於言表,跟真的似的。 卡恩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一支著甲之手搭住,他猛地將这支手撇开,动作粗暴。 “別碰我。”这句话他对不知道多少人重复多少遍了。 当他离其他人太近时,他的头就会痛得更厉害,跟有人在他脑子里开派对似的。 另外那位战士——安格尔·泰,受祝之子战团之主——早已习惯卡恩的这种反应。 他们的兄弟情谊並非源於血脉,而是来自言行,来自並肩作战的岁月。 但是,卡恩今天觉得自己格外烦躁。 头部的剧痛淹没了他的思维,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他常因安格尔·泰而头疼——这个怀言者跟艾斯卡和瓦瑞斯一样,让他无法从剧痛中脱身,像是有人在他伤口上撒盐。 “阿玛特拉。”安格尔·泰的声音响起,他的人声中混杂著一种野兽般的迴响。 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听著有点瘮人。 “攻击这个世界是在自杀,阿玛特拉卫队在这里;十三军团的兵营城市在这里,新兵和后备军领主们在这里;泰坦军团边缘哨望也在这里。你知道的,我们会在这里完蛋。” 卡恩对此不可置否。 他研读了分析报告,自己做了半打简报,大致预测了其他吞世者百夫长和次级指挥官可能遇到的抵抗。 但该死的,他的头颅今天疼得厉害,疼得他没法集中精力想任何事。 “敌人太多了。”卡恩说话时发出疼痛的咕噥声,跟野兽哼哼似的。 “十亿人类士兵,十亿啊。这还不包括泰坦、机械神教护教军,还有驻扎在这里的装甲部队——和几千名极限战士后备军。”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兵力一定被夸大了。”他说,试图说服自己,“要么这些人早就死绝了。” 安格尔·泰大笑起来,笑声在机库里迴荡。 “你才不信这些呢,不是吗?”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揶揄,眼神却格外认真。 卡恩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用双手按压著太阳穴,试图缓解那无休止的剧痛。 在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安格尔·泰的脑子里没有屠夫之钉,那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怎么熬过信仰崩塌的痛苦?怎么熬过被自己的父亲背叛的绝望? 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钉子,只不过有些是金属的,有些不是。 与此同时,另一对『怀言者』和『吞世者』兄弟,也在银色颅骨战团家园世界的星港角落里正上演著另一齣好戏。 萨尔沃穿著一身从吞世者百夫长身上扒下来的蓝白色动力甲,甲片上还带著原主人的体温——好吧,尸体已经凉透了,但甲还是热的。 穿在身上还挺暖和,就是有点紧,毕竟他比原主人壮一圈。 他在脸上抹了点灰,又把头盔夹在腋下,摆出一副“我是百夫长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表情。 他的身后站著四十个穿著吞世者战甲的战士——都是银色颅骨的阿斯塔特,穿著从那些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装备。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合身,有的不合身,看著有点滑稽,但没人敢笑。 洛马走在他旁边,穿著一套深红色的怀言者动力甲。 边角还镶著银边,款式挺骚包,走起路来叮噹响,跟戴了一身铃鐺似的。 他的皮肤本来就是深色的,倒是跟那些寇其斯来的怀言者有几分神似,省了不少化妆功夫。 他还在脸上画了几道假的经文刺青,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的身后也站著四十个穿著怀言者战甲的战士,同样的配置,同样的偽装。 “你这套不错。”萨尔沃压低声音说,眼睛四处乱瞟,观察著周围的动静,“就是味道有点大。” 洛马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皱起眉头:“什么味?这傢伙不会是死亡守卫来的吧。” “或许是因为这个怀言者不洗澡,他只祈祷。”萨尔沃说,嘴角抽了抽,“祈祷汗臭味被他们的神接受,祈祷臭味能熏死敌人。” “难以想像,是什么样的神会喜欢这样的味道。”洛马嘀咕道,又闻了闻自己的腋下,表情更加痛苦,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我回去得用消毒水泡三天,不,泡一周,泡到蜕皮。” 两人带著各自的队伍,慢慢向星港深处移动。 周围全是银色颅骨战团阿斯塔特偽装成的吞世者和怀言者的战士,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搬运弹药。 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有的在磨刀霍霍,在检查武器。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机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足以让普通凡人鼻子发痒,喉咙发乾,脑袋发晕。 “船在哪儿?”萨尔沃问道,他对接下来的行动已经迫不及待了。 洛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星港的另一端:“那边,那艘大的,看著还新的那艘,停在三號泊位的。” 那是一艘护卫舰,通体深红,上面涂著吞世者的標誌。 它停靠在星港的三號泊位,舱门大开,正在装载物资和人员。 几个机仆正往里面搬运弹药箱,动作机械而缓慢,跟机器人似的。 还有几队已经偽装好的战士正在登舰,排著队,秩序井然。 第三十章 :出发 萨尔沃和洛马走到船边,登上舷梯,进入舱內。 货舱里堆满了弹药箱和补给物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燃油味和血腥味——血腥味是刚才处理叛徒时留下的,虽然打扫过了,但味道还在。 萨尔沃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去舰桥?” “前面,跟我来。”洛马说,带著他穿过货舱,来到来到了舰桥。 几个银色颅骨的战士和舰长等人员已经在里面了,正在熟悉各种操作。 “兄弟们,登船完毕了吗?”他问。 通讯器里传来各队队长的確认声:“完毕!”“完毕!”“全部登船!” 萨尔沃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所有单位注意,关闭舱门,准备出发。” 舱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引擎开始轰鸣,整个船身微微颤抖。 萨尔沃看著窗外那些还在忙碌的“自己人”,那些还在假装叛军的兄弟们,那些还在坚守岗位的战友们。 “洛马。”他说。 “嗯?” “你觉得咱们能找到他们吗?找到洛嘉,找到他的计划?” 洛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不是吗?” 萨尔沃点点头。 “那就试试。” 护卫舰缓缓从星港中升起,调转方向,向星港外飞去。 窗外,那颗刚刚成为他们家园世界的星球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屠夫之钉越来越烫了。 不是那种温热的烫,是那种烙铁按在太阳穴上的烫。 是那种让你想尖叫但叫不出来的烫,是那种让人想把脑袋往墙上撞的烫。 卡恩回头看向就位的恐惧爪空降舱——那是来自战帅的礼物,设计得確实非常符合吞世者的战爭之道。 锥形的脊状外表狰狞得像个巨大的金属刺蝟,与其內在的恶毒机魂相得益彰,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在战场上確实好用,但因为操作失灵导致的事故已经多到可以写一本厚厚的事故报告了。 如此恶毒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是件捨身成仁的好东西——你用它的时候,要么敌人死,要么你死,要么一起死。 大部分帝国指挥官更信赖可靠而非憎恶的机魂,但卡恩不一样。 他也爱它们。 不是出於真的喜欢,而是出於一种真挚的——也可以讲是荒谬的——同情。 他喜欢它们不是因为欣赏它们的设计,也不是因为它们性能优越,而是出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缘感。 就像两个被世界拋弃的怪物凑在一起互相取暖。 它们从未让他或他的下属失望,这一点,比他认识的大部分人类都靠谱。 技术牧师们来到抬起的空降舱之间,为它们诵唱,进行最后的祈祷。 那些低沉而神秘的祷词在机库里迴荡,混杂著金属的回音,听起来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 一位瘦弱的牧师以五条鋥亮的黑铁机械腿行走在牧师们中间,监督他们的准备活动。 那五条腿跟蜘蛛似的,走得又快又稳,让人看著就起鸡皮疙瘩。 机库中的假风,摇晃的甲板以及炮艇引擎发动时產生的热流让他的红袍翻动,跟旗帜似的。 “大贤者。”卡恩向神圣火星的代表维尔-柯雷达行了一礼。 红袍下的半机械人用它的三眼绿色视镜转向他们,那些视镜的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像是在做扫描。 然后他从无嘴铁面中发出沉闷的问候,声音像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卡恩百夫长,安格尔·泰指挥官。” 祭司走过,它的眼部视镜隨著火星二进位代码数据流的流动不断切换和调整,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跟霓虹灯似的。 很快他就计算出抱怨被喧譁声淹没了——机库里实在太吵了,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有什么比空降前战舰中机库部署更吵闹的呢?卡恩在诸多城市中心战斗时都不会听到如此多的喧譁声。 那些城市的爆炸声、尖叫声、枪声,加起来都比不上这里吵。 他看向安格尔·泰,那个黑皮肤的怀言者正站在旁边,一脸平静地看著那些忙碌的牧师。 “如果没有深渊级战舰的话,我们就是在自寻死路。” 卡恩说,声音被噪音盖住了一半。 “如果有它们,那事情就简单了。十七军团真是残酷啊,兄弟。” “哈。”安格尔·泰笑著,“对啊。” 卡恩这次没有开玩笑。他的表情认真得可怕,那双因为剧痛而总是扭曲的眼睛此刻盯著他的兄弟。 “你说对了,护教军与你们徵召的信徒会死在阿玛特拉,我们也將会一如既往地流血牺牲。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 “我不喜欢你的话里的轻佻。”安格尔·泰说。 他总是如此。 卡恩微微扯动嘴角,算是笑了:“你害怕死亡吗?” “我们是阿斯塔特战士。”怀言者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应当的骄傲,“我们无所畏惧。” 卡恩对上了他兄弟的眼睛,他以沉默再度提问。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骗谁呢”这几个大字,安格尔·泰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好吧,我怕。”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噪音淹没。 “我已经知道死后会有什么等著我们了。”他说。 怀言者声音中的真诚让卡恩颤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共鸣。 “我们在伊斯塔凡三號上倖存了下来。” 卡恩说,试图用这句话安慰对方,也安慰自己。 “我们也会在这活下来。” 安格尔·泰的面容平静,甚至可以说非常的美——如果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一个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穿著动力甲的杀戮机器的话。 他长著一张战地牧师或战士诗人的脸,那种本该掛著微笑、吟唱著诗歌的脸。 无邪得让人不敢相信他已经杀了无数人,笑容不適合他,但他依然爱笑。 只有很少的灵魂知晓他脸上掛著的笑容有多虚偽。 卡恩是一个,他的原体是另一个,而其余知情者都已丧命。 那些曾经看穿他的人,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