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別怕,我来控制你》 第一章 內测游戏 嗯? 沈云刚追完最新的动漫,看到屏幕右下角游戏平台的一个弹窗。 【您预约的游戏《代號:仙朝》內测资格已发放】 啥时候预约的? 算了,反正预约的游戏多了去了,忘了这个也挺正常。 安装看看。 效率很快,加载界面很简单,就几团云头。 【新的开始】 【旧的回忆】 【设置】 【退出游戏】 “登录界面这么简单,应该是个垃圾。” 沈云吐槽了一句,点击新的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屏幕再亮起来时,视角微微晃动,仿佛角色刚刚睁眼。 大周王朝,紫宸宫,拂晓。 云清瑶从浅眠中惊醒。 她揉了揉眉头,又做噩梦了。 才登基不过三月,先帝骤然驾崩,遗詔指定她继位。 可朝堂上,以摄政王叔为首的老臣们明里暗里质疑她这能否坐稳龙椅,边疆,北狄铁骑虎视眈眈,军报一日急过一日。 十九岁,本应是纵马京华、诗酒风流的年纪,她却要在这冰冷的龙椅上,面对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 还来不及感慨,马上又要去朝会了。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还是女主开局?建模还行,但不能捏脸,差评~” 云清瑶浑身一僵。 谁?谁在说话? “开局就穿个肚兜,那看样子应该是古代背景,而且时装应该不少。” 云清瑶警觉起来,环顾寢宫,空无一人。 她下意识要抬起双手,捂著根本没有露出来的要害。 然后惊恐的发现,她动不了。 这,这怎么回事? 什么邪术? 哪个刁民要害朕? 皇叔,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wasd走动,画面可以,3d游戏键位基本差不多,看看能不能跳。” 云清瑶的双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发力,一跃而起。 “哟,能跳。”那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那试试能不能二段跳。” 她还在半空,又一股力道从脚下凭空生出,在半空中翻出了一个优美的跟斗。 她虽然有修习皇室武学,但凭空借力这点,並不是能这么轻鬆做到的。 稳稳落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清瑶惊骇莫名。 夺舍? 不像。 秘术? 什么秘术能无知无觉的把人控成这鬼样子? 就这凌空借力的本事,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这么稳当的做到。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鬼压床了。 嗯?鬼压床? 云清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一定是皇叔想害我,用蛊术搞的鬼! 她想要深提一口气,集中精神,默诵真文,衝破这迷障。 很可惜,失败了。 凝神尝试数次,她都没醒过来。 这个过程里,云清瑶经歷了拿脸撞墙,顶著桌椅墙壁走步,用拳头测试场景的物理破坏规则。 一拳打在长明灯上,闷响,好痛~ 也是奇怪,拳脚打上去,这些桌椅连动都没动,变得比石头还硬。 “嗯,左键轻拳右键重击,qefg都有技能,1234带道具,z是蹲趴,x是走跑切换,应该是act?这室內场景全是不可破坏的模型?连个碰撞反馈都没有?果然是赶工期的半成品。” 她开始害怕了。 是鬼? 不,鬼哪有这本事? 云清瑶更害怕了。 是传说中上界的仙人吗? 呜呜呜,他图什么? 沈云自言自语的声音又传到了她的耳边:“没啥新手引导啊,这场景看著挺大的,先搜刮看看吧。” “架子上就是装备,都能拿,可以,属性这么好?后面是传奇类型的数值膨胀怪吗?” 【昭德剑:皇家礼剑,攻击力+500,无视护甲,攻速+15%,移速+10%,魅力+150】 【金丝甲:防御+150,免伤+15%,战斗中可免疫流血】 【清纹坠:清心凝神,会心+150,战斗中调息效率+8%】 云清瑶看著架子上陈设的装备一件件被搜刮,然后覆在了自己身上。 头部,躯干,四肢,脖颈,都穿上了自己平常用都用不上的。 然后多的,被扔进了储物戒。 “嗯?龙袍?” “不是装备?就一外观?先穿著看看。” “看看还有什么能互动的。” 云清瑶绝望了。 你控制我,搜刮我自己家干什么? 这是上界仙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一通捣鼓,沈云也算大概熟悉了特性了。 宫外有声音传入。 “陛下,该上朝了。” 沈云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触发事件了? “上朝?陛下?女主设定是皇帝的吗?那这是操控主角的经营类游戏?骑砍和太閤立志传的结合体?还是单纯就剧情啊?要单纯剧情就没意思了。” 骑砍?砍什么? 太閤立什么? 云清瑶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感觉眼睛在发黑了都。 宫门次第打开。 两个宦官在外躬身迎接。 “场景可以啊,嗯?没选项?没过场?得自己跟上去?” 不,我自己会走,你快放开我~ 云清瑶的身体已自行转了方向,迈步朝外走。 她急得心头冒火。 还没梳洗!朝服也未整!这成何体统? 可腿不听她的。 好难受,好绝望~ 一眾近臣宦官垂手候在廊下,见殿门开处,女帝云清瑶迈步出来。 看起来面色如常,甚至有些过於平静,脚下却走得飞快,横衝直撞的。 陛下这是? 近臣们异样的目光,她如芒在背。 沈云可不管这些。 “这npc的ai不错啊,还会根据节奏带路催进度。” 她看著四周近臣,侍卫们绷得难受的表情,她也快绷不住了。 “嗯?有血条?” 什么血条? 云清瑶本来以为又是一句平平无奇的怪话,然后发现,右手手腕沉了下去。 她拔剑了。 云清瑶茫然,跟著腿走向了前方迴廊转角处,那里有几个小太监。 那几个太监原本恭顺低著头,忽然就觉得气氛不对。 然后看到,他们的陛下拿著剑,直直朝他们走来。 他们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却又不敢后退。 “女主不是皇帝吗?怎么还有太监是小怪?不管了,先砍两下再说,试试能搓出啥招。” 云清瑶架出了战斗姿態,这让周遭侍卫近臣的面色更是凝重,没一个敢上前。 眼见著越来越近了。 那几个太监里,靠后的两人猛地抬头,手腕一抖,数点乌芒毫无徵兆地破空激射,直扑云清瑶面门与胸腹。 “翻滚好像有无敌帧?” 在沈云的视角里,他反应还是慢了点,一个翻滚把暗器全接住了。 云清瑶可被嚇得一身冷汗。 只觉得一阵天地旋转,整个人猛地向侧后方倒去,翻了一个大跟斗。 那几枚暗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她的身子擦过去了。 衣角微脏,毫髮无伤。 变故来得迅速,那几个宦官出手自然不会停著。 直到沈云搓了一套轻重连击之后,近卫们才反应过来。 “护驾~有刺客,快护驾~” ······ 第二章 走路哪有不跳起来的? 战斗操作並不复杂,左键一直点点点,都能自动打出一套漂亮的连招。 而且,伤害不低。 特效也不错。 血溅龙袍,长发未綰,云清瑶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对自己的武力水平有几斤几两,是很清楚的。 但就在刚才,她倒跳起来,一个后空翻,接一个剑尖点地,然后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了起来,这招她不熟。 更別提手中剑脱手而出,一个漂亮的迴旋下来,那刺客就倒了一大片了。 出剑连刺,也不是她如今能做出来的速度。 最让她心神俱震的,是那最后一击。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弧形的白光,脱剑而出。 轻响过后,那刺客连同他手中的兵器,被齐整地从中剖开,分成两半向左右倒去。 血雾瀰漫,没有一滴溅到十步之外的自己身上。 是剑气! 斩金断玉,离体杀人。 这是天阶高手的標誌! 她云清瑶,一个初入地阶没多久,连境界都未稳固的新帝,竟然斩出了剑气? 可別说,这套动作还挺帅的。 但我好累啊,呜呜呜~ 女帝出手的实力让一眾近卫也暗暗心惊,等她一个人开完了无双,侍卫们这才围拢了过来。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请陛下降罪!” 哗啦啦跪倒一片~ 几个近臣也连滚爬过来,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前面的几个禁军统领头埋得最低,他们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这套武功路数,没见过啊,虽然有点皇家武学的影子,但,没见过有人能使得这么奇诡的啊。 尤其是最后那离体数尺的剑气。 天阶!绝对是天阶高手! 陛下竟然深藏不露至此? 难怪先帝会传位给她。 十九岁的天位高手,这天资,当真是恐怖如斯! 无数猜测在眾人心底翻滚,却无一人敢出声。 云清瑶不语。 她说不了话。 屏幕里的画面定格在此。 因为弹出了一条对话框,没有选项,但有光標在闪。 沈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敲了下键盘,输入栏里多了一行:sssdaw。 这才反应过来。 “嗯?对话树都不做,直接让我输入?自由度这么高?” “真麻烦,还得打字,有个语音输入就好了。” 这种开放度高的对话,在独立游戏里也算少见。 应该是接入了ai吧? 他对调戏ai的兴趣不大,隨便打了几个字,回车。 云清瑶立刻就感到,自己喉咙里吐出了几个极其古怪的音节。 “qilaiba。” q-i-l-a-i-b-a~ 场中群臣一僵,陛下这是? “这ai不行啊,音译指令都听不懂。” 沈云又切了一遍输入法。 重新打了一遍。 “起来吧。” 这一回,陛下的声音倒是正常了,但一时无人敢动。 陛下刚经歷刺杀,又展现了如此神鬼莫测的武功,此刻心思,又怎么是我们能揣度的? 那怪话,恐怕是在表达不满。 现在这正常的平淡语气下,怕是酝酿著滔天怒火! 不能起,万万不能起! 兵士们砰砰磕头:“臣等罪该万死!不敢起身!请陛下重罚!” 沈云无语:“这ai逻辑,感人啊。都让你们起来了,还跪著。不会卡bug了吧?” 云清瑶已经累了。 呵~莽夫。 按常理,这会儿就该开始召近臣来处置刺客余党,追查幕后主使,该抓抓,该杀杀。 可她现在,连眼皮都眨不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这念头一转,她又升起了阵阵寒意。 生死动作,皆不由自主。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怕是只有上界仙人有这个本事了。 在这种存在眼里,恐怕宫闈里的蝇营狗苟,还真不如他一拳一剑来得痛快。 层次差得太远了。 呜呜呜,谁能救救我~ 算了,爱咋咋吧。 沈云看著屏幕,对话框虽然没了,但跪著的那群人头顶,都浮出了可交互的黄色高亮。 他点了一下离得最近的那个统领。 弹出的输入框,还是空白的。 “嘖,真就纯打字啊。连个预设选项都不给,这ai交互做得也太糙了。” “算了,先推主线吧?” 比起在这里跟一群只会磕头的木头桩子废话,他更想快点推进主线,看看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到底是什么。 云清瑶瑟瑟发抖,这声音的怪话太多了。 她害怕,这个存在到底想做什么? 推主线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嘛? 她看到自己在往那个老宦官那里走。 害怕~ 沈云记得刚才事件触发之前,是宦官提醒上朝来著。 这游戏地图做得精致,建模也下功夫,要是有內政系统,有势力经营,那可玩性就上来了。 p社老玩家,谁不喜欢填色啊? 输入框弹出。 “带路,去开朝会。” 回车。 老宦官愣住。 啊?还开啊? 您刚亲手宰了好几个刺客,血还没干呢,袍子都没换。 用这一身去开吗? 按流程,不是该朝会取消,闭宫静养,严查內外吗? 云清瑶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莽夫,根本不懂什么叫帝王心术,什么叫朝堂体面。 算了,我现在只是他的一个玩具~ 有没有先祖能救救我? 也救救大周! 宦官还僵在那里,脑子里有些发懵。 沈云眉头皱了起来:“卡bug了?怎么不动。” “这交互指令有点鸡肋啊。” “算了,先隨便逛逛吧。” 云清瑶听到这话,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她想多了。 左左右右,前前后后。 他要干嘛? 不是,你逛就逛,你让我跳什么啊? 周围死寂。 连磕头的都忘了磕。 陛下,跳了一下? 又跳了。 “嗯,可惜没有大轻功,但蓄力还能跳这么高,可以了。” 这一日,十九岁的年轻女帝,在一眾近卫禁军,宦官宫人风中凌乱的目光下。 走两步,一个大跳。 再走两步,又一个大跳。 一顛一顛的,蹦到了不远处的高墙下。 墙很高,宫墙嘛,气派。 “试试做攀爬系统没有。” 不,不,不~ 云清瑶心里疯狂喊道,好多人看著呢,不可以这样。 她想闭上眼。 群臣们的眼睛还在睁著。 他们看到那位年轻的女帝陛下,双手扒拉著数丈高的宫墙缝隙,灵巧的爬上了墙头。 然后,蹲在那儿,俯视下方。 陛下上去作甚? 她怎么上去的? 那是人能做出的动作吗? 高墙上的风很大,吹得云清瑶很冷。 ······ 第三章 信仰之跃 皇帝遇刺的消息迅速震动朝野。 先是禁军,宦官等人,追著陛下在皇宫內飞檐走壁。 后面,文武百官都来了。 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臣仰著头,官帽都歪了。 他们看见那道穿著龙袍的明黄色身影,在连绵的殿宇屋脊上,一跑一跳,如履平地。 “这成何体统?” “別管体统了,没发现吗?陛下这手轻功,宫里禁军说陛下可能有天阶实力,只怕不是作假。” “陛下遇刺,暴露了实力。肯定要敲山震虎一番的,光是这手轻功,大周有几个人能做到?” “有理。陛下现在绝对是在勘察形势,敲山震虎!” “圣心难测,圣心难测啊。” 更多人则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读圣贤书,习朝堂礼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劝諫?陛下现在可能根本听不见,她都没怎么往人群里看。 护驾?她待的那地方,上去都费劲。 瓦片轻响。 年轻貌美的陛下又跳上了另一处檐角。 身影在宫殿群间起落,时隱时现。 禁军们追著跑,在底下跟著,不敢呼喝,不敢劝。 百官也跟在后面,脚步杂乱,神色各异。 屏幕里看不到后背的视角,而且云清瑶这一跑动,將禁军百官的距离也拉开了。 沈云操控著女帝跑了十几分钟,基本在皇宫顶上,將风景看了个遍。 他有点烦了。 地图是大,光皇宫这个地图都不小,建模精细,光影也不错。 “內容也太空了吧?” 毕竟除了刚开始那几个红名太监,这会儿就没看到能打的了。 现在遇到的,全是没標记的npc。 他后面也试著跳下去,走近这些穿著盔甲的卫兵。 走到哪,哪里的卫兵就哗啦啦跪一片。 也能交互,弹出的就是需要自己打字的输入框。 他也尝试输入过,平身,带路,说话,我要开朝会之类的话,但这些卫兵要么没反应,要么就是砰砰磕头,翻来覆去说臣等有罪之类的话。 这玩个毛? 啥剧情引导都没有,朝会大殿在哪个方向?没有小地图,也没有任务箭头。 “內测版本也不能这么糙吧。” 作为一个资深路痴,他已经在相似的宫殿群里绕晕了。 “该不会是因为那几个小怪不可以打?搞得卡剧情了?还是说,打了得重新找到特定npc触发?” 他在想要不要回档了。 反正刚玩没多久,重开一遍,说不定能触发正常引导。 但又有点捨不得。 “再逛逛吧,实在不行就回。” 回档? 什么意思? 云清瑶很累,虽然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脑子还是啊。 至少现在,思考,是自由的。 很快被惊恐代替。 她现在站在宫墙的顶部,离地面有十丈多高。 下面有一堆谷捆。 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了。 云清瑶似乎预感到那位仙人想做什么。 不,不要~ 別,別这样~ 不可以~ 求求了~ 会死人的! 十丈!那是十丈! 她的预感十分准確,因为已经张开了双臂。 嗡! 云清瑶的耳边有风声炸开了。 她的视野猛地拔高了一瞬,然后,天旋地转。 是身子向前跃了出去。 完了。 云清瑶心如死灰。 一声闷响。 她坠入了谷堆,然后跳了出来。 毫髮无伤。 云清瑶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虚脱了。 远处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陛下坠楼了!陛下坠楼了!” “快!快救驾!” “御医!快传御医!御医在哪!” 这些背景音在电脑里有点嘈杂,沈云没听太清。 “嗯,还有信仰之跃,缝合得可以啊~” 近处也有几个太监,傻愣愣的看著谷捆方向的皇帝。 都忘了行礼。 他们看著皇帝一跃而下,又毫髮无伤的从谷捆里钻了出来,脑袋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又看到,陛下,拔剑了。 因为沈云看到他们是红名。 “又是红名太监?也好,再打打看。要是还触发不了剧情,就真回档算了。” 当先的两个太监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秒了。 但另外一个像太监头子的精英怪给来了一个弹反,將云清瑶的攻击给挡了开,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再一个爆气,宦官服裂开,显出了一袭黑衣。 然后,弹出了对话框。 曹天化:“陛下好手段!老夫自问潜伏宫中三年,从未露出破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_ 沈云看著闪烁的光標,鬼使神差的没有点跳过。 他打了两个字上去。 “红名。” 外围的脚步声也由此一顿了。 那是周围赶过来的百官,恰好听到了这个词,然后面面相覷,个个茫然。 红名? 什么意思? 暗號?切口?某种特指? 几个心思活络的武官和老臣,脑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陛下难道有自己隱秘的情报来源? 红名就是发动擒杀的標记? 他们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如何解释陛下能一眼从几个普通太监中,找出这个易容高手? 肯定是收到了確切情报,用红名做標记的! 群臣骇然。 原来陛下並非胡闹,一切尽在掌握! 圣心果然难测! 曹天化也先是一愣,然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然后脸色一沉:“好!好一个云清瑶!先帝尸骨未寒,你便暗中圈养鹰犬,监视百官,甚至连我净身房都不放过!先帝在时,尚讲究堂堂正正,你一个女子,才登基几天,就用这等鬼蜮伎俩,窥探臣下,剷除异己?既然如此,老夫今日,就为国锄奸万死不惜了!” 话音未落,曹天化身形暴起。 货真价实的天阶高手! “是混元霹雳掌!” “曹天化!” “他什么时候藏在宫里的!” “快,快,护驾!” 认出黑衣人的百官也纷纷慌了起来。 天榜十七,无根门主,曹天化。 天榜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都是一人成军的天阶高手。 虽然护驾声喊得响,可还真没几个敢直接衝上去送死的。 女帝展现出的天阶实力,成分究竟怎么样,大傢伙还不知道,但与这种老牌的天榜高手相比,绝对稚嫩。 曹天化也这么想的。 但交起手来,他人麻了。 这个年轻皇帝的身法灵活得不像话。 侧身,翻滚,滑步,后跳。 曹天化势在必得的一击,总被她一个看著有些狼狈的贴地翻滚轻鬆躲过。 然后,趁著换气调息的间隙里,再冷不丁的过来狠狠抽一下。 伤害不大,侮辱性很强。 像在遛猴子。 ······ 第四章 不残血不会玩 曹天化越打越心惊。 他没想到这个皇帝的身手竟然如此难缠。 不能托大了。 也卖了个虚招,避开了云清瑶这一剑,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身上。 云清瑶倒飞了出去。 她感觉到胸口一闷。 痛。 很痛。 要死要死。 但她没躺在地上,一阵翻转下,落地时接了一个帅气的后空翻,又站了起来。 沈云来了精神。 “战斗机制不错啊,还会变招,就这伤害也太高了点吧,差点被秒了,还好刚开始谨慎。” 屏幕里闪著心跳声。 血槽差点见底。 这老太监也才掉了五分之一不到的血。 还有得打。 先暂停看看,有没有红药。 tab~ 状態栏,物品栏。 云清瑶感觉呼吸猛地一滯。 喧闹声熄,万籟俱寂。 天上的飞鸟悬在半空,翅膀凝成一片剪影。 溅起的尘土,定格如画。 曹天化的掌风,也保持著才脱体的模样,一动不动。 他本人也一样,后退的姿態让他身形离地,现在像一尊浮雕。 更远处,群臣百官们,张著嘴的,瞪著眼的,还有那些禁军们,手按在刀柄上,动作卡在了一半。 时间停止了。 云清瑶心神巨震。 他能让时光断流?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是了,能这般匪夷所思摆弄自己身体的,让光阴断流有什么稀奇? 他一定是上界的仙人。 是怕我撑不住这一掌吗? 云清瑶有些惴惴,好消息,这个仙人可能捨不得我死。 坏消息,仙人顶我號了。 沈云这才是打开游戏后第一次仔细的看起了状態栏和物品栏。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0/1200)】 【当前状態:碎骨,內伤】 【生命:37/1500】 【內力:175/950】 【攻击:1600+】 【防御:1200+】 【统御属性:武力:82智略:79政治:50魅力:93威望:15】 “嘖~又是动作又是经营,这游戏做得挺贪心啊,啥都想往里塞。” 切到物品栏。 东西不算多,寢宫里也没搜刮出几样东西。 【传国玉璽:国之重器,整体统御属性+20,魅力+15,特殊效果:幸运+15%,暴击+50%,抗爆+50%】 【紫微龙气:镇派武学。大周皇室秘传心法,当前修炼进度:第一重70%。效果:內力上限+200,全统御属性+5,满重特效:真气浩荡,无视格挡+80%】 【梅花钉:暗器,特殊效果:攻击附带破气。破气:当前集气效率降低20%,攻速降低15%】 接著又是几个暗器,还有一些材料。 没有红药。 哎,刚才搜刮也没注意。 现在才发现没有。 也没有內置百科。 沈云这会儿才玩起来,也懒得上网去找攻略,毕竟这种游戏,都是自己慢慢探索才有意思的。 大不了等会重开嘛,但如果有翻盘的机会,那最好不过。 所以,他又打开了技能栏。 內功一栏,装备著【紫微龙气:第一重】 分內功和套路两个属性,武学套路根据装备武器点亮了剑术一栏,图標是一柄金色小剑,下面写著【天子剑典(初窥门径)】 也就是刚才他按出来的招式,都是天子剑典这套剑法里的招式。 旁边还有一套掌法体系,【紫微惊龙掌(初窥门径)】。 他看得仔细,滑鼠在一个个效果描述上停留。 妈的,还有武侠游戏的老毛病。 技能效果描述得跟论文似的。 费了好大一会儿劲。 他看出了一点翻盘的机会。 敌人身上叠有破气效果的时候,运转紫微龙气,用掌法,能打出25%吸血的效果。 破气效果,掌法有概率叠。 暗器命中必叠。 沈云眼睛亮了。 tab~ 窒息感褪去。 曹天化的掌风爆发,身子却向后退了去。 翻滚~ 完美闪避~ 果然不是残血不会玩。 曹天化吹了一声口哨,附近骤的又从死角里蹦出了数十个黑影。 云清瑶心往下沉。 这么多? 皇叔,你到底在宫里埋了多少钉子? 那些本来想要救驾的官兵们也都禁了声,能在皇宫里安排这么多杀手的。 这后面事情大了去了。 所以,虽然骂声响亮,救驾的口號也喊得响。但现在禁军没有集结过来,这些大臣,禁军,宦官宫人,都纷纷默默后退,没有一个跳出来帮皇帝挡刀的。 沈云自然也不在乎这点细节。 “不到半血就召怪了?正好,刚怕吸不到血呢。” 作为皇室传人,云清瑶在小时候习武时,经常幻想有人能替她代打,好通过宗人府的考核。 多年的执念,终於在今天圆梦了。 她硬接了老牌天阶高手的一掌,然后再顺便抽出了暗器,打中了那个天阶高手。顺带著,连射十发,场中刺客全部中招,例无虚发。 更不提前面还躲了曹天化好几招,在他身上砍了好几剑。 这战绩换成任何一个同辈的江湖高手,都够他吹上十来年了。 曹天化脸色沉了下去,哼道:“破气钉?雕虫小技。” 这种暗器对付杂鱼尚可,对付他? 笑话~ 更何况,这小皇帝硬挨了自己一掌,五臟六腑想必也移位了。 如今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可等云清瑶再衝过来时。 他人又麻了。 不止他,观战的百官也是。 陛下刚才挨了一掌,但好像没事人一样。 这是有什么护身秘宝? 什么秘宝能做到她硬撼同阶一击,连眉头都不皱的。 那可是天榜十七! 这位年轻的陛下,究竟隱藏了多少实力? “莫非,陛下的实力,在天阶五品之上?”有武人低声自语。 “不,不对。且不说这可不可能,你们有没有发现另一点?” “什么?” “天阶高手,真气离体杀人,草木尽折。但陛下的真气,似乎能做到只伤人,不坏物,你看地上那些坑,全是曹天化打出来的。”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的实力,只能说是深不可测了。 这得何等精细的掌控力? 但很快,眾人就排除了这个推测,转而问道:“有没有可能,这是陛下习练的某种特殊真气?” “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真那么强,恐怕早就將那太监斩了。” 得益於那几个杂兵出来,让云清瑶一套连招下,把血条给吸了回来。 曹天化还剩大半管血,但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了。 外围又传来了齐整的脚步声。 护驾的禁军主力,终於集结过来了。 ······ 第五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甲叶交响,四周已经被禁军合围。 精锐弓手们已经弯弓搭弦,但因为皇帝还在场中,所以悬而不发。 云清瑶在这位高人的代打下,思考了很多。 虽然以一敌眾,打出了逆伐天榜高手,还应付了围殴的战绩。 甚至她感觉现在越打,气血越足,刚才硬接那一掌受的重伤,几乎可以感触到在消失。 挨了那一掌后,她真差点感觉自己要死了。 现在虽然还在僵持,但不落下风了。 就又有心情来思考了。 人总是不能乱想的,这一想,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皇宫里不是没有高手坐镇。 而直到现在,那几位都没有露面。 而如果不是这位上界的存在,恐怕今天就该被宫变了。 沈云的操作还没有停,已经將杂兵都快清理乾净了。 但曹天化的血量,还有65%。 他皱起了眉头:“这伤害也太颳了吧?boss皮这么厚,容错率还低,挨两下就得躺。” 能咋办? 慢慢磨唄。 少了35%血量的曹天化,在场中的表现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气息已不如刚才那样绵长雄浑了。 在场围观的武者不少,虽然与他实力差距很大,但基本的感知与眼力,还是有的。 “看!曹天化气息乱了!” “陛下藏得真深吶,这么长时间下来,她气势还越来越旺了,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身法!只怕她已经將踏星步修到大成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天榜十七之名,今日恐怕要易主了!” “十九岁的天榜高手,恐怖~” “不,看这势头,怕是排名还要往前!” 议论声低低传开,个个面露骇然。 十九岁的天榜高手,鏖战老牌天阶,还越战越勇,天下多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惊才绝艷的年轻人了! 再一旁高墙上,统领禁军的將领,眼见曹天化显出疲態,陛下似乎开始占上风了,加上兼外围禁军已经合围完毕,是时候表忠擒贼了。 他高喊道:“陛下,龙体为重!请速速回退!让末將率儿郎们,为陛下生擒此獠,夷灭逆党!” 话音才落,又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人未至,势先临。 掌劲真罡,来得比人更快。 气劲破空,啸出龙吟,星光点点,隨著路径绽开,璀璨夺目。 这是大周皇室招牌绝学,紫微惊龙掌修至大成的標誌。 这一掌命中了曹天化。 一掌,便將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塌一片宫墙,尘土四起。 血量直接掉到了12%。 但屏幕里,这即时演算的过场还没结束。 来人落地后,看也没看飞出去的曹天化。 是摄政王,云慕寒。 他直接转过身,又一记擒拿手,裹著掌风,抓向云清瑶。 真气凝实,封死著所有退路。 屏幕键位图標狂闪起来。 是一组qte。 adadqw+左键。 本身就一直在高频率操作战斗的沈云反应极快,想都没想,在3秒时间结束之前按了下去。 哐当~ 云清瑶感觉自己丹田內爆发出一道巧劲,游走到上三焦之中,隨著肩颈的抖,璇,以及双手架出的掌法。 挡下了这一击,从其间挣了开。 隨后步伐自然流转,向后滑开数尺,与云慕寒拉开了距离。 一个漂亮的拆招。 一拆一退,行云流水。 让场中骤然一滯。 云慕寒心里一惊,他收手负背,刚才那一下擒拿,虽没有出全力,但也不是寻常天榜上的高手挡得住的。 天榜前三和天榜前十,是两个概念。 他出手,前三以下,都是土鸡瓦狗。 而现在,在趁其不备想要生擒的情况下,云慕寒失手了。 在场围观的人不少,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都升起了波澜。 云慕寒,大周第一高手,天榜第三,半步宗师。 陛下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挡下避开这一掌? 哪怕这一掌没有尽全力,那也是一个半步宗师的顶尖高手啊。 陛下竟然弹开了。 眾人不自主的就想多看云清瑶几眼了。 呼吸如常,气势不减。 看不出有半分费力的样子。 陛下藏得真深啊,好恐怖的实力,这究竟到了哪一步?天榜前十?还是更上? 场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云慕寒则面色不变,又对云清瑶拱手道:“宫中防卫不当,让陛下受了惊扰,是臣等之过。陛下鏖战已久,龙体为重,还请隨本王回去,好生歇息一番。” 屏幕上。 你:_ 又不能跳过了。 沈云看著红名云慕寒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红名怪也是剧情的一环?” “还是二阶段?” “这个看著更硬啊。” “算了,先过一遍看看。” 看著空白的输入框,沈云又琢磨起来,打点什么內容比较好? 要沉浸感的话,肯定模仿剧情里的人物来对话。 可能有做剧情分支,通过关键词触发分支。 但更大概率,就是线性任务链。 说啥都不影响结局。 製作组也太懒了,哪怕做几个分支选项来装装样子呢? 还得纯手打,麻烦。 思索了一番,沈云决定放弃沉浸感。 决定骂他们一句看看。 “你们的剧情不太行啊。” 声音从云清瑶嘴里发出。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摄政王和围观的群臣百官,统统愣住。 什么意思? 指皇宫防卫不行? 指曹天化不行? 还是在点自己的谋划不行? 他还没想明白,眼前这个小丫头又动了。 无他,不弹对话框了。 有红名还有不砍的吗? 还是梅花破气钉开路,接紫微惊龙掌。 这一交手,云慕寒就惊了。 这丫头的暗器造诣,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竟连自己都没能避开? 可惜,实力太差,这暗器连自己的护体气劲都破不掉。 云慕寒心头这点讶异才刚刚起来,眼前的人影已至。 他看到自己的侄女一套铺地翻滚,然后给自己来了一掌。 伤害不大,他轻鬆挡住,正准备顺势將云清瑶制住。 云清瑶又一个后跳,接翻滚,弹射拉开了距离。 看起来速度並不快。 但让自己扑了个空,连她衣角都没沾到。 这是什么身法? 云家的踏星步,能走出这般路数? 不,不对。 哪怕这丫头气劲外放,但力道很弱,绝对不像天阶该有的力道。 她的实力,绝对不过天阶。 她怎么做到的? 云慕寒想问个明白,但这一动手,就和秦天化一样,人麻了。 这丫头的翻滚步法,也太特码滑溜了吧? 打起来烦躁。 沈云也烦躁了,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对面的血条几乎纹丝不动,卡在了99.99%,就没见下降了。 “这打个毛?等级压制?还是机制怪?必须触发特定剧情才能打?要剧情杀?” ······ 第六章 皇帝不说话,皇帝只管跳 有些游戏在特定阶段,尤其是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確实喜欢设置那种无法战胜的敌人,强制推进剧情。 沈云精准的微操,再颳了一会儿。 个位数,或者两位数的伤害暴击时不时闪过。 但云慕寒的血条,在99.99%上纹丝不动。 这tm? 这得多少血? 云慕寒心里的惊疑鬱闷,不比沈云来得少。 这个可以算得上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女,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要知道,现在的他,除了没使一些大杀招外,可没有留手。 即便是一些粗浅招式,但只要不是对上天榜上另外两个,云慕寒打起来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云清瑶,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掌缘滑开。 然后拉开距离,再贴地靠近。 给自己胸口,后背,躯干,手臂,来挠个痒。 就像早有预料似的,总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剎那,靠近过来,一旋一转,一折一返,全然没有章法,却又浑然天成,看不出半分破绽。 这份眼力与战斗天资,著实骇人。 这位侄女,到底是什么实力? 若她真已登临绝顶,为何掌力这般绵软? 若她只是虚张声势,这身法又从何而来? 踏星步的影子还在,但这运用得,太诡异了。 哪有这么打的? 不对。 云慕寒眼神微凝,他忽然心有明悟,猜了个大概出来。 这丫头,怕是在点他呢。 皇叔,你看,你奈何不了我。朕,是有靠山的。 看著云清瑶翻滚过来,又翻过去。 云慕寒的脑子里,莫名就蹦出了这两句话,仿佛听到了云清瑶的声音。 有意思,天下有谁能调教出这般身法? 他自问做不到,天榜之上的另外两人,也做不到。 那么,只能是天榜之上,传说中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了。 会是谁? 云家老祖也许多年不问世事了,大周不灭,老祖大概是不在乎皇帝死不死的。 他想不出是谁。 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她又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搭上了这条线? 是登基前就有?还是登基后这短短三月? 局势,似乎有些超出掌控了。 围观的百官,反应更是各异。 今日的陛下,从拔剑开始,在他们心里形象就在不断崩塌、重组、而后拔高。 尤其是现在。 与陛下对阵的是谁? 是权倾朝野、武功公认大周第一的摄政王。 他们看得分明,陛下的身影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违背常理的姿態,轻轻巧巧地避开攻势。 她居然能像遛猴子一样,把大周第一高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耍得团团转! 他们看得可太清楚了。 所以,隨著时间发酵,也有不少人,有著与云慕寒类似的猜测了。 陛下背后,有高人吶~ 人心,开始浮动。 就在所有人凝神静气,揣测著这场对决还要持续多久、最终將如何收场时,云清瑶忽的站立不动了。 云清瑶毫无徵兆地,由极动转为极静。 前一瞬还在翻滚滑步,下一瞬,已稳稳立在原地。 脸不红,气不喘,神態平静,依旧目光空空,映衬著风华绝代的脸,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 因为屏幕前的沈云,终於放弃了。 这boss,根本就不是现在能打的。 刮不动,数值设计明显有问题,要么是剧情杀,要么就是等级压製得离谱。 ui也不合理,不能看红名的等级,打上去才知道敌人是什么水平。 躲来躲去也没意思,乾脆接他一下狠的,看看会不会触发过场动画或者新的剧情提示。 大不了就回档。 可他停了手,云慕寒也跟著停手了。 风停了,声息也敛了。 云慕寒眯起了眼睛,凝视著云清瑶。 她不动,不言,不怒,不喜,连眼睫都未曾颤动。 像一尊瓷器,保持著帝王威仪,站在那儿。 这算什么?点到为止? 他心中念头急转,闪过无数揣测。 是力竭了?不像,气息绵长沉稳,无半分紊乱。 还是想试探什么? 又或者,是在等什么? 百官也揣摩了很久。 看著陛下和摄政王二人停手,他们反而更紧张了。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生怕一丝杂音,就打破了这诡譎的平衡,引来不可测的祸患。 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著皇帝说话。 可皇帝一句话也不说。 皇帝只安静的听那个声音在自言自语。 “淦,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你倒是来打啊。” “这判定条件到底是什么啊?” 屏幕里,云慕寒那个角色模型就杵在那里,摆著个收功的姿势,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既不上来打,也不走开,也不说话。 沈云有点烦躁,这种毫无提示的卡关最让人恨了。 让玩家高兴了,狗策划就不高兴了是吧。 “是不是得靠近才行?” “再靠近看看。” 叔侄俩的对峙持续时间並不长,云清瑶平静的动了。 皇帝陛下轻快的跑向了她的皇叔。 跑得虎虎生风,跑得目中无人。 这平静的神態惊得云慕寒微微后退。 云慕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搞不懂侄女要干什么。 没有杀意,没有气劲,侄女的目光甚至都不完全在他身上。 可偏偏,这幅態度让他心悸。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看得围观的群臣,禁军们心头一突。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陛下今日的锋芒,真盛啊。 紧接著的一幕,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皇帝陛下跑过去將摄政王撞了一个趔趄,然后,围著摄政王,跳来跳去的。 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原地起跳。 偶尔还会来个二段跳,更显出对身法的精妙掌控,起跳和落点,分毫不差。 皇帝不说话,皇帝只管跳。 无数道目光呆滯地追隨著这一上一下的女帝身影,大脑都宕机了。 包括云慕寒。 他们数十年积累的官场经验、江湖见识、人生阅歷,在这一刻,集体宣告失效。 为什么? 这代表什么? 他们无法理解,但感到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云慕寒从茫然里恢復过来。 到底是半步宗师,心志坚毅远超常人。 他缓过来后,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按住又要往上蹦的云清瑶,说道:“陛下,想必你今天受惊过度了,快隨我回去休息吧。” 你:_ 沈云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呼,总算能继续推进了。” ······ 第七章 载具也可以跳 沈云看著输入框里闪烁的光標,很纠结,要不要沉浸体验一把。 不沉浸吧,怕又出什么么蛾子卡bug了。 沉浸吧,那万一就是製作组偷懒,他说不定连ai都没有,就假装自由对话,实际上就是线性任务链,输入啥都不影响。 那不就是被耍了吗? 在小小的短暂纠结了一下后。 沈云决定。 沉浸,狠狠沉浸看看。 云慕寒平静的看著云清瑶的眼睛,与之对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 云清瑶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云慕寒眼底波澜一盪,隨即归於深潭。但心头先前因为这侄女身法展现出的忌惮,没有因此而鬆开,反而绷得更紧了。 她忽然转性,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再次重新打量了一会儿云清瑶,一片空空茫茫,无惧无喜,真像是有恃无恐。 可这张十九岁的绝色面容,单薄身形,终究让云慕寒放下了一丝戒心。 有这种玄妙的身法,想必背后的高人,確实不简单。那有恃无恐,也是正常的。 但到底年轻,未必没有托大。 这些念头在云慕寒心里闪过的速度如电光火石,他的神態和话语却没有太多间隙,只平静道:“好,陛下明鑑。如今宫里惊变,恐怕还有余党潜伏,暗流未靖。陛下应该龙体为重,不宜再涉险地。还请移驾东苑,暂避风波。有皇叔在,定能护陛下周全。” 沈云到这个时候,才真正认真地看起了剧情。 自语道:“嗯,女主是个年轻皇帝,这个红名是她皇叔。那不用说了,绝逼是反派头子。” “那这对话有点弱智了,单纯剧情杀的强制过场?” “算了,为了下一段剧情,忍一忍。” 云清瑶心里急了起来,別忍,別忍~ 这么明显的套,你看不出来吗! 皇帝的神態仍然平静,开的金口依然简洁:“好的。” 云清瑶绝望了,又没完全绝望。 这声音的主人神通广大,万一呢? 声音轻飘飘,稳噹噹,落在不同的人耳里,却是有著千钧重量。 围观的眾臣属里,一些本已因为女帝先前的神异表现,从而心思活络、跃跃欲试的中间派,见状又开始有些动摇了。 陛下这是真有翻盘后手,才敢如此行险? 还是年轻气盛,受不得激? 摄政王这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东苑是什么地方?说是別宫,但她要是去了,那和软禁有什么区別? 宫门一闭,內外隔绝。届时,结合陛下今日的种种表现,只要关上几日,等探清了底细。 完全可以罗织一堆什么陛下受了惊嚇,害了失心疯,指斥她今日行为荒诞,有失帝德。再暗动一些手脚,让她缠绵病榻,臥床不起。 进而联合朝中那些本就对女帝不满的老臣,行废立之事,或者逼她禪让,那就是水到渠成了。 要知道,女帝能登基,本就是一连串偶然堆出的意外。 若不是几位皇子先后早夭,先帝晚年又篤信方士讖言,说是什么兴周者,上瑶阶。 否则这九五之位,无论如何也都轮不到她一个十九岁的公主头上。 朝中对此本就暗流汹涌,不服者眾,根基可谓浮沙垒塔,一推就倒,虚得很。 今日的表现看来,陛下的確有些奇遇,得了莫测手段,甚至隱忍得不错,还有一套自己的情报网,想必早有隱忍。 是个有手段的。 但到底是太年轻了,这心性终究还是嫩了些啊。 许多目光都低垂了下去,罢了罢了,新朝局势还不明朗,凶险更甚,再观望观望。 云慕寒恰巧也是这么想的。 见侄女应允下来,心里也静定了几分。 任你有通天背景,入了我的瓮,便由不得你了。他侧身引路,姿態恭谨:“陛下,请。” 沈云为了狠狠沉浸一把,切回了行走模式,操控著女帝跟著红名皇叔。 没走几步,前方一队宫人抬著步舆,显示著高亮。 “哟?载具?” 有载具自然要进去啊。 结合皇叔请女主回宫的剧情,沈云自然也认为,这载具是可以自动走,解放双手的。 然后,他发现他想多了。 刚坐稳,画面就不动了。 “卡了?” 然后他按了一下w,就发现了,这些抬著步舆的宫人们,整齐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对抬驾的宫人们来说,也是恐怖故事了。 坏消息,他们体验到了云清瑶的体验。区別在於,他们听不到沈云的声音。 好消息,这輦驾的重量消失了,其实感觉不到有什么费力的地方。 然后,在云慕寒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在群臣百官近乎呆滯的注视下。 那架载著年轻女帝的步舆,连同底下十六名动作整齐划一的抬舆宫人,齐整的迈著步子,衝刺起来。 而后,十六个宫人连同硕大舆驾,一同轻飘飘离地。 像掌握了某种节奏般,抬著步舆,一步一跳,在地面之上滑行腾跃。 嘶~ 不知是谁先吸了这口冷气,继而全场皆寂。 百官目瞪口呆,仰头望著那一起一伏的步舆,渐行远去。 方才那些暗自摇头的中间派,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了。 云慕寒的脸色也彻底僵住,这不是轻功! 绝非任何他所知的武功能解释。 十六个武学修为不入流的普通宫人,怎么可能协同到这个地步? 十六个活人,如臂使指,举重若轻! 她这究竟是练成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 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掌控力? 沈云在屏幕前,却乐了。 操控著步舆二段跳,腾空,滑翔。 还有点意思。 等剧情弄完了,找个高处看看。 嘖~一群人抬著轿子,从天而降,逼格和沉浸感满满。 “欸?npc怎么不带路了?” 云慕寒和百官呆滯的看著这步舆浮空滑了一圈。 速度说不上快,但绝对不慢。 不过这会儿,这步舆似乎来不及调整方向了,直直朝著不远处的宫墙上衝去。 眼看便要撞上,百官中已有人骇然闭目,不忍目睹帝驾撞墙、人仰马翻的惨状。 但预想中的巨响与碎裂並没有传出来。 步舆最前方抬辕的两名宫人,最先用脸碰到墙。 但没有闷响,也没有晃动,连墙灰都未曾震落一粒。 紧接著,整个步舆连带十六人,沿著墙壁,垂直落下,轻飘飘的。 尘埃不起,片瓦不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子都空白了。 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的武学常识正在被强姦。 还没等他们的脑子转过弯,这十六个人又抬著鑾驾,冲向了云慕寒。 而后在他身前骤然剎停。 这份使十六人收发由心、举重若轻的掌控。 让云慕寒也呆了。 然后,他听到了侄女的声音。 “继续任务。” ······ 第八章 红名怪的友好剧情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很多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一手齐控十六人的手段,著实惊到了一眾人。 但是,陛下的实力,在先前也展示得很明白。 身法精妙,威力不足。 这也说明了,综合实力上,皇帝陛下的实力是在天阶之上。 但实际境界,恐怕不会比秦天化强出多少。 最主要的是,气势上看,可能还不到天阶。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陛下在隱藏实力,她的真实修为,已经超出了大周臣民的想像力极限。 要么,就是她习练了特殊的功法,掌控入微。 第一种可以排除,陛下的真实实力,如果真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力。 那也不至於等到今天才爆发。 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可能。 真相只有一个。 陛下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时至如今,才得以大成,而后一鸣惊人。 云慕寒也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没有琢磨清楚什么叫继续任务,但这意思是明白的。 就是继续带路。 云慕寒心中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反而更深地躬下身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陛下天纵之姿,武学通玄,已至化境。臣往日眼拙,竟不识真龙在渊,潜藏锋芒。今日得见,方知天外有天,嘆为观止,自愧弗如。” 嘖,npc的对话还挺能编啊。 沈云开始有些好奇了,这是即时演算的对话,还是因为自己刚才触发了什么,才得了这么个彩虹屁。 不过,他也懒得再折腾了。 毕竟大多数游戏,很多玩法得通过相应的任务,或者剧情,或到某个节点才能解锁。 现在剧情好不容易开始推进下去了,跟著走就是。 所以,看到云慕寒转过身行走起来后,沈云也没有再横衝直撞了。 十六个宫人抬著步舆,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慕寒身后。 后面的文武百官,也都各自整肃衣冠,默然跟上。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往东苑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衣袂窸窣、靴底沙沙,个个低眉顺眼,人人心怀鬼胎。 今日所见,太过骇人了。 云慕寒没多久也登上了自己的车驾,便一直透过帘子的缝隙,打量著那十六个抬舆的宫人。 他们的神情平静,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全然不似负重疾走之人。 他们的动作,就由此透出了一股子僵,一股子木了。 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像描了人皮的纸扎。 这是武功能做到的吗? 摄心术、控尸法?蛊术?傀儡术? 似乎也难做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刚才撞到墙的那一下,十分违背常理。 但,真的没有武学能做到这样吗? 云慕寒闭上了眼睛,脑中掠过这甲子以来见过的、听过的诸般奇功异法。 江湖浩渺,宗门林立,奇诡手段层出不穷,能將控人做到这种地步的,有哪些? 哪怕是传说? 只限定控人的武学门类,成名的高手,成名的武学,本就少。 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什么功法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思索良久,灵光闪过,睁开了眼睛。 还真有一种功法能做到这个地步。 傀蛊双修。 当年,南疆曾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天才,叫寧拙远。 约莫是四十年前了吧?那时自己尚是少年,便已听闻那人的惊世之名。 他一手傀儡术,一手南疆蛊术,皆臻大成,凭此破入了宗师境界。 一时风头无两。 他的功法最善这种细致阴柔的操控,可由蛊术为引,再用特殊法门,控制活人,如臂使指,玄妙无双。 可杀人於无形,可御物於千里。 他曾凭藉此术,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自身却远在十里之外烹茶抚琴。 后来他与云家老祖一战,不打不相识,成了忘年之交。 再后来,这位寧宗师,在西关之外,单人只傀,一战尽歿西疆四大宗师,震动天下。 自此之后,此人便如神龙入云,杳无踪跡,江湖只余传说。 如今看来,他回来了。 自家这侄女,怕是偶然得了这位宗师的青睞,或者传承了。 如果真是这条线的话,那么侄女今天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云慕寒虽然只是推测,但念头闪到这里时,心里已经默认这个推测的真实性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么,布局还有很多可以谋划的地方。 寧宗师行事向来莫测,但並非不可接触。当年他与老祖有旧,这便是香火情分。 若能设法联繫上这位,或探明他的意图,那么清瑶这丫头本身,怕是基本没什么威胁了。 是拉拢,是打压,都有了重新谋划的机会。 筹谋思定,车队蜿蜒,已经停了下来。 到东苑了。 他下车,对云清瑶说道:“陛下,东苑已到,还请入內静养。好生休整,压惊定神。外面的事,自有臣与诸位臣工处置,宫中逆党,臣必当竭力纠察,肃清余孽,给陛下一个交代。” 屏幕上,输入框弹出。 沈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顺手就输入了同意两个字。 “看样子,应该要等几分钟触发下一阶段剧情了,又或者要探索触发。” 云慕寒也没在这里逗留太久,而且直接在外面,將隨行的官员全挡了回去,顺便带走了那十六个惊魂未定的抬驾宫人。 所以,原来就在这东苑的宫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皇帝陛下,像在大扫荡一样似的。 一件一件的,將陈设的种种器具,全都一股脑装进了储物戒。 什么描金匣、白玉镇、青铜爵、琉璃盏,但凡能触著的,不管值不值钱,尽数消失。 全进了她的储物戒。 殿內侍立的宫女宦官,个个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这是,在玩抄家play吗? 殿內顿时空荡许多。 新地图果然有货,而且能拾取的东西多了很多。 基本都是装饰品,材料之类。 看不出有明显作用。 但是看这些物品描述,基本都可以当做礼物送人。 这说明这游戏的npc是有好感度系统的。 在彻底搜刮完別苑中里三层外三层的礼品后,沈云隨机挑了一个太监,正准备试试送礼的好感度系统呢。 还没来得及试,就触发了新剧情。 有一个红名兵士进了来,弹出了对话框。 赵铁鹰:“陛下,王爷有令,恐宫中逆党未清,特遣末將率精锐前来,护卫东苑,保陛下周全。此后苑中一切安危,皆由末將负责,请陛下安心静养。” 你:_ 沈云有点纠结,红名怪的友好剧情。 要不要杀? ······ 第九章 陛下,不能再送了,我拿不下了 在仔细的琢磨了一圈交互框后,沈云决定,不杀。 说不定还有后续任务链,看看怎么个事。 另外,他想到了刚才搜刮的那些材料道具。 很多都有描述说可以用来送礼。 那说明有好感度。 既然有好感度,那得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红名送成黄名或者绿名试试。 这个叫赵铁鹰的侍卫说完之后,感觉陛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听到了陛下的声音:“確定。” 他一愣。 確定?確定什么? 啥意思啊? 確定听明白了?还是確定要这么值守? 赵铁鹰心思电转,將这俩字琢磨了又琢磨,然后选择,放弃琢磨。 没头没尾的,我一个大老粗,听不懂。 难怪王爷说要多学多看呢。 然后他又暗自寻思道:“王爷说得果然不差,陛下今日连番遭遇,惊怒交加,心神已然不属,现在连说话都不正常了。还得多多留意才行,不能让王爷的大计有个闪失。” 按理来说,现在他对陛下的话已带到。就应该退下,去院外安排防务。 可不知怎的,现在赵铁鹰感觉他的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他心里莫名又升腾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感觉。 陛下似乎还有话要对他说。 殿內寂寂,气氛有些沉闷。 使得这种感觉更显得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仿佛陛下的眼睛,正钉在他身上,將他从外到里,看了个透。 赵铁鹰终於忍不住,抬起了头。 陛下还真在冷静的看著他,目光平静,深邃。 映得他心头没来由一慌。 他忍不住了,又拱手说道:“不知陛下可还有吩咐?” 这当然是因为沈云打开了他的交互框,琢磨著交互的缘故。 虽然没打字,但沈云已经从界面上调出了物品栏。 物品栏没有显示格子数量,就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上限。也可能是还没有到临界点,总之,现在物品栏里琳琅满目,都是刚才的搜刮所得。 他选中了一个摆件。 【九凤衔珠环:前朝贡品,玉器大家所造,价值连城,据传有调理风水,增旺气运的作用。可用于赠礼,陈设。分解可获取配饰类装备打造原材料。】 滑鼠悬停,浮出了赠送选项。 点击。 对话框弹出。 【赠送理由】 【你:_】 沈云眉头一皱:“嗯?这设计有病吧?给npc送个礼还得写小作文?” 云清瑶:难道你给人送礼,人就一定要收吗? 沈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发现,按空格就行了。 按个空格,確定框就能点下去了。 “反人类的设计!” 光標消失,弹窗关闭。 物品直接进入了赠送流程。 赵铁鹰便看见,一直沉默注视著他的陛下,忽然抬起了手。 她那纤白的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物。 是一个玉环,透著温润莹光,贵气扑面。 赵铁鹰愣了。 他虽然不认识这玩意是什么,但感觉得到,这玩意很值钱。 接著,又一股极其强烈的感觉縈绕到他的心上了。 陛下在给他送礼,在向他示好。 他心里狂跳,一个武夫要这精贵摆设有什么用?但莫名的,那股想要伸手接过的衝动,如火燎原,竟压过了理智。 是自己开始贪財了吗? 赵铁鹰心想,手也没有停下,恭敬的接了过来。 嘴上说的,则截然相反:“陛、陛下!这种宫禁重器,末將受之有愧啊。臣不敢领受,还请陛下收回!” 这不合规矩,於礼不合,不妥不妥。 可怎么办,又好想要。 赵铁鹰,你什么时候这么魔怔了~ 陛下不语,只是將这贵重的玉器,递到了他手上。 那眼神,就是在敦促著他收入怀中。 赵铁鹰在嘴上连连推辞,但他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了。 稳稳地、恭敬地,把这枚温润的名贵玉器,接在了手上,然后光速收进了怀里。 “末將谢陛下厚赐。”赵铁鹰的声音有点苦涩,还在心里暗骂自己,“赵铁鹰啊赵铁鹰,你怎么变得这枚不中用了?这点诱惑都扛不住了?” 还没等他这自责的念头安定下来,他眼角的余光又瞥见,陛下那只手再次抬起,翻掌间,又是一物出现。 这次是一柄镶嵌著七色宝石的玉如意,宝光氤氳,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那股强烈的感觉又来了。 这肯定又是送给他的。 不行,不行,这样有点对不住王爷。 不可如此!决不能收第二件! 他急忙道:“不,陛下,使不得!” 但赵铁鹰的手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 將那玉如意牢牢接住,顺势就揣进了怀里。 这些玩意金贵,放怀里容易摔著了。 还是储物袋吧,安全。 赵铁鹰鬆了一口气,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这手,控制不住啊。 这不,它们又抬起来了。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使不得,末將一介武夫,不懂字画。” “陛下,不妥,不妥,这太贵重了。” “陛下,无功不受禄,末將受之有愧啊,受之有愧啊。” 赵铁鹰在心理疯狂的说不行,不可以这样! 但手是停不住的。 一件又一件的奇珍,南海珊瑚树,塞北夜光杯,前朝名家字卷,西域琉璃盏,从陛下冰冷的手上,递到了自己温暖的储物袋里。 赵铁鹰也从最开始的推拒,到现在的麻木承接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填满的囊袋,储物袋满了,怀里也抱满了,手臂上也掛满了,腰间塞满,现在连嘴上似乎都想叼上一件。 他骂自己卑劣,骂自己贪慾,骂自己辜负王爷信任,可那双手,实在是比他自己更诚实。 直到他感觉怀里一滑,是手上的珊瑚差点脱手,才猛的惊醒过来。 “陛下,陛下,不能再送了。末將实在拿不下了,求陛下开恩,不用再送了!真的不用了!” 然后又收了两件。 陛下才停了下来。 “嗯,虽然没明显数值显示,但好感度係数的算法是做了,应该是隱藏下来了。” 沈云满意的点点头。 背包格子几乎清空了大半,这个叫赵铁鹰的npc也从红名变成了黄名,然后变成了绿名,再到慢慢的变成了蓝名。 赵铁鹰浑浑噩噩地谢了恩,小心翼翼地护著满身珍宝,退了下去。 走出別苑之外,吹著冷风。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哪有君主这么赏人的? 不计代价,不问用途,不求回报,只是一味地给,给到臣子惶恐,给到臣子无地自容,给到臣子心甘情愿。 呜呜呜,陛下待我以国士,我必以性命报之!从今日起,我赵铁鹰这条命,就是陛下的!管他什么王爷,什么命令,谁敢伤陛下分毫,须得先从我赵铁鹰的尸体上踏过去! ······ 第十章 升级,存档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0/1200)】 【生命:1500/1500】 【內力:950/950】 【攻击:1600+】 【防御:1200+】 沈云调开了面板,下一阶段的事件还没触发。 加上打了这么久,总得看看怎么升级吧。 刚才杀的小怪应该也不少了。 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玩家,沈云又调开了技能栏。 这游戏引导太烂了,但既然画风是武侠性质的,那么,升级肯定跟功法之类的有强相关性。 当年某个號称无等级,真江湖的网游机制不也是这样么? 果然,技能栏右上角里有歷练点数。 1782点。 內功,套路,轻功的图標右方,都有加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决定先点內功。 毕竟有基础属性加成。 而且,按照一般的机制,这个肯定跟等级经验掛鉤。 【內功:紫微龙气】 【当前修炼进度:70%】 【升级所需歷练:382点】 【当前悟性消耗时间:五时辰】 【是否修炼:是/否】 当然点是。 云清瑶就地盘膝坐下,惊骇万分。 她感受得到,体內蛰伏的紫微真气兀自轰鸣,如地泉奔涌,豁然贯通。 暖流自丹田中起,循经络,走穴窍,自行游走周天,速度奇快,路径奇准。 吐纳的速率,比她平日最专注、最沉心静气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就像是这门功法本身活了,有了灵性,在自行运转,拖拽著她的心神沉入这玄之又玄的功態。 要知道,紫微龙气是云家秘传,皇室镇国之宝。 宗人府云家自己人能修炼这一门心法的,也不算多。 加上功法本就玄奥艰深,寻常人就是看了,也可能连门径也摸不著。 这门功法,首重心神。 心若散乱,神若浮游,则真气如无韁野马,非但无益,还可能伤到经脉。 她天资已算卓绝,更兼將基础功法修至大圆满,才在半年前得了先帝传承。 这半年以来,她也算得上是勤修不輟。 可每次想要达到凝神聚意,气与心合的深层功態,那也都是千难万险。 光是摒除杂念,引气归元,就要耗费好些时辰。 十次中几乎是有七八次都会无功而返,心神耗尽,徒留疲惫,杂念如蝇,纷至沓来。 纵是偶尔侥倖入境,也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运转一个周天,就往往汗透重衣,心力交瘁。 哪里有过这种景象? 此时云清瑶的心念出奇地空静。 她脑中所有芜杂念头,忧惧烦闷,都像被一张抹布给抹了去。 心神澄澈朗照,似悬壶明镜。 气走鳩尾,过巨闕,下中脘。 这股气劲游走於中丹田周遭的穴窍经脉之间,路径之精准,运转之顺畅,令她几乎是神魂俱震。 她状態最好、福至心灵的时候,所能达到的流畅程度,也不过堪堪接近这种状態,甚至,远远不及。 狂喜的浪头轰然拍上女帝的心头。 这是接近顿悟的状態! 这种玄妙的状態,几个月也未必能有一回。 她惊喜,而后沉浸。 修炼这事,虽然身不由己,被这位仙人给带飞代练了。 但领受的武学感悟,是实打实的是自己的。对这武学精义的理解,对真气运转收发的体悟,都是她自己的灵光,自己的收穫。 往日那些晦涩难解的口诀关窍,那些需要反覆揣摩的细节,此时变得一目了然,清晰透彻。 它们本就该如此运转,只是自己从前愚钝,今日方得真解。 云清瑶的身体虽仍在端坐,不能自已,她的心神已经如同鸟脱樊笼,鹰击长空。 五个时辰,在她浑然忘我的沉浸中,不过弹指一瞬。 对屏幕前的沈云而言,那也不过点个滑鼠,等个读条的事情。 不过几十秒,进度条满了。 就成了。 东苑殿外的日影西斜復又东升,宫灯燃尽復又添油。 云清瑶的心神缓缓自功態中退了出来。 她感受得到,中丹田周围,新生的真气滚滚匯聚,沉入气海。 隨心律搏动,一呼一吸,厚重绵长,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暖流缓缓收束,归於中丹田部分。 紫微龙气,水到渠成,破入第二重境界。 云清瑶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但也只能在心理发自肺腑的感念一句:“多谢上仙指点。”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2000/2000】 【內力:1200/1200】 【攻击:1950+】 【防御:1450+】 沈云琢磨著这机制自语道:“看来升级得找功法,功法升级加基础属性,但只能转化成经验,不直接升级。” “应该是为了防止后期数值膨胀?所以给升级条件做的些限制?” 他又看了一眼功法栏,第二重的紫微龙气效果描述里,多了一行小字:穿透+5%。 “说明每一层功法,都有特效,还行。再升下紫微惊龙掌吧,毕竟有吸血,能续航。” 套路升级需要的歷练值,比內功要高出一截。 要1200点歷练点。 当然,也可能是初始修炼进度的差距导致的。 內功开局就有70%进度,掌法只有5%的进度。 【紫微惊龙掌(驾轻就熟)】 【解锁驍龙式:掌出如龙探爪,劲发似弩离弦。重直击猛进,掌风距离+5%,紫微惊龙掌绝招伤害+15%】 【等级:地阶一品(450/1200)】 “看来是技能类的升级都可以加经验值。” 云清瑶尚沉浸在破境的余韵中,便觉得那股玄奥的感悟又降临了。 这一次,是关於自己的掌法。 这是醍醐灌顶,无数关於掌法运劲、发力、招式衔接、真气配合的细节与体悟,种种精妙之理,在心神之中,纷至沓来。 她现在像一块海绵,拼命的吸收著这庞大得令人晕眩的武学实在感悟,被衝击得心旌摇曳,激动难言。 剩下的歷练值不多了,沈云又將其投入內功,將【紫微龙气】第二重的修炼进度向前拉了5%。 她又感悟了一小波,没能冲关,颇觉遗憾。 而后,又短暂的感受到了一波万物皆寂,斩断光阴的感受。 这让她从狂喜里清醒过来。 等暂停的时间恢復流动,她从地上惊跳而起。 心神又遭重击。 “我能动了?” 仙人走了? 【游戏进度已保存】 【退出游戏】 “差不多了,先存个档。这游戏內容还行,就是引导太烂,玩得有点累。” 屏幕前,沈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 该恰饭了。 ······ 第十一章 敌人来表忠心了 五感归位,神思清明。 殿內烛火摇曳,窗外天色微明。 云清瑶从功態里退出来时,睁开眼发现就赵铁鹰正在旁边站立。 她这一坐,就坐了一天一夜了。 四目相对。 赵铁鹰跪了下来,恭敬道:“陛下,您醒了。恭喜陛下,武功更上一层楼。” 云清瑶心底讶异。 毕竟仙人离开之前,她虽然身体不由自主,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这赵铁鹰是什么成分,她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数。 加上仙人为自己创造的顿悟机缘,灌顶练功,耗费了多长时间,云清瑶心里也有数。 接近一天一夜了。 而这么个时间窗口下,又是在一个几乎开放的场合,直接练功。 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或许有仙人手段的原因,但,也可能是仙人不在乎,自己运气好,才没有受到惊扰。 想归想,云清瑶还是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陛下,末將听宫女说,陛下於殿中静坐,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故心下担忧,特来察看。然后发现陛下气息绵长,周天自行,乃是入了难得的顿悟之境,不敢惊扰,就在旁边为陛下护法了。” 云清瑶点头,昨天的事情歷歷在目。 自己进入功態这事,又瞒不住眼线。 他大可趁自己神游物外、毫不设防时,做些什么。 哪怕不动手,只去通稟皇叔,功法同出一源,修为又深,若趁机做些手脚,更不易察觉。 总可以动些手脚,留一些隱患给自己的。 那怕是防不胜防。 但他没动。 是因为昨天仙人赏赐他的原因? 云清瑶想了想,向他问道:“朕那皇叔,在做什么?” “王爷还在忙於纠察宫中逆党,清剿余孽。” 云清瑶微微点了点头。 是了,皇叔暂时按兵不动,怕不是不想过来。昨日他接连受震,也需得时间消化,更是可以借著这由头,名正言顺地清洗宫廷,安插亲信,顺藤摸瓜,查一查自己背后有什么高人没有。 生在帝王家,肚子里的迴廊都是千曲百转,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认为昨天的事情,是偶然的。 他肯定会想得很深。 所以自己这边,反而成了他谋定后动中,暂可搁置的一环。 云清瑶心里稍稍定了下来,决定做点事情。 “朕要出去一趟。” “陛下,宫里逆党未靖,恐怕不安全,您现在出去,恐怕不妥。” “怎么?朕要去哪里,难道还得向你报备?这皇宫內院,哪里是朕去不得的?” 赵铁鹰闻言起身,也是个地阶高手。 看起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但云清瑶也不慌,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赵铁鹰並没有出手,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又躬身道:“陛下,末將就对你说实话吧,王爷很早之前就准备对你动手了。” 云清瑶並不意外这个信息。 但对赵铁鹰说出这话,感到十分意外。 赵铁鹰又说道:“若不是陛下昨天显露的威风,震慑群小,此时的境遇,只怕是会更为艰难。即便如此,陛下也远未称得上安全。此时若要出宫,行动脱离王爷掌控,必会搅乱其布局,难保王爷不会狗急跳墙,行险一搏。” 他说完喘了口气,抬眼快速瞥了下云清瑶神色,见她面无表情,只是听著。 便又继续道:“陛下如果执意要出去,想来是要联络外朝忠臣,或是有什么机密要事需人传递。末將不才,可设法安排,求个稳妥。” “但请陛下,千万莫要亲身涉险。”他说著,又跪了下去,“陛下如果觉得末將说的这些话冒犯了您,忤逆不逊,末將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 说罢,他就伏地不起了。 云清瑶惊了,虽然脸上还是平静的。 但心海之中,又是惊涛骇浪,泛滥不止。 纵使她见识过那仙人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但现在亲眼看到皇叔的一个手下在给自己表忠心。 还是感觉自己脑子似乎有点短路。 这就是那仙人昨天赏赐的手笔吗? 几件珍玩,些许赏賚,就能扭转人心了? 昨日之前,此人也不过皇叔手中的一把刀,或一条狗。 一日之间,乾坤顛倒。 这就是仙人强制赏赐的效果吗? 好恐怖。 这念头也只在她心中只一滚就过。 她是皇帝,不能露怯,不可失態。 纵使心中惊涛万丈,脸上也得是古井无波。 气氛沉闷了一会儿。 云清瑶再次开口:“既然如此,带个人过来见我。” “陛下要末將带谁来?” “诺~” 赵铁鹰答应得十分乾脆,得了首肯后又告罪了一番,这才屁顛的出了去。 没有去问多余的。 钦天监袁紫虚,是先帝此前颇为宠信的方士之一。 倒不是那什么製造讖言,装神弄鬼的那种。 先帝看重袁紫虚,是因他乃真正的仙学大家,精於星象占算,推演天机,加上本身更是道门天星山的长老,也是天榜上有排名的天阶高手。 此人向来中正,或者说是超然。 他不是云慕寒的人,也不是任何一派的嫡系。 召他来,不算触碰什么敏感的弦,不至於立刻激化矛盾。 这两天的经歷下来,光怪陆离,完全顛覆了云清瑶的认知。 是仙吗? 如果是仙人,为什么行事如此难以揣度? 如果不是仙家,那又是什么? 她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仙人喜怒无常,来去无踪。而自己的处境,根基浅薄,如履薄冰。昨日有仙人显威震慑,但那终究是借来的势,她如果找不出规律,就没法倚仗。 仙学玄奥,或许能窥得一丝端倪。 哪怕只是多知一分,多懂一点。 就可能多一分主动,多一线生机。 至於赵铁鹰,想到这里,云清瑶也又陷入了沉思。 他今天能表忠心,多半是昨天仙人赏赐他留下的后遗症。 是永久性的? 还是暂时性的? 如果是暂时的,又有多长的时效? 她心里也下不出个定论。 或许能用,但不可尽信。 那如何用?何时用?用在何处? 她也还没想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探寻一下仙人。 一缕金辉斜射入殿,映衬著她的侧脸。 平静,清丽~ ······ 第十二章 这NPC哪来的? 宫墙重重,飞檐叠叠。 云清瑶换了一套月白常服,站在顶楼远眺。 宫墙挡住了京城的街市,但更远的青山,映在了她的眼里。 这是她的江山,也是她的囚笼。 赵铁鹰还在別苑门前,领著兵士,尽职的守著。 袁紫虚的消息已经带到。 快要来了。 摄政王更先一步来。 廊下传来靴声,不疾不徐。 云清瑶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七步,不动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捲起她月白衣角,又拂过他蟒袍下摆。 云慕寒的声音很平淡:“一年时间,紫微龙气,突破第二重。这说明,你还是地阶的修为。这个修为,能爆发离体气劲,你的资质,確实很不错。” 毕竟是同源的功法,在不刻意隱藏,或者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 云慕寒还是有能力看穿她的修为的。 “皇叔过来,就是为了恭喜朕的么?” 云清瑶回过了头,看到云慕寒嘴角微弯,带著一丝笑意。 身后还有太监捧著一些礼品。 云慕寒说道:“不然呢?你终究是云家血脉。云家里有个有出息的后辈,我又怎么会不高兴?” “那谢过皇叔好意了。” 云慕寒轻轻摇头,向前走了几步,与她並立,同眺远山。 “清瑶,我是看著你长大的。咱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陌生的,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云清瑶沉默。 “我思来想去,也就这几年。从你那几个哥哥身死开始,直到先帝驾崩。咱们变得开始陌生。” “皇叔说这些,是想让朕退位么?” 云慕寒与她对视,说道:“换作平常时候,我对你这张龙椅,並不感兴趣。但如今的局势,你做不好,说不得会让大周有倾覆之危。如果你愿意退下来,还是我云家的好姑娘。锦衣玉食,尊荣不减,我保你一世安稳。” 远处有鸟雀啼鸣,掠过宫檐。 许久,云清瑶才说:“如果我不呢?” 叔侄俩,在露台上围炉而坐,有茶有酒。 云慕寒的表情依旧平静:“我知道,这张龙椅的诱惑力有多大。而你,又是大周立国两百年来的第一位女帝。你有野心,这很好。我云家的后辈,就该这样,但现在的你,把握不住。” “边关缺餉,你发得出钱吗?南方民变,为什么乱民越杀越多?还有东面的齐,江南的楚,什么时候战,什么时候合?还有江湖势力,怎么处理?该扶谁,该打谁,打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踢到铁板,你拿捏得住吗?” “不要以为老祖在,不要以为有些奇遇,就能替你解决一切。现在这个烂摊子,你坐不稳的。”云慕寒语重心长,“这个天下的水,很深的。而我云家,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宗师了,你如果专注修行,五十年內,未必不能破入宗师境界。不要因为这张椅子,本末倒置。” 云清瑶说道:“那看来大周中兴,要靠皇叔了。” 云慕寒不置可否,忽的对宫人喊道:“酒。” 身后隨侍的宦官即刻奉上温好的酒具。 他亲自执壶,斟满两杯,將一杯推到云清瑶面前。 金杯玉液,映著將逝的天光。 云清瑶没有动。 云慕寒也不劝,自己举杯,一饮而尽。 良久才起身说道:“你好自为之。” 不欢而散。 这在云清瑶的预期之內。 等摄政王离开后,她脸上才掛起一丝笑意。 人往往只会在优势快被拉平的时候,才会打感情牌。 这个皇叔过来与她敘旧,那就足以说明,他这两天並没有头绪。 或许清除了一批异己。 但只要一天不解开昨日种种难以解释的情形,他恐怕不会贸然动手。 將心比心,换作自己站在他那位置,也会以为背后有高人襄助的。 至於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听听就得了。 他如果不覬覦,又怎么会说得出来? 他直说了坏处,却没说这张椅子下面的好处。 云家的武学,是依託国运治理的。 到了一定程度,治理国政的感悟,也能催化功法的威力。 更不提,帝位本身会带来的便利。 无论如何,既然坐上来了,总该要爭一爭才是。 日头彻底沉下去了。 宫灯一盏盏亮起,蜿蜒如星。 夜色渐漫过飞檐,吞没远山。 “陛下,袁监正到了。” “快请。” 一番简单的客套之后,云清瑶就开门见山了。 询问道:“袁先生,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功法,秘术,或是其他什么手段。能控制人的身体,令其行动不由自主,但被控之人,心神俱全,五感皆在,只是身不能自主,口不能自控?” “陛下怎的忽然对这等偏门武学掌故来了兴致?”袁紫虚笑道,“这些江湖旧闻,老臣料想,陛下听宗学师傅讲武论道时,应该是听过几耳的,许是近年政务繁冗,暂且忘了。” “不过,確实是有这种功法的。还不止一种,但如果说要达到陛下说的这种境界,那相应的功法就少之又少了。最贴近的,当属南疆一脉的傀蛊真功,臻至大成的话,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傀蛊真功?” “正是。此法以南疆蛊术为根基,以特製蛊虫入体,摄人心魂,乱其神智。待受术者神魄昏沉、意志涣散之时,再施以傀儡秘法,大成者,可以气御傀,牵其筋骨,控其行动。修为精深之人,確实能做到,让傀儡眼能视、耳能闻、身有觉、心有感,偏偏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宛若活傀。” 袁紫虚还说道:“昔年那位惊才绝艷的寧拙远寧宗师,便是凭藉此术,名动天下。传闻他麾下傀儡,不仅行走如生,谈笑自如,更能施展生前武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与常人无异。” 云清瑶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神色如常,又问道:“那寧宗师,能做到让傀儡自行修炼,突破境界吗?” 袁紫虚明显一愣。 他沉吟良久,一时半会没有作答。 云清瑶也很耐心,等著这个答案。 她眼见袁紫虚抬起头,將要开口,心里也有些热切了。 然后,浑身一僵。 心里大叫不妙。 祂来了。 祂又来了。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嗯?怎么她还自己换衣服了?” “这npc哪来的?” “存档时不是这样的吧?啥时候过的这一段剧情啊?” ······ 第十三章 你需要帮忙吗?有任务吗? 屏幕上有个信封標籤,带著巨大的感嘆號亮起。 可惜,被弹出来的对话框挡住了。 而对话框的內容,还是让沈云又感到了一丝惊喜。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存档离线之后,角色有自己的行动轨跡和逻辑。 这大概率能確定一件事了。 游戏的交互机制可能有强ai。 也就是说,隨机事件链恐怕会非常丰富。 这个空白对话框输入的內容,怕是真可以让npc有不同反应? 那必须狠狠沉浸一下试试了! 而对话框的內容更是昭示了这一点。 袁紫虚:陛下的这个问题,理论上,是行得通的。虽然按照道理,傀儡术操控的人,功法的运行路线已经与常人不同了,终身难再有寸进。但当年的寧宗师惊才绝艷,有通过诸多外物,更是凭藉天材地宝,炼出的丹药,让他麾下的几个傀儡到了半步宗师的地步。如今三十年过去了,他虽然人已经不在江湖,未必没有开创出一门能令傀儡修炼的法门。只不过,三十年前自西关外一战之后,他就退隱江湖,如今难觅仙踪了。 你:_ 一段话,就让沈云乐了。 这不就是奇遇线索传闻吗? 角色还能自己触发剧情的,而且看这描述,应该有一条不错的任务链。 看起来像奖励武学的。 可惜,就是没有引导,也不知道输入什么內容,能触发下一步。 沈云斟酌再三,这一次多打了几个字。 “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呢?” 袁紫虚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陛下的细微变化。 npc对主角,总是会存在些许滤镜的。 他回答道:“寧宗师啊,早已销声匿跡三十载嘍,仙踪难觅啊。” 沈云看著屏幕,又陷入沉思。 这味儿太对了,一般的高级技能书或者装备任务,npc肯定不会轻易说出来。 按套路,接下来就该是跑腿、送信、收集杂物,再来个几波战斗,几波副本,任务一环接一环。 等到手了,就知道要不要骂狗策划了。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沉浸一下,又问道:“那有什么条件才可以找到他呢?” 袁紫虚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宗师人物,超然物外。若他存心隱居,这茫茫天下,仙山浩渺,凡人又如何能寻得到呢?” 对话框一闪而过,袁紫虚的下一段话也浮了出来。 “不过,他当年最后的现身之处。说起来倒与陛下有些缘分,正是去拜访了云家秘地,之后,便再无人知其踪跡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 这味道就对咯,既然出现了这个地名,那按套路,这种关键npc,就算不是任务点蹲著,也肯定在附近地图藏著,需要触发特定条件。 对话框上有跳过的按钮了。 意味著可以隨时跳过对话推进,但沈云还想多挖点线索。 毕竟线索越多,可能触发条件就越简单。 你:还有吗? 袁紫虚:仙踪縹緲,往事如烟。老臣所知,仅止於此。 沈云不甘心,又换著法子问了几遍。 可这老道士口风还挺紧,后面翻来覆去,也都是些车軲轆话,或者人物背景故事。 但有一点,沈云还是挺感兴趣的。 那个傀蛊真功被吹得神乎其神。 看描述是类似於召唤系的技能。 这一个act里,召唤系的技能有哪些效果,他还是很好奇的。 可惜,老道士这里好像没更多线索了。 他抱著最后试试的心態,敲下最后一句。 主要也是想看这种触发任务的,能不能给地图或图標。这破游戏没小地图,他上哪找正確地点去? 你:云家秘地在哪? 袁紫虚也愣了一会儿,眨眼间就想到了如今朝堂的局势。 陛下如今明摆著是被摄政王软禁在此,形同傀儡。这时候突然问起自家秘地在哪,是什么意思? 想拉贫道下水? 袁紫虚思来想去,怕是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然后就打了个哈哈:“陛下说笑了,云家秘地,乃是皇室传承之基,绝密中的绝密。老臣一个山野道士,又岂敢窥探,又怎么会知晓呢?” 沈云看著这回復,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这油盐不进啊,这里真没线索了? 他又想了想,自语起来:“难道是好感度不够?还是他这里真捞不出东西了?” 云清瑶听到这句话后,剎那间就想到了赵铁鹰的遭遇,於是想闭上眼睛。 但也只能在念头里假装自己在闭眼。 袁先生,对不住了,真不是我本意。 沈云已经打开了物品栏,还有些古董杂物在,可以送著试试。 下一瞬,袁紫虚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与赵铁鹰心中莫名升腾起的感觉差不多,但並不算强烈,远不如赵铁鹰那样都到了身不由己的程度。 他看见女帝陛下忽然一言不发,伸出了手,储物戒上流光一闪,就多出了一件看起来就价值不低的古玩。 袁紫虚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篤定的感觉,感觉得到陛下是要把这个玩意送给我。 值钱,喜欢吗? 那还是有些兴趣的。 但这来得太莫名其妙了,袁紫虚心底警铃大作,顿时起来躬身道:“陛下厚爱,老臣心领。但这种宫禁重器,价值连城,老臣区区一个山野之人,受之有愧啊,实在不敢领受。还请陛下收回。” 对话框上方,还有一条系统信息。 【目標境界/身份差距过大,他看不上你的物品,赠送失败】 淦? 送礼还得看等级身份? 这什么脑瘫设计? 沈云又想了想,总不能就一个地名就满地图去找在哪里。 是不是地图也得通过条件解锁才行? 而且,这个npc既然给了功法的线索,那么应该跟后续这功法任务有一定的关联性的。 要么是等级不够,要么就是还有什么前置条件还没有触发。 沈云决定再试试,实在触发不了,那就先想办法再去升级看看。 按照一般这类游戏的逻辑,那么如果帮npc做事,完成任务,应该也能提升好感度的吧? 好感度上去了,说不定就能问出线索,或者送礼成功率也能增加。 试试。 於是,袁紫虚便听见面前的女帝平静的说道:“你需要帮忙吗?有任务吗?” 啊? 我需要帮忙? 我要陛下帮什么忙? 什么任务? 谁给谁? 坏了,不对劲。 怎么有一股开口请求陛下帮忙的衝动~ 不能说,不能说~ 別,別,坏了,我怎么快管不住嘴了? ······ 第十四章 陛下,我们去偷大內宝库吧 袁紫虚感觉自己的脸色现在应该涨得通红了。 但声音极其自然,那就是他想说的。 而且,似乎还带著一点兴奋的感觉。 他听到自己在说:“哈哈哈,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呢。” “我最近在炼天目丹,但是还缺了一味药引,需要一箱金株子。” “但是京城周围,金株子已经绝跡了。” “我收到消息,说皇宫內院宝库中还有一箱。” “但是寻常人进不去皇宫,又有大內高手把持內库。我一个人进去不方便,你能帮我偷一箱金株子出来吗?”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报酬的。” 袁紫虚说得畅快淋漓。 说完就沉默了。 气氛突然就有些尷尬了。 袁紫虚感觉自己双眼在发黑,耳鸣也犯了。 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这话说完,他整个人也回过了神,惊得起了一身冷汗。 然后,袁紫虚的膝盖就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头埋得老低了,又继续说道:“陛下恕罪,恕罪啊~” “老臣最近修炼出了岔子,应该是患了癔症,还没来得及治好,所以最近经常有间歇性胡言乱语的毛病。刚才说的可做不得数,陛下只当是听了个屁,放了便是!老臣这就告退,这就回去闭门静修,再不出来了!” 他心里也是猛猛震撼,那些话,確確实实是他心中所想,是他谋划了数月还没釐清头绪,来得及实施的想法。 他从未对第二人吐露过半字,连最亲近的徒弟都蒙在鼓里。 可它们怎么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袁紫虚一边说著,脑子里也闪过无数秘法。 道门的移魂大法?对不上,陛下气息未变,也毫无施法痕跡。 何况,陛下会不会这门功夫也是两说。就算会,陛下这气势,也不过一个区区地阶,怎么可能硬控住自己? 殿中有古怪?也不像,他好歹也是精通药理的,空气中有没有惑心草、吐真散之类的药物气息,稍微运功一闻就知道。 但一打探,他就发现。 这里一切正常。 难道真是因为我练功走火入魔,生了心魔,这才口不择言的? 袁紫虚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还跪伏在地上,犹豫著要不要赶紧跑了再说。 这也太尷尬了。 但只要皇宫没失窃,这事还没开始干。他的地位也在这里,皇帝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 日后再谋划就是。 正当他纠结著,想起身时,终於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平静而乾脆。 “好啊,我们开始吧。” 沈云看著屏幕上任务栏终於亮起,还带著明確的文字描述时。 也泪目了。 【奇遇任务:袁紫虚的烦恼】 【任务描述:袁紫虚炼丹遭遇瓶颈,急需一箱金株子作为药引。他得知皇宫內库尚有珍藏,但守卫森严,机关重重,需得一位胆大心细的同伴协助。他已备好部分手段,正缺一个可靠的执行者。】 【任务目標:协助袁紫虚,潜入皇宫內库,获取金株子(0/1)。】 【任务奖励:袁紫虚的神秘报酬。】 【是否接受?】 【是/否】 “终於有正经任务指引了!泪目,我还以为你们没做呢。” 当然是点接受啊。 然后,对话框里就自然的蹦出了云清瑶嘴里的那句话。 也就是云清瑶现在不能动,否则脸上也是得戴上一张痛苦面具的。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袁先生,竟然也会干这种事情。但想想也对,皇城內库守卫森严。 现在物资出入库的操作很繁琐,没有王叔的首肯,打都打不开。想从正经的渠道弄到这玩意,確实等於没可能的。 要知道,內库有五道门。 又有种种禁制,破开之后,又需要五把特製的钥匙同时开锁才能打开。 你以为打开就算了? 打开之后,还有机关锁,需要特定的暗號才行。 暗號是每三个月一变的。 袁先生,你这主意,简直是提著脑袋在火堆上跳舞吶。 但袁先生的反应,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这位控制著她身体的仙人万分之一。 他答应了,按照这两天的经验来看。 这属於是又来了。 如果去了內库,他这尿性,肯定会把里面搬空的。 这次还带著一个外人,去偷她自己家的东西。 云清瑶只觉得一阵无力。 好过分~ 袁紫虚也彻底傻住了。 但这嘴巴,又不归他管了。 听到女帝的话后,就像是终於等到了信號,瞬间又活了过来,语气比刚才还要兴奋。 “哈哈哈!太好了!老夫苦寻合適的同伴多日,不是胆气不足,便是身手不济,一直未能成行。” “今日真是天赐良缘,竟遇上了阁下!阁下气度沉凝,一看便是极其靠谱之人!此事有你相助,必成无疑!我们这就动手,宜早不宜迟!” 他说著,又站起了身,快步走到桌前。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捲轴,展开后,是一张地图。 “阁下请看,这是皇城內外详图。这一张,是內库附近守备轮换与暗哨分布。老夫已暗中观察月余,摸清了规律。各处岗哨、巡逻路线、换班间隙,皆標註在此。” “眼下將近子时,正是守备换班、人员最为疲惫鬆懈之时。我们这就换上夜行衣,依图索驥,潜行而入,必能避开大半耳目。” 接著,袁紫虚又说了一通內库的布局,然后笑道:“嘿嘿,老夫这几月也不是白蹲守的,那五位总管手中的钥匙现在已经在我手上了。只是机关锁的暗號还没有找到线索,以阁下的聪明才智,这点难题,想必是小儿科了。” 坏了,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啥都说出来了? 袁紫虚虽然站著,但他感觉自己在漂浮著。 应该是走火入魔,神游太虚的症状吧。 云清瑶看著那详尽得令人髮指的地图,还有这两套专业得过分的夜行衣,也是无言以对。 夜行衣秒到皇帝身上,套了起来。 迅捷无比。 袁紫虚狠狠的拧了拧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嗑五石散了? 陛下要跟我去偷她家的內库? 我一定是出心魔了,还在做梦。 屏幕上,沈云看著摊开的地图闪过光点,缓缓移到了右上角,可以放大。 也感动了。 “原来这游戏不是没地图,是要做任务才给解锁啊!泪目,找个地图真艰难啊。” ······ 第十五章 潜行就是无双,无双就是潜行 事已至此,那就潜入吧。 都到这个份上了,袁紫虚也没法逃避了。 他也利索的换上了夜行衣,对云清瑶说道:“陛下,事不宜迟,咱们开始行动吧。容臣在东苑做点小小的布置,避免惊扰了这里的侍卫。然后,咱们到玄德门下匯合。” 地图下方的任务提示也变了。 【奇:袁紫虚的烦恼】 【等待信號,伺机突围,前往玄德门】 沈云隨便拨动著键盘,走了两下位。 顺便將那个感嘆號的信封图標也点开看了看。 內容大致是离线时长和事件统计。 【你心情鬱郁,换了一身衣服,歷练点+3】 【你为了探索武学真諦,差遣赵铁鹰召见袁紫虚,歷练点+10】 【摄政王心有所感,想与你修復关係,围炉畅饮了一番,歷练点+15】 大致就是退出游戏的这段时间里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统计。 有那么一丟丟蚊子腿的收益。 袁紫虚已经下了楼。 不愧是天榜高手,道门高人,只在院子里腾挪辗转了几次,轻飘飘的避开了行走宫人和护卫禁军的耳目。 这过程里,他还让东苑之中,数个草木假山,固定摆设的装饰移位。 只动了几个位置,便让东苑之类升腾起一股极淡的氤氳之气。 像清烟,毫不起眼,蒸腾而发,转眼即散。 善星象占卜的人,自然是精通遁甲之术的。 稍动点摆设,再加上点隨身携带的药材,以秘法致幻,让人觉得陛下还在此处,对袁紫虚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简简单单。 云清瑶这时已经爬上了房顶,蹲在琉璃瓦上。 她在寻思,以后身上的这些护具,首饰,是不是得一直穿在身上。 这个声音降临之后,等袁紫虚一出去,他就又把这些护具,一件又一件的穿在了身上。 谁家好人没事绑那么多护具在身上啊~ 但也有些惊奇,夜行衣下,这金丝甲之类的贴身护具,完全不显得臃肿。 就是有点铬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待的过程应该不会很长,沈云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他切了一下视角,俯瞰著皇城的夜景。 宫灯几点如豆,映得重檐叠影森森然。 “有昼夜交替,光影效果和优化也都不错,就这黑的地方也是真黑啊。”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调了调伽马值,好点了。 云清瑶顿时感觉眼前景物明晰了几分,远处宫灯晕开的光斑、墙角砖石的纹理,都比往日清晰了不少。 仙家手段,当真不可思议。 想不明白,只有震惊。 然后就听到了袁紫虚的传音。 对话框也同时弹出。 袁紫虚(传音):阁下,速速跟上。 潜行开始~ 云清瑶足下生风,自顶楼纵身而下,如夜梟掠空。 一个优美的自由落体,落到了宫墙外的一堆草垛中,草屑纷飞,闷响极轻。 还不等她停稳,便又是腰身一拧。 已经贴地滚出,继而蹲身疾走,动作连贯至极。 女帝的身形轻捷矫健,时而借假山掩形,时而沿廊柱绕影,穿庭过院,转折如电。 起落无声,翻滚时如狸猫缩骨,疾走时似流烟过隙,所过之处,无人察觉。 另一处的屋脊上,袁紫虚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饶是他见多识广,看到这个情景也不由得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他虽然不在宫里,但陛下入东苑之前的事情,还是有流言传出去的。 流言说陛下如何身法诡譎、如何於千军之中闪转腾挪。 他当时只当是宫人以讹传讹,或是有心人刻意夸大。 但现在亲眼得见,才发现昨天的传言非但不虚,反倒是说得浅了。 她这步伐,已经像是本能般的灵动了,每一个动作都精简到毫巔,没有半分多余浪费,对时机的把握、对环境的利用,都快臻至化境。 这份武学修为,能將轻功潜行之法运用到了这种地步。 除了天赋异稟,没有別的解释了。 “十九岁竟能隱忍至此?”袁紫虚喃喃自语,“深藏不露,忍辱负重。这位皇帝陛下,不简单吶。” 思量间,二人一前一后,已抵玄德门下。 云清瑶自然是先到的。 这里是內库的外围防线,守卫更加严格。 但等袁紫虚到场的时候,又陷入了沉默。 他闻到了点血腥味儿。 然后,在墙角暗处的一个盲点里,看到了横七竖八躺著数名守卫与宫人装扮的尸体了。 伤口五花八门,但很显然,都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一击毙命的。 毫无疑问,凶手就是眼前这个穿著夜行衣的皇帝陛下。 那些宫人暂且不论,內库的守卫,最少也都是地阶好手,精通合击之术。 更不提各处哨岗,各有联络。 一旦一击不中,这些精锐守备,是完全足以在极短时间內相互接应,从而合围的。 他仔细的查看著这几具尸体。 脑子里忽然升出了一股荒谬的念头。 这个年轻的皇帝陛下,不会经常干这种事情吧? 躲在暗处,一击必杀,在短时间內找到盲区掩盖尸体。 念头如电光石火,在他脑中窜过。 毕竟这份利落的起手,落位,击杀,拖曳,掩盖,一气呵成,快得连附近岗哨都未惊动。 这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养在深宫的女帝能做到的。 就是江湖上专司暗杀的老手,要在瞬息间无声放倒数名训练有素、彼此呼应的內库守卫,也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只有一个解释。 她做惯了。 这种悄摸杀人的手段,只怕早就是本能了。 他好歹也是天阶高手,相互之间路径虽然不同,但隔的並不算远。 但即便这样,自己竟也毫无所觉! 以前是真小看了这位陛下啊。 她才十九岁!登基不过三月!哪来的机会练就这么狠辣利落的暗杀技巧? 好恐怖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机! 寻常地阶好手在她面前,恐怕与纸糊无异了。 袁紫虚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疑问与寒意死死按回腹中。 转而一个闪身,凑到了蹲在墙角的云清瑶旁边,轻声说道:“陛下,咱们是潜入,是窃取。您这样杀人,恐怕会惊动更多守卫,节外生枝啊。” 沈云看著弹出的对话框,开始感觉有意思起来。 沉浸,必须狠狠的沉浸。 於是,袁紫虚便听云清瑶说道:“潜行就是无双,无双就是潜行。你把看到的人都杀了,不就等於没人看到了吗?” 袁紫虚语塞。 ······ 第十六章 守门的天阶高手 “陛下高见。” 袁紫虚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既如此,老臣就在外围为陛下策应,若有漏网之鱼或援兵赶来,老臣会设法引开他们,製造混乱。” “请陛下小心,內库入口就在前方正殿下方不远。能不能取得金株子,就全仰仗陛下神通了。” 【获得青龙钥匙/白虎钥匙/朱雀钥匙/玄武钥匙/麒麟钥匙*1】 给罢钥匙,袁紫虚就一溜烟的蹭蹭上墙,找了个隱秘的高处,给云清瑶放风了。 他蹲在顶部望风,也仔细查探著云清瑶此时的一举一动。 没搞清楚她是怎么杀的那些人,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痛快的。 按袁紫虚的原计划来说,想找个身手利落、口风又紧的同道,是准备万一事败,总有人能分担干係,或是顶在前面。 可如今这顶雷的,是皇帝陛下。 这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但他又莫名觉得,还是应该这么做,按原计划来,不能因为干活的是皇帝,就有偏私优待。 总不能让自己现身吧? 再看看,成功率应该还是挺高的。 自己做了这么多谋划,有八成胜算了。 这个陛下藏得这么深,也藉机再看看她的底细吧。 宫墙影子浓重,陛下的身影没入其中,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袁紫虚功力运至双目,这才勉强看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看到,清瑶沿著高墙蹲身疾走,速度很快,几乎隔几步,就是一个衝刺,都有残影留痕。 正门前还有守卫,按常理,左右哨岗、楼上瞭望,至少有三处目光能交错扫过此地,互为犄角。 如果不是他此时也占著高、角度又偏,恐怕也察觉不到陛下是如何动手的。 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看见云清瑶沿著墙壁,突兀地一折,恰好就卡死了这些哨岗瞭望的视角。 动作极简,一拧,一错。 两个守卫的身躯便微微一颤,而后僵直不动。 而且,云清瑶还没有让尸身倒地。 气劲外放,动作极轻,便让这两个守卫手里的长柄兵器,顺势一架,支棱著靠站在了墙边。 姿势虽有些僵硬,但远远看去,与站著打盹是没区別的。 而云清瑶自己,则也顺势转身,一个滑步,进入了院內。 转眼就钻进墙角一个空木箱里,箱盖无声合拢。 整个过程,不过三两个呼吸。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看得袁紫虚眼皮直跳,这特娘的陛下到底是经歷过什么? 才能把暗杀做得这么熟练啊? 她能这么潜行出手,就能这么潜行下毒。 这种潜行功底,再配合些奇毒,恐怕一般的天阶高手猝不及防之下,都得栽她手里。 袁紫虚陷入沉思,他在琢磨,江湖上哪个势力,有这么顶尖的轻功技巧,和刺杀术。 確实有那么几个,但毕竟是刺客组织,声名不显。 袁紫虚也难以揣测,到底是哪个。 但对屏幕前的沈云来说,这一套行云流水,不过就是一套酣畅淋漓的潜行体验罢了。 在图標变黄变红之前,触发刺杀处决的qte,照著屏幕提示按对键位罢了。 角色自然会即时演算出一套流畅的潜行刺杀动画。 伤害数字蹦出,直接秒杀。 处决技动作帅,音效闷响带感,效率极高。 挺爽的。 所以,看到小红点標识,他就过来潜行暗杀了。 潜行处决的qte伤害爆炸,比正面打起来舒服多了。 袁紫虚的三观还在不断裂开。 陛下藏身的那口箱子,移动了起来。 虽然避开了大多数耳目,甚至高处哨岗也不易察觉。 但,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大摇大摆了。 有时候,甚至就贴著一些兵士的身边滑了过去。 那些兵士是瞎了吗? 当然,他也有紧张的时候。 又有两个巡逻的兵士路过了云清瑶的这口箱子。 在箱子旁停了很久。 “奇怪,这是啥时候多的个箱子?” “嘿,兄弟,有啥奇怪的?这里是內库外围,货来货往,遗落个把空箱子有什么稀奇的?一切正常!赶紧巡完这趟,等著咱们换完岗,去喝点小酒,打打骨牌吧!想这个干啥?” 两人说著说著,就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 然后,箱子再动。 等两人回头,箱子停了,但远了。 没人觉得奇怪。 袁紫虚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置信。 这口箱子没有急著进入內库主殿,在庭院中四处游荡,来回辗转。 所过之处,守卫接二连三的僵直打盹,或者直接消失。 不过一盏茶功夫,庭院为之一空。 活著的兵士守卫越少,袁紫虚的心跳就越快。 到这庭院现在基本被扫荡一空了,他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快跳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下天色,再过两炷香必有人来换岗,到时候这掩护得过去啊? 陛下这是把退路都给绝了啊。 这祸大了。 他有些想走了,老早就想直接跑路,要不算了吧。 但总在想动腿的时候,脑子里的念头就莫名又变了过来。 仿佛就该在这里,等著陛下成功。 陛下手段如此诡譎莫测,加上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使得他莫名坚定著,陛下一定能成功。 这就让他在这里站了下来,一会儿想跑,一会儿再看看。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身子是一动不动,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沈云这波是爽玩了。 潜行出击,都是一击必杀,清场效率极高,这游戏体验著实不赖。 这还正面打什么啊? 潜行才是王道! 他玩爽了,就会忘了,这游戏是有等级的。 正殿门口还有一个红点,是个打坐的老太监。 在清除了视野和小地图上的红点之后,这是外院最后一个怪了。 突突了就能进去。 沈云照常,悄摸摸的潜到了他附近。 刺杀標识照样亮起,qte按键提示闪烁。 但这一次,就失败了。 按键之后,那门口的老太监就动了,让云清瑶的攻击扑了个空。 这太监顺势一滑、一缩。 真气鼓盪,一掌拍打到了云清瑶身上。 这一掌让云清瑶整个人都倒飞出去了。 落在地上,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进入了战斗状態。 血槽直接空了大半。 对话框恰好弹出。 陈公公:何方宵小,竟敢来皇宫重地闹事。小的们,出来接客了! “我靠!boss战?潜行打不动boss?” 沈云也嘀咕了一声,翻滚了几下,和这陈公公拉开了距离。 袁紫虚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天阶高手! ······ 第十七章 回档 沈云本来其实也没太慌。 他以为不过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而已。 凭著自己的游戏理解,刮应该也能刮是这个boss。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游戏並不是线性的。 不会因为你现在只有1级,boss就只有1.5级。 真实情况是,他和boss隔了一个大境界。 属性差距,也是很大的。 这也就算了,毕竟靠微操可以弥补差距。 只要boss没有回血的机制,那多少都是可以刮死的。 但他没想到,这个关卡,竟然如此不讲武德。 时间倒回到陈公公喊完话后,好一会儿都无人响应。 这让这个老太监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兵呢?我那么多兵呢? 还有门口那些傻站著的,怎么还没有响应?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都死了。 这手段,绝不是寻常刺客能做到的。 是有內鬼?还是她不止一个人?否则怎么可能毫无声息把內库周围的桩子全给拔了! 陈公公心里虽然开始有点慌了,但嘴上还是在放话:“哼,有点手段。” 说话和动手是同时行进的。 这一动手,陈公公也麻了。 这黑衣刺客的身法极其灵活,抓之不住。而且翻滚蹲跳,全无高手风范,偏偏就能恰好躲过他的招式。 看得出来这个黑衣人是个女的,但实力应该不算太高。 拳掌剑气打在自己身上,也就跟挠痒差不多。 更让陈公公心颤的是,这女人出招的手法,与皇室武学如出一辙。 也让他心头困惑。 贼人竟通晓皇家武学? 但这念头一闪,便被压下。可眼下,职守要紧,身份不明,便是皇子皇女,敢夜闯內库重地,也是个格杀勿论的罪名。 所以,疑惑归疑惑,陈公公下手可仍旧是又狠又黑,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同时还趁著间隙吹了一声口哨。 待哨音落下后,远远近近,各处望楼、哨塔、宫门,警钟鸣锣次第炸响。 由內库这一点,轰然盪开,惊醒了整座沉睡的宫城。 警报拉响了。 本来在放风的袁紫虚,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逃走。 但另一股声音心头縈绕,该现身帮帮忙。 但好在没像之前控制不住嘴那样,身不由己。 他还在凭藉意志全力对抗这两股念头,所以,就窝在原地了,悄咪咪的躲著,谁也发现不了。 陈公公的攻势也没有停过,虽然没能有效命中。 但好歹將这女子给拖住缠斗了,不至於跑脱。 玄德门被赶来的官兵关了上。 在云清瑶又一次从陈公公手中挣脱,打出个完美闪避后。 陈公公见大门已经关上,脸色终於从凝重变得带上了一丝冷笑:“身法不错,可惜,不过雕虫小技尔~” 哪怕心里麻了,嘴上是不能输的。 话音落,再次交手上的瞬息之间,援军到了。 外墙檐上,假山隙间,迴廊拐角,黑影幢幢,都已经立满了人。 四周殿阁的阴影里,檐角后,窗欞间,也都探出了无数身影。 禁军中的弓手精锐们,整齐划一的张弓搭箭,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了一片低沉的嗡鸣。 陈公公身形后撤,同时也下达了命令。 “射!” 咻~ 咻咻咻~ 箭落如雨。 然后,沈云就麻了。 数不清的箭矢,遮蔽了月色,笼罩了整个內库前庭。 覆盖,无差別的覆盖。 屏幕上的视野,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弹道填满。 他一著急,把键盘都敲得震天响了,屏幕里的黑衣女子狼狈地连续翻滚,侧滑,疾退。 但没用。 就算有无敌帧,那闪避也是有调息时间的。 血条还是止不住的一截一截往下狂跌。 这种大范围的aoe,根本不是靠操作能完全规避的。 “我操!” 沈云忍不住开骂了,但还是没法衝出去,还得控制好间隙,防著boss打中自己。 此时最痛苦的,还得是云清瑶本人。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支锐器洞穿。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 她心里慌得一批,这次来的绝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两轮箭雨的间隙並不长。 但第三轮箭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原因很简单。 他们眼里的这个黑衣女子带来的震撼,不会亚於沈云看到有人徒手举起了大运。 云清瑶被射成了刺蝟。 有两支箭都洞穿脑袋了。 她现在反而不觉得痛了,也已经麻了。 这样都不死,除了说仙人牛逼,她想不出任何词了。 关键是,这种情况下,她步法依旧,招式不乱。 身上的箭矢,就像装饰品似的,並没有对她的行动產生任何影响。 甚至还能避开陈公公的暗器,气劲攻势, 还能时不时的抽冷子给陈公公来一下,逼得陈公公得变招换防才行。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还是人吗? 就是与她一直在交手的陈公公,心里也狂跳起来。 这肉身得锤炼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万箭穿心都不影响行动力啊? 眼前这黑衣女子的气势,丝毫没有衰减。 甚至攻伐的力度,与之前都没有差別。 没有减弱的跡象,也偶尔如先前一样,偶尔爆发一两下。 但他不能露怯,声音拔高,压住了兵士们之间悄悄爆发的一些骚动和动摇:“哼!装神弄鬼!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小的们,给我射!射到她动弹不得为止!” 沈云也有点红温了。 血量还剩三百多点,再来一轮就得躺尸了。 而且没法脱离战斗。 这boss设计有问题吧? 新手关卡就放个带召唤机制、还有无敌aoe的boss? 怎么办? 第三轮箭雨再次爆发,但云清瑶没能等到这一次的箭矢落在自己身上。 它们定格在半空,与之一同的,那些兵將,守卫,以及提掌衝刺过来的陈公公,都定住了。 时间再次停滯。 然后,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液化,像一盘顏料的色彩被水晕开,线条消融。 一切都缓慢的化成了模糊的光影,如同沉入深水时仰望到的晃动天光。 云清瑶感到意识沉入了这摊水里。 水似乎在倒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这漂浮的意识开始清醒过来,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面,虽然依旧不受控。 但悬浮在外,和身体之內的感受,是两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五感瞬间归位。 玄德门墙角下,蹲在一旁的袁紫虚正对她说道:“请陛下小心,內库入口就在前方正殿下方不远。能不能取得金株子,就全仰仗陛下神通了。” 沈云回档了。 云清瑶惊骇莫名,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了。 ······ 第十八章 尸体要自然消失才正常吗? 时光倒流! 这是时光倒流!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可以玩弄光阴? 祂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云清瑶没有头绪,也不再去想。 这不是任何武学,甚至是已知的典籍神话里,都没有记载过的神通。 她无法理解。 或许,一个能主宰时间的无上存在,一时兴起玩弄起了螻蚁,並不需要理由。 五把钥匙又收入了怀里。 袁紫虚照旧一溜烟的躲到了高处的隱秘位置去了。 但沈云迟迟没有动作。 已知boss开场就狂暴召怪,而且很硬,微操刮痧的手段行不通。 那么,是该先升级,还是有其他解法? 他打开属性栏看了一眼,歷练点495。 可惜,不管升內功还是技能,点数还不够。 “那是不是只能潜行?不杀怪试试?” 云清瑶听到这个声音,如同天籟。 对,对,能不杀就不杀,我好累。 这一次沈云確实不杀人了。 袁紫虚依旧惊骇,但少了杀人的步骤,他的震惊也只不过停在了陛下身法绝伦这个层面上面。 云清瑶照旧钻进了箱子。 袁紫虚又揉了一次眼睛。 又一次被震碎三观了。 除了没杀人,其他情况,基本上和上个档差不多。 袁紫虚的视野隨著箱子的移动,慢慢也挪到了大殿前方,那个陈公公依旧盘膝端坐在殿前,闭目运功,也可能是在养神调气。 毕竟都是天阶高手,他又好奇打量,眨眼间就有了气机交感,引得那老太监睁眼抬头,看了过来。 袁紫虚迅速收敛气息,又潜藏了下来。 他又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要喊陛下去偷宝贝。 內殿前方坐著的,是一个天阶高手。 里面如果还有守备的话,会不会还有天阶高手? 陛下她虽然身法绝伦,但如果被发现,能脱身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然后他就想开了。那可是皇帝,大不了自曝身份,就说是爱好,那也没谁能说她的不是。 思来想去,好像还真没有比皇帝陛下更稳妥的伙伴了。 那陈公公也疑惑了一瞬,但是没有动作。 毕竟这是大內皇城,高人无数,偶尔来个人探视一下,那也是很正常的。 陈公公只是吩咐了一下周围的兵士,再加强看守巡防,就没再动作了。 这就让沈云犯难了。 他控制著云清瑶,现在就躲在这太监附近的一个死角位置。 当然,外壳还有个箱子皮肤,就是原地不动,巡逻守卫走来走去也是发现不了的。 想要进入这个內殿的大门,就得绕过这个太监。 但这太监的视野光圈很大,不管咋过去,都得先绕开他才行。 但他现在坐在门口,绕不过去。 沈云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毕竟按他的经验来说,这种游戏的守卫npc总会有巡逻路线,或是偶尔起身活动。 顺便解放一下双手,来点零食。 但五分钟过去了,这老太监还是跟焊在地上了似的,一动不动。 沈云在屏幕前皱眉,这咋整? 应该有机製造出动静,让他离开吧? 还是有互动场景弄场景杀的? 但是我没有发现? 他还在琢磨,晃著滑鼠,正想看看路线和场景是不是没探索完整。 终於出现动静了。 “妈耶,这等待时间也太长了吧?” 屏幕之外的方向,传出了警报声。 “鐺鐺鐺~” 梆子急敲,铜锣乱鸣,脚步纷沓,火把的光亮霎时撕破多处宫苑的黑暗,人声、喝令声、甲叶碰撞声匯成一股嘈杂的洪流,由远及近,又向更远处漫开。 云清瑶一听到这声音,就感觉坏菜了。 这种警报声,说明宫里出人命了。 而最近的人命案,凶手就是她自己。 也就是说,在来玄德门之前那位存在操控自己杀的宫人守卫尸体,被人发现了。 四处禁军的动作都起了来。 一直端坐在原地的陈公公也豁然睁眼,倏然起身。 这號令挺明確,並不是衝著內库来的。但宫中有变,他也得去看看才行。 “传令!各守本位,擅入此地者,就地格杀!咱家去前面看看!” 他话音才落,身子就已经动了。 几个起落间,便已经朝著警报最响、火光最密的方向急掠而去,暂且將守门的司职拋在了身后。 內库前方,瞬间空荡。 沈云本来已经很不耐烦了,总算被这个声音激起了精神。 “可算动了!这待机时间有点离谱啊。” 键来~ 云清瑶一个滑步,一个衝刺,一个翻滚,就跳入了內殿里。 殿內空间极为开阔,灯火通明,比外间庭院亮得多。 但並不是没人。 还是有不少兵士和宦官在前殿各处把守巡逻的。 好在沈云反应快,一下子就进入了潜行状態,顺著樑柱到了房樑上。 “嘿,兄弟,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进来。” “在哪呢?” “他不见了。” “你眼花了吧?” “嗯,可能是我眼花了,迟迟不能突破,我最近很焦虑。” “別担心,等轮值完去长乐坊转转。” 云清瑶藏身的樑柱下,两个衝过来的兵士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又慢慢恢復了正常的巡逻姿態,走了过去。 进入內殿,才是开始。 沈云顺著樑柱,藏书架,殿內的各种陈设卡著死角,四处腾挪。 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机会进入那扇纹著龙形图案的巨门。 他在琢磨,这里面不会还有boss吧,要不要开打看看? 但又担心又像刚才一样触发boss战,直接陷入死局。 既然能进来,那应该是有潜行的解法的。 再琢磨看看。 还没等他想明白,任务栏的字体忽然变灰了,还多了三个字。 【奇:袁紫虚的烦恼(已失败)】 沈云一愣,怎么个事? 任务详情中的描述已经变成了灰色,但也又多了一些字。 【任务状態:失败】 【失败原因:你此前击杀的宫人尸体已被巡逻守卫发现,惊动全宫。你的同伴袁紫虚在试图为你製造更大混乱以引开注意时,被闻讯赶来的大內高手锁定合围,不敌,已被击杀。任务发起人死亡,目標丟失。】 沈云愣了。 “臥槽?老子这次不是一个人都没杀吗?” 然后他又皱眉:“是这个存档前面匯合时顺便杀的那几个吗?这么久尸体都不刷新的啊?” “臥槽,这机制不会是尸体不主动刷新吧?” 云清瑶感觉自己在翻白眼。 虽然不明白刷新是什么意思,但连蒙带猜,还是多少能大概理解这个存在表达出来的一些意思。 难道尸体丟到死角,会迅速蒸发,自然消失才正常吗? ······ 第十九章 解锁快捷指挥 【读取存档——>自动存档】 【自动存档:大周永兴十七年正月十七日子时三刻:玄德门前】 【自动存档:大周永兴十七年正月十六日亥时五刻:东苑房顶】 【自动存档:大周永兴十七年正月十六日亥时三刻:东苑內殿】 沈云冷静了下来,其实是有些惊喜的。 这次任务失败,是因为去玄德门前,顺手杀的那些守卫尸体,被人发现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守殿的那个boss,才出去的。 那么,如果一个人都不杀的话,那个boss是不是都不会动? 如果这样,又怎么进去得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说明,游戏的ai交互机制可能其实很强。 得好好规划一下打法。 那么,自有输入的对话框,是不是可以指挥npc打配合? 云清瑶又感觉意识沉入了水中,倒流许久。 再睁眼发现在身体里时,又回到了亥时三刻的东苑內殿之中。 “陛下,事不宜迟,咱们开始行动吧。容臣在东苑做点小小的布置,避免惊扰了这里的侍卫。然后,咱们到玄德门下匯合。” 袁紫虚的对话框弹出,这一次,沈云没有选择跳过。 他琢磨了交互栏许久,並没有发现指挥的按钮。 然后,回想起这个任务是自己输入的对话才触发的。 就再寻思了一下,是不是要在交互栏输入相关关键词,才能触发。 所以,当袁紫虚心下还有些惴惴,准备再呼唤一下沉默的陛下时。 陛下终於说话了:“听我指挥。” 袁紫虚心头顿时一惊,暗自思忖道:“看来世人都小瞧了这位陛下啊。” 登基不过三月,平日里只道她年轻怯懦,受制於摄政王,是个摆设。 如今看来,这洞悉人心、拿捏关窍的权术手段,可是一点也不低。 自己这事本就见不得光,如今鬼使神差的吐露出来,她就立刻揪住了。 这听谁指挥的口子只要一开,那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 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只有零和无数次的区別。 更何况是潜入內库、盗取重器这种杀头的勾当,自己鬼使神差的將把柄递了出来。 就被她给捏得死死的,只要今天这一同踏了进去,往后就怕是难再脱身了。 那日后在朝堂上,恐怕多半只能向她靠拢了。 厉害,真是厉害。 他思绪翻腾,脸上已缓缓堆出恭敬的神色,垂首应道:“陛下坐拥四海,一草一木都在圣心烛照之下,我们又需要去的是皇宫內院,对您而言,自然是比老臣这种山野之人熟悉万倍。那么一切行动,臣自当唯陛下马首是瞻,谨听號令。” 果然,等这句对话框跳过之后。 快捷任务栏下方,就又多了一个简单人形的绿框。 里面有袁紫虚的名字,和一个定位图標。 点进定位图標,其实也就是展开了小地图。 周边区域的路径,哨岗,一清二楚。 地图旁侧也多了很多指挥相关的按钮。 跟隨、停留、移动至、嘲讽、撤退、集火、攻击標记目標。 下方的详情再点开是,还有个即时战略单位指挥界面了。 “还得是我聪明,引导做得跟屎一样,藏得真深啊!啥功能模块都得靠人猜,狗策划肚子里肯定缺蛔虫。” 沈云骂归骂。 但毫无疑问,这游戏开始让他惊喜了。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游戏,在后期都容易无聊。 但这游戏,本身的自由度就不低。 如今里面还嵌套了指挥经营系统,而且初期就有,这能衍伸出很多玩法的。 到后期也能极大程度的拉长游戏寿命。 也不知道是吃处理器线程,还是吃显卡,也可能都吃。 但目前来看,自己的配置玩起来,顶配模式下流畅得一批。 厂商在优化上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错~ 这时袁紫虚已经又已经换好了夜行衣,在东苑布置好了遁甲幻术。 云清瑶也再次不由自主的,上了东苑的楼顶,踩在了瓦片之上。 沈云不再耽搁,开始测试这个指挥系统。 袁紫虚这时已经掠出了东苑之外,正准备按原来的计划行进,前去玄德门附近匯合呢。 这时的沈云,点选好了袁紫虚。 选中移动至某处的指令。 选了地图近处的一个地点。 正在用轻功腾挪辗转的袁紫虚,猛地浑身一僵,都差点岔气了。 他脑子里响起了皇帝陛下清晰而冷漠的声音。 “去赶春亭。” 接著,脑子里甚至都浮现出了该去亭子的哪一处蹲著待命。 这一波,著实把正在凝神赶路的袁紫虚给惊到了。 陛下看起来不过地阶修为,绝无可能將声音凝练至此,在这么远的距离下运转传音入密。 她隱藏实力了? 不,不对,这声音却像是从他自个儿心底直接冒出来的,无根无源,直抵神魂。 是惑心术?摄魂法?哪家的邪功竟能如此? 还没等袁紫虚想明白,让他更惊恐的事情也跟著发生了。 他的腿脚,不受控了。 这双腿啊,自行在空中一个垫步,硬生生偏离了既定方向,然后朝著赶春亭的方向走去了。 每一次的提气纵气,借力、卸力、转向,都极其流畅,极其熟练。 这是他应有的轻功水平。 但问题是,我还没答应去不去那边啊! 他想停,也催动了內力,想要抵抗。 但竟然扛不住! 袁紫虚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他惊骇过后,骤然就平静下来,回忆起陛下召见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问他的问题还歷歷在目。 寧宗师,傀蛊真功。 也只有宗师高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对自己这种层次的高手下蛊,用傀儡术了。 对,恐怕一定是这样。 难道传闻中销声匿跡三十载的寧拙远,回来了? 而且,就站在了这位年轻女帝的身后? 今夜这一切,是不是那位寧宗师,借这位陛下之手,在向他袁紫虚递话? 陛下是在点我,是在逼我站队么? 不,不对。 我在朝中也不是什么重臣,有我无我,单论朝堂实力,差別不大。 女帝陛下拉拢我,还不如另外几个孤臣。 那样在朝野中的影响力反而才会更大。 袁紫虚对自己有著清晰的定位。 那么,唯一的答案是。 那位寧宗师,在图谋天星山? 还是我这老道的炼药和形象水平? 他觉得图谋天星山更靠谱。 至於这位陛下,只怕是与他结下了缘分。 思量间,他已经稳稳落到了赶春亭里,蹲下了身子。 沈云很满意。 ······ 第二十章 微操是指挥的艺术 得益於指挥系统的解锁。 袁紫虚的面板也清晰的展现在了沈云面前。 是个天阶三品的高手。 换算下来,比女主高了十三级。 光面板属性,血量都七位数了。 但还能堪堪破防,加上真实伤害等因素,沈云觉得有得打。 就是容错率低罢了。 不过,鑑於先前档位里他死过一回,沈云不认为他是一个强力打手。 毕竟特性栏目里,也是精於炼丹,星象,辅助之类的手段。 內功和外功特性,文本描述太长他懒得看。 但感觉像乌龟流。 就这样,还被皇宫大內高手磨死了。 说明这个关卡,现阶段肯定不是硬来的。 至於等成就十里坡剑神再来试试,沈云觉得自己又没这个耐心。 毕竟单纯升级也是个很枯燥的事情。 而且,这游戏要带操作的。 所以,他仔细琢磨著地图。 仍然打算让袁紫虚去拉仇恨,但是这波,得他来微操。 又到玄德门了,在获取钥匙之后。 袁紫虚又听到了陛下的指挥。 声音仍是自心头响起,陛下是背对著他的,但很明显,陛下本身没有说话。 那股身不由己的感觉再次出现,他想反对,想申辩,但很明显,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 所以,还是由著身子,默默的走到了大门口。 陛下让他现身,这等於直接暴露在守卫眼前,与他暗行潜入的初衷背道而驰,无异於自投罗网。 “哪里来的宵小,竟敢擅闯皇宫重地!” 数个守卫的声音应时而响,那位一直在內殿前方端坐的陈公公也睁开双目,纵身一跃,逼近了过来。 不好!天阶高手! 袁紫虚感觉现在身体能自主了,正准备应战。 那股身体受制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跑! 他的身体应声而动,如一道轻烟,斜掠向东侧巷道。 又辗转了几个位置,將追兵高手的距离拉开了些,脱离了视野之后。 袁紫虚心里的指令又起了来。 钻进了路旁一个箱子里,敛息闭气。 箱盖合拢不久,他就听到破空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著陈公公尖利的呼喝,从箱子旁边譁然涌过。 这些直奔他方才现身之处,又迅速向更远处扩散追索。 袁紫虚不禁鬆了一口气。 大內之中,高手如云,这种动静,如果再引来厉害的,甚至让王爷给闻讯赶来的话,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陛下总归还算靠谱。 虽然自己折腾了一点,但內库的守备基本空了。 这就有了绝强的优势。 这一息的鬆懈时间里,袁紫虚也开始冷静復盘了起来。 脑子里的念头就又多了。 果然,世人都小瞧了这位年轻的女帝啊。单是他这一路听令行事的情状,看似凶险,实际上环环相扣。 哪里现身,哪里脱身,哪里藏匿,时机分寸拿捏得如此之准,便可见陛下是一个多谋善断的强人。 这皇城可不小,都占了小半个京城的面积。 巷道百转,哪处是明岗,哪里是暗哨,哪里有死角能容身避祸,都极其复杂的。 若非对宫禁布局精熟到骨子里,绝难瞬息选定。 这么看来,难怪先帝力排眾议,指定她继位,恐怕並非全然是讖言之故。 满朝文武,连同那位权势滔天的皇叔,怕都被她那副年轻怯懦、根基浅薄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往日怯懦,皆是隱忍。所谓受制,儘是偽装。好深的城府,好恐怖的心机。 想到这里,袁紫虚忽然又觉得,与这样一位陛下交好,也没有啥不妥的。 更何况,她背后可能还站著一个云家之外的宗师。 除非太过分的情形,那么交好与她,向她站队,似乎机会可能更多。 他正自思忖,心绪纷乱,陛下的指令,又从心头响了起来。 皇城里已经处处是警报声了。 袁紫虚的心头有些发颤。 这和他想像的潜行不同。 但那有什么办法?他已经將这个箱子盖,轻轻的顶开一道缝。 又该动身了。 云清瑶这时已经到了內殿里,又绕道了樑柱上,在潜行模式下趴著。 得益於指挥界面的嘲讽按钮,这才轻鬆的让袁紫虚把怪全引开了。 刚才情况比较紧急混乱,恐怕袁紫虚也没有细想,为什么那么多的兵士和高手,都会发疯似的追他。 哪怕他只是现了个黑衣人影,都没说啥话做啥动作。 这就是嘲讽的威力。 她几乎是大摇大摆走进来內殿的。 但,內殿里还是有守卫的。 沈云还是和上次一样,暂时先不杀,免得触发什么么蛾子大boss,到时候就团灭了。 所以,这必须得让袁紫虚再来嘲讽一波了。 这时还在搜寻刺客的陈公公他们还没有回来。 內库前庭的守备基本空了。 袁紫虚不知道殿后面的內情,照著指令到地之后,身体已经是自由操控了。 其实他本身的身体自主度就很高,只是抗拒不了要完成陛下指令的行为。 所以,他是大摇大摆的,將这扇门推开,开得老大。 然后,就僵在原地了。 数十个披甲的兵士正在殿內肃立值守,齐刷刷的向他看了过来。 双方的目光交匯,撞个正著。 空气凝固了一剎那。 然后,喊杀声爆发出来。 “什么人!” “擅闯禁地,格杀勿论!” “杀!” 坏了,这里面还有天阶高手! 袁紫虚迅速向后退去,又得了指令,几个腾挪就再次走出了玄德门,在皇城里躲来避去。 他终於回过神了,心头大骇,这不合常理! 怎么像自己刨了这群皇宫守备的祖坟一样,见面就几乎一拥而上了。 这自然是嘲讽的力量。 好在陛下的指令时刻发力,使得他专挑巷道窄处、屋脊死角、草木掩体穿梭。 让这些追兵的吶喊与脚步声每每从咫尺外轰隆掠过后,渐渐远去。 在某个假山下面,袁紫虚现在也说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后怕了。 总之,他预想过种种可能。 但没想到,会这么刺激。 沈云看到战术地图上的他基本安全以后,就没再管他了。 也从横樑上开始行动。 仍有两个孤零零的红点,守在这道门。 只剩两个侍卫了。 沈云想了想,决定赌一把。 万一就是两个杂鱼呢? qte触发。 確实就两个小怪。 【消耗青龙钥匙*1】 咔噠~ 第一道门,缓缓旋转,开启了。 ······ 第二十一章 搜刮大內宝库 沈云其实已经做好了里面还有boss的准备。 也做好了回档的准备。 但结果是,进门之后,就可以痛快搜颳了。 这里面没人,映入屏幕的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漫长迴廊。 当然,地图也消失了。 迴廊两侧,每隔数步就是高耸的壁架,还有许多箱子。箱盖或开或闔,开著的露出內里的锦绣斑斕。架上层层累累,儘是綾罗绸缎,叠放齐整。 看起来,主要都是绸缎丝帛之类的材料。 但也有一些香料匣、漆器盒,珍珠,檀香之类的珍惜物品。 这些都是宫中的硬通货,多半是用於赏赐臣下、支取俸禄的。 沈云操控著云清瑶潜行了好久,確实没发现有怪。 然后,就小心翼翼的搜刮起来。 还是没触发遇怪的机制。 毕竟这里面是內库,哪里会时刻需要人在里面来把守? 外围的守备又不是吃素的,加上出入携带物品又都有规程和帐册,那在里面再放人常驻,那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更何况室內乾燥,但並不算通风,常人呆久了肯定不行。武者平日又还要修炼,又怎么可能甘心常驻这种鬼地方。 皇城內外的警戒层层,就算是有贼人得手,想要脱身,那也需天大本事。 一般武者根本做不到。 想都不用想。 沈云仍然保持著潜行模式,他已经有些怕了,这游戏有些地方的逻辑容易较真。 也说不定啥时候衝出来个剧情杀,或者旮旯角里藏著一个,给自己来一下。 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狗策划。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互按钮,都显示著同一件事。 货架上的物品,都是可拾取的。 这还用想吗? 那当然是全捡起来啊。 很可惜,背包是有上限的。 云清瑶的储物戒,並不能装满这个库房里的东西。 光是这一层的库房,他也才拾取到一大半,储物戒就彻底满了。 那就只能先清理看看了。 寻常锦缎,丟。 大宗香料,丟。 普通漆器,丟。 除了一些描述和品质都比较高级的物品留下了,沈云將搜刮的物品全都扔了出来。 云清瑶从储物戒拋出物品的手都晃出残影了,脚下也被各种各样的绸缎奇珍,给挤满了。 转眼之间,这一层仓库就变得乱糟糟的了。 地上各种綾罗绸缎、香料木匣,混杂在一处,一片狼藉。 对此,云清瑶感到很难受。 这个无上主宰,怕是属仓鼠的。怎么他看到能拿的,都想拿走啊? 刮地三尺,片瓦不留。 传说级的无上存在,都是这么变態的吗? 还是祂小时候受过什么苦,才有了这种怪癖? 害怕。 迴廊尽头,又是一扇巨门。 打开之后,也是差不多的情景,內里更不会有別的人了。 一层又一层,一门復一门。 每开一扇门,就是一个库房。 他每进一个库房,就是搜刮,拾取,丟弃,筛选。 然后一地狼藉,满目萧然。 就这样,五把钥匙全部消耗。 云清瑶也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这一扇宝库的大门,是有机关密令的。 沈云本来还琢磨著观察了好久的地图,寻思著会解谜,会需要线索。 结果可拾取观察的文件,都是帐目。 什么诸如某年某月,入进贡翡翠十二箱,兑內帑银六万两,余存某处。 某年某月,又支取赤金百两,玉璧十双,赏某某人。 这些相似的记载,又有什么盘库,结余之类的记录。 年月、物品、数量、来处去处,密密麻麻,还都是文言文报告。 看得沈云脑袋大。 整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要说这製作组懒吧,隨便打开这库房里的一本卷册往下翻,能有好几百页的文本,都是类似的內容,他没翻完,但是隨便翻的十几页,看起来文本內容都是还不带重样的。 但你要说製作组勤快吧,妈的对话树都没有,引导也是稀烂一坨,默认进来就能玩得懂。 只能说,奇怪的细节控~ 他索性也不翻了。 思来想去,觉得如果狗策划把线索藏这里面,应该是不合理的。 多半在机关上,就会有相关的提示。 那动不动几百页的文本,应该是给閒的发慌的玩家去看世界观和背景做的。 正常人谁他么会为了找一个解谜的线索,逐字逐句去看几百页的出入库內容呀? 那这太反人类了。 策划应该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妈又飞又炸的。 出乎沈云的意料,角色到机关前,点下互动后。 就自行启动了机关,输入密令了。 “妈的,白谨慎了。”沈云自语道,“还算有点人性,没在这上面卡我,省得我费脑子猜谜了。” 云清瑶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废话,这是我家的密库,我能不知道密令吗? 轰隆隆~ 最后一扇重门,缓缓洞开。 后面的空间,显得更开阔了。 四面都是金光闪闪的壁橱,格柵分明。 中央则有数座白玉石台,金光流转。 存放在上面的东西,一看就不简单。 沈云眼睛亮了。 满满的可拾取选项,说明这些都能带走。 这副本奖励也太丰富了吧。 光是前几层,都让他背包满了。 而这里,让他基本上,又狠狠的清空了一波背包。 把一些高级货都扔得到处都是。 这间宝库里陈设的装备,丹药,秘籍,还有珍玩,显然都是顶级。 沈云直接挨个对比著各个装备,忍不住嘆道:“臥槽,这么多极品。” 云清瑶想要嘆气。 祂是不是对大內秘库有什么误解? 为什么有时候,这位无上存在,又这么像个乡巴佬? 这里存放的,不是歷代皇家秘藏,就是四方进贡的奇珍异宝。 隨便一件,流落到江湖上,都能掀起一地的腥风血雨。 沈云狠狠的对比了一番,然后,挑了几件属性最好的装备,穿在了云清瑶身上。 【帝辛甲:鬼方遗蹟中发现的宝鎧,传闻是古人皇亲征时所穿。防御+1800,全抗性+35%,统御属性加成:武力+15,魅力+15,智略+10】 【追月履:异种冰蚕丝所造,由道门宗师亲自加持,有日行千里之能。移速+15%,闪避率+20%,偏斜+15%】 【十方无极:拳皇任倾楼歷经十年打造的拳套。攻击+4500,拳法威力+15%,霸天拳威力+55%】 “哈哈哈,要无敌了!” 沈云发现了这个游戏友好的一面了。 这些装备,没有等级限制! 但也有些极品装备会有属性要求,內功属性,或者五维属性的要求。 不达標也能穿,但是属性加成会衰减。 经过斟酌,沈云还是穿上了。 只要不降命中,那就不算很大的debuff,至少面板强度,长了一大截。 ······ 第二十二章 这么多,我会胀坏的!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2780/2780】 【內力:1560/1560】 【攻击:2120+】 【防御:1750+】 光是戴上了几件装备,基础属性都有一大截的增长。 统御属性,还有基础五维,都有小幅度的增长。 云清瑶现在也是越发佩服这位无上存在的神通了。 她无法理解,身上这件薄薄的夜行衣下,是怎么装得下那件重鎧的。 而且,看起来毫无异状。 谁能想得到,她如今的夜行衣下,真实的著装,是一件鎧甲呢? 加上各类护具,好像嵌到了她身体里似的。 但凡从这里走了出去,哪怕她大摇大摆的在人前。 恐怕也没人相信,这里面丟失的宝甲,正在她的身上穿著。 毕竟,时装和装备,是两回事。 虽然这个夜行衣的时装在沈云看来,比较一般,不如龙袍带感。 但,毕竟是任务发放的。 现在任务还没出结算界面,说明还没有完成。 他肯定也不会脱下来。 潜行的沉浸感,已经拉满了。 搜罗好了装备,沈云才有空回顾任务物品。 属於药材类的物资。 找得也很快,就在这里。 顺带的,各种丹药,还有炼丹药材,也都被搜刮一空。 储物戒顶不住怎么办? 那么,加基础属性的丹药,甚至还是药草的原材料,自然就得当场消化了,直到耐药性上限。 【凝元丹:生命上限+10】 【培元丹:內力上限+10】 【锐气丹:攻击+5】 这种能直接加属性的丹药,也就磕个十几二十颗就到耐药上限了。 哪怕可以用洗髓丹拓宽上限,也还是存在上限。 也有一些高级丹药,血防一次性加得很高的。 但是存量也少,都是孤品。 沈云也都直接给吞了。 云清瑶心头猛地一紧。 是药三分毒,哪能这么儿戏,胡乱吞服? 寻常高手服用增进功力的丹药,哪怕是这种药性温和的凝元丹,那也不会像吞糖豆一样啊。 哪一个不是慎之又慎,要静室闭关,运功护法,徐徐化开药力,哪个不是生怕有一丝行差踏错,导致气血逆冲走火入魔? 怎么能这么乱来? 但抗议是没有用的,身子已经捏早就在自动发作,把丹药倒在手里,然后一口吞下去。 药力顺喉而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微微鼓胀的充实感。 罢了,吃吧。 药虽然是他餵的,但实力是自己涨的,吃完了实力提升终究是归了自己。 是该谢呢,还是该谢呢? 反正都得谢谢他哩~ 这些丹药之中,只有一种,是没有耐药上限的。也是沈云发现后,直接拉满,全数吞完的丹药。 是歷练丹。 加的武学歷练点数。。 吞这个的时候,那场面可就恐怖了,丹药数量有一千多枚,分了好多瓶子装了起来。 是以直接批量使用之后,居然还触发了过场动画。 那些装著丹药的青瓷小瓶齐齐一震,瓶塞崩飞,瓶身碎裂。 这一千多枚歷练丹,悬浮半空,密密麻麻,聚成一片小小的丹云。 云清瑶心头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然后,感觉人要傻了。 简直是魂飞天外。 这些丹药如江河倒灌,朝著她的口中汹涌灌来。 她现在好比一头巨鯨,面对著洄游的鱼群,猛然一吸。 不!不要这么急!不能这样吞! 这么多,我会胀坏的! 啊啊啊! 好胀好胀~ 丹流无尽无休地涌入她的喉管,滚入腹中。 充塞著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简直是要炸开了! 撑,太撑了~ 但云清瑶预想中的爆体並未到来。 那药力虽蛮横,这些涌入体內的丹药,在一股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引导下,迅速分解、消融。 虽然撑胀难受,但总归没有真正突破她身体承受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饱胀感终於开始消退。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5520/5520】 【內力:4253/4253】 【攻击:3120+】 【防御:1950+】 嗑药+装备,加上基础五维和统御属性的提升,面板又涨了一大截了。 更可喜的事,歷练点数,在这一波歷练丹的衝击下,达到了七位数。 “嘿嘿~这么多点数,应该能把现在的武功给全部点满吧?一次能升几级?” 沈云决定,先存个档。 避免出现么蛾子。毕竟任务还没完成,没有出现结算页面,这游戏又有点不同寻常,他不確定后面还有没有啥剧情。 毕竟有时候狗策划的心理,不能从人类的角度去揣摩。 然后,在云清瑶惊魂不定的状態下,又屁顛的跑到了摆放秘籍的地方看看。 秘籍的种类就少得多了,只有十几册。 学习条件上,除了几个性別限定的,练不了。 其他的秘籍,都是点一下的事儿。 知识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衝进了云清瑶的脑子。 她秒切量子速度状態,翻阅著手中的秘籍。 一招一式的图形,心法口诀的文字,全都迅速拓印到了她的脑子里。 她觉得头有些发胀,眼前似乎晃过无数掌影、步法、运劲的线路图,杂沓纷乱,而后又在瞬间被捋出个大概轮廓。 再然后,一本书就翻完了。 书本里的內容,也就化作了一套清晰完整,锤炼过千百遍的武学认知。 她会了。 虽然堪堪入门,但確实会了。 如是反覆了数次,这里的秘籍,她全会了。 【风雷掌法:品级:地阶。掌势绵延,如云聚散。劲力吞吐,似水无常。】 【绝情弓:品级:天阶。內力化箭,无矢亦可发。小成锁敌气机,大成箭意笼罩】 【大霹雳金光指:品级:天阶。指劲如霹雳惊雷,初发时金光內敛,及体则爆裂震盪,摧经毁脉。视內力贯注多寡,可呈线、呈面、呈锥迸发。】 同样的,每一个武学,各个层次都有相应的特效。 各种武学效果,看起来是像写论文似的。 不过,沈云发现,虽然兵器不同。但这些武学的招式,单独拆下来,安在技能栏里,能自行组合出適应主武器的攻击手法。 比如,绝情弓的攻击招式,也可以用剑法打出来。 伤害当然衰减得不成样子,但,招式效果,叠的buff,是保留住了的。 这战斗系统很丰富啊。 但现在,根据这些武学的面板伤害属性来看,品级最高的,居然还是女主的原装功法。 镇派品级的功法武学,比天阶强。 ······ 第二十三章 纵火突围 秘籍只需要点一点就可以学会。 但升级是需要耗费游戏时间的。 沈云谨慎起见,又存了一个档,想要看看升级耗费的时间过程里,会不会被游戏进程打断。 他感觉出来了,虽然一开始玩的时候,ai交互好像有点弱智。 但好像还是有一定逻辑性的。 加上离线演化,说明ai有自主性的。 所以,他在想,要是在这里面升级的话,会不会被npc过来打断。 尝试之下,他將六千多歷练点全投给了镇派內功紫微龙气上。 突破耗时显示,要七天。 不过,读条才开始没多久,才过了三刻钟,就进入战斗状態了。 折回的守卫们,將出入口堵死。 眼见脱身无望。 沈云也只好回档了。 看来这游戏突破还得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才行。 先出去再说。 回档的节点在刚好搜刮完这个內库,云清瑶也把技能书都给吃了。 虽然已经经歷过好几次了,但是云清瑶对这种重来的感受,还是有些不適应。 因为这个过程,会有严重的溺水的感觉。 加上多的那一份不存在的记忆,这让云清瑶觉得还是有些难受。 等回过神时,她已经又秒切了潜行模式。 穿过一道道重门,掠过满地狼藉的前库。 待快接近內库出口时,屏幕里已经有画外音传来了。 前方的脚步声嘈杂,呼声叠起。 “调虎离山,有贼!” “速围!莫走脱一个!” 陈公公气得脸色铁青,大骂道:“一定是有內鬼!给我搜!说不定贼人还没走远。” “要查,狠狠查!” 玄德门內殿前的空阔庭院,此刻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俱是精兵。 沈云本来调开了指挥面板,准备重来一次让袁紫虚开嘲讽,把这群怪引开。 但是他仔细看了一下红点单位。 太多了。 更麻烦的是,弓兵单位爆出了一大堆。 这些单位站得高,散得开,射程远,视野广。 一个袁紫虚,就算开了嘲讽,再加上陈公公这种boss,也引不完这些遍地开花的弓手。 更何况,箭雨的威力他是领受过的。 袁紫虚要是也迎这么一下,箭矢弹道的受击反馈,肯定会拖慢移速。 要是这战斗ai再差点。 他肯定得死在这里面。 死了还怎么交任务? “这怎么玩?” 沈云虽然没暂停游戏,但也战术喝水了一波。 他不是很想再回档了。 任务物品已经到手还有多的,可以当材料用。 內库也被刮乾净了。 这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应该就差这一两步了。 动不动回档,太麻烦了。 没等他想好方法,屏幕上闪过警报。 是这个地方,附近有敌对单位要过来了。 这说明潜行被发现的概率很高,风险极大。 他关了面板,看到一个弓手跳上了房梁,离他不远,正背对著他。 周围也都是死角,几乎快藏无可藏了。 云清瑶蹲著身子,悄然靠近。 刺杀的qte按钮再次亮起,处决得乾净利落。 这次的刺杀过场,让沈云来了灵感。 屏幕里,女主一个小跳,將顶上的浮木拔了出来,插进了这个弓手的脖子。 然后气劲外放,又轻轻一推。 连带著这一片区域的樑柱,全都垮塌。 买一个,送了一大包。 下方有几个守兵,被这垮塌的樑柱和砖瓦给砸死了。 也使得云清瑶顺势跳到了另一片区域上,在这边又发现了一个小甬道,钻了进去。 但这动静,也立刻惊动了外面。 “上面!樑上有声!” “贼人在樑上!” 陈公公等几个天阶高手,立刻就冲了上来。 下方庭院里呼喝更急,脚步更密,更多官兵朝这边涌了进来。 但云清瑶已经进了甬道,又有个拐角。 与他们堪堪错开。 陈公公闭目翕鼻,自然是在发功感应四周。 睁眼时,却是惊怒交加。 显然,什么都没感应到。 那贼人怎么凭空不见了? 一定还在周围! 他看到了这个甬道,一步步靠近。 但云清瑶已经从另一侧出来了。 卡在了另一处视野的死角里,继续保持著潜行状態。 一通操作避开了boss之后,沈云的灵感也匯总成了思路。 这场景里面,有环境反馈。 刚才造成了垮塌,砸死了人,也算击杀的,有歷练点数。 那么,远程能不能打出环境反馈? 弄点环境杀出来? 想到就要做嘛,他立刻將技能栏切了弓术,又把从內库搜刮到的一把长弓装备成主武器。 鵰翎箭也足够,有一百二十支。 【惊鸿弓:前朝名將遗物,弓身由百年铁木与蛟筋混制,开弓无声,矢出如电。】 潜行状態並没有解除。 射击模式,有第一人称视角。 再加上绝情弓的武学招式效果,基本等同於开了子弹时间,还可以远程標记。 非常照顾手残党的远程命中率。 弓开如满月,但没有对著敌人。 云清瑶的內力自行流淌,贯注指尖,凝於箭簇。 有弓术武学傍身,这射箭的感受確实不一样。 素手重重拉弦,然后轻轻鬆开。 嗖~ 篤~ 箭矢深深钉入下方一支高悬的火把木柄。 木柄应声而断,顶处的火也坠落了下去。 下方恰好是先前沈云乱丟的绸缎。 很快,就窜起了一团火苗。 虽然被附近的兵士及时踩灭。 但著火,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沈云已经控制著云清瑶换了位置,冷箭频出。 一箭又一箭,箭无虚发。 要么射击火源,要么射击悬掛物,或者一些地方的支撑点。 室內虽然乾燥,单纯的一点火星子,在此时这么多官兵高手的围拢下,可能不那么容易引燃。 但,室內有不少宫灯,里面装的是灯油。 隨著这些易燃又难灭的灯油泼洒,剎那间整个前库,就到处火光四溅了。 加上这些满地的綾罗绸缎,锦绣帷帐,遇著火那也是十分容易引燃的。 没几分钟,火势就变大了,开始有浓烟在室內翻滚。 火光连成了片,舔舐著朱漆廊柱,吞噬著雕花窗欞。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混帐!混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城纵火!给咱家搜!揪出来剁碎了餵狗!” “哪里来的阴损贼子!可敢现身!可敢与咱家正面较量!” 下方已经大乱。 浓烟遮眼,热浪灼人,救火的,逃窜的,维持秩序的,挤作一团。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顿时漏洞百出。 ······ 第二十四章 这世界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 禁军的包围网给破了,剩下的自然拦不住沈云了。 没多会儿,云清瑶就已经脱离了潜行状態,回到了东苑之中。 任务还是进行状態,没有显示完成。 这倒也在意料之內,毕竟任务的发起人是那个道士。 肯定得交付了才有结算的。 然后,沈云就打开了指挥面板。 云清瑶潜入之后,袁紫虚就没什么动作了。 从她潜入到內库里时,袁紫虚就基本在指令到的一个隱藏点里窝著。 逃过了所有耳目,避开了全部搜寻。 他听著外头兵荒马乱的声音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往復了好几回。 心思也始终跟著起落不定,好几次想探出去瞧瞧究竟。可念头刚起,就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从陛下指点自己跑图的手段上来看,那也是精於算计的。她既然敢只身进去,想必自然是有后手的。 此刻自己安全了下来,如果贸然现身,万一乱了陛下算计,怕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等吧,等消息便是。 袁紫虚的这种状態下,等起来的时间会显得很漫长。 人一旦在觉得时间漫长的情况下,是忍不住七想八想的。 哪怕是仙学大家,天阶高手,也会这样。 今夜的事情,到处都透著诡异。 袁紫虚心头的疑云就一层层的漫了上来,压得他心头沉甸甸。 他在想,先不说自己为什么会把筹谋说出来这事吧,假设是寧宗师乾的。 可纵使寧宗师当真回归,要扶女帝坐稳江山,甚至图他天星山的什么东西。那也犯不上让一国之君,亲涉险地,去偷自家库房啊? 这算哪门子拉拢?哪门子示好? 风险与收益全然不成正比。 难不成,这內库之中,有连皇家自己都未必清楚,而寧宗师却势在必得的东西? 这倒也有可能。 但袁紫虚不管怎么想,都越想越不得劲。 他都用上了占卜之术,为自己推演。 但却总想不到深处,哪怕总会想到费解的地方,也会不知觉地偏了方向,滑到陛下深不可测,必有深意这方面,然后加深对陛下的敬畏。 然后对陛下就越来越感觉服气了。 后生可畏啊~ 外面的惊呼打破了袁紫虚的感慨。 “走水了!” “快,快去救火!” 这呼声一起,脚步声就密了。 袁紫虚心里忽然突了一下。 他忽然有个不妙的念头。 不会是內库吧? 还不等他细想,陛下的声音又从心头响起,是让他去东苑。 那这就没得说了,看来陛下事情妥了。 何况这控制之法,都能让他有些身不由己,自然是得走出藏身点位,回归东苑,看看情况的。 这一路上,他看到宫內各处灯火大亮,人影幢幢,虽然给潜行增加了难度,但也还难不住他。 无数侍卫、太监、宫人像没头的蚂蚁,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都在往玄德门方向涌。 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得赤红。浓烟翻滚,直往上冒。 果然是內库。 袁紫虚看得人都麻了。 陛下这动静也太大了点吧?我只是想要一箱子药材而已啊。 陛下这? 他想不通。 她去偷自己家的东西勉强还可以用一些怪癖来解释。 为了偷东西,把自己家仓库给点了,这是什么操作? 皇城纵火,焚烧內库,这传出去,朝野会有什么动作? 摄政王会怎么想? 明天太阳升起后,这烂摊子会怎么收拾? 我为了炼丹,导致陛下火烧內库的事情,应该不会被查出来吧? 这事万一捅出来,指不定还会牵连宗门。 嘖,难搞啊~ 这世界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 堂堂九五至尊,跑去烧自己家库房,这事传出去,谁信? 沿途各种因为火势而聚起来的禁军,宫人,太监之类的不少,其中不乏高手。 这確实也给袁紫虚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阻碍,但他毕竟也记熟了一些路径。 加上有指令指引的情况,所以还是有惊无险的从这片混乱里抽身出来。 东苑就在眼前了。 外围又多了很多禁军,还有王爷手下的高手。 袁紫虚不敢大意,顺著屋檐阴影摸到近处,伏在了殿顶。 生人多了太多,他不敢直接现身。 接著,从房顶上,进入了侧厢。 毕竟行动之前,袁紫虚在东苑里布置过一个幻阵。 这时回来,自然也发现幻阵仍在,没有被破。 这让他心下稍安。 得益於这个幻阵,想来现在是没人发现陛下离开过的。 这个幻境能產生的情景並不复杂,也因为简单,一般人心大一点,是发现不了问题的。 来者一律会觉得这里寻常,如果触发询问皇帝陛下的状態的话,会得到已经就寢的答案。 正常情况下,就没几个人会去打扰深究了。 况且,现在遭难的地方是皇宫內库,並不像是衝著皇帝来的。 这让绝大部分守卫的力量自然被引向救火与搜捕,哪怕东苑这边晚上又多了几张新面孔,不乏有天阶高手,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让宝库失火的,就是在寢宫里睡觉的陛下吧? 不是袁紫虚亲身经歷,他自己也不敢信。 他思量间,已经將自己衣物换了去,才又现身走到了云清瑶所在的大殿里。 举止如常,无人觉异。 但如果袁紫虚观察再仔细一点的话,会发现,白天就守在这里,以及向他传话说陛下召见的统领赵铁鹰,与今晚出现的生面孔是不太对付的。 今夜皇城大乱,火烧內库的贼人也没找到。 这个时候如果趁乱把皇帝给杀了,完全可以栽赃给那个火烧內库的人。 届时,朝局震盪,主少国疑,何人能顺势而起,执掌乾坤? 自然是他们雄才大略的摄政王陛下了。 如果没有前两天的事情,云慕寒未必不会趁这个机会这么干。 但现在,云慕寒还是谨慎为主。 而这些天阶高手,是激进的。 不过,赵铁鹰现在已经变成了云清瑶的形状了,加上他们內部的一些原因,也算是將这群激进派给压制住了,所以总算是没有动手,急於弒君。 毕竟赵铁鹰对他们说的也有理,万一坏了王爷的大计,到时候究竟是从龙之功,还是诛九族的清算,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没人想这么赌一下。 所以,这个年轻女帝,还是软禁为主。 而沈云,看到屏幕里袁紫虚的身影浮现,终於迫不及待的点了交互。 弹出了对话框。 赠送:金株子x1(任务物品) ······ 第二十五章 时间杀手 好在周围也没什么人。 袁紫虚又感觉自己的嘴巴不受控了。 “哈哈,真是辛苦你了。这是一点小小的谢礼,还请收下。” 然后,袁紫虚的心里在滴血。 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线装册子。 沈云还以为是秘籍,但点开一看,是生活技能书。 【丹方辑要:天星山炼丹秘录,內含天星山歷代收藏的丹方,炼丹术+10,药理学+10】 为了一箱子药引,把天星山大半的丹方全都交了出去,这还真说不准是亏是赚。 更何况,火烧內库这件事情,已经大条了。 仔细算下来,袁紫虚感觉自己亏了。 “多谢阁下,我这天目丹的事情总算有眉目了。” 他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不搭架。 这句话说完,袁紫虚的心里也愣了一下。更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如此顺从。 如果真是著了寧宗师的道,倒是勉强能说通,但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啊? 以他的手段,想要借阅天星山的丹方,那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用。 偏偏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可若不是为丹方,那今夜种种,又是为了什么? 宗师行事,不可以常理揣度,他不明白,越想,越疑惑,心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了。 惶惑间,他看到了年轻的陛下有了新的动作。 云清瑶將丹方辑要翻开了,速度很快,书页哗啦啦疾响,快得只见残影。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份量、火候、诀窍,便烙刻进了她脑海。 几个呼吸下来,这厚厚的一本册子,已经被她从头翻到了尾。 然后,就扔到了案台上。 学都学了,就不用再放到背包里就占位子了。 而且,目前还没发现商人npc,也没处卖。 那也就只能丟了。 袁紫虚看得目瞪口呆,这能看出个什么玩意? 难道我天星山歷代真传丹方,是垃圾吗? 好过分,不能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陛下天资卓著,没想到连读书都这么不同凡响。” 任务已经结算,还在琢磨著各个丹方的沈云,看到这突然弹出的对话框,直接选择了跳过,没有回话。 沉默的气氛总是压抑的。 在袁紫虚看到这位陛下沉默不语,也不知该揣测她在想什么。 用高深莫测感觉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位陛下了。 便又开口道:“陛下,今夜宫中惊变,想必已全面戒严。老臣不便久留,这便告退。” 他想著得出去,在人前再露个面,转上一圈,把嫌疑洗得更乾净些。 然后才走几步,还没跨到门口。 又一股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而且,感觉这次似乎不那么抗拒了? 怎么回事? 当然是沈云又想刷好感了啊。 他琢磨著任务交付之后,弹出的两次对话感觉没啥营养。 那个傀蛊真功的后续任务链,按道理来说,应该大概率还在这个npc身上,得触发才行。 有些游戏为了拖节奏,会有好感度或者间隔时间限制。 这些沈云都是需要试的。 按道理,这波任务应该是有加好感的。 沈云十分確定有这个系统,就是没有明確数值变化。 但名字如果变成蓝的,应该就极度友好了。 而且,如果策划但凡讲点道理,应该总不至於把身份等级差给限得死死的。 这种完成过任务的,也可能收礼。 坑逼引导,啥也不告诉,就只能慢慢试了。 这个副本的奖励確实丰富,各种类型的材料都有。 先前送礼的都是些器具类型。 npc有偏好,是很正常的情况。 现在他储物戒里的物品种类完善了这么多,描述都看起来是高端货,不得都试试? 果然,装备,秘籍,装饰品,基础材料,全都被拒绝了。 但是,丹药和药材类型的物品,这个npc收了。 袁紫虚彻底惊了。 我收了? 我怎么又收了? 不,不是我想收,是手自己接的! 他脑子里嗡嗡响,有些发懵了。 今夜大內失窃,如果只少了一箱金株子,他事后就算被发现,那还能想办法周旋,或是寻些由头遮掩过去。 但现在储物戒里这一堆,上哪销赃啊? 要知道,今晚皇宫內库刚被纵火搬空。 明天怕是连皇宫里的耗子都要被查上三遍祖宗! 储物类型的宝贝,绝对是会被人严查內里的。 陛下肯定没这个风险,毕竟这是她家,任谁都不可能想到这把火是她放的。 但他不一样啊,现在他身上如果还带著这个储物戒,那皇城的宫门都出不去了。 陛下这是,要把我彻底绑死在这条船上啊! 袁紫虚心里忽的就豁然开朗。 从莫名其妙吐露秘密开始,他的身家性命,乃至宗门的清名前程,全捏在了这位年轻女帝的手里。 洗不乾净了。 逃不脱了。 恐怕,从今日入宫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逃脱的余地了。 他摘下储物戒,又跪了下去,双手奉上,说道:“陛下厚赐,老臣铭感五內。从今往后,老臣愿为陛下分忧,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贼船已上,风高浪急,他已无路可退。 【袁紫虚的储物戒:里面装著袁紫虚的所有家当,请在適当的时候还给他】 沈云笑了起来,npc也变成绝对友善的蓝名了,又多了个任务物品,这任务链不就打通了吗? 如今背包格子本来就少,虽然这戒指可以打开,但沈云还是决定不开,免得有垃圾占格子,也怕影响后续任务。 那么,回忆前面的对话文本,沈云也寻思是不是后续地图得关键词触发。 所以,跪在地上的袁紫虚听到了年轻陛下的奇怪问题:“云家秘地在哪里?” 轰~ 袁紫虚脑子里一响,又觉得豁然开朗了。 是了,攘外必先安內。陛下看似柔弱,实则心如明镜,手段雷霆。 云家乃是陛下本家,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未必全都心向这位年轻女帝。 如今陛下势微,云家內部怕更是暗流涌动。 所以,陛下这是要借外力,先探明甚至剪除家族內部的隱患? 他越想越怕,感觉自己捲入了一个惊天旋涡。 但他现在还有別的路走吗? 没有。 所以,袁紫虚沉默片刻,终於开口了。 右侧的小地图也因此闪了一下光,新地区,云家秘地解锁。 小地图点开,扩展成皇城大地图,再放大成囊括山川轮廓的世界地图。 皇宫之外的区域,都是漆黑的。 將地图缩放了一会儿,才发现在很远的东南方向,出现了云家秘地的亮点。 点进去后,这个地图也是空白的。 袁紫虚便又听见了云清瑶的声音:“有地图吗?” “陛下明鑑,这种家族禁地,地图怎么会外流?老臣所知,仅止於此。不过陛下如果需要探明,我愿冒死前往云梦大泽,为陛下寻踪觅跡,一探究竟!” 又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云清瑶开口,语气似乎有了些变化。 “不用。” 云清瑶摇了摇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个无上主宰已经离开了。 沈云打了个哈欠,没太注意对话框里的內容,直接给跳了过去。 然后退出了游戏。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 小区居民楼里亮著的窗户,已经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沉入了黑暗,只有零星几盏灯亮著。 该洗洗睡了。 “这游戏也是个时间杀手啊,比文明6还杀,明天再玩。” ······ 第二十六章 我查我自己 袁紫虚默默的退了下去。 云清瑶也端坐在了云床上,打点著今夜的收穫。 除了內库里的那些外物,这些不用看,虽然她自己本身也不清楚皇室內库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但最重要的,还是脑子里多出的知识。 武学,丹方,药理。 一夜之间,抵得上勤学十年。 这才是真正的造化之功。 今夜註定无眠。 到卯时二刻,云慕寒来了。 同来的还有几位阁臣和尚书。 群臣跪了一地。 “臣等失职,昨夜內库走水,贼人盗宝,惊扰宫禁,是臣等未能防患於未然,请陛下降罪。” 兵部尚书还补充了一句:“臣已命五城兵马司封锁九门,挨户排查。內库损失正在清点,目前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三日內,臣必给殿下一个交代。” “臣护卫宫禁不力,致有此祸,请陛下降罪!” 云清瑶没有说话。 她端坐不动,等著皇叔的动作。 云慕寒可没有跪,相互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陛下,今晚的事情,一定是有內鬼接应。臣请旨,彻查禁军十二卫,並六宫二十四局。此事干係重大,非重臣坐镇不可,我愿为陛下分忧。” 果然如此,这种事情,正好是培植势力,扩大党羽最好的时机。 但,至少目前明面上的决定权,在我手上。 那位无上存在让她造出了乱子,但也给出了机会。 千载难逢的,让朝廷里有自己人的机会。 所以,云清瑶这才说话了,带了一点情绪:“皇叔,你也知道这事干係重大。” 云慕寒点头。 云清瑶又道:“今夜子时起火,丑时火灭,如今寅时將尽,卯时已过!朕坐在这里,等你们来报,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说著,一掌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今晚贼人的目標是內库。他们放火、盗宝、杀人,里应外合。这必然是有內鬼接应,才能办成的。那么皇叔,你告诉朕。” 云慕寒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表情平静,眼神稍微有些变化,他接口说道:“不知陛下有什么问题。” “若是那贼人今晚不是去了內库,而是直奔朕这寢殿而来。你殿前司的人,外面巡夜的兵,能不能护朕周全?还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等贼人得了手,再出来收拾残局,更显挽天倾狂澜之功?” “臣不敢。” “朕信你,但这件事。”云清瑶接过了话头,“朕要亲自彻查!” 这话可让隨同进殿的几个重臣都抬起头了,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女帝。 三天之前,这位登基以来就从未在具体政务上发声,更未展示过任何决断力的年轻女帝,是一尊坐在龙椅上的瓷娃娃。 隨著这两天的种种异状。 瓷娃娃开口说话了。 看来,陛下是真的有底气了。 要效仿前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吗? 云慕寒不置可否,说道:“陛下要如何彻查,臣恭听吩咐。” “去內库。” 玄德门內,焦烟未散,一片狼藉。 库门洞开,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陈公公跪在殿门外,花白的头髮散乱,一同跪著的还有禁军,宦官,人数很多,一眼望不到头。 云清瑶走在最前,面如平湖。 跟在她身后的几位大臣,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她走到了陈公公跟前,也不知对谁说话,忽然开口道:“贼人进来,如入无人之境。杀人,放火,搜刮,从容来去。朕这皇宫,是筛子吗?这还只是偷东西,若真是衝著朕来,朕的人头,现在是不是已经悬在城门上了?” 又一群人跪了下去。 所有人不敢抬头。 云清瑶看向陈公公,显得十分生气。 她问询了具体的细节,然后说道:“你们中计,离岗这是失职。但事后补救,还是抢出五成库藏。此时正是朝廷用人之际,戴罪立功,比自缚请罪有用。” 她说著,又转头看向那些跪著的禁军宦侍。 “你们也一样,今夜值守內库的人,全部打散重编。” “朕欲专设一司,专查今晚內库案。专司此案侦缉,並整飭皇城守备、內库规制。一应人手、权柄,独立於原有各司,直接对朕负责!” 她又看向跪著的人群:“彻查真凶、追索贼赃、肃清內鬼,你们跟著一起查。库房丟了东西,你们亲手追回来。比跪在这里磕头,更能赎罪。” 云慕寒抬眼,说道:“陛下仁厚,不怪罪他们,这是恩典。但內库的贼人还没落网,內鬼也没揪出来。说不得,人就在他们里面。难道要用他们查他们自己吗?这些人,至少现在是不能再用於此等紧要之事的。” “朕自有决断。” “好。陛下既要亲自查办,臣自当遵从。只是,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调度?这专司之权,交由何人指挥?彻查宫禁,牵连甚广,非德高望重、精明干练者不可胜任。” “朕当然有人选。” “谁?” “钦天监监正,袁紫虚。” 云慕寒眉头一皱,今夜是听闻陛下召见过袁紫虚的。 但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关係? 还是说,天星山也被这位皇帝整合了吗? 这位侄女背后的势力,似乎不小。 只不过,她这一招,自己也不好反驳了。 一个方外之人,无根无底,看似公允,反倒让他不好直接插手。 但他还是说道:“袁道长足以避嫌,但毕竟对宫中事务多不熟悉,恐怕会影响查办的效率。” “无妨,具体事务,自然还需熟知宫內情弊之人协办。”云清瑶看向了跪在一旁的陈公公等人,“而这,便是朕要给他们的机会。” 云清瑶看向陈公公等人,继续说道:“你们的差事只有一个,就是戴罪立功。” “给朕彻查!清查昨夜每一个可疑痕跡,追索贼赃每一丝去向,肃清可能潜伏的內鬼蛛丝马跡!” “库房丟了什么,你们就给朕追回什么!贼人如何进来,你们就给朕把漏洞彻底堵上!用你们的眼睛、手脚和脑子,把丟掉的东西,连同丟掉的脸面,一起给朕找回来!” 群臣不语,眾皆失色。 好一个收买人心培植党羽的手段。 我们果然都小看她了。 ······ 第二十七章 整顿任命 袁紫虚收到自己任命消息的时候,还没有出宫。 他接过了詔书,心情复杂。 哎~ 这一场火,烧的是大周內库,束缚的却是他袁紫虚的余生吶。 可这能怎么办,还是得去。 他从来没想过,为了一炉子丹药,能把自己给彻底搭进去。 计划不是这样的。 玄德门后还有一堆焦木残垣,烟火气刺鼻。 他到时的时候,云慕寒还在,有几位大臣在旁簇拥,低声议论著什么。 陈公公还跪在旁处,背影佝僂。 袁紫虚路过他旁边,看到老宦官眼底布满血丝,惊惧未退,又掺著茫然。 不由得就回想起来,这还不到一个晚上的功夫,变化竟这么巨大。 昨夜是他追了自己小半个皇城,那时的自己,可以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才过去了几个时辰? 他就跪在了这里,成了待罪的羔羊,即將归自己辖制。 袁紫虚轻声嘆了一句,人生当真是荒谬。 嘆息很轻,但云慕寒倒是听见了,便问道:“哦?袁道长何故如此感慨?” 袁紫虚也拿捏不准摄政王是怎么个事儿,但毕竟也是个老江湖,就打了个哈哈道:“老道我昨夜观星,见荧惑入太微,冲犯紫微垣。原本不解会应在何处,但今日见这內库残垣,方知天象不虚。人生吉凶晦吝,皆在劫数流转,臣有感而发吶。” 云慕寒点头道:“道长不愧是仙学大家,说起话来就是有学问。你通晓天文,善察气运。陛下以你总领此事,也是寄望你能拨云见日,擒得真凶,看来没选错人。只是彻查宫禁,牵连禁军十二卫、六宫二十四局,道长毕竟不熟內廷脉络。若彻查时,遇到难处,可隨时来王府寻本王。” “谢王爷体恤。”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閒聊,但让袁紫虚很是头痛。 王爷和陛下的关係,在京城没有做官的不清楚。 而自己现在这身份,若处置不当,以这个王爷的手段,恐怕自家的天星山也会受到影响,那就麻烦了。 所以,这王爷的示好,有时候该虚与委蛇还是得虚与委蛇一下。 当然,现在的心,应该是完全属於陛下。 袁紫虚又和摄政王打了几圈太极,思量著日后该怎么吊著这个王爷,让他觉得自己是想投奔他从龙,但又不真正產生实际影响的。 毕竟,王爷手上又没太多他的把柄。 但女帝陛下有。 命在谁手上,他心里十分有数。 又过了一会儿,搜检,对帐还在继续。 但云慕寒收到了麾下的一份呈报之后,便要离开了。 他回头,对正在与相关官员核对损失清册的云清瑶说道:“陛下,这两日宫里实在不太平,前有刺客惊驾,昨夜又有胆大包天的贼人火烧內库,猖獗至此。还请你早点回到东苑歇息,等我重新整飭禁军、釐清卫戍,再迎陛下还居正宫。我已经换了一批安防人手,皆是绝对忠心可靠之人。” 云清瑶抬起头,说道:“皇叔费心了,先生是钦天监监正,为先帝所敬重。他通晓玄理,明辨是非,朕相信他。宫中防务,也可以一併由此整改,朕心里有数。”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事了,前线军务还需处理。” 云慕寒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几位大臣连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剩下的,就几乎只有这些罪臣,还有一些稽查核算的官员了。 接下来,就是整顿相应的人事了。 袁紫虚手里已经拿到了相关的花名册,密密麻麻的,算上內侍,宫人,加上禁军。 一共五千多人。 袁紫虚看著就头皮发麻,他一个算卦炼丹的,啥时候搞过这些啊? 这一系列的安排,被残留在此地的百官看在了眼里。 袁道长的能力如何,倒不是他们关注的。 但这位江湖门派出身的道长,就算不通治理,那背后的门派也是一方势力。 这都是信號。 王爷已经退去了,还要再观望一番吗? 所有人沉默的做著自己该做的事情,思索著接下来该如何押注。 云清瑶看到大体事务基本都定了下来,便也对袁紫虚说道:“袁先生,此处事务繁冗,你全权处置。有不能决者,先记下,隨时来找朕。之人这些人,既然给到了你手上,那就是你的属下。如何用,如何查,朕不过问,朕只看结果。” 陛下和天星山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果然,藏得真深。 不少观察的官员都默默寻思著,又多记下了一笔。 没人知道,云清瑶也不知道,那位无上存在,还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但她觉得,最好在祂下一次降临的时候,是独处的情况。 否则,也不知会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虽然今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压力確实也很大。 万一那个存在再闹出点什么动静,恐怕今晚能收拢的局面又被打破了。 更何况,她现在確实乏了。 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但回到东苑的云清瑶,还是没有休息。 然后將內库的三个天阶高手召了进来。 陈公公,赵公公,李公公。 三个都是太监。 赵李二公公,是在內殿的守备。 也参与过追击袁紫虚。 他们都是宫中老人,鬢髮斑白,面容枯槁,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 云清瑶开门见山:“你们都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但贼人狡诈,调虎离山,使得外围哨岗巡卫,没有一处示警。这不是三位公公的失职,这是有人想让你们失职。你们因此而受了牵连,朕心里实在不安。” 三个太监有两个沉默,陈公公则答话道:“陛下有话,但请吩咐。” “朕如今处境,你们在宫中多年,应该是看得明白。一个弱女子,登基不过三月,根基浅薄,朝堂之上,並无多少臂助可依。先帝在位时,朝纲肃穆,宫禁森严,何曾出过这等猖狂之事?大周,以前不是这样的。” 三个太监都抬起了头。 这就是拉拢,交心的拉拢,还能有不明白的吗? 但是,这位陛下,想做什么? 云清瑶又说道:“昨夜內库损失,清册尚未造完,但朕心中有数。边关军餉,四月一解。三月末便要拨银。內库如今拿不出这笔钱。” “朕在想,这些贼人,既是里应外合,必有同党在京城销赃。京城里,谁最擅长销赃,谁最常与这类人来往,谁手里就最该有这笔钱。” “所以,朕想拜託三位公公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想拜託公公,替朕把这笔钱,儘快的从该有的人手里,找回来,补上亏空。” ······ 第二十八章 肃政督查司 该有的人? 谁是该有的人? 確切的说,是谁的人? 不言自明。 毕竟也都是老江湖了,三个公公自然也听出了意思。 不过,天阶高手不是大白菜。 即便这次失职,也不意味著他们需要站队。 云清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见三个老太监沉默许久,又说道:“朕与天星山这边开始有合作了,袁道长的炼丹术,也是鼎鼎有名。不日之后,他会出炉天目丹,朕可以做主,与诸位共享。” 反正先画个饼,问题不大。 內库的赃物,她现在肯定不能拿出来。 但袁紫虚为什么要偷內库,她毕竟见证过全过程,既然都这么不老实了,到时候该吐出来的时候,再吐出来就行。 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天目丹的名字听著像养护视力,但实际上,对任何阶段,而且天阶高手来说,是极其有用且珍稀的一种丹药。 用於修习內功时服用,能增进悟性,几乎九成以上的概率进入顿悟状態,且环顾內里循环。 用於推演功法,乃至感悟气劲运行,都有不可多得的效用。 越是顶尖的高手,效果越大。 毕竟,一步之差,就是千里之隔。 而天目丹,能让人快上这一步。 这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个太监还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相互对视了数息时间。 果然,以陈公公为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陛下恩典,老奴等感激涕零。只不过,彻查销赃,追补亏空,这事有千头万绪,也得先釐清楚才行。不知道陛下,有线索没有?” 这话问得滴水不漏。 不接饼,不站队,只问眼前的事。 也是要个明確点的敌人,有个靶子,才好发力,才好衡量风险。 “没有。”云清瑶摇头,“但朕最近听闻兵部尚书傅九航的风评多遭非议,估摸著行事似有不谨。他又掌管京城部分兵马戍卫,消息灵通,门路也广。三位公公可以先从他身上,挖挖线索,看看深浅。” “老臣明白了,多谢陛下提点,臣等必当尽心竭力,追查到底。若无他事,老奴等先行告退,不扰陛下清静。” “去吧。” 三人倒退著出了殿门,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查傅九航,就是查王爷。 三个月之前,这位年轻的陛下登基。 大傢伙们都以为她只不过一尊瓷娃娃,庄王摄政,上位是早晚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都小看这位陛下了。 她不是瓷器,她是狼。平日里只不过是蜷著,忍著,不露齿牙。 今晚这內库案,终於让她嗅到了腥味。 也敢扑上去咬了。 但毕竟还嫩了点,三人心照不宣的交流了一番,答案相同。 看看吧,且看看吧。反正,谁贏帮谁。 他们这些老骨头,在宫里浮沉几十年,见的多了。所求不过是能在这深宫里体面养老,寿终正寢。 谁当皇帝,都一样。 这位陛下是有眼力和魄力的,確实不简单。 可这是一回事,有实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力不能当饭吃,不能挡刀剑。他们没有理由,因这一遭就彻底倒向这位年轻的陛下。 宫中多年的经歷告诉他们,不站队的人,才能自在,活得久。站错了队,那就是顷刻间,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晨光暖照,这夜无眠的人太多,所有人都没什么精神。 云清瑶闭目调息了一番,恢復了些精神。 她看得出来,这三位公公,只怕是老油条。应了也未必会尽心,只不过是没啥退路罢了。 但她手上,確实无人可用。 不过不管怎样,有这三位天阶高手,有名分大义,总能撬动那刚拨过来的五千人。 也只能先用著。 现在还有更头痛一件事情。 祂。 该怎么应对祂? 祂的行事,除了喜好搜刮,完全无法预测。 万一祂下次降临时,这三位公公正好在跟前復命,祂会不会也给他们塞一堆赃物?会不会也让他们带路去偷什么地方? 新设的专司像棵刚破土的苗,根须未稳,枝叶未丰,经不起大风大雨。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得给那群太监找点事做。 让他们先忙起来,忙到顾不上来她跟前晃。 还有皇叔,他会做什么? 云清瑶又想了想,以皇叔的性子,今夜这一变下来,恐怕不会等太久了。 没人会看著本有的权力出现缺口。 那么,他必然会在这专司运转成气候之前,冒险。 哪怕他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跡,也会开始再次动手了。 动手会有风险,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请动云家祖地里的个別宗师老祖了。 时间不多了。 走一步,看一步罢。 她看向了窗外,晨光正好,万里飘晴。 毕竟是一家人,云清瑶对她叔叔的推测,基本没差。 宫门外,云慕寒已登上马车。 副官问他:“王爷,寧宗师的消息,目前还没能完全证实。咱们这就动身回祖地,是不是草率了?” “草率?你看看这几天,宫里发生了什么。先不说她那一手身法,就是昨天,袁紫虚入宫,当晚內库就失火了,今日便得了总领侦缉的权柄,你认为是巧合吗?所以,这个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副官又问:“那咱们如果去了,但发现是认错人,扑了个空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时间不多,还是赶快启程吧。此去云鹤山,咱们一定要摆足礼数,你不可莽撞,怠慢了寧宗师。” 阳光渐烈,轔轔声急。 云清瑶写了些策案,装在了锦囊里,遣赵铁鹰送给了袁紫虚。 祂还没来~ 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一夜之间,脑子里多了那么多不属於她的知识,是该好休息一下。 可才合上眼睛,祂就来了。 “嗯?这女主怎么下线又把装备给脱了?狗策划有毛病吧?” 云清瑶轻轻嘆了一口气。 但这个无上存在的第二句话,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欸~解锁经营模型了?” “也就是说,下线之后,角色会自主行动,也能解锁模块?” 沈云托著下巴,对这个游戏感觉是越来越惊喜了。 地图下方的快捷指挥栏里,又多了一个新按钮。 【势力】 【详情:肃政督查司】 【描述:因內库失火案暴露了皇城內部的防务问题,紧急设立的衙门】 “內库失火案引起的?后续剧情离线触发了吗?容我看看,这势力是怎么个事儿。” 云清瑶开始感到不妙了,虽然听不懂,但她猜也能猜明白。 祂能间接掌控,刚成立的这个督查司。 坏了,全坏了。 ······ 第二十九章 赃物的折现方法 沈云照例先点开了一下离线统计,看看发生了什么。 【皇宫宝库遭到神秘人入侵纵火,损失惨重,你心情惶恐,歷练点+1】 【大臣前来稟报事態,你大为光火,决定亲自彻查,成立肃政督查司,歷练点+2】 “嘖~这离线剧情也太扯淡了吧?好歹是皇宫,能这么容易被人纵火?” 沈云自语了一句,感觉十分扯淡。 丝毫没意识到,这把火是他放的。 毕竟,市面上可还没有把玩家行为逻辑切入到剧情事件里的游戏,大部分还是各种富文本事件链里,切入的第三人称视角。 一个支线剧情,他哪里会联想到,副本和大世界是关联的呢? 所以,他又琢磨道:“这么看的话,有些功能解锁,应该就是靠游戏和离线时长自动推进的吧?那还有点意思。” 云清瑶默默翻了个白眼,谁放的火你心里没数吗? 祂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掀翻宫禁、搬空內库、纵火这么大的事,这才过去多久?这就忘了吗? 一位能玩弄时间、回溯过往的无上存在,记性这么差? 云清瑶默默的又记上了一笔,然后合理的猜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也是,祂能隨意玩弄时光,或许正是因为玩弄的时光过多,沉溺於过去未来的碎片里,所以神思错乱,记忆也容易混淆不清? 太恐怖了,希望祂下手轻一点。 自打体会过那股溺水,而后时光扭转的感受之后,云清瑶对这位无上存在再也没有半点猜想的心理。 那位寧宗师,决计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武者能达到的境界。 祂,只能是上界的无上大能,甚至神话传说中的盖世大佬。 遥远不可测。 到底是有多幸运,才会被这样的存在眷顾垂青? 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如此的身不由己。 云清瑶不敢深想,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揣测的境界。 但存在即合理,她已经慢慢接受。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体感,从云清瑶的意识深处升起,截断了她的思绪。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脑子里破土而出。 心神中似有声音响起,而后映照出了一座威严官衙,殿基夯筑,砖石层层垒砌。 樑柱渐显,匾额高悬,上书有肃政督查司五个大字。 殿內空空荡荡,有无数人形虚影缓缓显身,静立在殿內。 然后,那些虚影清晰起来。 是脸。 一张张脸,从她意识里掠过。 【袁紫虚:天阶三品,钦天监监正,肃政督查司总领,忠诚度95】 【陈三:天阶三品,大內值守,督查司左卫,忠诚度15】 【赵无咎:天阶二品,大內库藏掌事,督查司文书主事,忠诚度15】 【李忠:天阶四品,大內库藏供奉,督查司纠察统领,忠诚度15】 还有更多的脸,更多的名字,从云清瑶的意识中掠过。 禁军、宦官、宫人、大臣,那些她见过面的,没说过话的,甚至只是远远望过一眼的,一张张脸像走马灯般旋转,旁边浮著他们的职位、修为,以及待命状態。 全都是今日整编的督查司成员。 云清瑶能感受到,祂能借这识海中的投影,指使它这才成立不到一个时辰的衙门。 她心神剧震。 这是何等霸道的掌控力? 沈云打开了势力面板。 树状图结构的人名和头像看得他眼睛有点花。 所以他选择不看。 他只扫了一眼顶上的按钮菜单,分了四个部分。 【策略】【决议】【方针】【情报】 四个按钮顶部横框上有一个衙门图標,內附势力简介。 【皇宫宝库火灾,让你非常震怒,决定亲自彻查真凶,同时整肃皇城防务和禁军安排,由此组建的衙门】 “內置的警察推理经营模擬器吗?感觉有点意思,先看看再说,別太费脑子就行。” 云清瑶默默回復著,不会费您脑子的,求求您,千万別乱来。 他已经点进了情报栏。 里面只有孤零零一条解锁的线索。 线索一:兵部尚书傅九航近日风评不佳,疑似真凶,可多追查。 但右下角的详情点进去后,全是灰濛濛的问號,没啥价值。 线索二、三、四、五、六,全都锁著,连名字都没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云皱眉,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解密了,当谜语人很好玩吗? 他退了出来,又去看方针栏。 里面有三个预设指令:【全力追查】【促进组织】【提高士气】 还有一个空白输入栏,標註著自定义方针。 他没选,又退了出来,看向了策略和决议。 策略栏里面是三个展开的捲轴图標,名称各异。 云清瑶在识海的衙门顶上,看到了这三条悬浮的锦囊。 那是她刚刚送给袁紫虚的三个锦囊! 是具体的调查方向、证据捏合之法、以及咬住哪些官员的方略。 如今几乎全摊开在祂眼前。 但在描述上,又出现了些细节变化,基本成了追查和衙署整顿的指导方向。 云清瑶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不清楚,那位无上存在,嫌字多,看相应的按钮还灰著,压根没仔细阅读。 最后是决议栏,也有两个简单选项。 【集结开会】【任命调整】 同样带一个自定义输入口。 观察完了这些,沈云才开始看势力数据了。 財富资源的初始金钱是15000,然后有开支和营收两项,可以自己开拓和减少相应的渠道。 然后是忠诚度、组织度、执行力之类的数据,一堆数字,全都飘著刺眼的红,数值低得可怜,普遍在10%以下,看著就寒磣。 经营类目,首先肯定得提凝聚力和士气。 不然执行效率肯定低,还不確定这里面是不是还会有些小游戏呢,不过按沈云对4x游戏的理解,应该得熬时间或者回合,会自动化处理的。 士气肯定是能加速的。 毕竟看界面,这个势力有在运转。 先点个士气看看。 【提高士气】——>【训练集合】【拨付金钱】 沈云先点了个训练集合,然后发现读条进度缓慢,虽然能关掉显示倒计时,但好像也挺麻烦的。 於是,果断取消了训练选项,点了拨付金钱。 15000拉满,进度涨的很小。 不过,这个金钱类目后侧,有个+號。 可以用背包物品折现成钱。 “可以,比一个个送礼好多了。这个可以批量清物资,爽~” 那个副本里很多高级材料,看描述虽然吊,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用,看起来也用不上。 但这游戏又没专属仓库,目前也没看到商店。 不如就丟到这经营系统里,看看效果。 云清瑶感知到储物戒开始颤动,她有点明白这位存在想干啥了。 开始慌了。 那是赃物!赃物! ······ 第三十章 大家快来领钱 云清瑶眼睁睁的看著储物戒里的库藏,成批成量的消失。 但是,这些玩意到底去了哪里。 她不清楚。 被祂收走了? 难道这才是祂真正的目的?这些凡俗珍宝,对祂而言另有用处? 这念头刚起,又被她自己掐灭。 不对。 祂若真是贪图这些,以那顛倒时空、操控人身的无上伟力,何须如此麻烦? 皇宫內库,乃至这天下宝库,对祂而言,怕是与路边的土石无异。我这想法,只怕才是真正的小瞧了祂。 云清瑶想不通,但身子动了。 “传令,著肃政督查司所有整编入册之人,即刻前往东庭校场集合。” 这自然不是沈云手打的字。 但他已经点选了拨付金钱的按钮。 云清瑶这句话就出来了。 沈云看著背包里瞬间空出来大半的格子,顿时舒坦了不少。 这些高级材料確实值钱啊。 財富栏的数字,从可怜的15000,到了532800。 不知道消耗大不大,但至少刷士气,看预览十万金钱就能刷满了。 “小钱。” 沈云毫不犹豫,点了確认。 云清瑶只觉得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高阔的天空取代了內殿房顶,带著初春天光的微白。 她身侧擂台的空旷处,不知何时,已然整整齐齐,陈列著数十口厚重的箱子,最顶上的箱盖开著,全是黄金。 这些黄金码得整整齐齐,形制统一,稜角分明。大小一致,成色十足,铸纹细腻。 边角处刻著她认不出的异域铭文,这不是大周工匠的手笔。 她怔住了。 这数量,这工艺,绝非一朝一夕能筹措。 可刚才还在內殿,怎么就到了校场? 这些黄金哪来的? 云清瑶的视野偏转了一下,惊怖感更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前方日晷的晷针投影,比她记忆里最后的位置,偏开了老大一截。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整整两个时辰,忽然就没了! 从祂降临,到此刻,中间一片空白。 旁边的內侍躬身站著,面色如常,似乎她一直就在这儿。 中间这两个时辰的时光,去哪了? 但云清瑶发现,自己好像並没那么慌张了。 一个能玩弄光阴的存在,让自己少了两个时辰的记忆,很奇怪吗? 但看周遭的环境而言,自己这两个时辰还是做了不少事的。 只是自己不记得。 还有这些黄金,哪来的? 她莫名的就联想到那些消失的赃物。 祂把那些珍玩宝材,全换成了黄金? 看这些形制,不像是点石成金,更像是,拿去做了交易? 云清瑶莫名感觉心头有些发暖。 袁紫虚,陈三,赵无咎,李忠等督查司的主要成员,也都过来了,此刻都已肃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校场的入口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陆续续,那些新编入册的官兵、宦员,正鱼贯入场,按著粗略的队列,在校场中站定。 人越聚越多,片刻间已站满了半个校场。 几乎个个脸上都浮著茫然,但毕竟都是精锐,上有天子威仪,下有军纪所限,因此也没有人喧譁。 他们多是戴罪之身,心中惶惶,不知这新衙门第一次全员集结所为何事。 毕竟才堪堪重新录册,整编都还没有实际落地呢。 擂台上那一片耀眼的金色,他们自然是看见了,可那是陛下的东西,与他们何干? 內库的火油味还没散去,他们看著那一大堆黄白之物,不敢想。 但也都在暗暗揣测,陛下搬来这么多金子,放在这里,是什么用意。 不止是这群官兵,就是袁紫虚也被这擂台中堆满的金子,晃得有点睁不开眼。 他可是识货的,这些金锭成色极纯,铸工精湛,民间仿不出来。 一定是外域大国或者某个世家所铸。 他悄悄吸了口气。 昨夜才火烧內库,今日陛下就拿出了这等分量的大批西域金锭。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有一支手眼通天的隱秘势力,能在旦夕之间,把烫手的赃物洗成乾净的硬通货。 这是何等可怖的底蕴? 何等匪夷所思的势力在背后运作? 跟著这位陛下,似乎也不亏啊。 这位天星山的长老,钦天监的监正,如今的肃政督查司总领,在惊骇之后,心头狂喜了起来。 这个登基不过三个月的女帝,简直是天生的帝王。 在这个节骨眼上,敢拿出这么多钱。 很明显,就是在宽他袁紫虚的心啊。 再一点,收买人心。 这操作一气呵成,此前是真能隱忍啊。 恐怖,真是恐怖。 另外的三个公公,也都不动声色的看著那一箱箱黄金,私下交流了起来。 与袁紫虚有著同样的震惊。 前脚陛下还嘆內库空虚,边餉无著,愁云惨澹。 后脚她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变戏法般的搬出这数十箱堪比国库岁入的黄金。 看那成色,看那工艺,绝不是宫中的旧藏。 这位年轻女帝,哪里根基浅薄了? 能在一夜之间,不声不响,搞来如此巨款,这背后站著的力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陈公公忽然觉得,他原先那些观望、那些权衡,在此刻这沉甸甸、金晃晃的现实面前,显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危险了。 或许真该做点什么了,先示个好。 五千人终於集结齐了。 军阵肃杀,日头渐盛,气氛越来越沉闷了。 没多久,所有人都听到了女帝平静的声音,不敢相信。 “大家快来领钱。” 沈云在输入框打完了字,瞥了瞥嘴。 “嘖,这製作组的细节控得有点过分了啊。发个钱而已,有过场动画还不算,还得亲自打字发个言。” 耳机里爆发了npc们的欢呼声。 这次屏幕里没弹对话框了,但基本个个npc的头顶都飘著字。 “陛下圣明!” “陛下仁德!” 又有几个npc就位,然后军伍群慢慢排成几条长龙,依次走向擂台两侧。 面板上的士气数值,开始从红变绿了,坚定的向上攀升。 “这游戏的优化真顶啊。” 他又感慨了一句,屏幕里都数不清这有多少个单位了,还伴有这样动態过场。 电脑居然流畅得一匹,风扇都没怎么响。 “等等~”沈云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打开了势力面板的列表,点开势力面板的成员名册。 將树状的列表展开,滑动滚轮。 “我靠,这名册该不会真是做了五千个独立的名字和基础身份信息吧?这工程量~” 他隨便点开几个排在后面的、一看就是低级兵卒的名字。 果然,不仅有名有姓还都有相应介绍。 他发现有一些重名的,但不算多。 关键是,每一个名字点开,都不是空白。 “嘖~之前以为几百页的文档就够离谱了,这细节,疯了。也就是说,这里真有五千个npc?” 沈云有点兴奋了。 ······ 第三十一章 任命决议 虽然界面上没法直接调动这些人的按钮,但是可以做出標记。 而且这树状图的结构菜单里,有一条指挥链,可以给它们安排任务。 看预览是安排之后就是推时间自动运行的,可以搜集资源,解锁情报,看起来有概率得到装备,武学。 “一个掛机养成搞这么复杂。” 沈云眉头再皱了皱,因为琢磨下来,这个势力玩法確实也不算复杂,就是发布任务,通过各层npc去执行。 这不就是卡牌手游的一键派遣模式吗? 而且因为这什么忠诚度,组织度之类的各种数值,都是debuff,会影响效率的。 隨著过场结束,士气值拉满后,最顶层那三个忠诚度只有15左右的太监脸,忠诚度升到了30。 更下层的这些人,整体忠诚度都有了大小不同的提升。 將策略栏的內容,自动分配执行后,进度就开始运转了。 沈云没有立刻退出去,在琢磨著这些成员。 树状图最顶层的那个道士脸,看著还行,能接受。 但下面那三个老太监,看起来就很难受了。忠诚度也低,才30。还长得丑。留著干嘛? 沈云想换掉,但是又有点纠结。 他们虽然长得丑,但等级確实高。 面板也比女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是整个势力组织里断档的等级。 下面成员,最高的是地阶八品。 虽然各项执行数值上,都会因这些数据和整体组织度掛上debuff,但底子厚。 哪怕忠诚度拖后腿,真要用起来,肯定比下面那些地阶的效率要高的。 而且派遣风险率低。 刪了可惜,不刪碍眼。 沈云思来想去,决定研究下这个成员数据,看看有没有用。 他点开成员列表旁边的筛选和排序。 界面一变,密密麻麻的属性条列了出来。 切到忠诚度排序后,那三个老太监就沉了下去,浮上来一堆绿名。 他看著属性列表上的各项数值,又把天资和年龄也都高亮了。 毕竟,那三个太监和老道士没有培养选项,但下面的地阶等级的npc,全都有培养选项。 这三个数值高亮排序后,沈云觉得最上面的几个人顺眼多了。 关键还得是简介,眼前一亮。 【周錚:23岁,禁军。天资92,忠诚95,地阶八品。简介:周家旁支,家道中落后从军,身负血海深仇。】 【韩烈:19岁,禁军。天资91,忠诚93,地阶七品。简介:父辈战死边关,自幼在军中长大,被退婚后为人阴鬱。】 【李清言:21岁,禁军。天资94,忠诚97,地阶八品。简介:永兴皇帝抚养的孤儿,自幼天赋异稟,传闻有宿慧。】 “好傢伙,隨便一个npc就是主角模板,这么吊?” 家道中落血海深仇、退婚流、宿慧天赋异稟,要素拉满了属於是。 天资高意味著培养潜力大,忠诚高派遣效率就高。 那当然就得换人啊。 云清瑶又慌起来了,她察觉到,祂又要乱来了。 这肃政督查司才刚立起来,正是用人的时候,三个老太监再不济,也是天阶。 几个地阶高手,背景也不高的无名小卒,能顶什么用?说换就换,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求求你別乱来了! 你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要装聋? 可惜,她的心声无人听见。 沈云的滑鼠已经到了相应的菜单上。 【决议】——>【任命调整】。 屏幕微微一暗,又是过场。 云清瑶並没有感受她离开。 她说出了自己不想说的话,但不像祂的风格,像她自己本来就想说的。 “陈三,赵无咎,李忠。你们三人年事已高,內库失火,朕体恤你们连日辛劳,暂且卸去督查司差事,回去歇著吧。周錚,韩烈,李清言。出列,朕提议你们来替补缺位。” 场间原本还欢腾的气氛,陡然一滯。 三个公公的眼底同时掠过惊疑。 人群里,三个穿著普通禁军服色的年轻人,也是浑身一震,愕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公公的脑子嗡的一声,霎时间就有无数念头电闪而过。 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前脚才拉拢,后脚就撤权? 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吧? 难不成是她背后的势力,嫌我们三个老朽碍眼,要亲自下场了? 那么,这三个无名小卒,实际上是她早就插好的棋子? 若是如此,那现在如果我们同意让出职位,那她会不会接著就要寻由头清算我们? 不对。 他扫过那三个年轻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若真是早早布下的暗棋,怎么会如此浅薄? 这不是真要换人。 这是在敲打,是在示威。 是在告诉他们这三个老东西,別以为离了你们,这督查司就转不动。 另外两个公公也基本差不多,毕竟都是宦海沉浮的老油条,这点判断还是有的,一同配合的默契也还是有的。 不能轻易就范。 就算要服软,也不能让三个毛头小子,就这么骑到我们头上来。 於是,三个老太监齐步上前,异口同声:“陛下,老奴等戴罪之身,蒙陛下不弃,才得委以重任,我们又怎么敢不竭诚以报呢?” 赵公公继续说道:“这三位小兄弟年纪尚轻,且修为也只是地阶,而我们督查司初立,內外有无数双眼睛盯著,缉查贼赃、整飭防务,千头万绪,不是德才兼备、实力服眾者,难以掌总啊。” 李公公也补充道:“是啊,如果骤然擢升他们的位置,恐怕难以服眾,也难以应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局面。” 陈公公也总结起来:“若因他们资歷不足、威望不够,耽搁了陛下的大事,老奴等人,那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场中彻底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都偷偷瞄向擂台上的女帝。 平静淡漠,清冷艷丽。 可她没再说话,她无法说话。 因为沈云的屏幕又恢復了光亮。 在他眼里,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然后,界面上弹出了方框。 【决议失败:任命调整】 【原因:目標综合实力不足,无法胜任更高级別职务。请將目標培养至天阶品级后,再尝试进行任命决议。】 “我淦!有等级要求为啥不早说啊?” ······ 第三十二章 ctrl+A! “嗯?忠诚度又涨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发现决议虽然失败了,但这三个太监的忠诚度又从30到了35。 目前他还没有研究出忠诚度涨起来要靠哪些机制。 但很明显,没法直接送钱就涨。 也不知道跟好感掛不掛鉤,但就列表页的这些npc,见都没见过,有的忠诚度高,有的忠诚度低。 说明和好感应该没太大关係。 大部分游戏的数值都会做乘算处理,或许会有加成,但应该是两种不同的体系。 沈云没觉得这有啥问题。 但他现在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换是换不了了,那就先让他们忠诚一点吧。 看看能养成些啥。毕竟他还记著自己的歷练点还没升级功法呢,升级武学会跳时间,等升完应该能看到这个势力派遣掛机能带来些啥了。 而这三个老太监忠诚度涨了五点,说明这决议哪怕失败了,也有作用。 忠诚度和掛机效率有加成,那肯定是先叠高一点再好不过了。 所以,他准备,再刷一遍。 看看还涨不涨忠诚。 於是,光標又挪到了【决议】上,又点开了【人事任命】的界面。 云清瑶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祂好像还想再来一次? 但总感觉,这波好像更不简单。 十九岁的皇帝,在识海中瑟瑟发抖。 事实確实不简单。 沈云发现了一个bug,职位虽然只有三个,但点选的框选人数,是没有上限的。 那还说什么,当然是ctrl+a! 五千多个名字,连同他们的头像瞬间被蓝色的高亮覆盖。 然后,他点击了確定。 屏幕悄然黑了下去。 云清瑶也感觉似乎眼睛也要黑了。 这时的校场上,日头已经渐渐变得烈了。 等著年轻女帝答覆的三个老太监,揣摩著圣上心思的五千官兵,都还在观望她的態度。 她没態度。 她依旧平静,然后开口了:“陈三,赵无咎,李忠。你们三人年事已高,內库失火,朕体恤你们连日辛劳,暂且卸去督查司差事,回去歇著吧。” 嗯? 三个公公被陛下这一句话给打懵了。 这话,刚才是不是说过了? 又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他们便又听到陛下开始念名字了。 前三个名字,依旧是周、韩、李三个主角模板的禁军。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陛下在重新强调,是以再次重复一轮,体现帝王威仪的时候。 还有一些人开始琢磨那三个年轻人与陛下有什么关係牵连的时候。 事情出现了变化。 第四个名字,第五个名字,也都跟著从陛下的嘴里吐了出来。 年轻女帝的红唇没有停下。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在唇齿交替间,隨著声波震盪,清晰而明確,平稳而连续地流淌出来。 人群开始有点躁动了。 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被念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確认是不是听错了。 没被念到的人,大多也都屏住呼吸,神情复杂,像是既怕听到自己名字,又怕如果没听到,会不会错过什么。 陛下好恐怖啊~ 嗨呀,好忐忑,会不会念到我~ 少女的声音没有起伏顿挫,甚至听不出换气的间隔。 她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背诵名册。 不知等了多久。 这台威仪的,清丽的,无情的皇帝牌点名机,將场中兵士的所有名字,全都念了一遍。甚至於对一些重名的官兵,还用籍贯年龄加以区分。 五千个名字,连同他们的籍贯! 完全准確的,被这位皇帝陛下,背诵了出来。 待到最后一个名字,连同籍贯,从女帝口中吐出后,再接著出列两个字,从女帝嘴里冒出。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倒吸凉气的声音也没有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尤其是那三个太监,还有在场闭目养神的袁紫虚,也都由此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都是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先帝点卯,见过摄政王阅兵,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了。 还真没见过这个场面。 五千人,五千个名字,重名的还能加以区分。 她手上没有花名册,没有卷宗,那位陛下的视线甚至都不向著人群。 那些是她应该从没见过的人。 那些是她应该从不认识的兵。 但一个又一个的,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那些籍贯、年岁、营伍、职司。 全在她脑子里。 这可不仅仅是敲打了。 这他娘的是在告诉他们,在场的所有人,什么来歷,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陈三要想得更多一点,毕竟內库守备和涉事的禁卫,可不归一处管的。 这里面甚至还有摄政王的砂子在里面。 连他这种老臣都不一定搞得清楚这么多人的结构,司职。 而这位年轻的陛下,在这新衙门的整编还没彻底落地完成的时候,將所有兵士的消息全部念出。 这不仅是背后势力的恐怖影响了。 这位陛下本身,也不可小覷。 至少,在记忆力方面,绝伦无匹。 好恐怖的底蕴,好恐怖的天资。 江湖中敛息藏身,压制境界的秘法数不胜数。 这位陛下的气息看起来只是区区地阶二品,但绝不是她真实实力。 回想这几日以来宫中的各种风闻,以及陛下的种种行止。 陈三忽然觉得,先帝的眼光是真毒啊。 这位十九岁的陛下,真是深不可测。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此恐怖的天资,如此深的隱忍。 陈三又想起了这几天宫里的传闻,关於这位陛下出手以及所有举动的传闻。 还有才刚刚发完的那一箱箱黄金。 这是一夜之间,凭空变出来的黄金。 有什么势力能做到这种事? 什么势力敢做这种事? 只有宗师。 只有宗师撑腰的势力。 陈三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敲打,这分明是摊牌。 陛下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朕的底牌,你们看不见。但朕看得见你们所有人。你们谁是谁的人,谁心里装著什么事,朕一清二楚。 所以,別动歪心思。 別想著站队观望,別想著首鼠两端。 朕不会给这个机会了。 庄王殿下,怕是真可能要翻车了。 不能再犹豫了。 陈公公咬了咬牙,带头跪了下去:“陛下天威浩荡,明察秋毫。老奴五体投地,心悦诚服,愿为陛下效死!” 震撼的情绪会传染,宕机的脑袋会盲从。 这位老太监一跪,所有人都跟著跪了下去。 呼啦啦~ “愿为陛下效死!” 声浪穿透皇城,惊起飞鸟一片。 ······ 第三十三章 架设指挥链 云清瑶心里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对啊,祂什么时候真害过我? 为什么要觉得丟人? 这念头一起,云清瑶的心就静下来了。 这几天下来,祂真的害过自己吗? 这种天大的机缘神眷,你应该虔诚一点。 今日这一遭,怕是浪费了祂不少时辰,闹得满城风雨。 结果则是人心可用,军心可用,这便是最大的收穫。 她恐怕能大体指使得动了。 或许,不需要指使,祂会安排好一切。 祂哪是是在胡闹? 祂是在替自己开路。 沈云等了一两秒,屏幕再次亮起。 他点开成员列表,扫了一眼忠诚度,看看这波涨没涨。 “还得是我。哈哈哈!怎么会有这种恶性bug,让开发商自己找去吧。” 几乎所有角色的忠诚度都涨了一大截,普通小兵的忠诚度都在八十上下,那三个老太监,陈三忠诚七十,赵无咎八十五,李忠直接飆到了九十。 顺带著连组织度都升到了50%,那三个老太监,陈三忠诚92,赵无咎85,李忠81。 这忠诚度一上来,沈云忽然也就觉得这三个太监没那么丑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架设指挥链,然后挑选具体执行者,让任务效率最大化就行。 这玩意倒是不费脑子,策略栏里那点不动的,情报里点不动的,都得拖到指挥链里,然后再匹配对应的人,在各个节点一键派遣就是了。 应该是整体忠诚度的提升,或许也是因为组织度突破了40%,財务资源的下方解锁了很多空格,標註著收益点,目前全是灰的。 看界面提示,似乎隨著势力各项数值提升,会隨机弹出解锁建筑或带来增益buff的事件。 有了那些,財富下方括號里的+0/月的这个数字,就会变化。 实际上,等沈云把指挥链结构架完,点確定运转之后。 这个数字就变了。 +7000/月。 体系运转起来,就能自动搞钱了。 沈云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指挥链只能一个模块一个模块的去选人,虽然有系统推荐和一键派遣。 但还是有十多个部分,全都得点点点。 还別说,虽然有点烦躁,但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出来了。 然后就又有个过场。 是女主对这些npc发布號令的演算动画,像开了十倍速的默片一样流淌。 云清瑶对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大为嘆服。 给袁紫虚的策案居然可以这样落下去? 她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具体安排呢,准备让袁紫虚自己去想的。 但现在,从她嘴里出来的,是具体的人事,路径,时辰,说辞,乃至以备不时之须的预案。 人还可以这么用? 自己竟然能这么用? 把人用到极致,把局布到无形。 我真牛逼。 不,是祂牛逼。 这个词也是祂教的,偷了~ 这些话落到了袁紫虚的耳里,效果也是一样的。 来这里领钱之前,他已经扫过了云清瑶给的策案。 无非都是些什么详查、深究、不可放过之类的废话,他都准备给烧了,正愁无处下手呢。 这么大的个烂摊子,千头万绪,从何查起? 但现在听了陛下的话,哪里是什么官话套话? 她分明已经算尽了乾坤,剔透了人心! 什么人该放在什么位置,什么人该与什么人搭配,事无巨细,条分缕析。 那些他看了只觉得是车軲轆话的策案条目,现在听来,分明就是一盘大棋。 袁紫虚有些羞愧了,先前的一些不好的想法,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他先前觉得陛下拉自己上船,多半是她或背后的势力图谋他,图谋天星山的一些东西。 顺势借这个案子,拿自己当夜壶用,用完了怕是就得丟开。 这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真是太浅薄了。 陛下这哪里是用他?这是在教他。 是在告诉他:跟著朕,路是铺好的,事是想透的,你只管走,只管做。 这是什么样的格局。 不愧是被宗师看重的人啊,不愧是先帝力排眾议也要传位的人啊。 如此胸怀气度,简直是古之圣王之姿! 袁紫虚悄悄看了一眼还在指点江山的陛下,清容秀丽,年轻得过分。 她才十九岁,前途无量。 还好自己跪得够快,表忠够彻底。 这条船,根本就不是什么贼船。 这是一条直抵云霄的登天梯! 另一侧的三个太监,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也早已翻了几番。 陛下说的那些人,他们大多是认得和熟悉的。 人生百態,本就形形色色,各有所长。 有闷头干活的,就有滑不留手的,有刺头,就有闷葫芦。 人一多,就很难处处安排得圆满。 可现在每听到陛下口中出现一个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名字,再对应的司职方向。 陈三在细想之下,发现没有一个是乱来的。 谁適合去盯人,谁適合去跑腿,谁適合去对帐,谁適合去守口,全对得上。 贤明的君王將帅,都可以做到知人善任,这並不奇怪。 但善任的前提,是熟悉。 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知人的? 要多方观察,要利益往来,才能摸清一个人的脾性、能耐、乃至软肋。 她上哪知道这么多的? 她登基三个月,深居宫中,接触外臣有限。 底下这数千新编的兵卒、宦员,鱼龙混杂,来歷各异,大多数是今早才第一次站到这校场之上。 她怎么能將每个人的用处,看得这么透彻的? 刚才那五千人的名册籍贯,还能说她是背后势力情报可怖,预先备下的功夫。 加上陛下天赋异稟,做到了过目不忘。 但知道名字,和能用到对的地方,又是两回事。 可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不止把仓促组建的衙门成员全背下来了,还懂该用在什么地方。 这足以说明,她背后的那张情报网已经无孔不入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她这三个月,哪里是在忍气吞声,坐以待毙? 能隨便把仓促间重整的五千人,在一夜间摸清底细、脾性、本事,都装在脑子里了。 得多通天的手段,得多过人的资质,才能做到? 陈三觉得自己的想像力有极限。 他忽然想起先帝晚年信的讖言,当时还私下嘲笑先帝糊涂,信得这么不著边,竟然让女儿做皇帝。 现在,他感觉自己当年想错了。 他们都是活了六七十年的老人了,从先帝那一朝熬过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们见过无数十九岁的少年少女。 可这样的十九岁,没见过。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那一刻,她像神。 ······ 第三十四章 別这样,陛下! 一切就绪。 沈云还没忘了又打开成员列表,看看角色的培养系统。 三个太监虽然顺眼了点,但该碍眼还是碍眼。 那仨主角模板的小兵看著也不错,所以,得试试。 然后就隨手点到了李清言头上,右键之后,有数个菜单出现。 “好像不能给他升级啊。” 沈云琢磨了很久,没能发现可以直接给npc加属性和用道具的办法。 云清瑶又想翻白眼了。 带我升就行! 不用管別人的。 你別多事好不好~ 祂自然是听不见的。 沈云思来想去,琢磨著这培养估计只能给npc送装备武学看他自己练了,那后面得多屯点刷资质和属性丹之类的东西了,那样能升得快点,强度也能高一些。 物品栏里还有些秘籍和装备,也可以都送出去了,反正都练了,也用不上了。 “对,这几个先锁一下。离线了这角色喜欢脱装备,也不知道是啥毛病。” 云清瑶不敢说话。 那我就一直穿著? 思绪很快被她自己的声音打断:“李清言,出列!” 沈云点下了快捷交互的按钮。 眾目睽睽之下,李清言这是第三次听到那位年轻貌美、威不可测、让人不敢直视的皇帝陛下,喊了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打鼓,本来当个小兵安安分分的,啥也没干。 永兴皇帝收养他不假,但现在不是死了吗? 自己也没有接受什么特殊詔命,非做不可的啊。 他早觉宿慧,於梦中悟出一套神秘功法,常年入梦自行运转。 虽然还没臻至大成,也缺资源。 是以如今还在军中,那也是权宜之计,他志不在此。 如今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自然是惴惴不安的。 她想干嘛啊? 你爹没找我託孤啊,你自己说了不算。 而且你这么强,应该也用不著我来託孤吧? 至於陛下看上自己的这个概率,李清言还是有点数的。 她固然漂亮,固然美艷,不可方物。 甚至於修为也才是地阶二品,不算高,在江湖年轻一辈里,算得上出类拔萃,算不上顶尖。 但她让四个天阶老傢伙下跪,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该敬而远之。 他低著头,胡思乱想,从列队中出了来。 毕竟这么多人在,他一时间也没地方躲。 只能缓步走到御前,躬身行礼道:“末將在,陛下有何吩咐?” 陛下並没有说话,但他心头忽然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如果他现在可以描述出来的话,那么想来和东苑的赵铁鹰,以及台前的袁紫虚,是能有共同话题的。 他感觉到,陛下要送他东西。 而云清瑶也又慌张了起来。 她那点刚想要对祂虔诚礼信的心,刚升起没多久,这一瞬间就要破灭了。 储物戒的动静,她是感知得到的。 她太熟悉这动静了。 是祂又要开始乱送东西的预兆。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戒指里还存有的东西。 隨便一件拿出来,都是皇城內库里的。 全是赃物! 她心慌意乱的感受著储物戒里的东西,將不可抗力的要出现在手上。 瞬间就升起了想要当场睡过去的想法。 別,別乱送。 求求了~ 你想送让我自己来好不好~ 別在这儿送,別这样送。 或者你要不像刚才一样,直接斩了我几个时辰的记忆行不行。 我这心臟受不了。 呜呜呜~ 她心如小鹿,无声吶喊。 但抵挡不住。 只要这储物戒里的东西亮出来,不管哪一件,別说陈三那几个老油条,就是台下隨便一个有点年资的禁军,都能轻鬆认出来。 宝库存贮的標识可太明显了。 昨夜大火,今天追赃。 这些赃物现在將要从皇帝的手里,赏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兵。 云清瑶感觉天要塌了。 祂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刚刚还开始一切大好的局面,现在祂转头就要给砸了。 但天要塌下来,又怎么是她能抵挡得住的呢? 数瓶属性丹,出现在了皇帝陛下的手上。 李清言愕然抬头。 那药瓶上的標识,他是认得的。 內库宝药存放时专有的印章,枝纹。 他一下子就懵了。 在场但凡有点眼力的人,全都认得出来。 这是没有出过內库的宝药。 昨晚上內库才被神秘人给烧了一趟。 那陛下手上这些,是哪来的? 要知道,大周祖制,也不许皇帝隨便从库藏里拿东西啊。 她哪来的? 这不得不让人警觉。 在不远处的袁紫虚才从狂喜中回过神,直接感觉心臟像跳空了,往下狂坠。 不好,眼睛又开始发黑了。 陛下怎么突然自爆啊? 我一定又出现幻觉了。 缓缓~ 呼呼呼~ 再睁眼,袁紫虚还是感到绝望。 他都看见了,那三个老太监自然也看见了。 他们脸上的恭敬瞬间凝固,一片僵硬,当场就像被人点住了穴。 我们没眼花吧? 那是內库的东西? 怎么可能! 现在天气很热,但校场很冷,到处都是吸凉气的声音。 作为直面皇帝陛下的李清言,心里更是直接警铃大作,忙开口道:“陛下!不妥!別这样,陛下!不可以!” 喊话的时候,李清言更惊恐了。 哎哎哎~ 我这手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伸过去了? 我不想要,这不是我想乾的! 他连忙又开口了,声音更急:“陛下,这不是末將的意思,末將谢过好意,这不能收。不可以的,不用的。” 可他的手显然不同意。 平平稳稳的接住了这几瓶烫手的丹药。 李清言越是惊惶的拒绝,年轻的皇帝陛下越是不理。 一批又一批的丹药从皇帝陛下的储物戒里亮了出来。 让袁紫虚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这个钦天监监正,督查司总领默默退了两步,悄悄找个地方靠著,他害怕自己会直接晕倒在这。 他现在要镇定下来。 他背靠著一根旗杆,闭上了眼。 看著陛下这还没完,送完了丹药,又拿出了秘籍。 送了秘籍,又有宝甲,宝剑。 全都还带著內库独有的印记。 袁紫虚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了,耳边嗡嗡作响,手脚都有些发麻。 不能晕,不能在这里晕过去。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刺痛让他稍微清醒。 陛下这么做,必有深意。 ······ 第三十五章 顺者昌,逆者亡 李清言感觉汗毛都炸了。 他不想收。 但想法控制不了身体,这感觉,好恐怖。 他神智清醒,耳目清明,偏偏这双手不听使唤。 这到底什么手段? 他好歹也是地阶八品的好手,竟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力。 真气运转都差点不畅了。 这使得李清言的脑子里,从最开始的震骇,到后面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运转。 这娘们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有这种通天手段,难怪能把那群老傢伙玩得团团转呢。 他第一次感到,收人东西,竟能这么煎熬。 过了很久,那只手终於停住了。 李清言捧著满手满怀的宝物,呆呆跪在原地。 忘了说话,也忘了动。 要不,等会就准备跑路吧? 不行,这样有点对不起陛下了。永兴皇帝当年收养自己,虽然没说託孤,但自己也不能干出这种事。我毕竟还是个有底线的人。 欸~不对? 我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她? 不行,李清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么简单的做人道理,难道都要忘了吗! 好纠结啊!这可咋办? 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已经完全沉入进去,忘了外界的氛围了。 但这件事情,本来就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整个校场静得可怕。 整个过程並不长,但比起皇帝陛下拿出宝物,还是李清言的举止更容易让人宕机。 他的举止比宝物更吸引眼球。 毕竟,这不合礼。 作为一个宫禁中的禁卫,基本不大可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举动。 一边说不要,一边伸手去接。 他嘴里拒绝的话音还没落地,手上已经稳稳捧住了宝物。 他喊得越急,手就伸得越稳。 这太不对劲了。 若真是贪图宝物、利令智昏,也该是喜形於色、忙不迭叩谢,哪会一边高声推拒一边伸手去接? 若真是谨守本分、忠心体国,那就该跪伏於地、坚辞不受。 一个正常人是做不出手口不一的行跡的。 但能进宫做守卫的,他本身又是个地阶八品的好手,不正常的概率太低了。 一些熟悉李清言的官兵,此刻眼里的疑惑远远大过震惊。 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 近处的三位老太监也从僵直里缓了过来,他们修为高,身份高,离得近,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年轻人不像在演戏。 这更像是,身不由己。 陛下这是在拉人下水。 而且是明著拉,当著五千人的面拉。 更可怕的是,她用某种秘法,让被拉的人无法拒绝。 但到底哪一种秘法,能做到如此程度? 这不会是蛊术,蛊术需要下蛊,需要时机,需要药引。李清言今日第一次站到御前,之前从未与陛下有过接触。 也不可能是移魂大法。移魂需要施法者全神贯注,需要受术者心神失守。 陛下都没看他几眼。 那这是什么? 他的思路只是多绕了几圈,不约而同的,和云慕寒,袁紫虚,想到了一块去了。 是那个人,寧拙远,寧宗师。 陈三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了一个念头。 是刚才陛下点卯。 五千人的名字无一有误。 此前还觉得,是陛下有一张情报网的功劳,还有她过目不忘的天赋。 现在想来,如果她能这样控制一个人的身体,那她想知道一个人的名字,那还需要什么情报网吗? 这个想法出来,陈三忽然感到事情有些恐怖了。 他开始回想,刚才陛下背名字的时候,那些被点到的人,有没有谁的反应,也像李清言这样,有些许的不自然? 他想不起来。 那时候谁有空关心別人? 但现在看来,也是一样的。 这种秘术能让人伸手,就能让人说不想说的话,走去不想去的地方,杀不想杀的人。 天下传闻中,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也只有那位了。 陈三又看了一眼李清言,这个年轻人的气血强旺,看气势,至少在地阶六品往上。 在这个年龄段,如果不是速成的功法,那便已经是天资过人的明证了。 哪怕是军中功法,相对容易修习,上限极低的。 这个速度也不慢。 所以他没有笑。 宗师不可以常理揣度。 若陛下背后真站著这么一位在傀儡和蛊术上极其有造诣的宗师或宗师真传,那么以她初入地阶的功力,施展开来,是可以做到的。 那么,如果陛下要这么对自己呢? 能不能防住? 陈三的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了。 他下意识地朝身侧的李忠和赵无咎瞥去一眼。 这两个老伙计也看向了他,是同样的神情。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那位陛下再次开了尊口,喊了另外一个名字。 也是最开始的三个名字之一,叫周錚的那个禁卫。 三个太监双目微凝,仔细的观察著这个年轻禁卫的姿態。 周錚走动的时候,是自然的。 毕竟年轻,虽面如平湖,但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隨著陛下的储物戒又有亮光,三个太监的神態也变得肃然起来。 几乎与李清言如出一辙的表现。 陈三深吸一口气。 不是巧合。 绝不是巧合。 这是真正的,顶尖的控人秘法。 这位年轻貌美的皇帝,竟然深不可测至此。 她的神態十分平静,除了拿出宝物,赐给跪地的官兵,没有说过一句话。 偏偏这样,让人压力更大。 无人敢跳出来。 直到一柄宝剑出现在了云清瑶的手中,校场的压抑才骤然被打破。 全场譁然。 如果先前赐给李清言的,还能找补为陛下私藏,或许是別有赏赐来源。 但內库的损失和失物已经盘册清点好了,这把剑,是孤品,只此一把。 全天下,只有这一柄。 陈三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陛下在告诉所有人,昨夜內库那把火,是我放的。里面的东西,现在我拿来赏人。 陛下这是疯了吗? 不,不对。 这是有多大的底牌,多深的手笔,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火烧內库,一夜整编,拉出了五千人的新衙门。 校场发餉,光明正大收拢人心。 这都足以说明,她根本不怕任何变数。 她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东西我拿了。人我赏了。规矩我来定。顺者昌,逆者亡。 赏钱,立威,敲打人心,一气呵成。 这个机心,太恐怖了。 她才十九岁啊~ ······ 第三十六章 陛下所赐,皆是殊荣 隨著周錚收得差不多了。 果然,韩烈也没有逃脱魔爪。 要知道,人在大脑宕机后,又碰到持续看不懂的操作时,会选择继续观望的。 袁紫虚已经靠著旗杆沉沉睡去,他已经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事实上,他其实多虑了。 整个校场,五千官兵內卫,连同隨行的宦官,此时都如泥塑木雕。 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言。 陛下的操作有些太惊世骇俗了,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好。 所以只剩下沉默。 沉默的看著这位年轻的陛下一言不发,掏出一件又一件的赃物,递给那个年轻人。 除了这三个天资最高的,沈云又连著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 把背包里用不上的装备丹药也都送了出去。 这游戏的npc看起来还算智能。 “他们应该会自己用掉穿上吧?” 云清瑶沉默,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 这事大条了~ 如果均分一人一件还好,祂送这几个人,不是拿他们当靶子吗? 除了被自爆,云清瑶想不出能有什么好处。 沈云可不管这些,还祈祷著这游戏的算法能硬起来,內置的成长逻辑够强,別像別的游戏一样,东西给了npc也不会用,想培养还得打mod。 他又不会做mod。 东西一件件给出去,背包也一点点清爽起来。 陛下终於收手了。 校场之上,落针可闻。 数千道目光聚焦在那清丽的帝影身上,许多人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似乎鬆了那么一丝。 看起来是要结束了。 陛下接下来总该说些什么吧? 会说点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知道点答案。 但陛下什么都没说。 她突兀的在擂台上转了个圈,似乎在找方向。 然后,走两步一个大跳,掠过了数排官兵的头顶,贴著院墙,攀上了房顶。 帝影掠过底下数千张呆滯仰视的脸,在宫闈建筑之间起起落落,往紫宸宫的方向去了。 云清瑶感觉自己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莽夫到底在干啥啊?刚才不是说还想玩玩那个衙门吗? 先前那点卯,还有安排事务的时候,云清瑶以为,自己会对祂有虔诚的信仰。 不过转瞬之间,她就心碎了。 这种时候,不再说几句场面话再抢救抢救吗? 你就这么让我跑了? 不怕底下人回过神来,当场譁变的吗? 少女想不通,少女在害怕。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走路了,有宦官终於反应过来,拔腿就开始追她。 “陛下!陛下!” 声音很远,但很明显,祂不会理的。 脚步声、呼喊声,迅速被拋在身后。 沈云在上次打內库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升武学得跳时间,而且会被突发事件打断。那肯定得找存档点或者安全区域来升级。 初始场景就叫紫宸宫,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游戏標记太少了,为了沉浸感,几乎把引导性和游戏性都给干掉了。 经营系统那边已经设置好了,掛著跳时间就行。 现在背包清了,歷练点也该用上了。 战斗爽几十分钟,各种点点点就得半小时。 游戏通病,他耐得住。 等升级了再去找任务看看。 脚步声在宫墙间迴荡,杂乱,急切。 清风颳在云清瑶的脸上,带著烈日下的一丝燥意。 让她更加烦躁。 怎么办? 赃物已经给出去了,在场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认得出来。 这事是捂不住了。 她开始回忆当时在场眾人的反应,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只是那些表情,也基本都可以读出一点什么。 云清瑶开始思考,他们是不是被自己这举动给震住了? 那么,有活动空间没有? 她开始细想,能当场维持赏赐发完,恐怕与前三件事的关係不小。 先发钱,后点卯,再任命。 接著才是爆出赃物。 这一切只怕在祂的计划之內。 所以,那帮兵油子和內库总领的天阶太监,才没有当场翻脸。 他们会认为自己手下有人。 否则,就说给人赏赐赃物这件事情,就足以让台下当场炸开,让她万劫不復。 可眼下这局面,又该如何收拾呢? 她毫无头绪。 心慌得像有蚂蚁乱爬。 震住了他们之后呢?等他们回过神来,会怎么想?內库失火,贼人盗宝,第二天赃物就从皇帝手里赏给了禁军。 这算什么?监守自盗?还是贼喊捉贼? 她越想越乱。 这事要怎么收场? 除非把所有人的嘴堵上,把所有人的记忆抹掉。可她做不到。 祂能,但祂会因此扭转光阴吗? 云清瑶开始尝试用祂的行事举止,来反推祂的想法。 尝试代入祂,会让自己怎么做。 思来想去间,她的身子停了下来。 已经到紫宸宫了。 她也得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结论。 凉拌~ 不管了,天塌下来,不也有祂顶著。 宫门寂静,日影斜长。 她已经到內殿了,忽的在云床上盘膝坐下,那股武学顿悟的状態再次涌了上来。 祂又要帮自己练功了! 云清瑶开始专注。 至於校场那边,袁紫虚这时也醒了过来。 他先是一惊,四处环望,擂台上空空如也,那袭帝影早已不见。 陛下呢? 待看清四周禁军仍在,这几千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时。 他又莫名的心安。 还好,这应该说明,军中没有譁变。 陛下恐怕已经稳住局面了。 果真是圣王之姿! 至於陈赵李这三个老太监,这时则正围在李清言、周錚那几个刚得了厚赐的年轻人身边。 他们很谨慎,並不关注那些赃物,也没有收回。 只是在问问题。 “咱家再说一遍,陛下赏你们的时候,你们真的全然自愿?毫不抗拒?” “回公公,末將感念陛下天恩,心中只有欢喜,唯有惶恐,绝无他念。陛下所赐,皆是殊荣,末將谢恩尚且不及,又怎么会不自愿?” “陈公公,陛下天威浩荡,赐下恩赏,如此体恤我们微末之人,激励我们的报效之心。我是个粗人,不知道该说啥,当时脑子里只想著要肝脑涂地,以报君恩!绝无半分勉强!” 韩烈等人也纷纷附和,言辞凿凿,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车軲轆话。 他们绝对是自愿的,那说不可以纯粹是谦虚。 可在这些老狐狸眼里,又怎么会分不出谦虚不谦虚呢? 这让陈三的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人在神智清醒、口称不要的同时,身体却老老实实伸手接过? 甚至於,事后还能心生感激,自发维护? 这简直恐怖,耸人听闻。 ······ 第三十七章 策划这个与祂一样的无上存在,是怎样的 陈三想了很多。 昨晚那把火,很明显是陛下放的。 她有恃无恐! 这根本就是在摊牌。 那么,为什么要拉拢自己? 陈三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这只能说明,陛下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势力,目前还不便直接站到台前。需要他们这些熟悉宫禁朝堂规则的老骨头,来撑住场面,来打理琐事,来当这明面上的刀。 他们不是不可或缺,他们只是暂时有用。 一想到这里,陈三的背后就冒出了冷汗。 危机感油然而生,他们有用时,还可以活。等没用的时候,下场恐怕比这几个年轻人还不如! 陛下是拿这群资质看著不错的年轻人,杀鸡儆猴呢。 心头一念起,天地豁然宽。 陈三扫了一眼底下的禁卫们,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惊惧於陛下手段而不敢动的?有多少是摄政王安插的眼线,此刻正拼命记下一切,等著出去通风报信的?还有多少,是各方势力埋下的沙子,正准备趁乱搅局的? 不能再等了! 陛下一言不发,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必须立刻表明立场,必须拿出投名状! 他看向了另外两个老伙计,一起坚定的点了点头。 三个老太监的目光一同扫过那些站得笔直的禁军,那些垂手而立的宦官,那些面色各异的官兵。 然后高声说了几个词,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是暗號。 毕竟他们是內库守备,这些禁卫和大內高手里,最多的,还是他们自己人。 那暗號的意思是有变,清人。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瞬间划破了校场死寂。 哗~ 官兵队列中,数十处地方同时炸开! 有百余人脸色大变,或腾身后跃,或拔刀前冲,试图脱离队伍,扑向最近的宫墙或廊道出口。 但他们动作才起,身旁、身后的同僚也都出手,狠辣精准,一声不吭。 惨叫闷哼声骤然响起,又被迅速扼制。 毕竟还有四个天阶高手在场呢,那些砂子毕竟是少数。 短短十几次呼吸间,那百余名试图异动或逃跑的官兵,已尽数被放倒在地,动弹不得,口中被迅速塞入布团。 场面只乱了一瞬,就被镇压了下去。 袁紫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懵了。 发生啥了? 这是陛下安排的吗? 他没有出手,等那三个太监再回擂台时,便听见陈公公说道:“陛下天威如狱,洞烛万里。些许宵小,藏污纳垢,也敢窥伺天顏,搅乱圣听?今日之事,乃陛下整肃纲纪、甄別忠奸之举。所见所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咱们就是陛下手里的刀,干好该干的事,前程自然无量。” “如果有异心嘛,哼~陛下仁慈,咱家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袁紫虚目睹全程,仙风道骨,面色淡定。 心里也隨著陈公公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陛下这手段,真高啊。这三个老太监,看来是彻底收下当狗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人立威,拉拢分化,一气呵成。 什么叫御人之道?这就是。 他正思量间,陈公公已踱步过来,脸上堆起笑,对他一拱手:“袁总领,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您受陛下器重,总领督查司,日后少不得要请您多多照拂。” 袁紫虚也打了个哈哈:“陈公公这话说的,老道我也是初来乍到,对宫里的事一窍不通,往后还要仰仗诸位才是。照拂不敢当,互相帮衬,互相帮衬~陛下天纵之姿,咱们做臣子的,尽心办差就是了。” 另外俩太监和几个骨干也都凑了上前,互相恭喜,相谈甚欢。 至於他们口中的陛下,又要开始变强了。 但她的神在纠结。 【云清瑶】 【等级:地阶一品(300/1200)】 【生命:5520/5520】 【內力:4253/4253】 【攻击:3120+】 【防御:1950+】 【歷练点:115823】 【紫微龙气:第二重5%】 【紫微惊龙掌(驾轻就熟)】 【天子剑典(初窥门径)】 【风雷掌法(初学乍练)】 【绝情弓(初学乍练)】 【大霹雳金光指(初学乍练)】 【琢玉正气功:第一重:0%】 【踏星步(初学乍练)】 很明显,这游戏的武学体系,技能体系深度很高。 但就是没引导,而且各个武学和招式详细描述都跟论文似的,看著很头大。 所以,沈云现在想仔细看看,开发一下紫微惊龙掌为核心的吸血流试试。 但毕竟这么多新技能,不用一用也不爽。 他没纠结太久,优先內功,基础属性和內功效果带来的提升是最大的。 核心內功肯定是紫微龙气。 这个品级最高,加成也是最多的。 然后,沈云就发现了坑了。 第一重升到第二重只要了几百点,可能因为初始进度就是70%的原因。 设置好修炼预览,他就发现,这十一万的歷练点,升到第四重顶,就要去掉六万多的点数。 而且还没办法突破到第五重,要满足其他要求条件才行。 他首先想把內功拉满的想法被打破。 这升级要求的点数,往上估计是指数上涨的。 那副本的收益,歷练点数根本没法支撑把全武学拉满。 初始突破要求的点数低,让沈云差点有了策划在数值上会让玩家爽玩的错觉。 “果然,不能太高看狗策划了。” 云清瑶已经听过很多次策划这个词了,直到现在,都在琢磨这个狗策划和祂到底是什么关係。 在这一次听到后,她忽然在想,如果祂后面把督查司这个衙门稳住了,就去查查策划的隱秘。 看看零碎的秘辛,典籍,传说里。 有没有策划这个至高神,是怎样的。 或许,能从这个角度,去理解祂,以备不测。 少女杂乱的念头,很快被收束了起来。 沈云已经规划好了升级路线。 紫微龙气拉到第四重满,接著是紫微惊龙掌,可以拉到炉火纯青。 这就得花掉了八万多歷练点了。 再往上,又是有相应条件得满足才行。 狗策划卡等级確实有一手。 接著是绝情弓这个远程武学,花一万多点到登堂入室。 然后是轻功踏星步,点到略有小成。 基本上,歷练点就差不多归零了,还剩两百多,升不了任何武学了。 她再一次沉入了那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也不知道会歷时多久,外面还会有什么变化。 但祂肯定捨不得自己~ 等醒来,又会是新的开始~ ······ 第三十八章 请袁先生指点 陈公公和袁紫虚等新衙门的核心骨干,在处理了校场的这些手尾之后,就急匆匆的跑向了紫宸宫。 陛下在皇城里飞檐走壁,进的就是紫宸宫。 稍微多问几个人就清楚的事情,这对他们而言並不是难事。 宫门紧闭。 陈三等人到了殿前,停住脚步。 檐角悬著残阳,殿內无声。 几个年轻的內侍守在门外,见他们来,躬身行礼,压低声音说陛下进去后就没出来过,也没让人进去,所以没人敢去打扰。 最近这多事之秋,陛下的言行举止也越发怪异难测,宫里的老人精们,个个心里都绷著弦,对这位年轻女帝的態度,也就越发谨慎,甚至可说是保守了。 比起三个月前她继位时,更加保守。 现在皇帝陛下独自回宫,自然也就再没几个敢不长眼地上前打扰了。 便是摄政王安插在宫里的那些眼线,离京前也递了话,风头紧,暂且收敛,莫要轻举妄动。 再加上还有个心思难料的赵铁鹰混在里面,一时半会儿,倒真没人敢来触这霉头。 所以云清瑶回紫宸宫后,都没人敢跟上来了。 是难得的清净场。 在紫宸宫的內侍入而復返之后,陈三等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得知陛下正在练功。 闭关了。 这让三位公公心里更是大为敬畏。 宫门之中,危机四伏。 她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闭关。 还是在寢宫,没有护法。 那只能说明,陛下如今已经彻底掌控皇城了。 有不知名的护道人,就隱藏在这附近。 否则,又怎么敢如此示弱。甚至於连周遭的防务都没有变化。 好恐怖的手段~ 可三个太监震惊之后,就再犯难了。 校场里刚揪出来百十號眼线,这时候可都被俘,內库前庭也暂且做了新衙门的中枢。 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可是个大问题。 这种事情,不请示上头,自己做了主,万一不合圣意,那就是天大的篓子。 看得出来,这位陛下背景深厚,底蕴难测,心思又深沉如海,谁能揣度? 万一她本就打算藉此敲山震虎,並不想在这时候深究呢? 万一她留著这些人,另有大用,甚至就是想拿他们当饵,钓出后面更大的鱼,给庄王殿下备一份厚礼呢? 三个老太监凑在一处,低声商议了许久。 放是肯定不可能放的。 但要是把这些人杀了吧?他们又怕坏了陛下算计。 审也不知该审出个什么分寸。 为难~ 陛下这是故意考验我们的吗? 三个人没有討论出结果,看向了后方倚靠栏杆,正在看皇城气象的新衙门扛把子,袁紫虚。 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陈公公顿时明白了该怎么做了,他堆起笑,上前一步,拱手道:“袁先生,您是陛下钦点的总领,督查司上下,如今都以您为首。” “陈公公,咱们都是同僚,一家人不说二家话。你如果有事,可以直说。” “您看哈,陛下此刻闭关,以她的天资造化,突破想必只在顷刻。可咱们这衙门刚刚开张,虽有陛下先前定下的大略方针,日常运转无碍,但碰上这等突发情形。而我们几个老朽在宫里待得久了,难免容易思前想后,束手束脚。您是仙学大家,见多识广,又蒙陛下信重,想来更明白陛下的深意。不妨帮我们拿个主意?校场上的那些砂子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袁紫虚沉默。 拿主意?拿什么主意? 他当然知道这事棘手,陛下的心意,那是能隨便揣测的么? 可人家已经把话递到了嘴边,而且这总领的名头也扣了下来,不接不行。 毕竟自己现在还是这衙门的老大呢。 咋办啊? 袁紫虚抚须,沉吟起来,不自觉的踱步。 陈公公他们见到这个表情,身子也僵硬起来,不自觉的跟著一起走。 没一会儿,到了个拐角,附近没外人。 袁紫虚还是没有说话。 但陈公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手也伸到了袖子里。 “袁先生,您莫急,咱家最近偶然得了一颗定神珠。时常把玩,最宜静心凝神,您且收下,慢慢想~” 赵公公和李公公也不落后尘。 “对啊,袁先生。別急,您慢慢想。我这有一株千年赤参,您稍后可以补补身子,我们绝不会让您受累,您別著急。” “是啊,袁先生,这是我家祖传的天星风水盘,由赤精玉夹天星尘製成。您精通星象,用这个的话,想必能事半功倍啊,请务必收下。” 还在整理思路的袁紫虚看到三位公公忽然送礼,一下子给懵了。 但看到这几个连锦盒都散著微弱宝光的礼品。 这位仙学大家的灵感也顿时来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袁紫虚自然高兴的笑纳过来。 然后掐指一算,脑中就闪过了陛下先前在校场那番安排,还有那锦囊中的策略。 豁然开朗~ 他把三位公公的好意装到了腰包里,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鬍子,点头道:“三位公公盛情,贫道確实有思路了。” “还请袁先生指点。” “陈总管,陛下先前对督查司人事的任命安排,条条款款,您可还记得清楚?” 陈公公一怔,但也点头道:“陛下神思如电,安排得井井有条,事无巨细,皆切中要害。咱家虽愚钝,但也不敢忘了。” “这就是了嘛,你们看大略上,陛下令我等详查兵部尚书傅九航风评不佳之事,又命我等紧盯京城地下钱庄的动向,这两条,就是眼下最明確的旨意了。如今这些探子,不正是送上门的线索么?” “依贫道浅见,此时正该用上这些人。细细地审,狠狠地挖。顺著他们的藤,去摸背后的瓜。傅九航的尾巴,京城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脉,乃至其他潜伏更深的党羽,说不定都能扯出些眉目。” “我等將督查司的第一把火,烧在这里,那就正合陛下整肃纲纪、追索贼赃的意思了。待陛下出关之时,我等若能呈上一份详实口供,揪出几条藏匿的大鱼,这不比空守著宫门,乾等陛下吩咐,要来得更妥当吗?” 三个公公听得眼睛亮了。 “妙啊,听先生一席话,真是拨云见日!不愧是陛下钦点的高人,见识果然不凡!咱家佩服,佩服!” “是极,如今陛下闭关,正是紧要关头。我们在外面,更需竭诚尽力,稳住局面,清除隱患,方不负圣恩。待陛下神功有成,破关而出之时,便是吾等涤盪妖氛,助陛下重整朝纲之日!” ······ 第三十九章 摄政王入宫 云慕寒回京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皇帝陛下仍然在闭关。 可是,那位侄女还是已经成了一丝气候。 由於他这两个月来的韜光养晦,那个小侄女亲自抓起来的肃政督查司,確实颇有气象。 兵部,户部的人遭到了大量清洗,朝中百官人人自危。 尤其是与他一党的,损失惨重。 在惊嘆於这位侄女的手腕后,云慕寒也並没有太在意。 宫禁中的绝大部分人,还是由他来控制的。 更何况,回来之后,他的底气足了一点。 寧宗师的传闻,这次回去调查之后,经过多次验证,他怀疑是假的。 至少,不在云鹤山那边。 而他也说动了三位老祖。 虽然没请动与寧宗师有旧的三祖,但这个配置也是可以了。 有三个宗师撑腰,自家那位侄女背后的势力再强,也有一战之力了。 无论他们扶持自家侄女的诉求是什么,云慕寒自信,他都可以比自家侄女做得更好。 他毫不在乎这股势力敢动摇云家根基,那样的话,老祖会出手。 区区黄毛丫头,不足为虑了。 所以,在得知了这些之后,加上皇帝陛下又在紫宸宫闭关,这消息瞒不住,太大张旗鼓了。 暗道这个侄女还是太年轻了,以为有宗师撑腰,闭关就敢大张旗鼓,毫不设防,將这紫宸宫轻易暴露於人前。 朝堂上刚撕开几条口子,正是需要坐镇的时候,她倒好,躲进寢宫里练功去了。 不过,等云慕寒平静下来,也看出了侄女这些举动下的本质。 因为朝廷里无人可用,只能兵行险招,由此强行捏合起一盘散沙。 云慕寒的心底甚至浮起了一丝淡薄的讚许,这个年纪,这种处境,能下出这样的棋,搬回一城,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棋子下得再奇,终是棋子。 棋盘之外的手,才是决定胜负的。 如今三位宗师级的老祖与他同行,又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夜色已沉~ 紫宸宫外值守的禁卫早就换了人,现在当值的就是李清言他们这些被陛下喊过名字的人,以及督查司各部的一些精锐。 这两月来,他们已经打发了不少的眼线。 一切如常。 陛下威能莫测,也没多少不长眼的敢触霉头。 守门这事非常轻鬆~ 直到今夜月上中天,他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但看到了四个人。 看到的正是离京两月才归的摄政王云慕寒,身后跟著三位老者,灰衣麻鞋,普普通通。 但摄政王身边,从没有普通人。 这只能是了不得的前辈高手。 李清言看这態度,顿时感觉大不妙。 他立刻对身侧一个心腹禁军使了个眼色,那人也顿时后退几步,凭暗號向督查司传信去了。 同时也上前一步拦下云慕寒,说道:“末將李清言,参见庄王殿下。陛下有旨,闭关期间,不见外臣。殿下如果有要事,可以留书或口信,末將等陛下出关,必定即刻转呈。” 云慕寒在阶下停步,抬起眼,平静地打量这个拦路的年轻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地阶六品以上了,放在一般的宗门里,可以有天骄的待遇。 可在皇城,只能是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 大周实在是不缺一般的天才。 禁卫之中,他的资质算不错的,確实突出。 但,寻常情况下,还是入不了这位王爷的眼。 不过,一个小小禁军统领,明知自己是谁,明知自己身后跟著的可能是什么人,还敢拦,还敢开口。 这让云慕寒对自己的侄女又高看了一眼。 这手笼络人心的本事,確实不低。心性这么好的苗子,都被她从沙土里刨出来,钉在了紫宸宫门前。 他平静开口,看向李清言:“李清言是吧,本王记住你了。现在,本王一句话,就能让你流放三千里,去北疆苦寒之地,至死方休。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李清言心里暗嘆了一声。 真是麻烦啊。 他本可以不管的。他本就不是什么忠臣良將,永兴皇帝收养他是恩,可没叫他託孤。 这皇位谁坐,与他何干?他只想练功,突破,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但自从那天接过了陛下的赏赐后,他心底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了。 偏偏,又奉上峰令,到了这里,负责陛下的安全。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总该对自己站住的地方负责。 这就让李清言更纠结了。 自己那梦中的玄功特性,在告诉他,如果念头不通达畅快,那再进一步的难度就大太多了。 如今之际,李清言的脑子里又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告诉他,该让,让了就能活。 一个告诉他,不能让,让了,念头不通达,日后修为难有寸进,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咋整啊? 短短一瞬,李清言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 然后拔出了佩刀。 朝闻道,夕死可矣。 云慕寒见状,神色不变,心里確实也在暗暗点头。 这样有种的人,不多。 他又问向李清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尽忠职守。” 夜风习习,仍没缓解宫门之前让人发闷的空气。 年轻人的脸上没有害怕,没有表现欲,自然而然,这种气度,在这个环境下,很难是装出来的。 所以,云慕寒身后的一位灰衣老者,看著看著,就忽然笑了一声。 “不错,根骨上佳,心性也好,是块难得的好料子。小小年纪,能有这份沉稳,难得。” “不过,守门是职责,可守死门,就是蠢了。小子,你若现在让开,老夫可以破例,收你为徒。” 云慕寒依旧负手而立,也补充道:“你確实幸运。要知道,能让我云家牧祖看对眼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年轻人,我劝你慎重考虑。” 李清言见状,心里更是纠结了,能被殿下称为祖的人物,那肯定是大佬,甚至就是宗室云家的古董,轻易不出山的那种。 坏了,这下真坏事了。 陛下最近的操作来看,背后肯定也是有大佬的。 陛下背后的大佬现在在哪? 莫非真要等自己这看门的被碾碎了,才肯出来? 咋这么看来,咋选都是个死呢? 该咋选?急急急。 李清言的脑子里决定还没做出来,他的身体就给了更诚实的答案。 他摇头了。 ······ 第四十章 你在威胁本王? 云慕寒轻嘆了一口气。 这种货色,压根用不著老祖出手。 他本身就是天榜第三,硬闯行宫的话,是毫无悬念的。 但,周錚,韩烈这些多次被点名的人,以及那门口的数十禁卫,也全都拔出了刀。 出鞘声连成一片。 一张张年轻的脸紧绷著,看不到害怕。 甚至连犹豫都看不到多少。 他们明知道拦在面前的是谁,明知道这是以卵击石,明知道下一刻可能就会死,可他们还是站了出来,拿刀对准著大周第一高手,天榜第三,整个帝国权势最高的男人之一。 更不提,后面还有三位宗师。 这一群不过地阶的杂鱼们,对著他们拔刀了。 云慕寒见状,心里也起了一点波澜。 这个王爷见过太多兵卒了,有精锐的,老辣的,也有油滑的,怕死的。 但眼前这些,不一样。 这些年轻人的眼神,他在边军死士眼里见过,在那些世代將门、以忠义为骨的家將眼里见过。 那是认准了主君,便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 他这才离京多久? 短短两个多月,就是算上他这侄女登基至今的时间,也才五个多月,不到半年。 就这么点时间里,她在自己眼皮底下,不声不响,从禁军最底层,刨出这么一批人。 她从哪里弄来这么一批人? 可大部分面孔,也確实表明,这批人,就是当初內库失火案的负责人。 那么,自己的这个侄女,又是怎么在两个月里做到把这群人完全拉拢的? 这必然除了宗师之外,还有大股势力支撑。 听闻自己离京那一日,她就对这批人发了一批餉银,全是外域黄金。 联繫到这些信息,云慕寒觉得自己想透了。 哪怕她背后的人不是寧宗师,那么她和南疆的勾结,恐怕也是关联很深的。 要么就是与寧宗师有缘的那几个大世家,大门派,在后面偷偷摸摸的,给她餵饭。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云慕寒觉得豁然开朗,但没有特別意外了。 自家侄女的手段確实不低,尤其这御人之道上。 但也可惜,太弱了。 紫宸宫门口的这些螻蚁聚得再多,也只是螻蚁。 她那背后的宗师,如果不出面。门口的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可即便出面,那又如何? 云慕寒也不觉得那帮人会轻易与自己带来的三位老祖起衝突。 他现在身后是三位宗师。 毕竟若是真要打生打死,撕破脸皮的话,那就是大周云家,与这股藏头露尾势力的正面交锋。 他们若有本事来明的,有底气正面撼动云家根基,又何必扶持一个傀儡女帝,玩这些把戏? 所以,一切已经恢復掌控。 云慕寒如是想著,收回目光,负手向前,然后他开口了。 说话时带著內力,是以一字一句,都如惊雷炸在宫门前。 “你们想要造反吗?” 声浪滚过,宫墙震颤,飞沙走石。 首当其衝的数十名禁卫,直接被这股气劲掀飞,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喷鲜血,落在地上神情萎靡,奄奄一息。 稍强些的,也是踉蹌后退,脸色煞白,手中刀兵几乎握持不住。 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 云慕寒再踏前一步,这一次没有再用音波了,只是普通的说话,很平静:“陛下是本王的侄女,本王想看看侄女,还得经过你们的同意吗?” 被震飞的李清言杵著刀,又站了起来,说道:“陛下如今闭关练功,不便受到打扰。任何可能受到的伤害,都不行。我们尽忠职守,没有错。” “哦?你的意思是,本王会害陛下?害自己的亲侄女?” 李清言喘了几口气,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点头了,说道:“是的,朝廷里谁不知道啊?” 云慕寒似乎並不意外,只点头道:“好胆,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周身气机微微一凝。 李清言瞬间寒毛倒竖,实力差太大了,根本没得打。 呜呼哀哉,天赐我宿慧机缘,这么快就要亡我吗? 这千钧之际,四周猛然火光大亮。 咻咻咻~ 数道箭矢飞来,落在了云慕寒身前的地上。 紫宸宫四面高耸的宫墙殿宇顶端,火把接连亮起。 顷刻之间,熊熊火光便將这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在墙头,诸多弓手挽弓搭箭。 整整五千肃政督查司禁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占据四面宫墙,完成了合围。 紧接著风声乍起,四道人影从墙头踏空而来,落在宫门前。 正是袁紫虚和陈赵李三个老太监。 “王爷,手下留人!” 云慕寒看著来人,眼神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开口很快:“袁先生,陈公公,赵公公,李公公。你们这么快就认主子了吗?” 三个太监垂手而立,没有说话。 袁紫虚则上前凑近了一步,对著云慕寒打了个稽首,仙风道骨,笑容温和:“王爷此言差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是天子,护卫宫禁,听命於陛下,乃是我们的本分。现在夜深露重,陛下闭关正值紧要关头,受不得惊扰。还请王爷体谅,莫要为难我等。” “那凭你们几个,拦得了本王吗?” 袁紫虚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舒展了些,他坦然点头:“拦不了。王爷天榜第三,修为通玄,您身后这三位宗室贵胄,想来也不是凡人。对我们来说,王爷您是九天神龙。对王爷而言,我等怕是与土鸡瓦狗无异啊。” 云慕寒笑道:“袁先生果然是方外大家,想得就是透彻。那既然如此,你们也都是聪明人,在宫里、在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有了今日的身份地位。何必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做出这般不智之举,要自寻死路呢?” 袁紫虚的笑容更灿烂了,一口白牙,丝毫看不出是长在个糟老头子身上的。 “王爷也清楚这点,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老袁在王爷眼里,是土鸡瓦狗。在江湖上嘛,也还有几分薄面。別的不敢说,人脉还是有点的。也承蒙陛下福泽,天星山一切事宜,目前基本也要经老道我的手了。” “王爷今夜若执意要进这紫宸宫,我这把老骨头,死活自然无所谓。螻蚁而已,王爷抬脚就踩死了。不过嘛,大周七派,我天星山,怕是都会因此响应中州各家和齐楚两国的一些示好了。毕竟如今大周朝局不稳,我们这些跑江湖的,都希望多点门路。若是王爷让江湖人太失望的话,那我们將宅產稀矿打包变现,再另寻宝地安家,也实在是不得已啊。” “你在威胁本王?” “是的。” ······ 第四十一章 威慑成立 天星山是大派,以修道见长。 但不要以为里面都是些不食烟火,仙风道骨的修道者。 大周境內的成药,有七成出自天星山的手笔。 量大,物廉,加上又同属道门一支,本就与各大道门宗派有很深的往来。 大多时候,道医又不分家,又有医卜星相种种往来。 在江湖上的影响力是很大的。 袁紫虚这句话,还真没吹牛。 加上他本身也是天星山长老,从这两个月的密报来看,云清瑶组建的这个新衙门风头正盛,这个道士藉机实控天星山,也不是不可能。 內库案这事,让肃政督查司这个衙门的职权范围,在无限扩大。 商贸,货殖,江湖,百官,什么都查。 皇宫內库失火,我怀疑你是销赃的,你是资助的,你可能勾结了贼人,总能找到一条合理的理由,再挖点黑料,把你给整了。 这种情形下,作为督查司的总领,没法藉机掌控自己的门派,再进一步的给自己自家捞好处,那才是不正常的。 但影响力,绝没有他自己吹的那么大。 所以,云慕寒还是说道:“袁紫虚,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你那天星山了。凭你们也配左右我大周江湖的走向?就凭你空口白话,扯几句南疆、中州、齐楚,便以为能嚇住本王?江湖草莽,拎不清自己的分量,是会被灭门的。” 袁紫虚脸上笑容丝毫未变,但很显然,被三个宗师和摄政王这四个顶尖高手的气机锁住,他压力还是很大的。 他动作有些慢,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册子。 “王爷说的是,空口无凭,確实难以取信。所以,老道也我备了点实在东西,请王爷过目。” 云慕寒反手將册子摄了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眉头跳了跳。 袁紫虚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钦点老道来这衙门有两月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办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足够老道我,办点事情了。” “而且我们这些跑江湖的,別的本事或许稀鬆,但这走南闯北,货殖流通,私下里的门道,摸得总比官面上清楚些。” “而且啊,王爷。自打陛下闭关那日起,老道我就在琢磨,万一真有那么一天,王爷您心急了,等不住了,就像今天这样,老道我该如何自处。” “所以,老道就多了个心眼。王爷现在看到的,是副本。这样的簿册,我还有很多份,藏在很多处。里面记的东西,王爷你一心想要中兴大周,应该是知道重要性的。” 袁紫虚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傲然道:“老道我別的不敢夸口,只说一条。王爷只要今晚,王爷的脚,踏过了这道宫门槛。只要老道我,死了,或是伤了,动弹不得了。那这本册子,一夜间传遍天下,落到该落一些有心人的手里,老道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王爷睿智,自有判断。至於我天星山会不会灭门,在来的时候,老道我已经传讯回去了。” “只看今晚王爷怎么选了,但不管怎么选,老道我都要对你再陈述一个事实。” “我天星山上下弟子、丹师、药工,连带百年基业积累的丹方、秘法、浮財细软,只要老道一个念头传回去,旬日之內,便可化整为零,借著这数百年经营下的秘道,撤出大周。” “届时北入草原,南抵烟瘴,西去荒漠。天下之大,何处寻不了一隅之地,再重立山门?王爷的铁骑再利,能顷刻间锁拿四方,填满天下吗?” “我天星山又不是没有宗师,更何况天下道门同气连枝,王爷,你可以再好好想想。大周怎么样,是你家的事,你要好好考虑才行。” 云慕寒翻了一下册子,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册子里的东西,確实有点要命。 兵部的军机调遣,边镇的防务虚实,各地卫所的粮秣囤点,关防、驛传、驻军换防的日子和轮次,各大要点实际驻军数目和成员名册。 除了这些官兵的花名册,还有许多別的名字。 有在江湖里埋了多年的暗桩,有在別朝堂上经营了数代的眼睛。 这些內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混在了一处。 可但凡这些东西有三分真,那么只要流出去,这十年来他对外的经营,对內的掌控,便要塌掉半边了。 傅九航这个废物,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泄露出去了? 云慕寒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神態还是平静,但语气里慍怒了起来:“小瞧你了。” 袁紫虚正要辩说,骤的就感觉气机一紧,浑身僵直,一时间冷汗冒头,忘了要说啥了。 然后,他就听见云慕寒身后的一位老人开口,也就是那个牧祖的声音:“呵~老夫多年不问世事,真没想到天星山的后辈里,出了你这么个敢捋虎鬚的苗子。很好。我云家,確实很久没被人这般当面威胁过了。袁紫虚,你很有种。” 袁紫虚神色剧变,他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运转全身功力。 但,对面是宗师。 宗师的意思是,这个老人將话说完,袁紫虚就倒飞出去,而后瘫软在地。 大概有很多处关节散了,老道士尝试运功站起来,但再站不起来了,一身修为,再也运转不动。 牧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留你一命,只废你修为。你天星山既是丹医大家,老夫便给你家门一个面子。自己滚回去,好好治吧。” 袁紫虚尽全力想要起来,可確实如牧祖所言。 转瞬之间,他就是个废人了。 这个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云家若是想与天星山不死不休,我们可以奉陪。” 牧祖没再理他,转而看向了云慕寒,声音冷淡:“慕寒。” 云慕寒身躯一绷,低头道:“牧祖。” “今晚的事,让老朽对你很失望。大周终究是我云家的私產,这江山是你祖辈打下来的,是你父辈守住的。你要爭,就堂堂正正去爭。我们这三个老东西给你站台,替你撑腰,你还站不稳,丟人。” “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办吧。我们回去了。” 这话开口的时候,他和身后两个老者早已身形一晃,就没了。 云慕寒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督查司成员们,是的,连带三个老太监也没落著好。 地上的这些督查司成员,全被老祖出手重创。 他现在完全可以踏进去。 但云慕寒转身了,只对他们说:“你们好自为之。” 袁紫虚咧嘴笑了起来,呛得咳嗽。 威慑成立。 ······ 第四十二章 升级,势力debuff 看预览,升级是需要跳五个月的时间。 所以,在点击確定后,屏幕上读条了两三秒钟。 势力面板上弹了一大堆感嘆號。 但沈云决定先看看面板。 【云清瑶】 【等级:地阶五品】 【生命:27520/27520】 【內力:12253/12253】 【攻击:7120+】 【防御:4950+】 强很多了,沈云很满意。 十一万历练点还是能直接跳了四级,不错了。 然后他又点开武学面板,看看后续升级条件。 【紫微龙气:第四重(100%)当前已达修为上限,领悟星命术后,可继续突破。】 【紫微惊龙掌:炉火纯青,当前修为纯熟已至极限,请融匯其他掌法感悟,可继续突破】 沈云麻了,主內功点不动了,上面也没说星命术在哪领悟。 “不儿,你给个提示啊?这卡级了?” 百科是没有的,他在线上搜过,这游戏基本没做宣发,整个网际网路上都没有找到这些信息。 所以攻略肯定是没有的,只能自己试了。 而且內功层次与等级掛鉤的情况来看,应该可以练別的。 后面有歷练点再刷別的先升级就是了。 所以沈云就纠结了一下,然后,点开了势力面板,准备清清这一堆感嘆號。 掛机模块的通病,跳过时间就得点点点~ 云清瑶也从那玄之又玄的领悟中醒转了过来,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实力的抬升有多大。 真气沉凝、浑厚、圆融无碍,自行周天,生生不息。 丹田之中,一点紫意璀璨凝实,如星核,不动不摇,正是紫微龙气第四重真意凝星,周天自转的大圆满之相。 记载中,到得此境,真气便能自动滋养肉身,百病不生了。 而且呼吸绵长,与寻常的地阶高手,能越战越勇,气机越盛,同阶无敌。 以自己的资质,在这个层次里,也可以和天阶高手过个几招了。 当然,祂不一样。 祂能让自己在初入地阶的时候,就斩出离体真气,把天阶高手当傻子耍。 祂降临,自己保底就是个天阶。 再往上,便需回归祖地,通过秘地考核之后,参习星命术真意,才能贯通周天,往天阶攀进。 武道精进就是这样,不知寒暑,不辨春秋。 也不知这一次顿悟,又过去了多久。 但云清瑶心有明镜,若按部就班,凭她的资质,即便勤勉不輟,日夜苦修,要达到现在这个境界的话,少说也得下十年苦功。 十年光阴,於武者而言不算漫长。但於她,在这个位置上来讲,又何其奢侈,何其渺茫。 可如今,恍惚一瞬,黄粱未熟,她便已站在这无数人求索不得的关口。 现在的她大概,算得上是地阶五品左右的高手了。 放眼江湖,尤其是她这种修习世家传承的人来说,算一流的了。 境界是通用划分,但功法是有三六九等的。 普通禁军的地阶七八品,可连她这地阶五品的手指头都赶不上。 十九岁,地阶五品。 也可能二十了? 不知道,等会就能知道过了多久了。 但从现在开始,她跨过了天骄的门槛。 这一切,都源於祂。 是祂那不可思议的伟力,拨弄了光阴,灌输了感悟,將十年的路程缩作一瞬。 她安然闭关,不受惊扰。潜心突破,免遭魔劫。皇叔未曾出现,刀兵未曾加身。 在这寢宫之中,能如此平静修行,想必也是祂在冥冥中看顾,替她挡下了外间一切风雨。 这恩太大。 这情太深。 真希望能好好谢你,虽然你或许並不需要~ 云清瑶如是想著,心里暖意翻涌。 然后,听到了祂的声音,又凉了下去。 “臥槽,怎么人数少了一小半,统领还成废人了?” 云清瑶顿时感觉眼花了。 不用想,这一定是说的督查司衙门。 出什么事了? 外面到底过了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云也皱了一下,这狗游戏这么多隨机事件叠debuff的吗? 感嘆號里全是简报。 【永兴十七年四月初七:摄政王携不明高手,欲入紫宸宫。督查司总领袁紫虚率眾阻拦,对峙於宫门,爆发衝突,我方不敌(更多详情)】 详情里面是一长串名单,密密麻麻,写著谁谁谁轻伤,谁谁谁重伤不治。 这就是原因。 然后沈云看了一下现在的游戏时间,已经到七月了。 他果断回了一波档,测试一下这是隨机事件还是固定事件。 云清瑶又重新感受了一波顿悟的妙用了。 祂这在干嘛? 因为督查司的事情? 果然不出沈云所料,势力面板上还是弹出了这个损失的简报。 但那个时间点没有存档,除非不升级。 沈云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也只能骂一句狗日的。 这事件是锁死的,不是回档就能解决的隨机事件。 祂生气了,到底发生啥了? 生气到竟然倒转时光,让她的修为跌落一次,而后重来。 云清瑶有些惴惴。 沈云打开了面板,事已至此,那就只好看看具体情况咯,毕竟总能有玩法补救的吧。 数据让他鬆了一口气,没那么糟。 【肃政督查司】 【组织度:67%】 【建筑/產业:皇城督查司衙署(主体)、药房(5处)、通匯鏢行(3处)、货栈(4处)】 【外交关係):天星山(感激)、神霄府(友善)、地相宗(友善)、漕帮(中立)】 【待处理决议:7项】(由成员发起,待批覆) 这些建筑解锁的收益还各有不同,居然有持股比例,数据很多,沈云懒得看,只要在自动加钱就行了。 外交关係,这些也都是派遣过程中自动解锁的,目前还不知道有啥用。 情报栏也解锁了很多新的情报,六个栏目都满了。 建筑,財物,资源,外交,都是从情报解锁的节点里获取到的。 资源栏里,则显示著不少丹药材料、低中级武学秘籍、金银之类,標记著可至皇城督查司衙署领取。 收益还是正的。 那问题不大。 但组织度这些效率都低了下来,又得重新分配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看著成员最上面的老道士头像,本来打算换人,因为状態上显示他残疾,等级也掉到了普通凡人这个档次。 然后想到了先前的奇遇任务是从这人开始的,那现在这变化来看,应该还有后续事件链。 “嗯?对哦,这老头给过任务的,这不会是任务链里的一环吧。” 难怪这势力事件不能回档呢。 敢情是有任务链得跳时间来触发啊~ ······ 第四十三章 督查司衙署,袁紫虚现状 势力的好处是,地图上有高亮,这对於路痴玩家来说,太重要了。 而且,很多指令得到那个衙门里去才能触发。 所以,他出门了,准备先去领收益。 “这也太麻烦了,现在还没见过传送道具,这次次领收益要跑图咋整?” 年轻的女帝记下了这一点,决定等祂离开后,让专人定期把衙门里的一些收穫送过来。 虽然有点怪,但好像应该能稍微的表达一点对祂的感激吧? 然后,云清瑶就出门了。 弹出了对话框。 李清言:恭贺陛下出关! 眾多杂鱼:陛下出关了!陛下出关了! 沈云本来打算跳过的,但这个叫李清言的杂兵还在那说台词,他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是李清言在那激动的说道:“恭喜陛下功力精进,如今神功大成,是时候好好整肃乾坤了。呜呜呜,我们这几个月好苦啊。” 沈云感觉这可能有剧情,毕竟也弹出了对话框。 所以,他顺手回復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这话从女帝嘴里说出,落到李清言他们的耳朵里,可又是另外一个概念。 这让李清言怔住了。 他刚才那话,大半是情绪上涌,激动於陛下出关,终於有主心骨了。 然后隨口一嘆,诉诉苦罢了,哪敢真指望陛下过问啥啊? 他从未想过,陛下会真的、这么认真地问他怎么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这个有宿慧的年轻人激动了起来,热血上头。 陛下竟如此体恤,如此关切,那他李清言这条命,今日就算即刻拼掉,也值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並且,直接诉诸到了嘴上:“陛下!是这几个月来,摄政王越来越囂张了!他屡屡挑衅,视陛下权威如无物,视我等忠臣如草芥!此獠不除,国无寧日,陛下永无安寢之时!” “以末將愚见,陛下如今神功大成,正是整肃乾坤之时!当速速召开大朝会,明发詔令,命那云慕寒上殿议事。我们便在这殿外,埋伏下五千精悍刀斧手!” “然后请宗师过来,只等那逆王上殿,陛下摔杯为號,我等一拥而上,管他什么天榜第三,什么摄政亲王,定叫他乱刀分尸,死无全尸!毕其功於一役,永绝后患!” 云清瑶给听得愣住了。 这就是朕的麾下吗? 闭关之前,她还担心那些赃物发配给新衙门后怎么收场。 现在,她得到了答案。虽然不清楚这闭关期间,发生了啥事,一个小小禁卫,在这个场合下,敢提这个建议,那確实是有点东西的。 他脑子好不好使不好说,起码在立场上,看起来是十分坚定的。 这就是我云清瑶如今的麾下吗? 这就是祂为我攒下的家底吗? 这就是祂的御人之道吗? 祂连手下都替我调教好了。 泪目~ 泪目也是祂教的词~ 念及此处,云清瑶的心神又有些恍惚了。 沈云看到这台词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傢伙~ 可以这样玩? 然后,李清言就听到了让他后悔莫及的答覆。 陛下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对著他清晰无比地说道:“好,你来安排。” 李清言又失语了。 他这些话,也就是个建议,在陛下面前刷个脸得了。 当然,让他来干,他还是愿意的。 但让他安排? 咋个意思啊?他咋安排?从哪里请宗师?他凭什么指挥五千刀斧手? 这个年轻禁卫的脑子里运转了半天,千头万绪,匯集成了一个字。 “啊?” 可等他回过神时,陛下已经没看他了。 靚丽明艷的帝影自凭栏处轻轻一纵,飘然落向下方。 陛下的身姿与轻功,比起闭关前,越发的灵动难测了。 正径直朝著新衙门所在的方向奔袭而去。 考虑过五个多月前的那场遇刺,陛下不喜欢走寻常路的消息已经传开。 宫人们也开始见怪不怪。 反正现在又不是云清瑶自主跑路,累不著她。 她有充足的时间观察,思考。 皇城里宫闕连绵,一如往昔。金瓦红墙,禁军巡弋,与她闭关前没什么两样。 她又想到了刚才那个禁卫的提议了。 说得好像她不想似的。但哪有条件啊? 大朝会,五千刀斧手,请宗师坐镇,哪一样是能张嘴就来的? 她要是也热血上头,应了这话,那就真成笑话了。 可祂咋想的? 还让那个普通地阶去安排。 那能靠谱吗?还是隨口接茬的? 皇帝想不通,也没空细想。 她更想知道,现在的督查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祂在这点上,也没让她失望。 虽此时身不由己,但去向明確,正是督查司衙署所在的方向前行。 她没有走正门,身形一折,就落入了正堂门前。 落地后,刚巧就碰到一袭道袍映入眼帘。 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小道童推动著,神采锐利,正要出门,不知准备办什么事情。 是袁紫虚! 云清瑶怔住了,眼前这人,看不到半点仙风道骨的气度了。 他这一身道袍空空荡荡,掛在身上,像裹著个衣架。 他怎么成这样了? 要知道,他可是天阶高手,在宫里,他是督查司总领,钦天监监正,在江湖,他是天星山长老,走到哪儿都该是被人捧著敬著的角色。 但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感应不到任何气机,怎么感觉他修为也丟了? 这短短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清瑶很想问。 她脑子里顿时全是问题,被挤得满满的。 可现在的身体不是她的,嘴也不是。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局外人。 等著祂来说话。 袁紫虚抬眼,也看见了从高空落地的少女。 日光正盛,照得红衣刺眼。 她就站在院中,气息沉凝,面如平湖。 看起来陛下闭关的这几个月,收穫不小啊,整个人像变成了一把剑,锋芒內敛,却更压人了。 袁紫虚笑了起来:“参见陛下,老道我现在不便给您行礼了,见谅哈~” 沈云回忆了一下这条任务链的情况,果然从任务栏里找到了歷史完成任务和对话。 然后寻思了一会儿,这波剧情应该是问他怎么回事,要怎么治,给了这个线索,就能找下一个线索了。 直到获取那个听起来很屌的傀蛊真功。 所以,袁紫虚很欣慰,他听到这位素来平静冷脸的陛下在对他说:“要怎么帮你恢復?” ······ 第四十四章 请陛下稳住你家老祖 陛下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这很不容易。 尤其是她的心机並不低,不是什么白莲花。 但她对自己人,確实没话说。 袁紫虚如是想著,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活得比以前数十年里,清修炼丹的日子,痛快得多。 他是被绑上船的,绑得莫名其妙,也看不清陛下背后那潭水,究竟有多深。 但至少现在这大周朝堂,江湖之中,他袁紫虚的名字,重新被人记起,被人忌惮,也被人需要了。 这些都得益於陛下放的那一把火。 无论朝廷,江湖里,他想扣谁就能扣谁,想查谁就能查谁,宗门里也是隔三差五,会有人来请示他这个总领的意思。 哪怕他被废了,地位仍在。 在这件事上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邀功,有什么值得诉苦的地方。 更何况,他人虽废了,但脑子还在。 他自己脑中记下的奇方妙法,更是价值连城。凭藉这些,吊住性命,调理躯体,再活个几十上百年,甚至行动如常,根本没什么问题。 天阶之上的风景,到他这把年纪,那本神也没太大指望了。 如今这样,可以退居幕后,做个摇扇的军师,炼药的供奉,或许更合適。 所以,他笑道:“多谢陛下关心,但老臣这副模样,想要恢復如初,代价太大了,不值当。” “不过,以我天星山的家底,加上老道这点微末医术,调养个两三年,下地行走,料理俗务,当无大碍。只是这一身功力,想再回来,怕是渺茫了。” “请陛下不要介怀,命由天定,事在人为,可有些事,强求不来。人生在世,本来就大多是身不由己的。” 云清瑶想沉默,她听完有点不是滋味,脑子里感觉有点乱。 她最初也只是想找袁先生问个问题而已,看看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功法,能解释祂的存在。暂停光阴的时候,还能用类似移魂大法,催眠大法之类的手段让自己產生的错觉。 可等到祂第一次倒转时光的时候,云清瑶就清楚了,天下没有任何功法能解释祂。 而之后的事情,是任谁也想不出,会发展成这样的。 这个老道士德高望重,捲入这场夺位风波才多久?一身的通玄修为,说废就被废了。 皇叔果然心狠手辣。 这几个月,恐怕也是难为他们了。 想到这里,云清瑶的念头又移到了祂身上。 没有祂,他们会为我效死么? 答案很简单。 不会。 她云清瑶彼时也不过一个空有帝名,自身难保的傀儡。 没有祂赏賚禁军,倒转时光,一把火烧掉內库,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翻盘。 督查司的这些人,恐怕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这点自知之明,她一直都有。 只是,祂的御人之道,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些人看不出半分心智被迷,神智被控的痕跡。 从所有的交流中,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心智是健全的。 但,就是为自己效死了。 这是祂的手笔,虽然看不懂,但她想学。 沈云翻完了这些台词,吐槽了句果然尿性。 对话框里还等著自己输入文本。 这种剧情他见多了,npc遭遇重大挫折,心灰意冷,表示就这样吧、代价太大、不强求啥啥啥的,主角就会先鼓励一波,然后表示不惜一切代价,然后就开始漫长的跑图了。 指不定中间还有好几个意外环节。 不过,任务链越长,说明奖励越高。 那个听起来很吊的傀蛊真功,你最好是真的吊~ 然后,他打字了。 袁紫虚看著日光下这个一身明红,气息沉凝的少女,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感情,但就是听得这个老道士心里一暖了。 他听到陛下只说了两个字:“坚持。” “我会的。”袁紫虚笑了起来,陛下的性情他自认摸透了大概,这已经是她善意的表现了。 老道士也只停顿了一会,陛下刚刚出关,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不可能完全敘旧,所以他稍一停顿,就说起了另外的事情:“陛下如今虽然功力精进,可喜可贺。但与王爷那边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切不可以为功力有所进境,就大意了。” “况且他这次回京,带回了三位宗师,就坐镇在京城里。陛下想剪除他,恐怕比以前,要麻烦百倍不止了。” 沈云瞥了瞥嘴,对於这些对话,他是不愿意放过的,总感觉藏著线索。 但这一看,他就又知道了。 这是要绕圈子的节奏,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npc给个希望,然后甩出一连串前置条件,然后跑断腿的节奏。 因此,袁紫虚听到了陛下的答覆:“然后呢?” 还是那样睥睨四方。 底气真足啊。 袁紫虚似乎就在等这句,他继续说道:“我在江湖上还有些人脉,朝堂上的事,督查司可以替您处理,把手伸长一点,慢慢把局面盘活。但是陛下,您本身也姓云。宗师层面的关係,尤其是您云家內部的老祖,这需要您自己去打点了。我是外人,插不上手,也够不著。” 云清瑶的嘴里又吐出了三个字:“宗师在哪?” “在庄王府,这三位宗师平日里不问朝政,此番出山,想来主要是想引出您背后的那位高人。但我认为,陛下您身后的那位,应该另有计划。” 她在识海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计划? 祂能有什么计划? 三位老祖宗肯跟著皇叔出山,坐镇京城,態度还不明显么? 怎么可能站自己这边? 以皇叔的性格和人脉,三个出山的宗师老祖,只能是那三位。 云祖,牧祖,咸祖。 父皇当年尚在时,那三位就多有不满。 怎么可能会帮自己? 他们只会是障碍,自己扫不平的障碍。 除非祂出手。 但祂从不亲自出手,反而所有的事情,都是借自己的肉身来行事的。 想到这一层时,云清瑶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祂这是在指引自己。 袁紫虚还在说话,打断了她的思路:“这终究是您云家內部的纷爭。我认为能不起衝突,最好还是不起。尤其是你与自家老祖起衝突,无论输贏,都很不利,而且胜算不大。”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想办法让王爷自缚手脚。与您正面对决,然后趁机下手,速战速决干掉他。” “老臣这里,已有了个大致思路。只是这思路要能走下去,第一步,就须得陛下您先去稳住,至少是暂时按住你那三位老祖宗。让他们在那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陛下带来能稳住宗师的好消息,老臣再与陛下,细细分说。” ······ 第四十五章 新模块解锁:国政 交流並没有持续很久。 看著说完后就默然进入內堂的皇帝陛下,袁紫虚稍微失笑了一下。 从烧內库的那一晚起,袁紫虚就发现,这个年轻皇帝陛下,行事不同寻常。 到现在已经適应了。 跳了五个月的势力收益,都堆在了一格房间里。 收益结算堆了满屏。 大多是一些低品级的丹药材料、零散银两、一些武学秘籍。品级不算高,数量也不多。 不过,现在背包还宽得很,而且给npc刷好感,或者培养他们,都是要资源的,先屯起来。 真正让沈云眼睛一亮的,是武学。 这游戏在武学机制上看起来是很棒的,没有数量上限,分类也清晰。 外功招式、內功心法、轻功身法,各有栏位,互不衝突,而且很清晰。 所以招式的搭配组合也也越来越丰富的。 他目前走的是紫微惊龙掌配紫微龙气內功的吸血流,靠掌法概率叠破气,再触发吸血。 问题是概率这东西,脸黑的时候死活不触发,能急死人。 现在好了。 这些资源里,有一本秘籍叫三光截脉剑,是一本天阶品级的剑法,出自被抄没的一个兵部官员家中,留著做了库存。 这剑法里面就有一招能必叠破气,持续时间很长。 而拳掌和其他所有兵器套路,是共享冷却时间的,没有切换套路的公共冷却,完全可以搭配著用。 键位重新设置好,装备也跟著技能配置换了一下后,沈云重新点了一下势力面板。 重新分配了派遣之后,再点开先前一直没看的决议。 发起人基本都是袁紫虚,偶尔有三个太监。 一条是督查司整编扩招和培植外围情报网,需要拨付资金,目前来看,资金炼是正常的,而且能提升运转效率,但可能影响组织度。 沈云给点通过了。 接下来好几条都差不多,就是人名不同而已,是关於几位有贪墨或结党嫌疑的官员,如何处置之类的决议。 云清瑶也透过案头阅览著这些呈报,都是些爭议较大不好轻易处置的官员。 沈云则是懒得细看。 按预览效果最好的方向批覆就完事。 最后两条决议,则是关於大周药品相关的政令提案了,以及如何通过督查司去引导六部推行的步骤。 一条是推行惠民成药方略,由太医署遴选常用验方,刊行天下,准允各地药堂依方制售,以平市价。 另一条是设青囊监察使一员,隶属肃政督查司,专司督察各地成药制售,防偽打劣,確保方略施行。 这自然也是袁紫虚的手笔。 推行成药方略,天下药堂得益,而他天星山乃丹道魁首,掌握最多验方与成药渠道,自然是最大贏家。 云清瑶觉得,她是没意见的,毕竟这政令推行下去,还能找个由头再多抽几笔税上来,更不提还能让督查司这把刀变得更顺手,好实际掌控六部。 可惜,批不批准,现在全在祂一念之间。 预览上的收益不错。 所以沈云想都不想的就同意了。 然后云清瑶的身子也离开了座位,势力的指令都发布好了,按部就班的执行就是。 所有人看著新的批覆与规划,都觉得陛下果然是圣王之姿,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还又拨付了一笔资金犒军,这么大方的陛下,上哪找去? 沈云又打开了任务面板,看了下任务详情。 【势力任务:掌控朝政】 【任务详情:稳住云家三位老祖,寻找搬倒摄政王的时机】 没了。 这让沈云有点蛋疼,这任务看起来简单,就是刷个好感的事。 但现在先不说他背包里没啥高级货,他可还记得给那老道士刷好感的时候,老道士是可以拒绝的,有等级差的限制。 找不到触发条件的话,怕是累死也刷不动。 等屯点物资看看剧情再做害差不多,也不知道有没有战斗流程,但估计多半是有的。 他可不膨胀,策划隨隨便便填的一个数字,玩家可能就得肝到死。 得先刷刷別的。 就是这游戏的任务触发机制確实有点坑,所以他头疼。 没指引,npc头上没感嘆號,这是最大的问题。 得靠眼缘去碰了。 先閒逛一下~ 找找还有没有红名。 不过,这次沈云的运气不错。 出了衙门没多久,就在一条宫道空地上看到了很多npc站在了一起,有高亮。 朱紫满眼,冠盖云集。 都是穿著官袍的npc。 然后他落到了最前面,果然触发了新对话。 太师周政道:老臣周政道,率在京诸臣,恭贺陛下出关,神功精进,圣体安康! 文武百官:恭贺陛下出关! 太师周政道:陛下闭关潜修,励精图治,实乃社稷之福。您闭关这五月来,臣等日夜悬心。今日见陛下龙体康健、气息沉凝,臣等欣慰至极。 但国不可久虚,政不可久废。如今朝政积压,也不止一日了。 各处奏报、议案、紧要文书,已堆积如山,亟待圣裁。 诸多国事,牵涉重大,非陛下亲断不可。 臣等勉力维持,撑到今日,已是极限。 老臣斗胆,与眾同僚在此恳请,为江山计,为社稷虑,请陛下即日重开大朝,临朝听政,以安天下之心。 沈云看著屏幕,点过对话框,终於想起这件事了。 对哦~ 女主的设定是个皇帝啊。 开局剧情好像就是要上朝来著? 妈的,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然后,满朝文武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同意。” 朱紫公卿们齐齐拜倒,声浪如潮,高呼圣明。 主要是陛下这波同意太乾脆了,搞得他们这些准备好苦諫、死諫的老臣们,一时竟有些无所適从。 然后,沈云终於找到了这游戏的龙椅在哪个建筑里了。 这里叫承天殿,他玩这个以来第一次进这个建筑里。 金砖漫地,朱柱擎天。浮龙抱玉梁,威仪宏穆。 在云清瑶踏著台阶,坐上龙椅的那一刻。 沈云从屏幕里看到,背包中的传国玉璽自动落在了案桌上,然后压住了桌子的一脚。 【新模块解锁:国政】 沈云眼睛一亮,还真他妈的做了国政经营啊~ 看看。 然后,皱起了眉头。 好多问號! ······ 第四十六章 陛下!请打钱! 国政体系的面板,看起来就是个大號的,且更为复杂的势力经营面板。 模块更多了。 但沈云也更麻了。 除了督查司这个衙门的数据能展示出来,別的衙门,还有州府,完全没有数据。 可能是因为督查司后面有个实控程度88%的数据。 所以数目展示得差不多。 但別的,全是问號。 然后右上角的最大问號,写著一条提示。 【温馨提醒:数据,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没有数据,作为君主的你,什么都不是。想知道你掌控的国家实际情况吗?答案在你的玉璽上,在九鼎的传说中。】 字很小,事比较大。 沈云觉得,总算看明白了这游戏的主要玩法了。 搜集九鼎,解锁国政数据,然后经营国家。前期跑图开图,中后期搞外交打仗。 “因吹斯汀~这完成度可以啊,这么搞的话,游戏寿命能拉长很久。” 他觉得这设计有点意思,希望是已经实装了。 然后关掉了这满是问號的界面。 朝会开始~ 他人麻了。 一个接一个的npc出列,开始奏事。 台词极长,而且看不懂重点,又动不动文言文,对话框里全是字,而且平均每个人都要点个好几次,他们的话才说完。 好在游戏设计者似乎也考虑到了玩家的耐性,对话框上方会弹出方框,简要的提炼一下这些人到底是在讲什么玩意。 大致就是他们干了些啥,取得了啥,发生了啥变化,和后续准备做啥。 然后一连串的数字,表达这些事情的成果,或者是要办的事情的预算。 看起来没问题是吧? 那结合方框下面的这个提示来看呢? 【当前大周国力综合腐败度65%,数据严重失真,请仔细辨別。】 给沈云整得不会了。 什么叫综合腐败度65%? “淦,有必要搞得这么真实吗?” 那他妈这个国库收支到底是真的假的?人口多少是真是假?谁看得出来啊? 这游戏把官场数据造假、贪污腐败的debuff直接做进了系统提示里,明摆著告诉他,別信npc说的数字,水很深。 这也就算了,好歹这一波都是收进档案库的记录,看看就得了,不大重要。 然后还是一些类似势力的决议批覆项。 但是有过场剧情,让他感觉这游戏是真的该死的细节控。 人又麻了。 总结下来,这一段的大概剧情是这样的。 有人提议整备边防。北狄劫掠频繁,边关告急文书一日三至,陛下!请打钱! 户部跳出来反驳说没钱。 有人提议说南方流民啸聚,叛军已经成了气候,占据三城,陛下!派兵!打钱! 户部跳出来面色铁青的说没钱。 有人提议彰陛下文治,显天朝气象,请重修个外交奇观,款待別国来使,陛下!为了你的面子,速速打钱! 户部跳出来嘴角抽搐的说没钱。 有人说东河道决堤,三府罹难,灾民数十万,亟待賑济、修筑河防,陛下!为了你的子民,快点打钱! 户部跳出来嚎啕痛哭的说没钱。 当然,一直说没钱的户部,也不是只会说没钱。 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说陛下,军餉欠费,民生多艰,国朝税制,积弊已深。如今田赋、丁银,皆已不堪重负。盐铁茶马,国之专营,本为大利。但现在官府经营,层层盘剥,效率低下,贪腐横行,实收十不存一。 我们建议放宽限制,许民间豪商纳银取引,承包部分盐区、矿场。朝廷坐收引银、矿税,立竿见影,可得现钱。边关互市,时开时禁。开设官督商办之市舶司,抽取厘税。 这一套下来,可以让我们狠狠捞钱! 这些决议就压根没有选项,沈云都直接当剧情跳过了。 中间还夹杂著各种弹劾,弹劾就要请旨拿办。 拿办就要查帐,查帐就要派人,派人就要发钱。 总结下来,所有的事情的主题其实就四个字:陛下打钱! 反倒是最近这风头最盛的督查司,倒是很少成为靶子。 也就偶尔受一些弹劾而已,更像是在打嘴炮。 沈云看得头皮发麻:“好傢伙,这个国家是怎么撑著没亡国的?” 这句话钻进了云清瑶的心里,让她感觉很不是滋味。 满朝朱紫还在喋喋不休,为钱、为粮、为权,吵得面红耳赤。可她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了祂的这一句。 祂竟然对著这满朝乌烟瘴气、对著那一串串她都不敢信的数据,出现了发自內心的困惑。 祂竟在认真的想这个国家的事。 这让云清瑶第一次感受到,祂的慈悲。 那是属於先古圣贤们的慈悲。 可云清瑶很清楚,大周立国的这千年来,本质到底是什么。 她从小就清楚,这个朝廷拿著先古圣贤们留下的道德文章,玩弄愚民。实际上,是云家与中州西境的世家宗门分赃的桌子罢了。 这张桌子上塞满了人。 有姓云的,有姓別的。有的在朝,有的在野。有的握刀,有的掌钱。 大傢伙们坐在一起,商量著怎么分这块名为大周的肉。 至於先古圣贤们口中的百姓苍生在哪? 在经文里,在詔书里,在太师刚才的那句陛下仁德,泽被苍生里。 在纸上,在嘴上。 就是不在这天底下数量最多,但毫不起眼的普通凡人们身上。 一群普通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但也不能完全说他们不在意凡人。 只要你成了武者,只要你的拳头够硬,你的真气够强,你的境界够高。 那一切就都天翻地覆了。 大周给了治下所有凡人这个机会。各大门派,世家,也都或多或少的给了所有凡人这个机会。 在武道一途上,这点是公平的,泥腿子成就宗师的传说又不是没有。 谁强谁弱,打一架就知道了。 这就是大周。 这就是天下。 但云清瑶能理解祂的慈悲。 毕竟歷代以来,也总有些圣贤,有些高人,有些宗师,甚至传说之上的人物,看不惯,想不通,生出过为天下苍生计的雄心壮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烂,烂到宗师出手都救不了,烂到圣贤再生都扶不起。 烂到现在的满朝朱紫还在吵,文武百官已经快要开始动手了,言官们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就是她的朝廷。 云清瑶心神恍惚,莫名在心中对祂发问。 “那么,你选中我,是想让我们別那么烂,是这个原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