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重生:影视剧背后的隐藏大佬》 第一章重生真好 第一章重生真好 九月的bj,梧桐叶刚染蟹壳青。 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2002级本科班的教室里,阳光折射进来,有些暖意。 十几张年轻的面孔坐在教室里,大多数还在偷偷打量彼此——这是未来四年要朝夕相处的同窗,也可能是影视剧行业一生的竞爭对手。 除了靠窗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 陆跃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纹清晰,皮肤紧致,没有那些应酬酒局留下的暗沉,也没有二十八岁那年因拍戏摔伤而留下的那道疤。 这双手属於十八岁,重生2002年。 “陆跃同学?” 陆跃闻声看向讲台,那是班主任崔新琴的声音。 这位以严谨著称的表演系教授正看著他,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中带著审视。 陆跃抬起头和老师对视,神態淡然平和,没有十八岁少年突然被点名时的慌乱。 “轮到你了,”崔老师说。 “刚才我们说了,每人准备一段三分钟以內的即兴表演,主题是重逢。” 陆跃点点头,没有立刻开始表演,而是环顾一圈。 然后,他的目光在某处停顿了半秒。 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坐著一个穿白色针织衫的女孩。 她微微侧著头,晨光在她脸上镀了层极淡的金边,看起来美的令人恍惚失身神。 刘艺菲——或者说,现在的刘茜梅子,十五还是十六岁? 以留学生身份破格录取的“天才少女”,已经拍完《金粉粉世家》白秀珠,正等待播出。 当然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很少。 陆跃忽然笑了。 “一个人表演重逢多无聊?”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崔老师挑了挑眉,但没有打断。 陆跃走向第三排,在刘艺菲的课桌旁停下。 距离恰到好处——半步,不会侵犯对方私人空间。 “刘同学,刚才你起身表演时,你在想什么?” 陆跃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刘艺菲抬起眼看他。 她的眼睛很乾净,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清澈,但眼眸深处有种早熟的疏离。 “我?想台词。” 刘艺菲说,声音清脆,带著一点点南方口音。 陆跃摇头。 “不对,你想的是,『椅子会不会太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放在膝上的手。 “人只有在过度紧张的时候,才会注意那些本该被忽略的声音。” 教室安静极了。 “所以……” 陆跃后退半步,开始面向全班。 “我的表演结束了。” 他走回座位,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崔新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困惑的窃窃私语。 下课了,陆跃收拾好那本崭新的《表演基础理论》——里面的內容对他来说简单得像乘法口诀——刚走出教室,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陆同学。” 刘艺菲站在走廊里,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身上。 她手里抱著几本书,站姿挺拔得像学过多年舞蹈的人。 “有事?”陆跃转身。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没有迂迴,直接了当。 “什么?” “我表演时候考虑椅子的事。” 刘艺菲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见面。” 陆跃靠在走廊栏杆上,思绪流转,我们当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陆跃想了想开口:“你拍《金粉粉世家》的时候,第三集第17场戏,白秀珠在书房摔茶具那场,你左手小拇指在碰到茶杯前,抖了0.5秒。” 刘艺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秘密,他怎么知道?甚至精准到多少秒? 天啊,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多少秒好吧。 “你不是因为紧张,”陆跃继续说。 “是因为那天bj突然降温,拍摄现场暖气不足,你戏服下面只穿了丝袜。” 她抱著书的手指收紧,略微低头。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陆跃听出了其中泛起的兴趣。 陆跃转身要走,故意不答,走了几步然后又故意回头。 “对了,明天降温,最低13度,嗯……穿厚点,菲菲同学。” 陆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他有系统,可以知晓他人鲜为人知的秘密。 系统告知了陆跃前世都不知道的刘艺菲的秘密。 比如她的包里常备单手可翻的书,读完会標记,会写只言片语隨想。 比如喜欢养狗。 用这些秘密吊著刘艺菲的好奇心,效果確实不错。 刘艺菲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这个人怎么好奇怪?” 下午没课。 陆跃走出校门,沿著西土城路慢慢走。 2002年的bj,天空居然还能看见大片的蓝。 路边的报亭掛著当天的《北京晚报》,头版是关於某次会议的报导。 公交车是那种两节的大通道车,售票员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喊站名。 他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下,从钱包里掏出ic卡——这个动作让他恍惚了一下。 经歷过智慧型手机、行动支付、隨时隨地能联繫任何人的时代,突然退回到需要找电话亭的年份,还真是有些不適应。 插入,拨號。 “餵?”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和的,带著一点点湖北口音的,熟悉得让陆跃心臟瞬间停顿了一下。 陆跃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滚烫的,酸涩的,这种感觉一路蔓延到了眼眶。 “餵?是阿跃吗?” 那头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关切。 “餵?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电话坏了?” “……妈。” 陆跃哽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电话亭的檯面上。 “是我……” “哎哟,我的傻孩子,”母亲的声音一下子软了。 “怎么哭了?啊?是不是没有生活费了?是不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还是想家了?你跟妈妈说,妈妈听著呢。” “妈,没有……” 陆跃拼命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妈,我就是……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你……” 说到最后,陆跃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母亲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啦?是不是……失恋啦?” 陆跃一愣,隨即又想哭又想笑,这是哪儿和哪儿啊。 “哎呦,我的娃。” 母亲继续安慰:“失恋了就不要谈恋爱了,啊?城里的女孩子我们高攀不起。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咱不急,啊?” “不是……妈,不是失恋。” 陆跃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想到了正事:“妈,你听我说。” 陆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还是沙哑的。 “你右手胳膊肘那里,现在有没有一块黑斑?大概……指甲盖大小,不痛不痒,但是顏色很深。” “黑斑?”母亲愣了愣,“没有啊,我手上乾净著呢。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跃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那股一直压在胸口,几乎让他窒息的重石,终於鬆动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病还没有发作。” “什么病?阿跃,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陆跃摇摇头,儘管母亲看不见。 “妈,你记住,如果以后手上出现那种黑斑,一定要马上告诉我。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能耽误,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阿跃,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妈妈去bj看看你?” “不用。”陆跃说,语气坚定起来。 “妈,你照顾好自己,和爸说少喝酒……” 前世,母亲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 右手胳膊肘处长出一块黑斑,不痛不痒,但会慢慢扩大。 他们跑遍了武汉、bj、上海的大医院,切片检查、基因检测、各种专家会诊……结论都是“病因不明”“暂无有效治疗方案”。 黑斑扩散到整个小臂,皮肤开始溃烂。 治疗过程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借遍了亲戚,母亲却在病床上笑著说:“不治了,回家吧。妈想看看咱家后面的油菜花。” 最后那段日子,母亲很瘦。 陆跃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母亲紧紧地握著自己的手说:“阿跃,妈其实不怕死,真的,没事的。看到你和果果那么懂事那么乖,妈知足了。” 然后,在某个凌晨,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你成亲,没有看到果果嫁人。走的总是……没有底。” 她笑著,眼泪却从眼角滑下来,渗进花白的鬢髮里。 那是陆跃一生的痛和遗憾。 直到母亲去世三年后,他在一次国际电影节的酒会上,偶然认识了一位米国的皮肤科专家。 对方听他描述后,皱眉说:“这是恶性色素內角化症的一种亚型。我们米国可以有定製化生物製剂,一针……大概五位数美元。” 这种病即便是在米国,也是十分罕见,所以知道的人极少。 这位皮肤专家家里有人恰好得了这种怪病,只要定期打定製化生物製剂,就是普通病症了,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可以健健康康活到老。 “妈,这辈子,我会让你看到我结婚,看到果果嫁人。你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无病痛,会抱著孙子晒太阳,你会……会好好的。” 陆跃抬手,擦乾脸上最后的泪痕。 转身,朝学校走去。 重生,真好! 一切遗憾,可以弥补! 第二章我要挣很多很多钱 这一世,陆跃不会再拼命成为影视剧的主角。 前世自己,熬多少年才能成为影帝? 五年不行,十年? 十年不行,十五年? 妈妈的病情等不及。 他要退居幕后,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隱藏资本大佬,投资才是回报率最快的方式。 要挣很多很多很多的钱,可以送妈妈去米国治病,做定製化生物製剂。 甚至要为这种怪病做一个天使基金慈善项目,藉助自己娱乐圈缔造的影响力在国內广为传播,倾尽財富,帮助因为这种怪病而需要帮助的家庭。 慈善项目的名称都想好了,就选用妈妈的名字,叫『美珍天使基金』。 一来確实可以救济更多的家庭,二来这个世间如果真的有因果,希望自己做的慈善得来的好运,可以全部落到妈妈身上。 陆跃心里清楚,长命百岁其实只是一句祝福语,希望母亲可以无病无灾的活到老,就是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和追求。 母亲发病还早,而且这种病百分百可以治,只是需要一大笔钱而已,陆跃的心情便没有那么沉重,反而轻鬆许多。 挣钱要趁早! 书,老子今天开始,不念了。 陆跃走进那家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 店员用古怪的眼神看他,这年头来咖啡店的,大多点卡布奇诺或者摩卡。 陆跃坐在靠窗的位置,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开始写。 《天龙八部》——张纪中版,明年开机。刘艺菲已內定王语嫣。 《仙剑奇侠传》——唐人影视,2004年开机,女主未定。 房价——北京四环內,现均价4000/平。 明年“非典”后会短暂下跌,然后开启十五年长牛。 股票——网易股价將因財报问题跌至0.64美元,后因游戏业务暴涨。 比特幣——还要等七年。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確认什么。 窗外自行车铃声叮噹作响,穿著宽大牛仔裤的年轻人背著双肩包走过,街边音像店在放周杰伦的《八度空间》。 这是一个一切都將开始加速的时代。 两万元起家,靠著系统靠著先知可以变成多少?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 “陆跃?” 一道声音响起,陆跃抬起头。 刘艺菲站在桌边,手里拿著一杯果汁。 她换了一套衣服——浅蓝色牛仔外套,白色t恤,简单青春阳光明媚。 但那张脸,註定不普通,美若天仙。 “这么巧。”陆跃合上笔记本。 “不巧。” 刘艺菲在他对面坐下。 “我问了崔老师你的宿舍號,你室友说你可能在这儿。你的心情……好像比昨天好很多?” “嗯,我可以解决了人生最头疼的问题,心情自然不错,可以说非常非常好。” 陆跃有些惊嘆於刘艺菲的敏锐,然后继续开口:“有事?” 刘艺菲盯著他看了几秒:“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那么了解我?” 陆跃微笑:“我是你未来的影迷。” 刘艺菲身体微微前倾:“你蒙谁呢?我第一部戏还没播。” “菲菲同学,我说的是你未来的影迷。” 陆跃喝了口咖啡,看著刘艺菲一脸疑惑,他继续开口:“或者,当我是一个略懂算命的。” 刘艺菲打断了陆跃的遐想,一脸好奇的看著陆跃:“那你算一下……我接下来会演什么?” 陆跃故作掐指一算:“王语嫣。” “《天龙八部》,张记中製片,明年开机。试镜会在一两个月后,但你最终內定了。” 刘艺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一卦一百,支付宝还是微……” 陆跃话到一半停住了,唉,还是没有习惯这个时代的交流方式。 刘艺菲显然不信:“张导演为什么选我当女主角?” “两个原因,你是天生的王语嫣。” 陆跃靠向椅背,想了想继续开口。 “第二,有资本在背后运作。” 刘艺菲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岁。 “什么意思?” “王语嫣这个角色,虽然非常適合你,但是演好了是仙女,演不好是花瓶。你现在的问题,是太知道自己是刘艺菲了。” “我不明白。” “你表演的时候,会下意识监控自己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陆跃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手。 “你在想『这样美不美』,而不是『这样对不对』。区別在於,前者演的是自己的想像,后者演的是角色。” 窗外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她的发梢。 “你怎么都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么多?” 刘艺菲终於问出这个问题。 北影同学之间看似融洽,其实都是明爭暗斗,抢夺资源,也有尔虞我诈。 “咖啡我请了,”陆跃说。 “对了,下次见张极中,別穿太正式。他喜欢有灵气的新人,不是完美的瓷器。就是今天装扮,学生稚气,刚刚好。” 走到门口时,陆跃回头看了一眼。 刘艺菲还坐在那里,低头看著那杯咖啡,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侧脸上,確实美到令人惊嘆。 她忽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门关上了。 刘艺菲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拿出手机——一款诺基亚8250,蓝色屏幕——打开通讯录。 新存了一个號码,名字是“陆跃”。 光標在名字上闪烁。 她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两个字:“陆跃(怪咖)”。 然后保存。 窗外,刘艺菲看著陆跃离去,心中开始有了诸多想法。 那个“怪咖”男生今天心情莫名的好? 一直偷偷傻笑,为什么? 走路居然还一蹦一跳的,一个人一天之间,为什么这么大反差?这么反常? 他身上一定发生什么?一定。 傍晚,陆跃回到宿舍时,三个室友都在。 “老陆。” 睡他下铺的赵远明从电脑前抬起头——那是一台笨重的crt显示器,正在运行《传奇》。 “下午有个美女来找你。” “嗯。”陆跃把书包扔到床上。 “就那个,特別好看的那个,新生里最出名的那个。” 另一个室友朱亚汶从卫生间探出头,就是以后那个荷尔蒙爆棚的朱亚汶,他满嘴牙膏沫:“刘什么菲。” “刘艺菲。” 第三个声音从上铺传来,带著浓重的广东口音。 那是林建明,未来会转行做幕后,后来成了某卫视的金牌製片。 “对对对,她找你干嘛?”赵远明眼睛发亮。 “討论表演课作业。” 陆跃面不改色。 “切——你回个屁表演。” 三人同时发出嘘声。 陆跃没理会,爬上床躺下。 两万块,从哪里起不? 直接买房?不够。 炒股? 短线不会,只知道网易这个股,投进去,本金有限,只能暂时买一部分。 最现实方式,找到投资回报快的项目,扩大本金,也要扩大人脉资源。 “对了,”林建明从上铺探下头。 “我刚听说个事儿。我表哥在横店当群头,说最近有个小成本电影在筹拍,都市爱情片,缺钱。导演是个新人,但剧本好像不错。” 陆跃睁开眼。 “什么电影?” “好像叫……《恋爱中的宝贝》?不对,那是李少红的。我再问问。”林建明缩了回去。 陆跃却坐了起来。 《恋爱中的宝贝》是2004年的电影。但2002年,確实有一部小成本都市片在筹备,导演是个海归新人,钱不够,最后勉强拍完,没掀起什么水花。 但那部电影的摄影师,后来成了第六代导演的中坚力量,美术指导,后来连拿三届金鸡奖。 就连当时去客串的一个小配角,十年后也成了一线喜剧演员。 更重要的是,那部电影拍到一半,製片人捲款跑路,剧组停摆半个月。 后来是某个投资人临时注资救场,条件是塞进一个女主角——那个女演员因此获得第一个银幕角色,虽然戏份被剪得只剩三场。 陆跃记得那个投资人的名字。 “建明,”陆跃说,“帮我问问你表哥,那电影还缺多少钱,製片人是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广播声,混杂著篮球场的拍球声、自行车的铃声、年轻的笑语声。 2002年的秋天,就这样在寻常的喧囂中,铺展成陆跃第二次的完美人生。 第三章卖货盈利两万八 三天后,北电附近一家列印店。 陆跃看著墙上贴著的各种复印价格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那是周解伦《八度空间》的宣传海报,专辑刚发行两个月,正火遍大江南北。 列印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赵,正埋头修理一台卡纸的复印机。 “赵叔,”陆跃开口,“跟你谈个生意。” 赵老板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学生复印打折代理,量大八折,不用谈。” “不是复印。”陆跃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我想印这个。” 赵老板接过纸,看了一眼,愣住了。 首选是一个设计精美的封面——周解伦《八度空间》专辑歌词本,但和正版不同的是,这个版本每一页都配有手绘插画,旁边还有对歌词的解读,以及歌曲幕后花絮介绍。 “这是……盗版?” 赵老板皱起眉头。 “不,这……嗯,算是『粉丝自製珍藏版』。”陆跃纠正道。 “我们不复製光碟,只做歌词本。正版专辑的歌词本只有文字,我们这个有插画、有解读、有背后花絮故事。” 赵老板翻看著设计稿:“这是你自己画的?” “我设计的,画是我找美术系同学帮忙。”陆跃说。 “我想印五千本,每本定价十块钱。” “五千本?”赵老板瞪大眼睛,“小伙子,你知道五千本要多少钱吗?” “印刷成本不超过一万八,我算过。”陆跃平静地说。 “如果赵叔你能接,我给你两万,多出来的两千是你的利润,条件是十天交货,保证质量。” 赵老板沉默地计算著。 他的列印店主要接学生论文和社团传单。 这一单如果能成,收入也算不错。 “但你怎么卖出去?”照老板问出关键问题,“五千本不是小数目。” “我有办法,”陆跃说。 “你只需要负责印刷和装订,当然你也可以拿我代理卖,版权在我。” 赵老板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看著设计稿上周解伦的画像,咬了咬牙。 “行,我接,但你要先付五千定金。” 陆跃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钱——父亲借的两万块。 “这是五千万。”他说,“剩下的完工后付清。” 看著那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赵老板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就不怕我卷钱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跃笑了笑。 “这家店你开了十几年,为了不到万把块钱跑路,不值得。” “踏马的,你这说话口气……你是大一学生吗?” 签完简单的协议,陆跃走出列印店。 九月的bj已经有了凉意,但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这是系统的反馈:做出投资决策后,会积累財富值。 接下来的三天,陆跃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是在学校bbs和当时最火的“天涯社区”音乐版块发帖。 【自製珍藏版《八度空间》歌词本,限量5000册,內含独家手绘插画和歌词解读,幕后花絮。】 帖子一发出,立刻引来大量回復。 “真的假的?比正版歌词本还好看?” “有《半岛铁盒》的插画吗?我最喜欢那首!” “怎么买?” 陆跃在帖子里留了宿舍电话和qq號。 当天晚上,他的诺基亚就开始响个不停。 “对,十块钱一本,支持邮寄,邮政包裹费用另算。” “bj高校的同学可以面交,我在北电。” “放心,质量保证,不满意全额包退。” 而且陆跃还开放代理,批发价成批八块一本。 陆跃开始废寢忘食,几乎做到了不眠不休了。 三个室友看他接电话接到手软,都目瞪口呆。 “老陆,你这是要当倒爷啊?” 赵远明从游戏里抬起头。 “这叫开发市场需求。” 陆跃一边记下订单信息一边说。 到第三天,光是预订数量就突破了一千本。 毕竟里面的內容和音乐背后的秘密,全世界也只有他知晓。 三周后,陆跃坐在宿舍里数钱。 五千套全部售罄,其中三千套通过邮寄卖到全国各地,两千套在bj高校面交。 总收入四万六。 减去成本: 歌词本印刷装订:一万五。 给陈默的插画费:一千五(陆跃主动多给了五百) 其他杂费:一千 毛利润:两万八千五百。 陆跃拿著存摺,看著上面五万一千多的余额(包括之前借的两万),沉默了很久。 太慢了,这种挣钱速度完全不行。 演戏这条路挣钱,前世自己成为了影帝之后来钱確实快,但是那都是母亲去世之后的事情了。 成为一二线演员之前的收入,其实並不可观。 甚至经常入不敷出,因为演员还要注意衣食住行和送礼。 “陆跃,你天天不上课,班主任生气了,准確来说是发火了,让你去办公室找她。”林建明带话回来了。 “不管,不去。”陆跃没有一秒钟犹豫。 这时候,宿舍门被敲响,一个男生过来说楼下有人找。 下楼一看,是刘艺菲。 她站在门口,还是穿著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马尾扎得有些鬆散,看起来刚练完舞。 “陆跃,”她声音很轻,“能聊聊吗?” 两个人在校园小道上行走。 刘艺菲寻到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我试镜过了。”她说,“王语嫣,定了。” “恭喜。” 陆跃开口,早已预料。 “但我……有点怕。张导说下个月就进组,要去云南拍三个月以上。我从来没离开家这么久。” 陆跃在她旁边坐下:“这是好事,这个角色对你非常重要。” “我知道。只是……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先读完大学,再拍戏。” “那你怎么想?”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里有少见的迷茫:“我不知道。崔老师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但我妈妈说得也有道理,我才十六岁……” “你今年十六,演王语嫣正好。” 陆跃边说边想,你妈妈?这个角色可不是你妈妈和那个背后资本接来的。 “等到二十来岁,就演不出那种不諳世事的感觉了。” “你也觉得我应该接?” 陆跃看著刘艺菲缓缓开口:“你运气好,老天爷给饭吃,早点出名吧。名气大小,决定你十八岁以后演戏要付出的代价大小。” “什么意思?什么代价?” 刘艺菲涉世未深,显然听不懂。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陆跃摇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未来会成为很优秀的演员,演很多经典角色。而《天龙八部》会是你的起点,一个很高的起点。” 当然,陆跃还有另外的打算。 想要挣大钱,就要搞大製作。 《仙剑奇侠传》就是大製作,上映之后,持续十七年稳定贡献现金流,这就是印钞机。 现在这个印钞机的女主角就站在自己面前。 但是陆跃也明白,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想要投资拍电影也没有预算,只能暂时打打野怪猥琐发育,筹够了资金,就可以带著刘艺菲拍后面的《仙剑奇侠传》了。 刘艺菲盯著他看了很久。 “陆跃,我实在对你好奇到不行,你,到底,是谁?” “你难道真是算命道士的真传徒弟吧?” 第四章这算是另类表白? 第四章这算是表白? 天渐渐黑了,夜风吹过校园小道。 刘艺菲的问题悬在两人之间——“陆跃,你到底是谁?” “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 陆跃坐直身体,转向刘艺菲,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么我重新介绍一下。” 他站起身,在刘艺菲略微诧异的目光中,微微欠身,摆出一副郑重的姿態。 “从今天开始,我陆跃,是你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陆跃清晰地说出每一个字,重点咬字『最』。 “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处境,当你需要帮助,需要建议,甚至只是需要一个人说说话的时候——想起我陆跃,请记得这句话。” 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刘艺菲轻声重复了三次。 她美丽的睫毛在路灯下宛如蝴蝶扑腾的翅膀,隨后,刘艺菲眼神从疑惑逐渐变得清明。 “你……”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然后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故弄玄虚,这是你追求女生的方式?” 陆跃哭笑不得,自己就是临场发挥摆个谱,怎么就成了表白了? 果然,女孩子的心思不能猜。神仙姐姐的心思,更加猜不得呀。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你可是北电2002级的校花,如果我说不喜欢,那我的审美或者身体肯定出问题了。” 他重新坐下,语气轻鬆却诚恳:“不过不算是表白。有时候,朋友比男朋友的关係更长久,也更坚固,你懂我意思吗?” 是这样的,当你要表达一个高深概念的时候,一定要加上一句『你懂我意思吗?』。 朋友比男朋友关係更长久? 这句话在未来虽然是渣男语录,但是在2002年的纯情校园,可是高级感深情。 刘艺菲果然不懂,於是默默记住了这句话。 她看著陆跃,这个开学不到两周就让她觉得“怪咖”的男生,此刻他的眼眸里,有真诚也有痞气,还有一种坦然承诺。 “完全糊涂了,你呀,真是一个怪人。” 刘艺菲终於也笑了,那笑容里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有了十五岁少女该有的生动。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是彼此的朋友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纤细修长。 “你好,陆跃,以后请多指教。” 陆跃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手很暖,也很软,握得恰到好处。 “请多指教,菲菲同学。” 陆跃自然知道这一次握手,其实並不简单。 刘艺菲看似平易近人,但是內心对朋友的审核极为严苛。 这是一小步,也是迈入她心里的一大步。 回到宿舍时已经九点多。 陆跃推开门,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赵远明连游戏都不打了,陈浩书也不看了,林建明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赵远明率先开口。 “刘艺菲找你干嘛?” 陆跃把外套掛好,轻描淡写:“交朋友。” “交朋友?”陈浩声音拔高。 “老陆,咱宿舍四个人,三个家境普通,一个比一个穷。你告诉我,刘艺菲那样的人,跟你交什么朋友?鬼才信?” “就是,”林建明接话。 “人家第一部戏就要播了,听说张纪中又看中了她,前途无量。咱们呢?大一新生,要啥没啥。她图你什么?” 陆跃爬上床铺,靠在墙上,看著三个室友脸上写满的“不相信”。 “也许,”他慢慢说,“她图的就是我一无所有。” 三人愣住,隨即嗤笑起来。 “吹吧你,哪天要是有一部戏要找一个吹牛逼的男主角,陆跃,你一定要去试镜。” 哈哈哈…… 笑声过后,赵远明张了张嘴,最后嘆了口气:“老陆,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像个四十岁的人。” “说我丑唄?不带这么骂人的啊。” 陆跃笑著回应。 就在这时,宿舍电话响了。 陈浩离得最近,顺手接起来:“餵?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著点北方口音:“请问是卖周杰伦歌词本的陆跃吗?” 陈浩捂住话筒,瞪大眼睛看陆跃:“找你的,是个女的。” 陆跃下床接过电话:“我是陆跃,你要买歌词本?” “对!我叫杨觅,我在天涯社区看到你的帖子,我也是学表演的,我准备也是报考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 杨觅? 陆跃心里一动,未来的“四小花旦”之一,现在还是个十来岁小女生。 太好了,《仙剑奇侠传三》的女主也登场了,自己的大製作二来也,第二台印钞机小荷才露尖尖角了。 “杨觅小同学你好,看你那么小的份上,五本免费送给你。” “真的吗?太好了。”杨觅声音很欢快。 “学长,那我怎么拿货呀?能见面吗?我就是bj的。” “杨觅小同学,不要和陌生人轻易见面,先加学长我的qq吧。” “好呀好呀!对了,陆跃学长,你做的这个歌词本我看了样品图,真的好棒,那些插画是你画的吗?” “嗯……算是吧。” “学长真的超厉害,等我拿到手,一定在班里帮你宣传。” 掛断杨觅的电话不到三分钟,铃声又响了。 又是订购歌词本的,其中一个人同样让陆跃印象深刻。 这次是个声音更柔和些的女生:“您好,请问是陆跃同学吗?我叫京甜,我想买十本歌词本,送给我们寢室和隔壁寢的同学。” 京甜。又一个未来的面孔。 “十本的话,送给你好了。”陆跃说。 “那怎么行?”京甜很认真。 “你做的这么用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十本一百块,我明天去银行给你匯款。地址我发你qq可以吗?” “可以。” 两个电话,两种性格——杨觅热情主动,会说话,懂得拉关係。京甜认真实在,不愿占便宜。 陆跃都加了她们的qq,这都是以后莫大的资源宝库。 杨觅的回覆很快:“谢谢学长,学长你人真好,以后考到了北电可以多多麻烦你吗?” 京甜则发来一条:“送我这太多了……那我再多买十本吧,真的不能让你送这么多。” 陆跃笑著摇摇头,在qq上回復两人,赠送是心意,希望她们喜欢。 不知道是周董粉丝多,还是自己运气逆天,確实每天很多女生打电话过来购买。 处理完这些,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陆跃正准备洗漱,一直沉默的林建明从上铺爬下来,走到他面前。 “老陆,”林建明表情认真,“你那个歌词本生意……还需要人帮忙吗?” 陆跃看著他。 林建明,广东人,做事细心,前世后来成了某卫视的金牌製片,最擅长的就是协调和统筹。 “需要。”陆跃说,“订单越来越多,我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你愿意帮忙?” “愿意。”林建明点头,“我不要工资,就想学学你怎么做生意的。不过如果真赚了钱……你看著给点就行。” 陆跃想了想:“这样。你帮我处理订单登记、地址整理、还有邮寄发货,利润的两成给你。” “两成?”林建明瞪大眼睛,“太多了吧?我就打打杂……” “不多。”陆跃说,“现在只是开始。以后生意做大了,你会更忙。而且——” 他顿了顿:“建明,你信不信,咱们这个宿舍,未来可能会出不止一个幕后大佬?” 林建明愣住了。赵远明和陈浩也看过来。 “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陆跃说。 “表演系教我们怎么当演员,但没人教我们怎么当这个行业的幕后操盘手。” 然后,陆跃看向另外两人:“远明,陈浩,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参与进来。不一定全职,课余时间帮帮忙,有收益大家一起分。” 赵远明挠挠头:“我……我打游戏还行,做生意……算了吧。” 林建也是摆摆手:“你们不要本末倒置了,我们来学校是当演员的,如果为了做什么生意,大家高考何必考的那么辛苦?” “也是。” 他们显然不看好,人各有志,陆跃並不强求。 第五章你们上学我开公司 第二天一早,陆跃是被一股细微的暖流唤醒的。 像晨光渗透般的暖意——从心臟位置流淌而出,缓慢地强化著四肢百骸。 这是自己的系统再发挥妙用。 一旦系统认可的女性和自己有真情实感的亲密接触,可以获得亲密度。 亲密度可以解锁商业思维,明星八卦,也可以提升演唱能力,身体素质,表演能力等。 这些可都是自己挣钱的手段和外掛,必须要好好使用起来。 “老陆,七点了。” 林建明从上铺探出头。 “印刷店赵老板约的八点看样品。” 陆跃翻身下床,快速洗漱。 镜子里那张十八岁的脸,眼神却有著三十八岁的沉淀。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更符合年龄的表情——失败了。 果然,青春一去不返,重生也是枉然。 无所谓了,身体是十八岁的身体就行了,哦也。 八点整,北电西门外那家列印店。 赵老板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包裹。见到陆跃,他眼睛一亮:“陆同学,第二批的样品出来了。” 包裹打开,是十本装订好的歌词本。 陆跃拿起一本,仔细翻看。 封面是哑光覆膜的周解伦侧脸剪影,质感比预想的好。 翻开內页,插画印刷清晰,色彩饱满,每一页的排版都乾净利落。 “怎么样?”赵老板有些紧张,“这可是我连夜盯著印出来的,用的都是好纸好墨,肯定比第一批有经验更好。” “不错。”陆跃点头,“就按这个標准,五千本什么时候能交货?” “十天,保证交货!”赵老板拍胸脯,“剩下的钱……” “样品合格,尾款今天下午付清,”陆跃收起十本样品。 “不过赵叔,这批货做完,我还有下一批。” 赵老板眼睛更亮了:“下一批?还是周解伦?”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陆跃笑了笑,“看市场需求。” 离开列印店,陆跃没有回学校,而是沿著西土城路往北走。 他需要找一个办公场地——不,准確说,是一个能註册公司的地址。 2002年,想要拿到《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需要满足几个硬性条件:公司註册资金不低於300万,有固定的办公场地和专业从业人员。 这对一个大一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陆跃知道,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走进路边一家掛著“工商代理”招牌的小店。 店面不大,玻璃柜檯上摆著各种营业执照的样本,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在柜檯后算帐。 “老板,諮询点事。”陆跃开口。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学生?” “对。想问下,如果我想註册一家文化传媒公司,註册资金不够怎么办?” 女人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小伙子,註册资金是有要求的。不过嘛……” 她压低声音,“有办法。” “什么办法?” “验资代办。”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找专业机构,他们能帮你『解决』註册资金的问题。服务费嘛,看你註册多少资金。三百万的话,大概七八千。” 陆跃接过名片:“办公场地呢?” “这个简单。”女人说。 “我们可以提供虚擬註册地址,一年一千。当然,如果你要实际办公,得自己租。” “人员要求呢?” “掛靠。”女人说得更直接。 “找几个有从业资格证的人,把他们的证掛在你公司名下,一年给点掛靠费就行。” 陆跃沉默地听著。 这套流程他很熟悉——前世他帮人办过不少这样的公司。 只是没想到,2002年这套玩法就已经这么成熟了。 “所以,如果我想在年底前拿到《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总共需要多少钱?” 女人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代办费八千,地址费三千,人员掛靠一年大概一万,加上其他杂费……两万五左右。不过这是最基础的价格,要快的话,得加钱。” 两万五。 陆跃心里快速计算:歌词本项目预计净利润两万八,还需继续订购歌词本,实际可用资金大概三万八。不够。 而且这只是拿证的成本。 公司运营起来,房租、水电、人员工资……一个月固定开支至少要一两万打底。 钱,还是钱,没有原始资本就滚不起来雪球。 “我考虑考虑。”陆跃收起名片。 走出代理店,已经是中午。 陆跃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 他拐进路边一家小饭馆——门脸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著褪色的菜单。 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的学生。 “同学,拼个桌?” 老板指著角落一张桌子,那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陆跃走过去,看清那两人时,微微一怔。 朱亚汶和罗縉。 未来的“行走的荷尔蒙”和“皇帝专业户”,此刻还只是两个青涩的大一新生,正对著两碗炸酱麵埋头苦吃。 “陆跃。” 朱亚汶抬起头,看到陆跃很是高兴。 “你也来这儿吃饭?” “嗯。” 陆跃在他们对面坐下,点了碗牛肉麵。 朱亚汶后来成为了陆跃自己非常要好的兄弟。 朱亚汶主动找话题:“你最近宿舍也不回来住了,还卖那个歌词本?” “对。”陆跃接过老板递来的面,“先赚点零花钱活下去。” 罗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们班好多女生都买了。她们说做得挺用心的。” “谢谢。” 陆跃吃了几口面,胃里暖和了些,“你们呢?最近怎么样?” 朱亚汶和罗縉对视一眼,都露出苦笑。 “不怎么样。”朱亚汶说。 “班里已经有同学接到戏了——虽然不是主角,但好歹有活干。我们俩……”他摇摇头,“连试镜的机会都少。” 罗縉沉默地吃著面,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焦虑藏不住。 陆跃看著他们。 前世,朱亚汶要等到2008年演《闯关东》才真正崭露头角,罗縉更是要到《甄嬛传》才大火。 这中间的六年,是他们最难熬的时光——没钱,没戏,看不到希望。 “其实,”陆跃放下筷子,“你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表演机会。” 两人都看向他。 “那缺什么?” “定位。”陆跃说得很直接。 “你们想过自己適合演什么类型的角色吗?想过未来要走什么路线吗?” 朱亚汶皱眉:“路线?不应该是有什么戏演什么戏吗?” “那是被动等机会。”陆跃摇头。 “主动的人,会先想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然后往那个方向积累。等机会来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向朱亚汶:“你外形硬朗,气质里有种原始的男性魅力。走『行走的荷尔蒙』路线,演硬汉、军人、警察,会很出彩。” 又看向罗縉:“你气质沉稳,眼神有內容,適合演內心复杂的角色——帝王、谋士、知识分子。走『实力派文人』路线。” 两人都愣住了,这些话,从来没有老师或者前辈跟他们说过。 “那我应该怎么办?”罗縉忍不住问。 第六章大明星是我的印钞机 “可……可我们现在连戏都接不到,还谈什么路线?” 朱亚汶有些迷茫。 “所以才要现在开始准备。”陆跃说。 “没事的时候多看书,多观察生活,多琢磨角色。等机会来了,你才能抓住。” 陆跃顿了顿:“而且,定位清晰了,圈里的人才会记住你。导演想找硬汉,会想起朱亚汶。想找沉稳的演员,会想起罗縉,这就是標籤的力量。” 罗縉若有所思:“陆跃,你怎么懂这么多?” 陆跃笑了笑:“看得多,想得多,还有瞎扯淡的多。” 这倒不是系统功能,前世他在这个行业里浮沉多年,不管男明星还是女明星,见过太多有天赋的演员因为定位不清而蹉跎岁月,也见过资质平平的人因为找准路线而一飞冲天。 这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陆跃非常真诚地分享了前世宝贵很多经验,希望可以真正帮到这两位同班同学。 临走时,朱亚汶和罗縉都认真地向陆跃道谢。 “谢谢你,陆跃,”朱亚汶说。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 “有空多聊聊,有空记得来上课,班主任已经多次点你了,你再不上课,估计难办。” 罗縉难得主动开口。 陆跃对上课这个词,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他招呼下,加了罗縉联繫方式:“大家都是同学,以后也是好兄弟,常联繫。” 这便是娱乐圈的同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有价值,没有人认识你是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是同班同学,联繫方式都不一定互存。 所有人都很忙,忙著找製片,找导演,找剧本,找贵人扶持…… 陆跃付了大家的面钱,走出饭馆。 阳光正好,秋风凉爽。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2002年10月,需解决的问题】 寻找更多系统认可的异性,解锁更多系统赋予能力。 註册资金缺口(需2.5万) 办公场地(实地考察3-5处) 早期项目选择: 继续歌词本(快速回笼资金),开始拓展其他周边。 筹备情景喜剧(《家有儿女》2004年播出,单集成本8-10万,需提前联繫编剧、导演) 接触寧昊(《疯狂的石头》2004年开拍,筹备在即,要准备公司和钱了。) 博客布局(2002年8月已上线,可提前入驻) 淘宝准备(2003年5月上线) 他停下笔,看著最后一行。 网际网路。 这才是真正的槓桿,也是自己必须抓住逆袭的机会。 股票和房子都是长期投资。 万丈高楼平地起,虽然很急,但是不能病急乱投医,误入歧途。 2002年,博客刚出现,淘宝还没上线,qq用户正在爆发式增长。 如果能把歌词本积累的这上千个客户,通过qq群维繫起来,等博客成熟后转移到博客,再到微博,等淘宝上线后转移到电商…… 那就是最早的私域流量。 而这些流量,未来可以转化为影视剧的观眾、明星的粉丝、甚至是项目的投资者。 陆跃前世在演艺圈虽然有些名气,但是商业思维纯属小白。 这一世,一切都会不同了。 和刘艺菲间的亲密值解锁系统赋予的商业思维之一。 【商业思维:商业策划能力(已激活)】 陆跃合上笔记本,隨著系统赋能能力下,心里有了清晰的规划图。 第一阶段。 註册公司,拿下许可证(需解决资金缺口) 组建核心团队(林建明已加入,需再找2-3人) 布局博客,开始內容积累 投资网易股票(10月低点入场) 启动第一个影视项目(小成本情景喜剧试水) 接触寧昊,参与《疯狂的石头》早期筹备 淘宝上线后,第一时间入驻 公司正规化运营 开始签约第一批艺人(目標:京甜、杨觅等未来之星) 筹备自主製作项目 他需要钱,需要时间,然后把未来这些印钞机……不对……未来这些大明星全部签到自己公司名下。 更需要的是——在那些未来之星最好的年龄到来之前,成为有实力投资她们、包装她们、让她们发光的资本方。 京甜,杨觅,刘艺菲菲…… 这些都是系统认可异性,四年后,她们將陆续绽放。 而陆跃要做的,要短短四年之內,在她们绽放之前,成为有力量有口碑的影视剧公司。 陆跃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里的暖流又增强了一分。 这次不是因为系统,而是因为——方向明確了。 他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一栋老旧写字楼。楼外掛著招租的横幅:“临街商铺,50平米,月租1500。” 月租1500,一年一万八,加上押金,首付要三千。 现在手里的钱,勉强够。 陆跃穿过马路,走进那栋楼。 一楼的招租处是个小隔间,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老板,看房。”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陆跃:“学生?” “创业。”陆跃说,“想租个办公场地。” 男人带他上楼。 三楼,朝南的一间,五十平米,毛坯,但採光很好。 窗户正对北电西门,能看见进进出出的学生。 “就这儿了。” 陆跃几乎没有犹豫,“押一付三,今天能签合同吗?” 男人愣住了:“你……不再看看別的?” “不用。” 陆跃从背包里拿出三千现金。 “这是押金和第一个月租金。合同拿来。” 他动作太快,太果断,以至於男人接过钱时还有些发懵。 “小伙子,你做什么生意的?” “文化传媒。”陆跃说。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已经是下午三点。 陆跃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明亮的光斑。 这是他的第一个办公场地。 五十平米,月租一千五,在bj西土城路边,距离北京电影学院步行几分钟。 很小,很简陋。 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些背著书包的学生,那些匆匆走过的路人,那些骑著自行车的小贩…… 2002年的bj,正在甦醒。 而他陆跃,要在这个甦醒的时代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手机响了,是林建明。 “老陆,你在哪儿?班里通知,明天有导演来选角,让所有人都准备一下。” “我不去。”陆跃说。 “你不去?这是我们拋头露脸千载难逢登台的机会啊。” “建明,”陆跃看著窗外的街道,缓缓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蹲在地上被选择的人。” “我要成为那个——选择別人的人,决定別人命运的人。我要成为,让別人给我挣钱的影视剧幕后大佬。” “我要所有大明星变成我的印钞机。” “我看你要成为疯子……班主任真的对你动怒了,你还半点不管,等著被开除学籍吧。” 林建明嘀咕一句掛了电话。 第七章去菲菲家里討论剧本 两天后,北电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標题】星辰文化传媒招聘(可兼职),地点北电西门,待遇从优 【內容】初创公司,诚聘以下岗位。 文案策划(1名):负责宣传文案、项目策划 客服专员(2名):负责订单处理、客户沟通 行政助理(1名):负责日常事务、文件整理 要求:认真负责,有上进心,有团队精神,能接受弹性工作时间。 薪资:底薪+提成,具体面议。 联繫人:陆跃,电话:138xxxxxxxx 帖子发出去之后几个小时,陆跃的手机就开始响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个大二学姐,声音很甜:“请问是陆跃师弟吗?我看到招聘帖,想应聘文案策划……” “明天下午两点,北电西门对面写字楼303面试。”陆跃言简意賅。 “那个……能问一下公司具体做什么的吗?” “文化传媒,目前在做明星周边,未来会涉及影视製作。” “影视製作?”学姐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那我有机会接触到剧组吗?” “做得好,有机会。” 掛断电话,陆跃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个个面试者信息。 晚饭时候,电话进来,陆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刘艺菲。 “你好,菲菲同学。” 电话那头,刘艺菲的声音有些犹豫:“陆跃,你……现在有空吗?” “有事?” “《天龙八部》的剧本,我今天拿到了,”她说。 “看了王语嫣的部分……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你。” 陆跃忙到饿肚子,正想去吃饭:“现在吗?” “嗯……如果你忙的话,明天也行。” “地址发我,”陆跃说,“半小时后到。” 陆跃很快上了计程车,司机按著他给的地址开,越开越不对劲——这方向,是往朝阳区高档住宅区去的。 最后,车停在一个叫“丽都水岸”的小区门口。 2002年,这里已经是bj有名的豪宅区,安保严格,绿化极好。 陆跃下车,给刘艺菲打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到小区门口了。” “我让保安放你进来,8號楼,1801。” 走进小区,陆跃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差距”。 人工湖、亭台楼阁、每栋楼之间间隔很远,私密性极好。 8號楼是小区里位置最好的一栋,正对中心湖景。 1801是顶层复式。 开门的是刘艺菲。 她换了身家居服,白色毛衣,灰色运动裤,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进来吧。”她侧身让陆跃进门。 房子很大,挑高至少五米,装修是欧式风格,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客厅一整面落地窗,正对著bj的夜景。 但房子里很冷清,没有生活气息。 茶几上摆著几本剧本,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哇塞,你果然是富婆啊,你一个人住?”陆跃问。 “同学之间,不带这么损人的,我妈偶尔过来。” 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 “大部分时间是我和阿姨。坐吧,要喝什么?” “水就行。” 刘艺菲去厨房倒了杯水。 陆跃翻开茶几上的剧本——確实是《天龙八部》的剧本,2002年版本,还带著油墨味。 “哪里不明白?”他问。 刘艺菲坐到他旁边,翻开其中一页:“这里,王语嫣第一次见段誉,剧本写她『微微蹙眉,转身欲走』。但我觉得……王语嫣那么懂武功,应该能看出段誉的步法有问题,不应该是嫌弃,更像是……好奇?” 陆跃仔细看了那段戏,点点头:“你的理解对。王语嫣熟读天下武学,看到段誉那种乱七八糟的凌波微步,第一反应应该是好奇——『这是什么步法?我怎么没见过?』然后才是觉得他笨拙。” “那怎么演?” “眼神。”陆跃说,“先看他的脚,再看他的脸。看脚时是分析,看脸时是疑惑。转身不是真要走,是给他让出空间,想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刘艺菲眼睛亮了:“这样演……会不会太复杂?张导会不会觉得我加戏?” “好导演都欢迎演员有自己的理解,”陆跃合上剧本。 “只要不偏离角色核心。王语嫣的核心是什么?” “痴情?” “不对,是『被困在知识里的天真』。” 陆跃纠正,一针见血,演戏领域,不需要系统加持,是他的超强个人能力。 毕竟,当年多少影帝影后都虚心向自己请教。 请教? 对了,既然这是自己的最强个人能力,这一世是不是可以开通一个演戏教学班? 影视剧行业,演技好,確实並不表示机会多,就可以成为顶流。 但是演技好,是可以获得圈內公认,获得很多演员私下虚心请教自己的机会。 这么做主要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获取人脉,也接触到更多的系统认可异性? “陆跃,你怎么不说话了?” 刘艺菲还在等著陆跃继续讲解。 陆跃当即回过神来:“哦,这样的,王语嫣懂天下武功,却一点不会。她懂人心,却不懂爱情。这种矛盾,才是角色的魅力。”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头。 “陆跃,你那么懂戏,不做演员和导演可惜了,为什么非要做生意呢?” 陆跃没有回答,两人又討论了几场重头戏。 陆跃根据前世的记忆,把张导版的处理方式、观眾的反应,自己的理解,甚至后来评论家的分析,都揉碎了讲给她听。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谢谢你,陆跃,”刘艺菲合上剧本,认真地说。 “这些……对我帮助很大,我感觉我可能行了。” “应该的。”陆跃站起身,“朋友嘛。” 走到门口时,刘艺菲突然问:“陆跃,你那个公司……做得怎么样了?” “刚起步,”陆跃回头,“租了办公室,招了第一个员工,慢慢来吧。” “需要投资吗?” 刘艺菲问得很自然。 “我……我有钱。” 陆跃愣了一下,笑了:“不用,我目前胃还行,你的钱留著好好生活。等我胃真不行的时候,不会跟你客气。” 刘艺菲看著他一愣一愣的:“什么胃?这和胃有什么关係么?那行,如果有一天,你的公司真能做影视项目了……有適合我的角色,要记得我。或者,签了我,怎么样?” “一定。” 陆跃看著刘艺菲一脸认真。 “而且不是『適合』,是为你量身定製。大製作《仙剑奇侠》,你就是我第一部大製作的女主角。” 刘艺菲一下子被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她就当笑话听了,然后极力忍住笑:“陆跃同学,一言为定,加油哦。” 加油,肯定要加油,不加油挣钱怎么签你这个印钞机? 走出小区时,已经晚上十点。 陆跃站在路边等车,回头看了眼那栋灯火通明的8號楼。 系统告知刘艺菲秘密里,她能住在这里,不只是因为她母亲的关係。 而背后资助她们的,是那个叫陈劲富的富商。 豪宅、资源、人脉……都是这个富商提供的。 这也是为什么刘艺菲还没有出道就能演大製作,资源好到让同龄人眼红。 但陆跃知道,这种“资助”是有代价的。 未来的十年,刘艺菲会为此付出什么,经歷什么呢? 陆跃低声自语:“看在你是我头號印钞机份上。你背后那个麻烦,这一世,哥给你解决了。” 第八章二號印钞机影帝黄博 林建明正帮整理这几天积累的订单——已经超过一千多单了,光登记地址和联繫电话就是个大工程。 陆跃依旧在记录筛选面试者。 “老陆,你真要招这么多人?”林建明抬头问。 “咱们现在……连办公室都还是空的。” “面试是为了筛选,没有人哪里叫公司?所以才要赶紧弄起来。走,去二手市场。” 两人坐公交到了海淀旧货市场。 2002年的bj二手市场还很原始,露天摊位连绵几百米,堆满了各种旧家具、旧电器、旧办公设备。 陆跃目標明確——办公桌椅、文件柜、还有一台二手桌上型电脑。 “这套桌椅多少钱?” 他停在一个摊位前,指著一套办公桌椅。 桌子是实木的,有些划痕,但结构稳固,椅子是黑色转椅,轮子还能转动。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叼著烟:“桌椅一套,三百。” “一百五。”陆跃直接砍半。 “小伙子,你这砍得太狠了,这可是实木的。” “实木也有划痕,椅子轮子该换了。” 陆跃蹲下来检查。 “一百八,送货上门,送到西土城路。” 大爷犹豫了一下:“两百,送。” “成交。” 陆跃掏出两张百元钞票。 接下来,置办了九成新电脑,一台三千多。 “唉,花钱如流水。” 陆跃很是心疼,这个时代电脑的价格属实贵的离谱。 “老陆。” 林建明看著雇来的三轮车拉走那些家具,小声说。 “咱们这……是不是花得太快了?” “该花的钱不能省,”陆跃说。 “办公桌椅必需品,电脑是生產力工具。这些东西能用好几年。” 回到写字楼,两人忙活了整个下午。 桌椅摆好,电脑接上,文件柜擦乾净,又去楼下小卖部买了饮水机和矿泉水。 晚上六点,五十平米的办公室终於有了点样子。 陆跃坐在那张实木办公桌后,打开新买的电脑——开机速度不快,但运行还算流畅。 他登陆qq,消息提示音立刻响成一片。 大部分是歌词本的諮询,还有几个是看到招聘帖来问详细情况的。 “建明,”陆跃抬头。 “明天面试你跟我一起。你负责记录,我负责问。” “我?”林建明有些紧张,“我没面试过人……” “学就会了,”陆跃说。 “以后公司做大了,这些都是基本功,你必须要学会独当一面。不然以后开分公司,你怎么当老板?” “我曹,陆跃,我……我以后也能当老板吗?” 林建明惊呆了。 陆跃拍了拍林建明的肩膀:“记住了,当不了老板的打工人不是优秀的打工人。” 第二天下午,面试开始。 第一个来的是那个大二学师姐,叫李婷,长发,穿著连衣裙,说话时喜欢拨弄头髮。 她带了一沓自己写的文章——大多是校园散文和影评。 “我看你们公司要做影视製作,”李婷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看电影了,张导、陈导、冯导的作品我都研究过……” 陆跃翻看她的文章,文笔不错,长相不错,但过於文艺。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不是任何美女系统都认可。 陆跃敷衍了几句,便让她回去等候通知。 第二个面试的是个大三男生,叫王强,学管理的,说话条理清晰,但开口就问:“公司有五险一金吗?有双休吗?加班费怎么算?” 陆跃开口:“初创公司,弹性工作制,底薪加提成。五险一金等公司正规化后会交。” 王强皱了皱眉:“那……我考虑考虑。” 一整个下午,陆跃面试了七个人。 有衝著“影视公司”名头来的文艺青年,有想找轻鬆兼职的摸鱼党,还有纯粹好奇来凑热闹的。 没有一个让陆跃觉得“就是这个人”。 “要不……”林建明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今天先这样?” “再等等。”陆跃看了眼门外,“还有人约了六点。” 六点整,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学生,皮肤有点黑,长相……用2002年的审美看,不算帅,甚至有点普通。 但他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他说话带著点山东口音。 “我叫黄博,北影02级高职配音班的。” 陆跃握著笔的手顿了顿。 黄博。 未来的百亿影帝,尼玛……行走的印钞机啊。 陆跃两眼放光,就像看到一堆金子站在自己面前。 不过,博哥现在有点惨,此刻还是个为了生活费四处找兼职的穷学生。 “请坐。”陆跃压下心里的波动,“看到招聘帖来的?” “对。” 黄博在椅子上坐下,姿势很放鬆。 “我在学校bbs上看到的,说招客服和行政。我都可以干。” 林建明递过一张表格:“先填一下基本信息。” 黄博接过笔,认真填写。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工整。 “为什么想来我们这儿?”陆跃问。 “挣钱。”黄博回答得很直接。 “也学东西。我看帖子说公司做文化传媒,未来要做影视。我在北电配音班学声音,但也想了解影视製作的全流程。” “能接受加班吗?” “能。”黄博说,“只要给够加班费,或者有学习机会。” “工资要求?” “按你们的標准来。”黄博笑了笑。 “不过我有个优势——我能模仿很多人的声音,周皆伦、刘得华、赵奔山……都会一点。如果公司需要配音或者声音方面的活儿,我可以试试。” 陆跃看著他。 这个未来的影帝,此刻还没有后来在镜头前的从容,但那种天生的鬆弛感和真诚,已经能看出来。 更重要的是——黄博的韧性、情商、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是陆跃未来团队最需要的特质。 “客服专员,主要工作是接电话、处理订单、跟客户沟通。” “底薪七百,提成按订单额的百分之一,能接受吗?” 黄博眼睛一亮:“能,什么时候能上班?” “明天。” 陆跃站起身,伸出手。 “欢迎加入星辰文化。” 黄博握紧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等黄博离开,林建明才小声问:“老陆,你为什么选他?之前那几个……条件不是更好吗?” “条件好的不一定適合创业公司,”陆跃说。 “黄博身上有股劲儿——想要往上爬,肯吃苦,也能弯得下腰。这种人,才是初创团队最需要的人才。”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明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征程。 继刘艺菲,杨觅之后,第三台印钞机——黄博,就位了。 第九章 谈第一笔投资 十月的bj已有深秋的凉意,梧桐叶落了满地。 陆跃刚核对完新一批歌词本的订单,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刘艺菲菲站在门口,背著个双肩包,手里还拎著个小行李箱。 “陆跃同学,”她笑著,眼睛弯成月牙,“我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別。” 陆跃站起身:“现在就去机场?” “嗯,下午三点的飞机,先飞昆明,再转车去大理。” 刘艺菲菲走进来,打量著堆满纸箱的办公室,此时此刻只有陆跃一个人。 “你这儿……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你这场面话吧?有些太乱了,”陆跃给她拉了把椅子。 “坐会儿?” 刘艺菲菲没坐,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攘的西土城路。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轻声说:“这一去要好几个月呢。” “拍戏嘛,正常,”陆跃站到她身边。 “要照顾好自己,嗯……沉浸角色,不要想著自己的那些细节控。” “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感觉你比我妈还嘮叨。” 刘艺菲菲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然后继续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时候我拍完戏,会经常打电话给你的,你可要接啊,不然有时候挺无聊的。” “行,”陆跃点头,“报销电话费就行。” “不是吧?”刘艺菲菲瞪大了眼睛。 “你一个男人那么小气?再说了,你现在不是老板了吗?” 陆跃一本正经:“天底下最可怜的就是老板了,老板就是变相打工人,看起来风光,其实最怕接到电话——不是要钱的,就是出问题的。” 刘艺菲菲被逗笑了,那点离別的愁绪淡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陆跃,你说……这个戏拍完,我真能火吗?” 陆跃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必须的,王语嫣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播出之后,你会成为很多人的『神仙姐姐』。” “这么肯定么?”刘艺菲菲忍不住追问。 陆跃看著刘艺菲菲还是一脸不信,开口:“那……你要是真火了,那就是我猜对了,给我来点奖励怎么样?” “奖励?”刘艺菲菲睫毛眨动,“你想要什么奖励?” “嗯……这个答案,自然该归你自己想了。” 陆跃看著她,十五岁的少女,眼神清澈,笑容明媚,他知道,这一去,再回来时,她的人生就要彻底改变了。 而且等你回来之日,就是我陆跃筹备《仙剑奇侠传》之时,你刘艺菲就是女主角赵灵儿。 呵呵呵…… 刘艺菲菲笑出声,隨即又收了笑,语气里带上几分试探:“我忽然间明白了,你要的奖励该不会……是想我做你女朋友吧?我跟你讲,我眼光可是很高的哦。”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空气里瞬间多了丝微妙的旖旎。 陆跃笑了,抬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不敢不敢,等你成了大明星,还能记得我这个穷朋友,我就谢天天地的。” 刘艺菲菲摸了摸额头,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点点点淡淡的失落。 “好啦,不跟你贫了,”她看了眼手錶,“我真得走了,我妈在楼下等我。” “我送你下去。” 两人並肩走下楼梯。 到楼下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刘艺菲菲的母亲坐在车里,隔著车窗朝这边看了一眼。 “陆跃,”刘艺菲菲在拉开车门前,最后回头,“谢谢你。” “谢什么?” 刘艺菲菲认真开口:“谢谢你的『必须的』。让我觉得……远行拍戏没那么怕了。” “菲菲同学,一路顺风,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记得我这个朋友。” “当然,我可是真的会经常打电话麻烦你的。” “而且,我会经常请假回来看你,给我老实点哦。” 车子缓缓驶离,匯入车流。 陆跃站在路边,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 刚回到办公室,林建明就迎了上来,手里拿著张名片:“老陆,刚有个导演联繫过来,说想跟你谈谈投资的事。” “导演?谁?” “叫粒虹,说是张一谋导演的弟子。手头有个电影项目,叫《tv小子》,讲中学生办校园电视台的,投资人撤资了,缺钱。” 陆跃接过名片。 当天下午,北三环一家茶馆。 陆跃见到了粒虹。 三十出头的女导演,短髮,干练,说话语速很快,眼神里有种创作者特有的执著,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寒暄之后,陆跃明白了,原来是刘艺菲菲介绍过来的。 “陆总,感谢您愿意见我。” 粒虹开门见山,把一沓资料推过来。 “这是《tv小子》的剧本、预算表和策划案。我们预算130万,现在拉到80万,还差50万。但最急的是开机资金,还差10万。” 陆跃翻开剧本。 故事很简单,几个中学生突发奇想,要在学校办电视台,经歷各种挫折和欢笑,最终成功播出第一期节目。 典型的青春励志片,成本低,场景集中。 “酈导,”陆跃放下剧本。 “恕我直言,这种教育类、主旋律的青春片,现在市场上並不討喜。投资人撤资,我能理解。” 粒虹脸色黯了黯,但没反驳:“是。但我觉得这个故事有意义。现在的中学生,不应该只活在题海里。” “有意义和能赚钱是两回事。”陆跃喝了口茶,“剩下的50万缺口,你打算怎么解决?” “边拍边找。”粒虹咬咬牙,“只要开机了,总能有办法。实在不行……我抵押房子。” 空气沉默了几秒。 “10万,我可以投。”陆跃缓缓开口。 粒虹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有了光:“真的?” “但有条件。”陆跃竖起手指,“第一,10万占10%的份额,並且我有下一部戏的优先投资权。” “可以!”粒虹立刻点头。 “第二,我要塞一个演员。”陆跃说,“我公司的人,叫黄博,戏份不用多,演个学生家长,有三分钟镜头就行。” 是的,这是要开始儘可能的让自己身边的兄弟们慢慢崭露头角。 粒虹犹豫了一下,翻开演员表看了看:“……行,可以安排。” “第三,”陆跃身体微微前倾,“我们签个对赌协议。” “对赌?” “如果《tv小子》上映后,票房能收回成本並有盈利——不用多,只要不亏——那你下一部戏,必须用我的星辰文化做承制方。从製片到发行,全套服务。” 粒虹愣住了。这个条件,比前两个重得多。承制方意味著对项目有相当大的控制权,从资金使用到人员安排,都能插手。 “陆总,”她斟酌著词句,“下一部戏是什么、什么时候拍,我现在自己都没谱……” “那就是我的事了,”陆跃笑了笑。 “我看好你,酈导。张一谋导演的弟子,不会一直拍小成本,我赌的是你的未来。” 粒虹陷入了沉思。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学生老板,一时摸不清他的路数。 投资一个明知道不赚钱的项目,却要赌一个遥远的、不確定的未来承诺? “我能问个问题吗?”粒虹说。 “问。” “你为什么愿意投?就像你说的,这种文艺片子不討喜,很可能亏钱。” 陆跃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为了孩子的教育。” 他转回头,语气很平静。 “不是说教,我是觉得,现在的银幕上,缺这种真实的、属於普通学生的故事。赚钱的项目很多,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这话说得很大,很空,但陆跃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真诚,让粒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实际上,陆跃知道这个项目铁定是盈利的,才会投资,而且还能收穫张一谋导演那边的间接人脉关係。 “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明天给你答覆。” “可以。”陆跃起身,“不过酈导,时间不等人。剧组停一天,就多一天的花销。儘快决定。” 两人握手告別,走出茶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办公室,黄博还在埋头打包。陆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黄博,过段时间,有个电影剧组,你去串个角色。” 黄博猛地抬起头,手里拿著的胶带“啪嗒”掉在地上。 “陆、陆总……您说什么?” “有个叫《tv小子》的电影,你去演个学生家长,三分钟戏份。”陆跃说得轻描淡写,“做好准备。” 黄博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眼睛一点点红了,最后重重地点头,弯腰捡起胶带,继续打包,只是手有些抖。 陆跃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桌前。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刘艺菲菲赴云南拍《天龙八部》,周期4-7个月。 接触粒虹导演,洽谈《tv小子》投资(10万,10%份额,对赌协议)。 安排黄博首次触电。 歌词本累计发货8124单,毛利八万多,销量开始下滑,需要儘快开发二代產品。 写完后,陆跃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bj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还是需要攒原始本金啊,前期太煎熬了。 要不先找一个富婆牺牲一下色相?哈哈哈! 陆跃苦中作乐。 第十章第一次班级聚会 下午三点,陆跃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班主任崔新琴。 “陆跃,今晚七点,班上组织第一次聚会,在『老bj饭庄』。所有人都要到,一个都不能少。” 陆跃皱了皱眉:“崔老师,我晚上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崔新琴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表演系的学生,开学一个月,课不来上,班级活动也不参加。今晚必须到,听到没有?” “……好的老师。” 掛断电话,陆跃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正好是发货的高峰期。 “建明,”他对林建明说。 “晚上跟我去个饭局。黄博留下来继续发货,能发多少发多少。” 晚上七点,“老bj饭庄”二楼包厢。 表演系2002级本科班十七个人,加上班主任崔新琴,坐了满满两大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热菜还没上,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地聊天。 陆跃和林建明推门进来时,包厢里的声音明显小了一瞬。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复杂,有好奇,有不屑,有漠然。 “陆跃,这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刘艺菲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陆跃招手。她旁边空著一个座位,显然是特意留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过来,”她笑著说,“我给你留了位置。”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更复杂了。 男生们的眼神里明显有了羡慕——刘艺菲菲不仅是公认的校花,开学一个月就接了《天龙八部》王语嫣的角色,资源好得令人眼红。 她凭什么对这个连课都不上的陆跃这么热情? “谢谢你,菲菲同学。” 陆跃神色如常地走过去,一脸疑惑:“你昨天不是做飞机走了吗?” “別说了,没有赶上航班,后天重新出发。你好像看到我,不高兴?”刘艺菲反问。 “要不抱一个?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我的心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陆跃笑著轻声打趣。 “来呀,就你这胆子唬谁呢?” 刘艺菲也笑著回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真是一点不怕陆跃,总觉得有些亲近,什么玩笑都开得了。 陆跃哪里还敢接话,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 未来会红起来的那些面孔,此刻都还青涩:朱亚闻坐在对面,正和旁边的罗縉低声说著什么,卢方生在给旁边的女生倒茶,曹政正讲著笑话,逗得几个女生直笑。 还有另外那桌:江艺燕安静地坐著,刘静和周洋在討论什么剧本,李丹妮和王佳凑在一起看手机——2002年的手机还是黑白屏,没什么可看的,但她们看得津津有味。 唉,这些同班同学都一般呢,没有一个可以成为超级印钞机的。到时候,自己成为影视剧大佬了,就帮帮他们,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 原来这个聚会是班主任特意为刘艺菲召开的,就是聚集同学给刘艺菲送行,正是这个聚会,使得刘艺菲晚走了一天。 “陆跃,”坐在旁边的马文隆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你在开公司?做什么的?” “一点小生意。”陆跃含糊道。 “可以啊你,”马文隆拍了拍他的肩。 “咱们班第一个创业的。” 这话声音不大,但邻桌的几个同学还是听到了。 有人撇了撇嘴,有人低头窃窃私语。 陆跃微笑不语,把注意力放在系统反馈上。 热菜陆续上桌,班主任崔新琴举起酒杯:“来,同学们,开学一个月,咱们第一次正式聚会。大家举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有的是酒,有的是饮料。 “我说几句。”崔新琴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现在是同学,未来可能就是同行。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未来都有可能成为明星、导演、製片人。” 她顿了顿:“所以,同学之间要相互帮衬,相互扶持。有什么机会,想著点同学。有什么困难,找同学帮忙。人多力量大,抱团才能走得更远。” “来,大家举杯,恭喜刘艺菲同学奔赴片场,祝她一路顺利,未来必火。” 同学们纷纷举杯,齐声道贺。 “但是……” 寒暄过后,崔新琴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我也要提醒某些同学——不要好高騖远,不要本末倒置。” 包厢里安静下来。 “你们是来学表演的,是来当演员的。有些同学,开学一个月,课不来上,试镜不去,整天琢磨著做生意、开公司。”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跃的方向。 “一个大一新生,你懂怎么做生意吗?你挣得明白吗?” 陆跃面色平静,夹了块烤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崔新琴继续说。 “学业学业不行,专业专业荒废,钱没挣到,还可能欠一屁股债。我也希望你们一个个未来成为大腕,好吗?” 这话已经说得有一点重了,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向陆跃,有同情,有嘲讽,有好奇。 刘艺菲菲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什么,陆跃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摇了摇头。 “老师说得对,”坐在对面的张路接话。 “咱们是表演系,就该好好学表演。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陆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看向崔新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老师教诲的是。”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会谨记。” 陆跃这话说得恭敬,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对了,陆跃,明天开始要来上课,你还是老师的好学生。” 崔新琴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移开了目光。 “好了,吃饭吧,”她摆摆手。 聚会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天,但很少有人再跟陆跃搭话——除了刘艺菲菲。 “你別往心里去,”她小声对陆跃说,“崔老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陆跃笑了笑,“没事。” 试问哪个班主任受得了自己学生天天旷课? 有点火气,可以理解。 班主任气的並不是自己开公司,而是自己天天旷课,还带著林建明一起旷课。也担心自己把班里的风气带坏了,要是越来越多人不上课,她这脸確实掛不住。 而聚餐的气氛,在崔新琴那句“別走弯路”之后,变得微妙起来。 同学们依旧推杯换盏,但言语间多了些试探和打量,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陆跃那方向。 林建明坐在陆跃旁边,闷头喝了两杯啤酒。 他是广东人,本就不善饮,几杯下肚脸就红了。 听著邻桌几个男生阴阳怪气地议论“做生意哪有演戏光鲜,十个创业九个赔”,他握著酒杯的手越来越紧。 终於,当张路又一次故意提高音量说“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时,林建明“腾”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林建明声音有点发颤,但努力挺直了背。 “我觉得您这话不对。”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陆跃在桌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但林建明没理会。 “做生意怎么了?我自打跟著陆跃干,没再向家里要过一分钱,这个月还往家里寄了钱。” 林建明越说越激动。 “靠自己双手挣钱,很丟人吗?” 第十一章输了陪你一起喝 第十一章输了陪你一起喝 崔新琴放下筷子,表情看不出喜怒:“林建明,你先坐下。老师问你,你跟著陆跃,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 “四……四五千有的!” 林建明梗著脖子,神色有点自豪。 “四五千。”崔新琴点点头,语气平淡。 “听起来是不少。那我问你,你知道艺菲同学这次拍《天龙八部》,片酬是多少吗?” 林建明一愣:“不知道。” “单集八千,预估三十集,扣除杂费,到手二十多万。” 崔新琴的声音清晰地在包厢里迴荡。 “你跟著陆跃卖歌词本,一本提成多少?一块?还是两块?我数学不大好,你帮我算算——要卖多少本,才能抵上人家一部戏的片酬?” 她没等林建明回答,目光转向其他同学:“你们谁数学好,帮忙算算?” 一个男生立刻接话,声音里带著夸张的惊讶:“哎呀老师,这哪算得过来。二十多万,就算一本赚两块,那也得……十万本吧?我的……” “好了,同学之间,不要那么取笑。” 崔新琴出言打断,然后继续开口:“林建明,老师举例不是为了打压你的,而是告诉你事实。你现在小,容易误入歧途。明天开始,回来上课,听到没有?” 林建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想反驳,却张著嘴说不出话,最终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颓然坐了下去,拳头攥得死紧。 “大家记住了,来北电就是为了当大明星的,大明星隨便片酬都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到上千万。摆地摊小学毕业就够了,来北电干嘛?” 崔新琴又补充了一句,显然对今日的聚会非常满意,起到了非常大的激励作用。 陆跃一直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些场面稚嫩,无趣,甚至低级…… 自己本不想理会,左耳进右耳出,都是同学,日后这些同学说不定都是自己的印钞机,算了。 可看到林建明低头时,眼角有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水光。 陆跃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的杯子斟满。 “陆跃……” 旁边的刘艺菲菲小声叫他,眼里满是担忧。 陆跃没应,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各异。 “同学聚会嘛,本来是为了联络感情。” 陆跃开口,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陆跃不上课,是因为我决定了,不做演员,不会参演任何一部戏。” 此话一出,眾人吃惊不已,崔新琴的脸色显然很难看了。 陆跃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崔新琴身上。 “我记得,咱们大二会拍第一次年级大合照。到时候,进组的进组,拍戏的拍戏,人想凑齐就难了。”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今天喝了酒,说点酒话。等到大二拍合照那天,我陆跃做东,请大家再聚一次。到时候,我们就比一比。”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 “如果到那天,在座有任何一位同学,拿到的片酬也好,通告费也罢,所有演艺收入加起来,能超过我陆跃做生意所得……” 陆跃拿起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白酒,重重一顿。 “这瓶酒,我一个人,干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崔新琴。 她皱著眉,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一样看著陆跃。 “陆跃,你瞎说什么呢。”刘艺菲菲急了,站起身想拉他。 还有人自动站出来来当反面教材? 崔新琴心里窃喜,开口了:“同学之间来一点小赌注助助兴,是好事情。这样嘛可以增加彼此的竞爭意识,演员这个行业就是你爭我抢的。” 说罢,又看向陆跃:“你说和同学比片酬?包括菲菲同学吗?” 陆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肆意。 “当然,所有在座的同学。” 他停顿,让每个字都砸进所有人耳朵里。 “只要这个总和,能超过我这段时间做生意赚的钱,就算我输。” 几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 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指著陆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妈呀……陆跃,你喝多了吧?” “所有同学加起来?比不过你一个人做生意?” “陆跃,你是不是对『演戏』和『做生意』有什么误解?” “喝醉了,肯定是喝醉了!” 在所有人眼里,陆跃此刻就像喝醉酒耍酒疯。 崔新琴也笑了,她抬手压了压,笑声渐歇。 “不要笑。这叫有志气,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像陆跃一样,年少轻狂,敢拼敢干,但是方向要对,不然努力白费。” 她看著陆跃,语气像在评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行,既然你划下道了,老师也凑个趣。” 她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如果到大二合照那天,你真贏了——不用你喝,老师我,干了这瓶白的。然后当著所有同学的面,说一句『陆跃,你好样的。你的课一天不上,毕业证老师给你照发。』” “如果你输了,也不用你喝酒。从此以后,每节课,你都要准时来。” 这赌约,在所有人看来,结局已经註定。 陆跃没笑,他迎著崔新琴的目光,点了点头:“好。老师,一言为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放下酒杯,转身就朝包厢外走去。 “陆跃!”刘艺菲菲喊了一声,想追上去。 “菲菲。”崔新琴严厉的声音响起。 走廊里,陆跃走得很快,林建明跟在身后。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散了些许酒意,却吹不散心头那股鬱结的火。 “陆跃,你等等我。” 脚步声从后面追来。 陆跃停下,回头,看到刘艺菲菲微喘著跑到他面前,脸颊因为跑动和激动而泛红。 “你追出来干嘛?”陆跃问。 “我……”刘艺菲菲平復著呼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信你。” 陆跃愣了一下,心头那股火气,忽然就被这句话浇熄了大半:“信我什么?信我能赚得比他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嗯。”刘艺菲菲重重点头,“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你说能,我就觉得, maybe you are right。” 陆跃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傻不傻,万一我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唄。”刘艺菲菲也笑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喝点?偷偷告诉你,我酒量很好的哦。” 陆跃心里感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不是你先对我好的么?”刘艺菲一脸认真。 陆跃不答反问:“万一我是渣男,对谁都好呢?” “你……”刘艺菲当场无语了。 夜晚的bj已经有了凉意。 “老陆,”林建明忍不住说,“崔老师那话……说得太看不起人。” “她说的是事实。”陆跃双手插兜,慢慢走著,“在大多数人看来,我就是在不务正业,就是在走弯路。” “那你还……” “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陆跃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他们看到的是我今天不上课、开公司卖货是体力活,我看到的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 “《仙剑奇侠传》《疯狂的石头》,未来所有爆火影视剧都会是我陆跃策划投资的,我陆跃就是超级影视墙大佬,超级有钱。” 他转头看向林建明:“建明,你信我吗?” 林建明看著陆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而是一种近乎篤定的成熟。 “我信。”他重重点头。 “你信个几把,我看到你今天喝酒了,哈哈哈哈……” 说完之后,陆跃仰天大笑出门去。 第十二章小型印钞机王陆丹 第十二章我是来面试的王陆丹 第二天早上九点,星辰文化传媒的办公室里,陆跃准时推门而入。 黄博已经到了,正拿著抹布擦桌子。 林建明坐在电脑前,整理昨晚新收到的订单。 五十平米的房间因为有了人而显得有了生气。 “都到了?” 陆跃把包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建明,订单现在有多少了?” “昨晚到现在,又增加了三百四十七单。” 林建明看著记录本。 “主要是杨觅和京甜她们在同学间宣传的效果特別好,一传十,十传百,別的地方买不到,现在累计订单……接近四千单了。” 陆跃点点头,四千单也就是四万多毛利,办公开支是够的,距离印刷厂交货还有八天,看来又要下第三批了。 “黄博,”他转向正在擦窗户的黄博。 “你今天的工作是这样:上午在各大论坛继续发推广帖,重点放在高校bbs和音乐爱好者社区。下午开始学习订单处理流程,建明会教你。” “明白,老板。” 黄博放下抹布。 “论坛发帖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三个要点。”陆跃竖起手指。 “第一,不要用同一个帐號在同一个版块频繁发帖,容易被封。第二,文案要有变化,不能千篇一律。第三,重点突出『限量』和『独家』,製造稀缺感。” 黄博认真记下,立刻坐到另一台电脑前开始工作。 陆跃又看向林建明:“建明,你今天的主要工作是系统化订单管理。把所有订单信息录入电脑,建立excel表格,包括姓名、地址、电话、订购数量、付款状態、发货状態。” “excel?”林建明有些茫然,“我不太会……” “我教你。”陆跃说,“这是以后公司管理的基础。等订单多了,靠手记会乱套。” 安排好两人的工作,陆跃打开自己的电脑,登陆北电bbs,查看昨天发的招聘帖。 帖子已经有不少回復,大多是询问细节的。还有几个私信,是发来简歷的。 陆跃需要再招一个人——最好是女生。 公司现在三个都是男生,在处理一些女性客户的諮询时,女生的沟通会更顺畅。 而且,未来公司如果要做女性向的明星周边,也需要有女性视角。 陆跃筛选了简歷,约了三个下午面试。 第一个来的还是昨天那个大二学姐李婷,今天换了身更正式的衣服,但聊下来还是太文艺,不適合创业公司的节奏。 第二个是个大四女生,张口就问能不能转正、有没有户口指標——明显是把这当跳板。 第三个约的三点,但到了三点十分还没来。 “可能不来了。”林建明看了眼墙上的钟。 “再等等。”陆跃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三点二十分,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扎著马尾、穿著简单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女生站在门口。 她背著个双肩包,脸上有些汗,显然是跑著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女生喘著气。 “教学楼那边临时通知开会,我刚跑过来……我是来面试的王陆丹。” 陆跃抬起头,系统反馈来了。 【王陆丹,认可。未来的“小妞电影”代表,现在是北电管理系大二的学生。】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这个王陆丹勉勉强强算一个小型印钞机? “没关係,请坐。” 陆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是陆跃,这是林建明。” 王陆丹坐下,从包里拿出简歷:“这是我的简歷。我在管理系读大二,学的是文化產业管理,对影视製作和明星经济都很感兴趣。” 陆跃翻看简歷。成绩不错,参加过学生会,还在校报当过记者——文字功底应该可以。 “原来是大二师姐,”陆跃客气起来。 “如果让你为周解伦歌词本写一段推广文案,你会怎么写?” 王陆丹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能问一下目標客户主要是哪些人吗?” “15到25岁的学生和年轻上班族,女性占七成。” “那我会这样写,”王陆丹清了清嗓子。 “『你记得第一次听《简单爱》时的心跳吗?记得《半岛铁盒》里藏著的青春秘密吗?现在,有人把这些回忆画出来了。周解伦《八度空间》独家珍藏版歌词本,不只记录歌词,更收藏你与青春对话的每一刻。限量5000册,每一本都有编號,售完即止。』” 陆跃点点头。 这段文案抓住了两个关键点:情感共鸣和稀缺性。 陆跃继续问:“如果让你负责客户回访和需求调研,你会怎么做?” “先分类。” 王陆丹思路很清晰。 “按购买数量分——买一本的可能是自用,买多本的是送礼或代购。按地区分——bj的可面交,外地的只能邮寄。然后设计简单的问卷,通过qq或电话回访,了解他们还想买哪个明星的周边,对什么类型的周边感兴趣。” “为什么要做这个?” “为了二次销售。” 王陆丹说得很直接。 “第一次购买是基於对周解伦的喜欢。但如果能了解他们还想买什么,我们就可以开发新產品,增加回购率。而且这些客户数据本身就是资源,未来公司做其他项目,可以直接触达这些人。” 陆跃和林建明对视一眼。 这个女生,思路太清晰了,完全不像大二学生。 “师姐,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陆跃问。 “隨时。” 王陆丹说:“我课不多,每周二四下午有课,其他时间都可以。” “底薪八百,提成按负责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五,”陆跃说。 “主要工作是客户维护、需求调研、以及后续的產品开发建议,接受吗?” 王陆丹眼睛亮了:“接受,谢谢陆总。” “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岗。” “好的!” 等王陆丹离开,林建明忍不住说:“老陆,这个王陆丹……是不是太厉害了?会不会干不长?” “厉害才好。”陆跃说。 “创业公司需要的就是厉害的人。只要给够空间和回报,她会留下来的。” 大家工作熟悉之后,陆跃开始分工明確。 黄博负责网络推广和论坛发帖,林建明负责订单管理和发货,王陆丹明天开始负责客户回访和需求调研。 陆跃自己统筹全局,並开始规划下一个產品。 “我们的目標不只是卖完这五千本歌词本,”陆跃在白板上画著。 “而是通过这个项目,积累第一批种子客户。这些客户,未来可以转化为影视剧的观眾、明星的粉丝、甚至是我们的投资者。” 他顿了顿:“网际网路的核心是积累和爆发。现在一天两三百单看起来慢,但等到博客时代成熟,电商平台上线,我们积累的这些客户和运营经验,会让我们在下一波浪潮中占据先机。” “到时候就是指数极爆发。” “陆跃,指数极爆发什么意思?”林建明一脸不解。 陆跃笑著解释:“简单来说,每天翻倍。” “我算算,一天两百单,明天四百单,后天八百单,大后天一六百单,这样吗?”林建明满是期待看著陆跃。 陆跃点点头:“差不多,但是指数到达一个数据会达到顶峰,然后就看我们能不能维持。如果我们坚持到微博和电商时代来临,一天峰值一万到三万单,不是没有可能。” “我糙,一万单?那个一个月不是卖几百万?一年几千万?” 林建明先是无法置信,然后是一脸幸福,最后一脸复杂地看著陆跃:“陆跃,你肯定在逗我,对吧,这……不可能,这绝壁不可能。” 陆跃笑而不语,几千万?就嚇到你了? 自己最终目標可是亿级,十亿级,百……不行嗨过头了,到了亿级再说。 第十三章第一笔投资盈利三十万 第十三章第一笔投资盈利三十万 这一日,晚上九点,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林建明和王陆丹已经下班了——林建明要回宿舍赶作业,王陆丹明天上午有课。 只有黄博还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陆跃整理好文件:“黄博,下班了,別太拼。” “老板,你先回吧。” 黄博头也没抬:“我再多发几条帖子,多接几单。” 陆跃看了看时间:“创业是马拉松,不是百米衝刺,要劳逸结合。” 黄博点点头:“我再干一会儿,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陆跃没再劝,穿上外套:“那行,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好嘞!” 走出写字楼,夜风扑面而来。 陆跃肚子有点饿,拐进楼下那家小麵馆。 “老板,一碗牛肉麵。” “好嘞,稍等。” 吃完面,陆跃抬头看向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著,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很显眼。 “这黄博,也太拼了。” 陆跃探口气,又看了眼楼上的灯光。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黄博这么晚还不走?好像每晚都是最后一个走。 “老板,”陆跃放下筷子,“再打包一份面,加个蛋。” 提著打包盒上楼,陆跃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黄博不在电脑前。 办公室角落的文件柜旁,铺著一床薄被子——就是那种最便宜的军用被。 黄博蜷缩在椅子上,身上盖著件外套,已经睡著了。 电脑屏幕还亮著,qq的消息提示音还在响。 陆跃站在门口,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没有地方住,唉,这就是北漂! 这就是那些怀揣梦想来到bj,却连一个安稳住处都没有的人的真实写照。 博哥,太可怜了,真是的,兜里没有钱也不说,哥是差事儿的人吗? 他轻轻敲了敲门。 黄博猛地惊醒,看到陆跃,慌乱地站起来:“老板……你怎么回来了?我、我就是太困了,眯一会儿……” “饿了吧?” 陆跃把打包盒放在桌上。 “给你带了面。” 黄博看著那碗面,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坐,趁热吃。” 陆跃拉过一把椅子。 黄博坐下来,打开饭盒,热气和香味一起涌出。 他埋头吃了几口,突然停住了。 “老板……” 黄博的声音有些哑:“我……我被骗了。” “什么?” “来公司之前,有人说有剧组招演员,让我交五千块保证金,说到时候有试镜机会。” 黄博低头看著面。 “我攒了好久,把钱交了。结果……一个试镜都没有。钱花完了,租的房子也到期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陆跃全明白了。 “这几天,你住哪儿?”陆跃问。 “有时候网吧,有时候……在候车室,这两天谁在公司打地铺。” 黄博声音越来越低。 陆跃从钱包里数出三千块钱(几乎全部现金了),放在桌上。 “黄博,这个你先拿著。” 黄博猛地抬头:“老板,这不行!我才上班,怎么能拿你的钱?” “算我借你的。” 陆跃又把钱送了过去。 “去找个单间,哪怕小点,先安顿下来。睡这里会感冒,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黄博看著那沓钱,眼眶突然红了。 28岁的男人,比陆跃大了整整十岁,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低著头。 他捏著筷子,有些尷尬有些自卑,心中酸楚。 “老板,”黄博声音哽咽。 “我有时候真想……回青岛打鱼算了。家里人都说,我不適合这条路,都28了,还一事无成……所有人都笑话我。” 陆跃把手搭在他肩上。 “黄博,有梦想一定要坚持下去。如果那么容易实现,就不叫梦想了。” “可我……” “你可以的,”陆跃打断他。 “我第一眼看你,就知道你可以。你身上有种劲——不服输,肯吃苦,能弯得下腰。这种劲,很多人没有。” 黄博抬起头,一滴眼泪掉进麵汤里。 “陆总……我一定好好干,我每天全部时间都会用来发帖的。” “那不行,工作是工作,梦想是梦想,”陆跃继续说。 “白天认真工作,赚钱养活自己。晚上、周末,继续练你的配音,学你的表演,找机会客串小角色。没有来时路,就不会有未来的路。” 陆跃顿了顿,看著黄博的眼睛:“相信我,你可以的,我看人超准。” “而且我会投资你,相信我,不需要多久了,你就有你第一个一炮而红的角色。” 黄博用力点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抬手抹了把脸,把那沓钱紧紧握在手里。 陆跃站起身:“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允许你晚点到,先去找房子。” “谢谢老板……” 黄博站起来,朝陆跃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办公室时,陆跃回头看了一眼。 黄博还站在那儿,手里紧紧攥著那三千块钱,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未来的百亿影帝,此刻还只是个连住处都没有的青年。 这,就是真正的北漂。 几天后,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破了新办公室的平静。 来电的是《tv小子》的导演粒虹,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陆总!庆功宴,今晚六点,崑崙饭店,您一定得来,您是咱们剧组的大功臣。” 陆跃一时没反应过来:“庆功宴?莉导,片子……不是刚凑钱开机没多久吗?” 他记得投资才一个半月,按常理,这会儿应该还在后期製作,甚至可能还没拍完。 电话那头的粒虹愣了一下,隨即传来带著歉意的笑声:“哎哟!陆总,怪我怪我。之前跟您说缺钱开机……那是我说岔了,也怕您觉得不靠谱。其实是后期製作和发行的尾款,还有一小部分宣传费没到位,片子卡在最后一步上不了院线。当时急疯了,口误,也……也有点小心思,怕直接说『片子拍完了但没钱上映』显得更惨,您就不投了……实在对不住。片子其实七月份就拍完了。” 陆跃握著电话,沉默了几秒。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前世的记忆,《tv小子》这类小成本教育片上映时间模糊,他之前下意识以为是按投资时间推算製作周期,没想到中间有这层误会。 看来自己记忆並非百分百精確,或者这一世因为自己的介入,一些细节发生了蝴蝶效应,时间略有偏差? “所以,片子已经上映了?效果怎么样?”他问。 “上了!上了快半个月了!”粒虹的声音兴奋起来。 “比预期好太多了,尤其是您给的那首《那些年》,现在电台都在播,带动票房蹭蹭涨。保守估计,最终票房能过四千万。陆总,您那十万块,真是雪中送炭,救了大急,今晚您一定得来。” 四千多万,票房还有上涨空间? 陆跃当即拿出计算器大致算了一下,算上歌曲费用和投资回报,第一笔投资收入差不多有三十万以上。 太难了,总算有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陆跃心中满意,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著急,不要乱了心態和节奏。 傍晚,崑崙饭店的宴会厅。 陆跃赶到时,粒虹导演亲自在门口迎接,热情地把他引了进去。 厅內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剧组主创和工作人员,气氛热烈。 “老板,这儿!” 一个声音传来。 陆跃看去,只见黄博穿著比平时正式些的衬衫,正笑著朝他挥手。 他虽然只是个客串的小配角,但粒虹显然记著陆跃的情面,把他也请来了。 陆跃走过去,拍了拍黄博的肩膀:“看样子,混得不错?导演夸你了吧?” 黄博挠挠头,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和一丝靦腆:“导演和製片主任是夸了我两句,说那场戏情绪给得准。老板,多谢您给的机会。” “是你自己爭气。”陆跃笑道,“这只是开始,黄博,你的路还长,好好走。” 寒暄几句,粒虹把陆跃引到了主桌。 主桌坐著的,多是投资方和製片人代表,以及导演、男女主演。 陆跃被安排在粒虹旁边的一个位置。 刚坐下,陆跃就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 目光来自主桌另一端的一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微胖,穿著昂贵但略显俗气的西装,手指上戴著硕大的金戒指,旁边紧挨著一个妆容精致、穿著性感晚礼服、笑容甜腻的年轻女子,正是演唱《那些年》的女歌手,名叫苏蔓。 “莉导,这位是?” 金戒指男人开口了,语气隨意,目光在陆跃身上扫了扫,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 “哦,赵总,给您介绍一下,”粒虹连忙说。 “这位是陆跃陆总,星辰文化的创始人。咱们片子最后那笔关键的发行动员费和初期宣传费,就是陆总雪中送炭投的。要不是陆总那十万块及时到位,咱们这片子现在可能还锁在仓库里呢。” “十万块?” 被称作赵总的男人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桌上的人听清。 “十万块……就能坐这主桌了?” 他这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这赵总本是《tv小子》最初最大的投资人,后来听信谗言觉得这题材不赚钱,中途不断撤资,导致剧组差点瘫痪。 如今片子意外火了,他面子上掛不住,此刻正好拿看起来最年轻、最没“资歷”的陆跃撒气找补。 粒虹脸色有点尷尬,想打圆场。 陆跃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凉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这种货色,在他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说话也是浪费口水。 见陆跃不接茬,赵总觉得一拳打空,更有些不爽。 他旁边的苏蔓察言观色,立刻娇笑著贴上去,声音嗲得能拧出水来:“赵总~您这是什么话嘛。您才是咱们剧组真正的伯乐和定海神针呀。要不是您早期的大力支持和独到眼光,哪能有这个项目的启动?后面有些人啊,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现成便宜,蹭上了赵总您打下的基础,走了点狗屎运罢了~哪能跟您比呀。”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著陆跃,话里话外的贬低和討好之意再明显不过。 桌上其他几个投资人也面露玩味,看著这场面。 陆跃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终於抬眼,平静地看向了赵总和苏蔓。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跡象,反而像在看两个蹩脚的演员表演。 “赵总是吧?” 陆跃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桌上安静下来。 “片子能成,是莉导和全体剧组的功劳。我投钱,是看好这个故事,顺便帮朋友个忙。至於坐哪里……” 他顿了顿,露出了微笑。 “我坐这儿,是因为莉导请我。至於钱多钱少,” 他目光扫过赵总手上那枚醒目的金戒指,意有所指。 “有时候,关键不在於数量,而在於它出现得是不是时候,有没有用在刀刃上。您说呢?”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涨红的赵总和表情僵住的苏蔓,转向粒虹,举起了茶杯:“莉导,恭喜电影成功,我以茶代酒,敬您和剧组。” 粒虹如蒙大赦,赶紧举杯。 而坐在不远处演员桌上的黄博,將主桌的微妙尽收眼底。 他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看著陆跃淡定自若的侧影,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敬佩。 第十四章大號印钞机疯狂的石头 第十四章疯狂的石头 庆功宴的气氛很好,导演粒虹安排了乐队助兴,几个三四线的歌手轮番上台,唱著时下流行的情歌。 主桌上,赵总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搂著苏蔓的腰,声音越发洪亮地讲述著他“当年”如何慧眼识珠——儘管在座不少人都知道他中途撤资的事。 这就是02年的娱乐圈,资本掌握最大话语权,绝对的座上宾,绝对的主导者。 陆跃寻了个空隙,离开嘈杂的主桌,走到宴会厅侧面的露台透气。 深秋的夜风带著寒意,吹散了室內的菸酒味。 他正要转身回去,却听到旁边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爭执。 “……浩子,不是哥不帮你,是这事儿它真不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无奈。 “李哥,我就想见见莉导,取取经,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急切地恳求,带著浓重的口音。 “我这本子打磨两年了,也是小成本,黑色幽默,我觉得有戏……” 陆跃的脚步停住了。 浩子?这个称呼,还有那口音……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两步,借著走廊盆栽的遮掩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旧皮夹克、头髮有些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老成的年轻人,正拦著一个穿著西装、像是剧组製片主任模样的中年男人。 那年轻人的眼神里有种固执的光,正是后来以《疯狂的石头》一鸣惊人的导演——寧號。 不过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四处碰壁、怀揣梦想的愣头青。 啊哈哈哈,这运气,这不是又一台活生生的印钞机吗? 被称作李哥的男人嘆了口气,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浩子,我跟你透个底吧,你以为这片子火是必然?差远了。就最后那十万块发行动员费,差点就黄了。莉导那阵子急得满嘴燎泡。这圈子,有时候就差那么一口气。” 他拍了拍寧號的肩膀:“再说,这片子能有点水花,一半是靠那首主题曲突然在电台火了,另一半……是赶上青少年素质教育话题正热,运气,知道吗?莉导自己都说,上映前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能回本就算祖坟冒青烟。你现在拿个小成本喜剧本子,还是什么……《疯狂的钻石》?听著就不靠谱,谁给你投钱?” “可是李哥,我这本子真的不一样,它结构巧,人物活……”寧號还想爭取。 “打住打住!”李哥摆摆手。 “该说的我都说了,看在老刘的面子上才跟你多聊这几句。莉导现在正被那帮投资人围著呢,没空见你,见了也没用。听哥一句劝,回去吧,找个gg拍拍,实在。” 说完,李哥摇摇头,转身快步走回了宴会厅,留下寧號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低著头,肩膀垮了下去,刚才眼里的那点光,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他站了几秒,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转身,朝著酒店出口的方向,有些踉蹌地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走廊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寧號导演?” 寧號一愣,回过头,看到一个比他更年轻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穿著合体的衬衫,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我是寧號,您是?”他戒备地问。 “陆跃。”陆跃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刚才不小心听到一点。你手里有个剧本,叫《疯狂的钻石》?” 寧號下意识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隨即又觉得这动作有些可笑,点了点头,语气带著自嘲:“嗯,一个没人看得上的本子。让您见笑了。” “预算多少?”陆跃问得直接。 寧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仔细核算过,控制在四五百万以內,能拍。就是……找不到钱。” 四五百万,陆跃心里快速盘算著。 《tv小子》票房分成还没到手,但看这势头,自己那10%份额加上歌曲分成,到手五十万应该问题不大。 这正好够寧號启动前期筹备。 “剧本带了吗?我看看。”陆跃伸出手。 寧號愣住了,狐疑地看著陆跃,没动。 “我是《tv小子》的投资人,刚才做主桌,你没有看到吗?” 陆跃看出了他的疑虑,笑了笑继续开口:“我不是耍你。我投了《tv小子》最后那十万块。我对小成本、有意思的本子感兴趣,不然我也不会投《tv小子》。” 这句话让寧號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把文件袋递过去,手有点抖。 陆跃没有当场翻开,而是说:“这里太吵。如果你不介意,去我公司坐坐,详细聊?”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他转身朝宴会厅里招了招手。一直留意著这边动静的黄博立刻小跑著过来。 “老板?” “认识一下,寧號,导演。”陆跃介绍,又对寧號说。 “黄博,我公司的演员,刚在《tv小子》里客串过。” 寧號看著黄博,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演那个进城看儿子、结果在校长办公室紧张得顺走人家茶杯的农民工父亲?” 黄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是我是我,寧导您看过?” “看过!为了研究小成本怎么拍人物,我刷了好几遍《tv小子》。” 寧號显得有些兴奋,之前颓丧的气息一扫而空。 “你那个状態抓得特別准,就是那种底层小人物的窘迫和善良,尤其是最后那个偷偷把茶杯放回去还擦了擦手的细节,绝了。” 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黄博黝黑的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寧导有个新本子,”陆跃打断两人的商业互吹,对黄博说。 “我觉得有个角色可能適合你,回头一起听听。” 半小时后,星辰文化的新办公室。 王陆丹也在工位上核对產品数据,看到陆跃带著两个人回来,都有些惊讶。 “你们忙你们的,我们用下会议室。” 陆跃示意寧號和黄博进了玻璃隔断的会议室。 寧號打量著这间小办公室,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至少不是皮包公司。 会议室的灯光下,陆跃快速翻阅著《疯狂的钻石》剧本。 情节、人物、对白……与他记忆中的《疯狂的石头》大同小异,只是某些细节更粗糙一些。 寧號紧张地坐在对面,双手握在一起,像等待宣判。 黄博也拿了一份复印件在旁边看著,越看眼睛越亮,嘴里不时发出“嘖”、“有点意思”的声音。 很快,陆跃合上了剧本。 寧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本子不错,”陆跃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寧號鬆了口气。 “结构精巧,多线敘事,荒诞感足,人物也立得住。黑色幽默的路子,国內目前很少见,有搞头。” 寧號差点想站起来鞠躬。 “但是,”陆跃话锋一转,用手指点了点剧本封面上的標题,“这个名字,得改。” “改?改成什么?”寧號不解,“《疯狂的钻石》不好吗?钻石多吸引眼球?” “就是太『好』了,太直白,太『肯定』了。” 陆跃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两个字——“石头”。 “《疯狂的石头》。”他念道。 “石头?” 寧號皱紧眉头,黄博也好奇地看过来。 “对,石头。”陆跃看著两人。 “我问你们,听到『疯狂的钻石』,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寧號想了想:“……贵重东西,抢劫,犯罪?” “太常规,太类型片了。”陆跃说。 “而且『钻石』这个词,就把故事的『麦高芬』直接剧透了,少了悬念和荒诞的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疯狂的石头』呢?石头?什么东西?一块石头有什么好疯狂的?疑问就產生了。观眾会好奇:这什么石头?为什么疯狂?这种疑问和后续剧情里,一堆人为了这块『石头』鸡飞狗跳、上演各种匪夷所思的闹剧,那种错位感、荒诞感、反差感,是不是一下子就出来了?” 寧號听著,眼睛慢慢瞪大了。 陆跃接著说:“『钻石』是结果,是欲望的明確指向。而『石头』是过程,是误解,是阴差阳错,是命运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它更贴合你这个故事的核心——一群小人物,围绕著一个被误认的宝物,上演的悲喜闹剧。『石头』的普通,更能反衬出剧中人物行为的『疯狂』。这种微妙的张力,才是高级的喜剧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寧號死死盯著纸上那“石头”两个字,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他脑子里原本有些固执的念头,像被一把锤子敲开了一道缝,新的光芒涌了进来。 黄博也喃喃道:“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一听『疯狂的石头』,就觉得这故事肯定不简单,想看看。” “啪!” 寧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对啊,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满脸通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钻石太实了,石头才虚,才悬乎,才有想像空间。『石头』这个词,它……它本身就带点土气,带点愣劲,跟我要拍的那些人物,气质才对路。陆总,您这一句话,点醒我了。” 他看向陆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信服和敬佩,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才是大一学生。 陆跃淡淡笑了笑,放下笔:“名字只是第一步。说正事,寧导,这个项目,我投了。” 寧號屏住呼吸。 “前期筹备,选景,组建核心团队,五十万启动资金,我出。” 陆跃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项目真正落地,剧本最终定稿,预算明细出来,我负责再给你找来至少三百万的投资。前提是,剧本要按照今天聊的这个方向,再磨精磨细,尤其是本土化的笑点和人物细节。” 五十万,三百万! 寧號感觉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衝击著他。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另外,”陆跃看向黄博,“黄博是我的人,演技你刚才也肯定了。你这本子里,那个满口方言、有点蠢但又不失义气的贼『黑皮』,或者那个蔫坏蔫坏的厂保卫科长『包世宏』,我看他都能试试。给他个主要配角,没问题吧?” 寧號此时哪还有二话,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黄博老师的形象和那股劲,跟我脑子里几个人物都对得上,尤其是『黑皮』,那个愣头青、狠劲里透著点傻气的劲儿,非他莫属。就是……可能形象上得吃点苦,得糙,得土。” 黄博赶紧表態:“导演,形象没事,咋整都行,有戏拍就成。” 陆跃点点头,伸出手:“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寧导。希望这块『疯狂的石头』,能砸出点不一样的动静。” 寧號双手紧紧握住陆跃的手,用力摇晃:“陆总!谢了,真的……啥也不说了。我寧號保证,绝对把这钱,把这机会,用到刀刃上,这片子,拼了命我也给它拍出来。” 鬆开手,陆跃开口:“另外我公司还有个大美女,叫王陆丹,你可以接触看看,露个脸触下电就行。” 第十五章司徒和王宝墙 第十五章司徒和王宝墙 电话响起时,陆跃隨手接起:“喂,星辰文化。” “喂,是阿跃吗?” “妈的,听著呢。” 这是自己生前最好的兄弟,司徒打电话过来了。 小学时替他打架,额头缝了三针还说“不疼”的司徒。 初中时偷家里的钱带著他去打游戏机的司徒。 高中时说“咱俩以后一起考北电,当大明星”的司徒,结果他去了上戏。 前世陆跃毕业以后一直碌碌无为,而司徒还没有毕业就名声在外。 后来,司徒所有通告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带上了陆跃,才使得陆跃自己慢慢有了点名气,然后娶妻生子。 还有那年母亲重病时,自己一穷二白,也是司徒毫不犹豫拿了一百万救命钱,还用他的关係找到了最专业的医生,红著眼睛说“阿姨会好的”。 “我跟你说,我那个同班同学,李念念,可美了!真的,跟天仙似的。” 司徒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哥们儿我正泡著呢,她家里贼有钱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就是……嘿嘿,缺一点弹药。你生活费还有剩下的吗?给兄弟我匀点?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陆跃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开口就是要钱,还理直气壮。 “我就知道,”陆跃笑骂,“你找老子从来就没好事。” “这不叫坏事,这叫投资,”司徒振振有词。 “等我泡到手,带她来bj见你。再说了,哥们儿我以后当了大明星,钱都给你,交给你打理,行不行?” “別嘰歪了,卡號发过来。”陆跃说。 “我曹,你真有钱啊?”司徒惊讶。 “行行行,就知道你有存钱的习惯。等著,我简讯发你。对了阿跃,你声音真不对,失恋了跟我说啊,我带十个妞过去安慰你,哥最不缺的就是妞。” “滚吧你。” 说完了之后,陆跃顿了顿,开口:“司徒,在尚海…好好的。可以自食其力,就不要吃软饭找富婆,听见没?” “滚你啊,”司徒没声好气,“你咋跟我妈似的?” “记住就行。”陆跃没多解释,“掛了,给你打钱。” “得嘞,谢了兄弟!” “一百够不够?” “你滚,老子没有你这个兄弟,绝交了。” “一千呢?” “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你陆跃就是我司徒这辈子唯一的兄弟。” “五千呢?” “真的假的?你特么有那么多钱了?你也找富婆了?” “一万,等下注意查收简讯。” “义父,祝你身体健康,每天妞不断。” “滚吧你。” “得嘞,义父。” 掛了电话,陆跃深深吸了口气。 司徒成为了超级巨星,但是也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他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场party上。 最后定案是意外死亡。 这一世,这个大遗憾,也要给解决了。 贵圈里面,顶级男明星比女明星还危险还悲哀。 至於为什么,懂得都懂。 司徒就是脸蛋,身材,身高三者顶级的完美男人,娱乐圈高危份子,又喜欢走捷径,唉,不听劝轴得很,无语。 下午,陆跃去了趟银行。 司徒的卡號已经发过来了,陆跃准备转了一万,2002年,这够一个大学生阔绰地过好大半年了。 银行里人不多,陆跃填好匯款单排队。 前面是个穿著洗得发白军绿色外套的年轻人,正对著匯款单发愁,手指捏著原子笔,写写停停。 “兄弟,你好……” 年轻人转过头,操著一口浓重的河北口音,黝黑的脸上带著憨厚的窘迫。 “你……你可以教俺填这个吗?俺不太会……” 陆跃看向他的脸,愣住了。 王宝墙。 不,现在还不是那个家喻户晓的“许三多”和“傻根”。 眼前的王宝墙,瘦小,皮肤粗糙,眼神里有著农民工特有的谨慎和谦卑,但仔细看,那双眼底有种倔强的光。 “宝墙?”陆跃脱口而出。 王宝墙明显愣住了,眨眨眼:“你认识俺?俺们……见过吗?” 陆跃意识到自己失言,迅速圆场:“哦,我有个朋友在《盲井》剧组待过,说见过你。你是不是刚拍完那个片子?” 这话一出,王宝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兄弟,这你也知道?俺確实拍那个戏拿到了点钱,想给家里寄回去……” “来,我帮你填。”陆跃接过他手里的匯款单,“地址是河北邢台南和县,对吧?” “对对对,俺地址你也知道啊!” 王宝墙连连点头,看陆跃熟练地填写,眼神里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了兄弟!俺自己弄,怕写错了,钱就寄不到家了。” 陆跃很快填好,在金额栏写了“3000”。 轮到王宝墙办理时,柜檯里的职员確认道:“王宝墙,匯三千元,手续费十五元,对吗?” “多、多少?”王宝墙以为自己听错了,“俺……俺匯两千啊。” 职员看了眼匯款单:“单子上写的是三千。” 王宝墙猛地扭头看陆跃,一万个为什么? 陆跃只是笑笑,把自己的卡递给职员:“从我卡里扣吧,连手续费一起。” “不行不行!”王宝墙急了,伸手要拦,“兄弟,这可使不得,俺不能要你的钱。” “这是给叔叔阿姨的,”陆跃按住他的手,“你在bj不容易。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你片酬高了,再还我。” 王宝墙看著陆跃,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个从河北农村来bj闯荡、住地下室、跑龙套的年轻人,第一次遇到这样无缘无故的善意。 办好匯款,王宝墙拿著回执单,手还在抖。 “兄弟,”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叫啥名?这钱俺一定还你!” “陆跃。双耳陆,飞跃的跃。”陆跃拍拍他的肩,“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 西土城路一家小麵馆,王宝墙吃了两大碗炸酱麵,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 “陆跃兄弟,让你破费了……” 陆跃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看著他:“宝墙,你很快会有你的机遇。但你得记住一句话——如果有一天,冯导找你拍戏,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冯导?拍戏?找俺?” 王宝墙一脸茫然:“兄弟,你说笑呢吧?冯肖刚导演那样的大人物,咋会找俺拍戏?” 陆跃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会的,你就记住,『有一个人,可以解决《天下无贼》上映的问题。』就这一句,记住了吗?” 王宝墙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用力点头:“俺记住了!『有一个人,可以解决《天下无贼》上映的问题。』” “对。”陆跃笑了,“这话很重要,千万要带到。” 王宝墙挠挠头,憨憨地笑了:“虽然俺不明白,但兄弟你让俺记,俺就记著。” 又坐了一会儿,王宝墙起身告辞,陆跃送他到楼下。 陆跃说:“宝墙,你身上有种东西,是很多人没有的宝贵財富,別丟了,坚持做自己。” “啥东西?丟哪里了?”王宝墙憨憨的问。 “没啥,有空常联繫。” 夜幕降临,北京城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里,有无数个像王宝墙一样的追梦人,也有无数个像司徒一样站在人生岔路口的年轻人。 司徒和宝墙,前世故事里,一个火,一个亡。 对一步,海阔天空。 错一步,人財两空。 第十六章陆跃点兵点將 第十六章陆跃点兵点將 寧號:陆总,不好意思打扰你,请问第一笔投资款五十万,什么时候可以到帐呢?我没有催您的意思,是我这边开始筹备了,我手里头几万块也是借的,都花光了。 陆跃看著寧號的简讯,心里发愁。 五十万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去哪里整? 但是这个项目的价值,不是爆火的票房那么简单,而是打开了公司院线电影的口碑,无法估量的。 晚上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云南大理的区號。 “餵?”陆跃接起,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陆跃同学,在干嘛呢?” 刘艺菲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南方湿润的空气和一丝疲惫,但依旧清脆。 “我刚收工,累死啦。今天吊威亚吊了七八次,腰都快断了。” “那还不早点休息?”陆跃轻笑。 “睡不著,就想跟你说说话。”电话那头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公司……还好吗?班里那些风言风语,有没有影响到你?” “我能有什么事?”陆跃语气轻鬆,“公司好著呢,刚开完会,准备大干一场。” “那就好……”刘艺菲菲似乎放下心来,语气变得轻快。 “我跟你说,我们导演今天夸我了,说我演的那场『初见段誉』的戏,眼神特別有层次,跟我刚进组时完全不一样,这还得谢谢你呢。” “是你自己悟性好。” 两人閒聊了几句剧组趣事。 末了,刘艺菲菲忽然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陆跃,你那个赌约……別太有压力。等我这部戏拍完,拿到片酬,我就让我妈把钱……嗯,就说是我找你订了好多好多周边產品,当你的客户,把钱转给你。这样,也算你的『生意所得』,对吧?咱们可不能输。” 陆跃愣住了,心头猛地一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傻姑娘…… “菲菲,”他声音有些哑,“不用。你的片酬是你自己辛苦挣的,好好留著。那个赌约,我能贏。” “可是……” “没有可是。” 陆跃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相信我。你只要好好拍戏,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我的战场,我自己能搞定。而且,连这个赌约我都搞不定,我以后拿什么投资你?我第一部大製作《仙剑奇侠传》你可是我御用女主角。” “陆跃,你脑子里的奋斗目標只是为了投资我?没有其他想法吗?” “有什么投资你更重要的吗?你这个天龙八部一旦播出,到时候一堆公司拿著大合同抢你。拜託,我不是富二代呀,压力確实很大的,我只能没日没夜拼搏起来攒本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跃以为信號断了。 “嗯。”最终,刘艺菲菲轻轻应了一声。 掛断电话,陆跃握著手机,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哪里听不懂刘艺菲语气里的淡淡期待和嘆气。 菲菲同学,好饭不怕晚! 陆跃看著远处城市的灯光如同星辰般闪烁。 “大家都过来,开会了。” 陆跃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黄博放下打包到一半的包裹,王陆丹从电脑前抬起头,林建明合上帐本,王陆丹同班同学贾奶亮也放下手里的宣传单,四个人围拢到陆跃的办公桌旁。 陆跃摊开一张崭新的a4纸,拿起笔,在正中央画了一个点。 “今天不聊具体订单,聊聊怎么把生意做大。”他环视一圈,“你们觉得,做生意想要持续盈利,最核心的本质是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覷。黄博挠挠头:“把货卖出去,卖得越多越好?” “对,但不全对。” 陆跃在那个点旁边写下“被动收入”四个字。 第十七章冯晓刚是我的印钞机吗? 陆跃站在某银行西土城支行的大厅里,手里捏著一张刚刚办好的外匯帐户申请单。 大厅里人不多,空调开得有些冷,墙上的电子屏滚动著当日外匯牌价:美元兑人民幣1:8.277。 “同志,您確定要往境外证券帐户匯款吗?” 柜檯后的女柜员看著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面孔,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谨慎:“根据规定,个人购匯用於证券投资需要提供相关证明文件,而且有额度限制……” “我是通过合规渠道办理的qdii资格,”陆跃递过去一沓文件——那是他花了三千块找中介做的。 “额度也没超,就一万美元。” 柜员接过文件,仔细核对著每一页。 2002年,合格境內机构投资者制度刚试行不久,普通人想投资境外股市,手续繁琐得令人却步。 但陆跃知道,再过几年,这条路会越走越宽。 “匯款到……美国盈透证券?”柜员抬起头,“您这是要炒美股?” “嗯,”陆跃点点头,“买点科技股。” 柜员没再多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 几分钟后,她把回执单从窗口递出来:“手续费一百二十元,电匯预计三个工作日到帐。下次如果还要匯款,记得提前预约。” “谢谢。” 走出银行时,bj秋天的阳光正好。 陆跃看了眼手錶——上午十点半,纽约时间昨晚十点半,纳斯达克已经收盘。他得等到今晚美股开盘,才能下单。 回到办公室时,王陆丹正对著电脑皱眉。 “老板,孙燕资那批册子的订单增速放缓了,”她头也不抬地说,“第一批尝鲜的粉丝买过了,后续要等口碑扩散。按这个趋势,五千册卖完没问题,但要爆到一万册……得想新点子。” “正常,”陆跃脱下外套。 “任何產品都有生命周期。你接下来的任务不是硬推这一款,而是开发第二款、第三款。孙燕资后续独家秘闻的资料我整理好了,放在你桌上。” “这么多?”王陆丹转身拿起那沓纸,翻了翻,眼睛亮了。 “出道前的培训经歷、宿舍趣事、第一次上节目的糗事……老板,你到底从哪儿搞来的这些?” “我说了,不能说的秘密。” “对了,招聘的事进展怎么样?” “正要匯报呢,”黄博从一堆打包箱后抬起头,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昨天面试了六个,有三个还行。一个是大四学姐,想找实习;两个是附近职高的,手脚麻利,就是没啥经验。” “都不行,后面招人不能用兼职了,必须全职,必须专业。”陆跃说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老板。” “林建明呢?” “去印刷厂盯下一批货了,”王陆丹接话,“他说赵老板那边纸张涨价,得当面谈。” 陆跃点点头,打开电脑。 他登陆了昨晚刚註册的盈透证券帐户——用户名“ly_2002”,密码是重生那天的日期。 帐户余额还是零,匯款还没到。 他点开网易的股票页面。 代码ntes,当前股价3.48美元。 陆跃记得很清楚:2002年10月,网易因財务问题被纳斯达克停牌四个月后復牌,股价一度跌至0.64美元的歷史最低点。 但那是在7月。到了10月,股价已经回升到3美元左右——市场开始注意到这家中国门户网站的潜在价值,尤其是它刚刚上线的在线游戏《大话西游》。 真正的爆发要等到2003年第一季度財报发布,股价会从3美元一路飆升至70美元,涨幅超过2000%。 其他的股票,陆跃就不是很了解了。 这个金手指的功能只强化思维升级和身体素质升级,並不能指导短线炒股。 “可惜了,”陆跃轻声自语,“公司还有周转,资金池不够。” 如果现在手头有五十万、一百万,他可以直接在3美元附近满仓网易,然后等到70美元拋出。 但现实是,星辰文化帐上的钱要维持运营、要发工资、要投资《tv小子》、要开发新產品…… 一万美金,是他目前能挪用的极限。 “找刘艺菲菲借点?” 正想著,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餵?” “是陆跃兄弟不?”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浓重的河北口音,还有些喘,“俺是宝墙,王宝墙。” 陆跃坐直了身体:“宝墙?怎么了?慢慢说。” “俺、俺按你说的,去那个《天下无贼》剧组当群演了,”王宝墙语速很快,透著兴奋,“今天冯导来探班,俺就、俺就壮著胆子跟他说了那句话……” “哪句?” “就你教俺的那句啊。”王宝墙压低声音,像在说秘密,“『有一个人,可以解决《天下无贼》上映的问题。』” 陆跃呼吸急促起来:“冯导怎么说?” “他愣了半天,然后问俺:『谁?』俺就说,『陆跃,北电的学生,俺兄弟。』” 王宝墙顿了顿,咧了嘴继续开口。 “然后冯导就让助理记了你的电话,说……说晚上打给你。陆跃兄弟,俺没给你惹麻烦吧?” “没有,”陆跃说,“你做得很好。宝墙,谢谢你。” “谢啥!要不是你帮俺,俺现在还在地下室啃馒头呢。”王宝墙憨厚地笑了,“那俺先掛了,还得搬道具去。”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果然晚上电话来了,陆跃开口:“喂,您好。” “你是陆跃?”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京腔特有的懒散和直接,“我是冯肖刚。” “冯导您好,”陆跃语气平静,“王宝墙跟我说了您会联繫我。” “那小子,”冯肖刚笑了声,“愣头愣脑的,但演戏有种劲儿,我看得出来。不说他了——你那句话什么意思?『可以解决上映问题』?” 陆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冯导,《天下无贼》现在卡在剧本过审,是因为『贼当主角』的设定太敏感,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冯肖刚语气里多了些认真,“谁告诉你的?” 陆跃开口:“这几年审查风向收紧,盗匪片、黑帮片都不好过。您这片子,讲的是两个贼同台竞技……这个內核,审查委员会会觉得『价值观模糊』,『没有明確惩恶扬善』。” 冯肖刚没说话,但陆跃能听到他点菸的声音。 “继续说。” “我的建议很简单:调整敘事视角和人物权重,”陆跃翻开自己写的方案。 “目前剧本里,刘得华和刘偌英饰演的贼是绝对主角,王宝墙的傻根是配角。但如果……我们把傻根的戏份提升到主线呢?” “什么意思?” “电影可以变成『傻根携巨款返乡,两路贼马各怀心思暗中保护/爭夺,最终正义战胜贪婪』的故事,”陆跃语速平稳。 “表面上看,傻根才是敘事的核心,是两个贼行为的『因』。而贼之间的较量,也从单纯的技艺比拼,上升到『要不要守护这份傻气的善良』的道德抉择。” 他顿了顿:“这样一来,电影的价值观就清晰了——歌颂善良,批判贪婪,最终正义胜利。审查委员会挑不出毛病。”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吐烟声。 “有点意思,”冯肖刚说,“但傻根这个角色……太单薄,撑不起主线。” “所以需要加戏,”陆跃接过话。 “加他的背景——为什么这么傻还这么执著?加他的动机——这笔钱对他意味著什么?加他的成长——在经歷了这一切后,他是否还相信『天下无贼』?” “加戏就得改剧本,改剧本就得延期,”冯肖刚声音里透著疲惫,“而且加了戏,两个贼的戏份就得压缩,刘得华那边不一定同意。” “冯导,”陆跃笑了,“如果我能帮您拉来追加投资,还有品牌植入赞助呢?有了更多预算,拍摄周期可以延长,演员的片酬也可以適当调整。而且——” 他加重语气:“如果植入的品牌足够大牌,对电影的宣传也是加分项。审查委员会看到有正规大企业愿意赞助,对电影的『正面性』也会更认可。” 冯肖刚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gg植入?”他终於开口,“还能这么玩?能拉来多少投资?” “几百万不等,”陆跃说,“这要看我怎么和品牌谈。” “什么品牌?” “手机,”陆跃毫不犹豫。 “2002年,手机正在从奢侈品变成大眾消费品。年轻人攒钱买手机是常態。如果电影里出现一款手机,成为关键道具——比如傻根用它给家里打电话,贼用它联络同伙,最后这款手机见证了人性的转变……植入效果会非常好。” “你小子……”冯肖刚笑了,笑声里有了温度,“行啊,年纪不大,脑子挺活。那你打算找哪家?” 陆跃当即开口:“诺基亚、摩托罗拉当然是首选,但国际大牌门槛高,我打算先从国產品牌试水——波导、tcl、夏新,这些品牌正在扩张期,营销预算足,也愿意尝试新形式。” “你有人脉?”冯肖刚立即问。 陆跃想了想说:“正在洽谈,我有了方案,明天我就开始深入交流合作。” 冯肖刚又抽了口烟:“行,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能谈成,我给你留个製片助理的位置,署名权也有。但如果谈不成……” “谈不成,我自费请冯导剧组吃全聚德,赔罪。” “成,就这么定了。” 电话掛断。 陆跃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个重要节点可算是卡上了。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八点零七分。纽约时间早上八点零七分,美股快要开盘了。 他刷新了盈透证券的页面。 匯款状態:已到帐。 帐户余额:10,012.35美元(含手续费退款)。 陆跃坐直身体,点开交易界面。在代码栏输入“ntes”,限价委託:3.50美元,数量:2800股。 点击確认。 屏幕上弹出提示:【委託已提交。若成交,將买入2800股ntes,总金额约9800美元。】 他点了確认。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瀏览器窗口,搜索“2002年国產手机品牌”。 波导——手机中的战斗机。 tcl——中国手机新势力。 夏新——专注影音体验。 康佳——科技改变生活。 海尔——真诚到永远。 陆跃一个个看过去,记下它们的总部电话、市场部门联繫方式。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天下无贼》手机植入方案。 標题是:如何用一部手机,讲好一个关於善良的故事。 凌晨一点,美股收盘。网易股价收於3.52美元,他的委託全部成交。 持仓:2800股ntes,成本价3.50美元,当前市值9856美元。 浮盈:56美元。 很少,但这是一个开始。 陆跃关掉交易软体,已经是零晨三点半。 他忍不住开小差:冯导可以变成我的印钞机吗? 第十八章第一次商业谈判(两章合一节日快乐) “努力,奋斗,挣钱,投资孵化印钞机。” 陆跃站在星辰文化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著一张写满电话號码的清单。 黄博和王陆丹已经去上课了,林建明在角落里整理髮货单,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 陆跃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出了第一个號码。 “您好,诺基亚中国区市场部,请问您找哪位?” 电话那头的女声標准得像录音。 “您好,我找市场部负责人,关於电影gg植入的合作洽谈。” 陆跃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有预约吗?” “星辰文化传媒,没有预约,但事情比较紧急,关於冯肖刚导演新电影《天下无贼》的独家植入机会。”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接著是翻纸页的声音。 “您稍等,我转接给李经理。”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敷衍:“餵?哪位?” “李经理您好,我是陆跃,星辰文化传媒的负责人。我们正在协助冯肖刚导演的新电影《天下无贼》进行商业合作开发,想和诺基亚谈谈手机品牌植入——” “电影?”对方直接打断,“什么类型的电影?投资多少?导演是谁?” “冯肖刚导演,商业片,预计投资三千万以上,主演有刘得华、刘偌英。” “刘得华?”对方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 “剧本呢?我们诺基亚对植入要求很高,必须是正面形象,不能有暴力、低俗內容。” “剧本正在调整,但核心是正能量故事,”陆跃快速说道,“我们可以安排诺基亚手机成为关键道具,展现其可靠性、科技感——” “你们有植入方案吗?发我邮箱看看。”对方语速很快,“不过我得先说清楚,诺基亚今年的营销预算已经分配得差不多了,就算要做,也得走流程,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电影下个月就要定植入方案。” 对方语气明显冷淡下来:“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是大品牌,流程必须合规。这样吧,你把方案发过来,我看看,有机会再联繫。” 没等陆跃回应,电话里已经传来忙音。 陆跃放下话筒,面无表情地在诺基亚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 第二个电话打给摩托罗拉。 “摩托罗拉中国区市场部,您好。”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生,声音很轻快。 “您好,我想找市场部负责人,谈电影植入合作。” “请问是关於哪方面的合作呢?” “冯肖刚导演新电影《天下无贼》,我们希望摩托罗拉手机能成为电影中的关键道具,进行深度品牌植入。” “您稍等,”女生说,“我帮您转接给林总监。” 这次转接的时间稍长。大约三十秒后,一个温和但干练的女声响起:“您好,我是摩托罗拉中国区市场总监林薇,请问您是?” “林总监您好,我是陆跃,星辰文化传媒的创始人。” 陆跃顿了顿:“冒昧来电,是因为我们正在为冯肖刚导演的新电影《天下无贼》策划商业合作。我个人认为,这部电影可能会成为明年国產电影的票房黑马,而摩托罗拉如果能在其中进行深度植入,对品牌年轻化、市场口碑都会有很大帮助。”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陆先生,您刚才说您是星辰文化传媒的……创始人?”林薇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请问贵公司之前做过哪些影视植入案例?” 陆跃实话实说:“坦白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项目,但正因为是第一个,我们会投入百分之两百的精力。而且,冯导对这次合作很重视,愿意给植入品牌最大的曝光空间。” “有意思。陆先生,您很坦诚。不过摩托罗拉作为国际品牌,对合作方资质和项目可行性有严格评估。您有详细的植入方案吗?” 陆跃说:“有,我可以发邮件给您,但方案的核心思想很简单:用一部摩托罗拉手机,串起整个关於善良与救赎的故事。手机不只是通讯工具,更是人性选择的见证者。” 林薇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之前都长。 “这样吧,”她终於开口。 “您今天下午有时间吗?两点钟,我们在国贸一楼的星巴克见面聊。带上您的方案,我想听听更详细的构想。” “没问题,两点见。” 掛断电话,陆跃看了眼清单——后面还有tcl、波导、夏新……全部一一打电话谈合作。 下午一点五十分,国贸一期星巴克。 陆跃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咖啡。 他穿著白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学生气仍在,但至少乾净利落。 桌上放著三份装订整齐的方案,封面標题是:《天下无贼x摩托罗拉:一部手机见证的人性博弈》。 两点整,一个穿著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推门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短髮,戴一副细边眼镜,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步履很快,眼神锐利地扫过店內。 陆跃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林薇看到他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她走过来,在陆跃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陆先生?”她確认道。 “是我,林总监您好,”陆跃伸出手,“感谢您抽时间见面。” 林薇和他握了握手,触感乾脆有力。她放下公文包,看了眼桌上的方案,又看向陆跃。 “说实话,看到你我有点后悔,”她开门见山。 “觉得自己可能太衝动了。但好奇心还是让我来了。你看起来差不多十八岁?凭什么觉得能操盘冯肖刚电影的植入合作。” 陆跃笑了,把一份方案推到她面前:“就凭这个。” 林薇翻开方案,没有立刻看內容,而是先扫了一眼目录结构:市场分析、电影预测、植入场景设计、曝光价值估算、风险评估…… 排版专业,数据翔实,甚至还有手绘的分镜示意图。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轻视淡了些:“你做的?” “我口述,团队整理,”陆跃说,“但核心思路是我的。” 林薇开始认真阅读。她看得很快,偶尔会停下来,用指尖在某一行文字下轻轻划过。 陆跃耐心等待,喝了口咖啡。 十分钟后,林薇合上方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对电影票房的预测……很乐观,”她说。 “五千万?你知道去年国產电影票房冠军《大腕》才多少吗?四千三百万。而且那是贺岁档,有葛友。” 陆跃信心满满:“《天下无贼》也有刘得华,而且冯导擅长的就是商业片节奏。更重要的是,这个故事有话题性——『天下到底有没有贼』?『善良到底值不值得守护』?这种话题最容易引发討论,也最容易出圈。” “所以你就敢预测五千万?” “保守估计,”陆跃身体前倾。 “如果植入效果好,摩托罗拉配合做联动营销,票房可能更高。林总监,2002年了,中国电影市场正在起来。年轻人开始愿意花钱进电影院了,他们也是手机消费的主力人群。” 林薇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方案封面上轻轻敲击。 “方案写得不错,但有几个问题,”她说。 “第一,你怎么保证冯导一定会用我们的手机?第二,植入的镜头量、台词提及次数,你能保证吗?第三,如果电影票房扑了,我们的投入就打水漂了。” 陆跃点点头:“是的,但是第一,冯导已经口头同意植入,只要品牌方配合度高、方案合理,他愿意给空间,”“第二,镜头量和台词可以写进合同,我们可以爭取至少五个特写镜头、三次台词提及。第三……” 他顿了顿:“实不相瞒,诺基亚也已经有意向合作了。他们的市场部经理態度傲慢,流程繁琐,我不喜欢。但我喜欢摩托罗拉——你们的產品设计更年轻,营销思路也更灵活。如果这次合作成功,我可以保证,摩托罗拉会成为冯导后续电影的优先合作伙伴。” 林薇的眉毛扬了起来:“诺基亚?他们也接触了?” “是的,合作兴趣很大。只是对方让我发方案等流程,”陆跃耸肩,“但商业合作,有时候拼的就是速度和诚意。谁先签,谁就能拿到最好的曝光位,甚至……独家植入权。” “独家?”林薇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电影里只能出现摩托罗拉一个手机品牌?” “如果你们愿意签独家协议,並给予足够的预算支持,我可以去和冯导谈,”陆跃说。 “冯导现在最缺的是资金支持。如果摩托罗拉能在这两方面提供帮助,独家植入不是不可能。” 林薇沉默了,她端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眼睛盯著窗外的车流。 陆跃知道她在权衡——权衡这个项目的风险,权衡他这个年轻得离谱的合作方,权衡与诺基亚竞爭的机会。 “预算呢?”她终於问,“你预期多少?” “独家植入,全程配合营销,五百万,”陆跃说,“如果只是普通植入,两百万。” 林薇差点被咖啡呛到。 “五百万?你知道摩托罗拉在中国区一年的营销预算才多少吗?” “但您也知道,如果这部电影真能做到五千万票房,摩托罗拉获得的曝光价值可能超过两千万,”陆跃平静地说。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gg,是內容植入——观眾会记住电影里的情节,会记住那部见证善恶抉择的手机。这种情感连结,比普通电视台gg深刻得多。”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诺基亚现在市场份额第一。摩托罗拉如果想抢回市场,就需要做一些大胆的、有记忆点的营销。这部电影,可能就是那个转折点。” 林薇放下杯子,深深看了陆跃一眼。 “我收回刚才那番话,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你真的很会说话,但我需要看到更多凭证——冯导的授权书、电影剧本的植入可行性、还有你们公司的资质。” 陆跃再次点头:“这些我都可以提供,但前提是,摩托罗拉要有明確的意向。否则我拿著这些东西去找冯导,他没有看到品牌方的诚意,后续就很难推进。” 又是一阵沉默。 “三百万,”林薇突然说。 “独家植入,我们可以出三百万。但条件很苛刻:必须保证十个以上特写镜头,五次以上台词提及,且手机在关键情节中必须起到推动作用。” “四百万,”陆跃说。 “我可以保证十二个特写镜头,並爭取让手机成为电影的『麦高芬』——推动剧情的关键道具。而且,摩托罗拉可以获得电影首映礼的冠名权,以及后续dvd封面上的品牌露出。” 林薇盯著他,忽然笑了。 “陆总,你谈判的样子,真不像十八岁。”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陆跃也笑了。 “林总监,这笔生意如果做成,对摩托罗拉来说是性价比极高的投资,对我来说是第一个標杆案例。我们是双贏。” 林薇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陆跃。 “我会把方案带回去,和市场部、公关部开会討论,”她说,“三天內给你答覆。” “期待好消息,”陆跃接过名片,“另外,我还有个私人建议。” “你说。” “如果合作达成,林总监可以亲自担任这个项目的品牌负责人,”陆跃看著她的眼睛。 “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它在您职业生涯里的分量,可能不会亚於一次成功的產品发布会。”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只是觉得,敢和一个十八岁学生谈百万合同的人,应该是巾幗不让鬚眉的美丽女强人。” 林薇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和方案。 “陆跃,不管你最后能不能成,你今天都让我印象深刻。” 隨后,林薇微微一笑,带著成熟女性的魅力:“你嘴巴也很甜,保持联繫。”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利落。 陆跃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他看了眼手錶——下午两点四十七分,谈判用了不到一小时。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端起杯子,一口喝完,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心里有种难得的畅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简讯。 【刘艺菲:今天拍雨中戏,冻死了。你那边怎么样?】 陆跃打字回覆:【在谈一笔大生意,刚见完摩托罗拉的分区总监。你记得喝薑汤,別感冒。】 几秒后,回復来了:【摩托罗拉?你要卖手机啊?】 陆跃笑了:【卖电影里的手机。】 【刘艺菲:???】 他没再解释,收起手机,把剩下的两份方案装进背包。 走出星巴克时,bj的阳光正好。 陆跃抬头看了眼国贸高耸的玻璃幕墙,那些反光刺眼而炫目。 总有一天,自己的公司也会搬入那里。 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第十九章两百万大合同到手 星辰文化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面试的人不少。 黄博在角落接电话处理订单,林建明对著电脑整理財务报表,王陆丹坐在会议桌旁面试新人——这是本周的第七个面试者。 陆跃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回復qq信息。 杨觅:大师哥,你真的开文化公司啦(问號表情)。 这个杨觅自从得知陆跃是北影大学生之后,时不时就会聊聊天。 陆:煮的。 觅:那等我考入了北影,大师哥把我签了唄(微笑表情)。 陆:小羊蜜,给一个签你的理由?只能说一次,想好了再说哦。 发送之后,陆跃自己也期待这个小聪明会怎么回答。 觅:师哥,偷偷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我一定会是娱乐圈顶流(嘘保密表情)。 陆跃看到这句话觉得这个小姑娘太可爱了,哥也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是个未来的印钞机呢。 这时,一个名字引起了陆跃的注意力。 “下一个,王鑫。” 王陆丹的声音从会议桌那边传来。 陆跃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灰色连帽衫、牛仔裤的年轻人走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头髮有点乱,背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和锐气的神情。 “请坐,”王陆丹翻开简歷,“你是清华大学的?” “已经退学,”王鑫纠正道,声音很平静,“大二就不读了,出来创业。” 王陆丹挑了挑眉:“能说说为什么吗?” “觉得学校教的东西太慢,”王鑫靠在椅背上,“网际网路每天都在变化,等四年读完,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就出来了,做了几个项目。” “什么项目?” “第一个是校园二手交易平台,叫『易换』,做了半年,用户才三千,找不到盈利模式,关了。” 王鑫说得很快,像在背课文。 “第二个是本地生活信息网站『街巷』,聚合餐厅、酒吧的优惠信息,做了九个月,被一家本地媒体收购,赚了五万块。第三个是社交工具『友圈』,想模仿国外的friendster,做了四个月,没钱推广,停了。” 王陆丹在纸上记录著,然后抬头:“那你为什么来我们这儿?我们做的是明星周边,和文化传媒。” 王鑫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堆满纸箱的角落、略显陈旧的电脑、墙上贴著周杰论和孙燕资的海报。 “说实话,我是路过看到招聘贴的,”他坦率地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来之前我以为你们是做网际网路文化公司的,但现在看……你们做的还是传统生意,卖货,赚差价。”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屑,但有种明显的失望。 “宏图听起来很大,但实际做的事情太小了,”王鑫继续说。 “这种模式天花板太低。卖一本歌词本赚五块,卖一万本才五万。要僱人,要打包,要发货,边际成本不会隨著规模扩大而显著降低,这不是网际网路思维。” 王陆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你觉得什么是网际网路思维?” “用技术撬动规模,用规模產生网络效应,用网络效应构建护城河,”王鑫说得流畅。 “比如……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站起身:“抱歉,浪费你们时间了,我还是想找纯网际网路的项目。”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一个声音响起。 “王鑫。” 陆跃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会议桌旁。 他手里拿著王鑫的简歷,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这个人可不简单啊,未来黄袍加身某团外卖的巨头创始人。 “陆总,”王陆丹想起身,陆跃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你刚才说,我们做的事情太小,”陆跃拉开一把椅子,在王鑫对面坐下,“那你觉得,做什么才算大?” 王鑫转过身,重新打量陆跃。 他似乎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办公室里最年轻的人,可能是老板。 “至少得是能指数级增长的事情,”王鑫说,“比如平台,比如生態。卖货是线性增长,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积累。但平台是指数增长——用户越多,价值越大,然后吸引更多用户。” “说得很好,”陆跃点头,“那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平台的机会,你做不做?” 王鑫愣住了:“什么平台?” “你听说过『汽车之家』吗?”陆跃问。 “当然,”王鑫眼睛亮了一下,“李想做的,今年刚上线。垂直汽车资讯网站,模式很清晰——做內容吸引用户,用流量变现,你怎么知道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做一个类似的网站,”陆跃说,“但不是汽车,是明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黄博放下了电话,林建明也从电脑后抬起头。 “明星?”王鑫皱起眉,“八卦网站?那种低俗的东西我不做。” “不是低俗八卦,”陆跃从桌上拿起一份孙燕资的珍藏册。 “我要你做的是『明星正能量门户网站』。我们有第一手的娱乐圈新闻——不是狗仔队那种偷拍,而是明星授权发布的成长故事、幕后花絮、正能量瞬间。” 他翻开册子,指著其中一页:“只有利他的商业才能长久,比如这个,孙燕资出道前在酒吧驻唱被嘘,但她坚持下来了。这种故事,粉丝爱看,明星也愿意分享。我们可以和经纪公司合作,他们提供素材,我们製作內容,双方共贏。” 王鑫重新坐下,眼神变得专註:“商业模式呢?” “第一阶段,用內容吸引流量,卖明星周边產品——就是我们正在做的,”陆跃说。 “第二阶段,流量起来后,可以向明星和经纪公司收取『內容服务费』——我们帮他们维护形象,传播正能量。第三阶段,可以做影视歌曲打榜、明星排行榜,收gg费和推广费。”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积累中国最全的明星资料库、粉丝资料库。这些数据,未来价值连城。” 王鑫扶了扶眼镜,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技术上没问题,”他说,“但我需要內容,需要明星资源,需要经纪公司的人脉。这些你有吗?” “我有,”陆跃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是他和刘艺菲在北电门口的合影。 “这是我同学,刘艺菲,正在拍《天龙八部》。我还有张级中导演的联繫方式,有冯肖刚导演正在谈的合作。未来,我们会有更多。” 王鑫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你需要我做什么?” “搭建网站,组建技术团队,设计產品架构,”陆跃说,“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三个月內上线第一版,你做不做?” 王鑫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西土城路的车流声,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可以,”他终於说,“但我需要完全的自主权——技术选型、团队组建、產品设计,我说了算。你不能像那些不懂行的老板一样瞎指挥。” “成交,”陆跃伸出手,“欢迎加入星辰文化,不对,要改名星辰集团了。” 王鑫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他环顾四周,笑了:“陆总,期待我们公司很快可以搬出这里。不然同学来了,很没面子啊。” 陆跃也笑了:“那就靠你了,未来的袋鼠王总。” 歷史性的一刻,就这样在一个堆满纸箱的五十平米办公室里定格。 陆跃成功孵化出来了未来的袋鼠王,外卖神话的缔造者。 未来超级巨无霸印钞机登场了。 三天后,周二下午。 陆跃接到了林薇的电话。他走到办公室外的走廊,按下接听键。 “陆跃,预算批下来了,”林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带著笑意。 “280万。但財务部有条件——必须看到冯肖刚导演工作室的正式授权合同,並且合同中要明確植入细节和权益保障。他们才会打第一笔款,140万。” “280万……”陆跃心中快速计算——比预期的三百万少,但比两百万多,可以接受。 “没问题,”他说,“我这就联繫冯导那边,爭取这周內拿到合同。” “另外,”林薇顿了顿,“我们市场部做了內部评估,认为《天下无贼》的票房预期在四千万到六千万之间。如果最终票房超过五千万,摩托罗拉会考虑追加营销预算,做线下联动。所以……好好谈,这可能是我们长期合作的开始。” “明白,谢谢林总监。” 掛断电话,陆跃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冯肖刚工作室的號码。 接电话的是冯肖刚的助理。陆跃说明来意后,电话被转给了冯肖刚本人。 “餵?陆跃?”冯肖刚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我正想找你呢。剧本修改方案我看了,加傻根戏份那个思路,编剧组討论过了,觉得可行。就是刘得华那边的戏份要调整,得跟他经纪人谈谈。” “冯导,有个好消息,”陆跃说,“摩托罗拉那边预算批下来了,280万。他们想签独家植入合同,条件是要看到您工作室的正式授权。”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吸气声。 “多少?”冯肖刚问。 “280万,”陆跃重复,“其中250万是给剧组的植入费用,另外30万是给我们公司的gg策划执行服务费。当然,这只是初步报价,具体细节可以谈。” “250万……”冯肖刚笑了。 “陆跃,你真是我一员福將啊。不仅解决我头疼的审核问题,还给我带来了钱?这年头,能拉来钱的都是爷,是不是要称呼你陆爷了?” “冯导您说笑了,叫我小陆就可以了,”陆跃也笑了。 “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麵谈?我把摩托罗拉那边的要求整理一下,咱们三方一起敲定合同细则。” “明天下午,”冯肖刚爽快地说,“我工作室,两点。地址我让助理髮你。对了,把摩托罗拉那边的人也约上,一起谈。” “好的,明天见。” 掛断电话,陆跃靠在走廊的墙上,握紧了拳头。 太好了,成了。 《疯狂的石头》第一笔投资款有著落了,还能剩下点继续补网易股票。 第二十章印钞机唐胭来了 虽然还没到签合同的最后一步,但冯肖刚的態度说明了一切。 只要明天三方会谈顺利,星辰文化就將正式进入这个影视gg行业的牌桌——不再是边缘的围观者,而是有资格参与游戏的玩家。 陆跃走回办公室,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团队。 推开门时,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办公桌前。 女孩很年轻,看起来十七八岁,穿著浅粉色的毛衣和白色短裙,长髮披肩,眼睛很大,笑起来时温柔甜美,气质清新。 她手里抱著几本星辰文化出品的明星珍藏册,正和王陆丹说话。 “学姐,这些產品设计得真好看,”女孩的声音柔和悦耳,“我在上海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公司了,没想到是北电的学长做的。我很佩服。” 王陆丹的表情有点微妙——礼貌,但带著距离感。 “你是?”陆跃走过去。 女孩转过身,看到陆跃时,脸上露出略显羞涩但真诚的笑容。 “你就是陆跃学长吧?”她伸出手,姿態优雅,“我叫唐胭,今年刚考上中戏表演系,提前来bj熟悉环境,我们qq经常联繫的。” 【唐胭,未来人气花旦,国民女演员】 又是一个系统认可异性,陆跃和她握了握手,感觉到她手指纤细。 又一个印钞机,哈哈哈。 这唐胭和杨觅,景田一样,都是因为购买明星周边產品认识的,加上了qq,是陆跃好友列表里印钞机分组,时不时地聊聊天。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我以为你说笑的,你真的来找我了啊?”陆跃明显感到意外。 “我想来试试,”唐胭的语气认真而直接,眼神清澈。 “我热爱表演,也对商业运作感兴趣。我觉得学长这里能把艺术和商业结合得很好,所以特別想来学习。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做起——打包、客服、整理订单,都可以。” 王陆丹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跃看了看唐胭,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產品——那是孙燕资珍藏册的周边,都是公司出品的最新款。 “这些你是在哪儿买的?”陆跃问。 “网上啊,”唐胭说。 “我在天涯社区看到你们的帖子,就下单了。收到后特別喜欢,所以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公司能做出这么用心的產品。”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如果我能在这里工作,就能更早了解娱乐圈的运作。对以后的表演也有帮助,对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公司的认可,又说明了个人动机,还暗示了自己的上进心。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陆丹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 “陆丹,”陆跃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王陆丹说,“就是觉得……唐同学说话总是带著笑,挺有感染力的。”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意味,分明就是不喜欢。 唐胭似乎没听出来,反而笑得更甜了:“谢谢学姐夸奖。我妈妈从小就教我要多笑,说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差。” 陆跃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 王陆丹是那种理性、直接、有点女强人气质的女孩。 唐胭则是甜美、灵动、懂得展示女性魅力的类型。 这两种性格碰撞,难免会有摩擦。 “唐同学,”陆跃说,“我们公司確实在招人,但都是基础岗位,很辛苦。你確定你能做吗?” “我能,”唐胭认真点头,“我不怕辛苦。而且我觉得,能在陆跃学长的公司兼职学习,一定能学到很多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嘻嘻。” “那行,”陆跃从桌上拿了一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如果適应不了就回去学习,学生还是要表演学业为重。” “谢谢学长哦!”唐胭接过表格,眼睛笑成了月牙。 等她填完表格离开办公室,王陆丹才开口。 “老板,”她语气有点冲,“你真要用她?她又不是我们北影的学生,而且,你不是说公司不招聘兼职学生了吗?” “你好像对她有意见?”陆跃看向王陆丹。 “她……”王陆丹顿了顿,“她说话总是带著笑,对谁都笑,而且笑得特別……怎么说呢,特別有诱惑力,我觉得她留下来不好,风气不好。” “所以呢?”陆跃反问。 “所以我觉得她可能不是真心来工作的,”王陆丹说,“可能是有其他目的。而且她长得那么好看,以后办公室里……” “陆丹,”陆跃打断她。 “我们是开公司,不是选美。她能力行不行,试用期一周就能看出来。如果不行,我会让她走。但如果行,她长得好不好看、笑得多不多,有什么关係?我们不能先入为主。” 王陆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而且,”陆跃继续说,“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那反而是好事。娱乐圈里,懂得展示魅力也是一种能力。只要用在正道上,没什么不好。” 他拍了拍王陆丹的肩膀:“你是公司的產品总监,要做的是判断一个人的工作能力,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性格特质。明白吗?” 王陆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明白了。” “好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陆跃提高声音,“摩托罗拉那边预算批了,280万。明天下午我去冯导工作室,三方会谈。如果顺利,下周就能签合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 “280万!”黄博从椅子上跳起来,“陆总,那我们是不是要发財了?” “发財还早,”陆跃笑了,“但这笔生意成了,我们就有钱扩团队、租更大的办公室、做更多的项目了。” 林建明激动得手都在抖:“老陆,这笔生意成了,咱们公司估可以拿多少钱?” “三十万左右,”陆跃说。 “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这条路能走通。以后会有第二笔、第三笔、第一百笔……” 他看著办公室里每一张兴奋的脸——黄博、林建明、王陆丹,还有刚刚加入的王鑫。 然后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城市。 2002年11月的bj,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远处,新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 这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时代。 而他,正在把那些可能性,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刘艺菲菲的简讯。 【今天拍完了在大理的最后一组戏,明天转场去浙江。你那边怎么样?】 陆跃打字回覆:【刚谈成了一笔280万的生意。你那边冷吗?记得加衣服。】 几秒后,回復来了。 【280万?陆跃同学,你该不会在吹牛吧?】 陆跃笑了,拍了张办公室的照片发过去。 【吹不吹牛,等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好,等我回来,你要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没问题,想吃什么都行。】 【你说的哦。】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金黄色。 星辰文化的灯光,在这片金色中,显得微小如秧苗。 第二十一章陆跃的商业贵人 第二日,周三早晨八点半。 唐胭提著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推开星辰文化办公室的门时,陆跃正对著电脑修改今天下午要用的合同草案。 “学长早!”她的声音清脆如清晨的鸟鸣,“我给你带了豆浆和生煎包,趁热吃。” 陆跃抬起头,愣了一下:“谢谢,多少钱?” “不用不用,”唐胭把早餐放在他桌上,笑容甜美。 “我住的地方楼下正好有家上海生煎,我可喜欢了,家乡的味道,师哥你不能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马尾高高扎起,整个人清新得像清晨的露珠。 “那……谢谢了。”陆跃接过早餐,確实还热著。 八点四十五分,王陆丹推门进来,手里也提著一袋早餐。 她今天穿著干练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头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陆跃,我给你带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陆跃桌上已经打开的早餐袋,以及旁边站著的唐胭。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秒。 “你不是经常忘记买早餐吗?”王陆丹看向陆跃,语气平静。 “学姐早!”唐胭抢先开口,巧笑嫣然。 “我顺手帮跃哥带的。学姐你吃了吗?我买得多,一起吃呀。” “不用了,”王陆丹把手里那袋早餐塞给刚进门的林建明,“给你带的。” “另外,我们电影学院不喜欢称呼学长学姐,都是叫师哥师姐。” 林建明愣愣地接过:“我……我也有美女给我带早餐了?谢谢王总,肯定很美味。” “吃吧你,话那么多。” 王陆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动作有些用力。 林建明挠挠头,看看手里的早餐,又看看陆跃桌上的,再瞥了眼唐胭甜美的笑容和王陆丹冷硬的背影,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算了,他摇摇头,打开早餐——是小笼包和粥。 赶紧吃,吃完好上班。 “陆跃,”林建明边吃边问,“黄博呢?每次他来得最早,这几天怎么还没来?” “他拍戏去了,”陆跃头也不抬,“所以今天打包发货的事你得顶上。” “拍戏?” 办公室里同时响起三个声音。 林建明、王陆丹,甚至正在整理资料的唐胭都转过头看向陆跃。 “是这样的,”陆跃放下手中的豆浆,“我投资了一部电影《疯狂的石头》,我觉得黄博合適,就推荐了他。” 林建明愣住了,手里的小笼包掉回袋子里。 “陆跃,”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可是公司第一號员工啊,还是你上下铺的兄弟。你居然不推荐我去?” “每个人戏路不一样,”陆跃平静地说,“我是按角色適配度推荐的。那个角色是个学生家长,黄博的气质更贴合。” 林建明站起来:“陆跃,你……你这太不够意思了!”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唐胭眨了眨眼,轻盈地走过去,给林建明倒了杯水:“建明哥,消消气。老板肯定有他的考虑,咱们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机会总会有的嘛。” 她的声音温柔甜美,带著安抚人心的魔力。 林建明看著她甜甜的笑容,真的就觉得心里的气消了一半。 “干活吧,”王陆丹冷声开口,头也不抬地敲击键盘,“一大堆事情呢,就知道閒聊。” 陆跃站起身,环视办公室里的每个人。 “我保证,”他认真地说,“我会投资,让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当男女主角。但是不要急,一口吃不成胖子。公司现在爬坡阶段,我们需要的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唐胭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兴奋地跳起来:“真的吗?天啊,我来对地方了,师哥你太厉害了。” “陆总,”一直埋头在电脑前的王鑫从屏幕后探出头来,“我可不想演戏。我就想搞我的网站。” “真巧,”陆跃笑了,“真没安排你。你这形象当主角,投多少亏多少。” “哈哈哈……”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刚才的微妙气氛被冲淡了许多。 下午两点,冯肖刚工作室。 这是一栋位於朝阳区某文创园区的三层小楼,装修简约但很有设计感。 墙上掛著冯肖刚过往电影的海报——《甲方乙方》《不见不散》《大腕》,每一张都代表著一个时代的记忆。 冯肖刚坐在主位,穿著標誌性的黑色夹克,手里夹著烟。 他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工作室的法律顾问。 对面坐著林薇,她今天换了套深蓝色西装,显得格外专业干练。 “冯导好,林总监好,”陆跃点头致意,在预留的位置坐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装订好的合同草案,分別递给三人。 “哟,准备得挺充分啊,”冯肖刚接过草案,翻开第一页,“咱们先聊正事。林总监,你们摩托罗拉这边確定能投多少?” 林薇打开笔记本:“我们內部审批通过的是280万预算。其中250万是给剧组的植入费用,30万是给星辰文化的gg策划和执行费。但前提是,合同条款必须符合我们的法务要求。” “250万……”冯肖刚吐出一口烟。 “不瞒你们说,我这个片子总投资预算3500万,现在缺口还有800万。这250万能解燃眉之急。小陆啊,你真是我的福星。” “冯导客气了,”陆跃说,“是您的项目好,摩托罗拉才愿意投。” “少来这套,”冯肖刚笑了,“林总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投这250万,想要什么?” 林薇坐直身体:“第一,摩托罗拉手机必须是电影中出现的唯一手机品牌,且至少要有十个清晰特写镜头。第二,关键情节中,手机要起到推动剧情的作用,不能只是背景道具。第三,我们要有剧本审核权——所有与手机相关的台词、情节,我们需要提前审核。” 冯肖刚態度很坚决:“前两条没问题,第三条……剧本审核权可以给,但只能是『与手机相关的部分』。电影创作是导演的事,这个底线不能碰。” 林薇看向陆跃,陆跃微微点头。 “可以,”林薇说,“我们只审核手机相关部分。另外,我们还需要电影首映礼的冠名权,以及后续宣传物料中的品牌露出。” “这些都好说,当然冠名权另外的价格,”冯肖刚弹了弹菸灰,“对了,我明年还会开拍一个新项目,叫《手机》。讲的就是现代人离不开手机的故事。如果这次合作效果好,咱们可以继续谈。” 林薇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手机》?这个题材……” “题材很適合植入,对吧?”冯肖刚笑了。 “但明年的项目能不能合作,要看今年这部《天下无贼》的效果。如果观眾骂惨了,说电影里gg太多,那以后这种植入模式就走不通了。” “这就要看陆总的策划了,”林薇看向陆跃,目光中带著期待。 “我们投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投了钱要有效果。怎么让观眾接受电影里的gg,甚至觉得gg是剧情的一部分——这是你们星辰文化要做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陆跃身上。 陆跃不慌不忙地翻开自己带来的另一份文件。 “林总监,冯导,这正是我今天想重点匯报的。” 会议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方就合同条款、植入细节、营销方案进行了深入討论。 冯肖刚工作室的法律顾问逐条审核合同,提出修改意见,林薇就品牌权益据理力爭,陆跃则在中间协调,既要保证冯肖刚的创作自由,又要满足摩托罗拉的商业诉求。 最后,当夕阳透过会议室的窗户洒进来时,初步协议终於达成。 “合同修改版,明天我会发到各位邮箱,”陆跃合上笔记本。 “如果没问题,我们周五可以正式签约。” “好,”冯肖刚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陆跃的肩膀。 “小陆啊,要是《天下无贼》和《手机》两部电影的gg效果都达到预期,我接下来所有电影的gg招商和策划,独家给你做了。” 这话分量很重。 林薇都忍不住看了冯肖刚一眼——这意味著,陆跃和他的星辰文化,可能会成为冯肖刚导演的“御用”商业合作伙伴,不管怎么样都要绑定这个大一小鲜肉了。 “谢谢冯导信任,”陆跃认真地说,“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走出工作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薇和陆跃並肩走在文创园的小路上。 “陆跃,”林薇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今天开会前,我们摩托罗拉中国区的总裁还特意问我:『你確定要和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合作?』” 陆跃笑了:“那林总监怎么回答的?” “我说,”林薇停下脚步,看著陆跃。 “我合作过很多所谓成熟的gg公司,他们方案做得漂亮,话说得圆满,但执行起来总差一口气。而你,虽然年轻,但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做別人不敢做的尝试。” 她顿了顿:“今天我更加確定,我的选择是对的。陆跃,好好干。摩托罗拉愿意陪你一起赌这个未来。” “不管林总监认不认,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陆跃的贵人,你就是我陆跃的亲姐了。” 陆跃伸出手,一脸郑重继续开口:“姐,弟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任何事情,隨叫隨到。” “你这嘴啊……” 林薇笑著伸出手,继续接著开口:“行,你这个弟弟,姐姐认了,我们来日方长。” 两人握手告別。林薇走向停车场,陆跃则站在路边等计程车。 深秋的晚风吹过,带著凉意,但陆跃心里是热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好几条未读消息。 【黄博:陆总!我今天和寧號导演碰面了,导演还夸我演得好,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王陆丹:新產品设计初稿发你邮箱了,记得看。】 【唐胭:师哥,我今天整理了公司所有產品的销售数据,做了个分析表,发现我们可以做明星星座系列,等你回来看。】 【刘艺菲:浙江这边下雨了,拍戏延期。你那边谈得怎么样?】 陆跃一条条回復,最后停在刘艺菲那条。 他想了想,打字:【谈成了,等你回来,带你去吃大餐庆祝。】 发送。 刘艺菲几乎秒回:【真的?太好了,我要吃最贵的。】 陆跃笑了,回覆:【好,吃最贵的。】 【刘艺菲:我明天就回来吃。】 【逗谁呢?】 【刘艺菲:我说真的哦,只要你说你想我了,想看到我,明天让你梦想成真。】 【行,你要是明天回来,吃什么都成全你。】 陆跃笑了笑,知道刘艺菲肯定说笑呢。 第二十二章陆跃,我回来了 第二日,临近下班时间,林建明核对完最后一笔订单,伸了个懒腰:“周末了周末了。陆跃,昨天签了大合同,是不是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门口站著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孩,长发隨意披在肩头,脸上戴著墨镜,但即使遮住了半张脸。 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还是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后还拖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女孩摘下墨镜。 “陆跃,我回来了。” 是刘艺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唐胭清脆的惊嘆声:“哇!你就是刘艺菲学姐吧?天啊,你真的好漂亮。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我一个女孩子都要喜欢上你了。” 她小跑著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学姐你好,我是唐胭,中戏新生,现在在陆跃学长公司帮忙。” 刘艺菲礼貌地微笑点头,目光却越过唐胭,落在陆跃身上:“你公司挺招美女喜欢呀?”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陆跃站起身,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你真的回来了啊,还以为你说笑呢。” “没有,剧组转场去浙江,给我放三天假,”刘艺菲说,“我就飞回来了。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陆跃笑了,“走吧,请你吃好吃的,给你接风洗尘。” “哇!今晚有口福了,老板请客。”唐胭欢呼起来。 陆跃回头:“不带你。今天就我们俩吃,谈工作,谈工作。” 林建明使劲眨眨眼:“懂,我懂。陆跃,二人世界,我懂。” 王陆丹在座位上冷哼一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王鑫推了推眼镜,继续埋头写代码,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感知。 刘艺菲被林建明的表情逗笑了,那一笑,整个办公室都仿佛亮了几分。 走出写字楼,bj深秋的晚风已经有了寒意。 陆跃很自然地接过刘艺菲的行李箱:“想吃什么?” “想念老bj的铜锅涮羊肉了,”刘艺菲裹紧了风衣,“在云南天天吃米线,梦里都是麻酱的味道。” “安排。” 两人打车去了簋街一家老字號涮肉店。 店面不大,但生意火爆。 坐下时,刘艺菲很自然地坐到了陆跃同一边的长椅上。 陆跃看破不点破,只是招手叫来服务员:“先上两盘手切鲜羊肉,一盘毛肚,一盘白菜豆腐,麻酱料加倍。” “懂事,”刘艺菲讚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铜锅端上来了,炭火烧得正旺,清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羊肉下锅,变色即捞,裹上厚厚的麻酱,送入口中。 “唔……”刘艺菲满足地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道。在剧组的时候,我连做梦都在涮羊肉。” “慢点吃,”陆跃又给她下了一筷子,“没人跟你抢。” “你是不知道剧组盒饭有多难吃,”刘艺菲边吃边说,“有时候拍夜戏,送到手里都是凉的。张导又严格,一个镜头拍十几遍是常事。我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但你撑下来了,”陆跃看著她,“而且张导昨天还给我发简讯,夸你进步快。”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张导给你发简讯?” “假的,我怎么可能有他的联繫方式。” “好呀你……” 刘艺菲小粉拳打在了陆跃身上。 隨后刘艺菲意识到失態了,她的脸微微红了,不知是被炭火烤的,还是因为开心。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著羊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与认可人物『刘艺菲』发生协作性肢体接触,情感状態:甜蜜羞赧。接触评级:超越歷史深度交流层级,触发新名额。】 这也行?陆跃忍不住窃喜,这是意外惊喜呀。 吃到一半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目光在店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刘艺菲身上。他径直走过来,在桌前站定。 “小姐,董事长找你。” 刘艺菲头也没抬:“吃完饭再说。” “董事长就是找你吃饭,”男人声音平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刘艺菲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刘艺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就要先见见我朋友。” 又是一段沉默。 “男朋友还是普通朋友?”电话那头飘出来模糊的声音。 刘艺菲突然提高了音量:“男朋友,你满意了吧?” 她掛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抬头看向那个黑衣男人:“滚。再不走我拿水泼你。”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最终还是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 店里其他食客纷纷侧目。陆跃招手叫来服务员:“结帐。” “我还没吃完——”刘艺菲说。 “带你出去散散心,”陆跃站起身,“走吧。” 走出店门,凉风一吹,刘艺菲的情绪似乎平復了些。 她低著头,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陆跃说,“想不想吃点甜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甜食最管用。” “我想吃糖葫芦。” “这个季节,糖葫芦可不好找。” “我就要吃。” 陆跃看著她倔强的侧脸,笑了:“行,我想想办法。” 他带著她穿过几条胡同,最后在一所小学的后门停了下来。 围墙不高,上面还留著孩子们稚嫩的涂鸦。 墙边有棵老槐树,树下居然真有个推著自行车卖糖葫芦的老人。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刘艺菲惊讶。 陆跃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她一串。 刘艺菲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冰糖的脆甜和山楂的酸涩在口中化开。 两人就靠著围墙,看著胡同里昏黄的路灯。 “刚才那个人……”陆跃开口。 “是我妈的朋友,”刘艺菲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管得比较宽。没事,习惯了。” 陆跃没再追问。 他知道那个“董事长”是谁——陈进富,那个在未来十几年里,既是刘艺菲的贵人,也可能是她的枷锁。 现在的他,还没有实力叫板那个级別的资本。 他能做的,只是陪她吃一串糖葫芦,看一会儿bj的夜色。 “陆跃,”刘艺菲忽然说,“你给我唱首歌吧。” “唱歌?我五音不全。” “就唱你在电话里哼过的那首,《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陆跃愣了一下,他確实在某个深夜的电话里,给她哼过几句王菲的歌。 那是她拍戏压力最大的时候,他在电话这头,给她哼歌,哄她睡觉。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哼唱起来。 “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 你眼睛红了,我的天灰了 喜怒和哀乐,有我来重蹈你覆辙……” 他的声音不算好听,甚至有些跑调。但唱得很认真,一字一句。 刘艺菲安静地听著,糖葫芦举在手里,忘了吃。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车声,和他不成调的哼唱。 歌唱完了。 陆跃有些不好意思:“太难听了,別听了。” “好听,”刘艺菲认真地说,“比我听过的所有版本都好听。” 她把最后一颗山楂吃完,竹籤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转过身,背靠著围墙,仰头看著夜空。 bj的夜空,星星不多。 但今晚有一弯月牙,清清冷冷地掛在天边。 “陆跃,”她忽然说,“你知道吗?在剧组最累的时候,我就想起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些晚上。你说你在做公司,在谈生意,在想办法变得强大。那时候我就想,我也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自己决定和谁吃饭,和谁做朋友,过什么样的人生。” 陆跃看著她,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被誉为“天仙”的脸,此刻有一种稚嫩而执拗的美。 “你会做到的,”他说,“而且不会太久。” “真的?” “真的。我保证。” 刘艺菲转过头,看著他,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胡同口传来脚步声,是晚归的居民。 曖昧的气氛被打破,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走吧,”陆跃说,“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刘艺菲说,“我妈肯定在家等著审问我。” “那……” “去你公司吧,”她说,“我还没仔细看过你公司呢。而且我听说,你们做了我的周边產品?我要看看有没有侵犯我的肖像权。” 陆跃笑了:“行,刘律师,请。” 回到公司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办公室里灯还亮著——王鑫居然还在。 “王总,这么拼?”陆跃推门进去。 王鑫从电脑后抬起头,眼镜反射著屏幕的蓝光:“测试版要儘快上线,最后一个bug……” 他看见刘艺菲,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继续工作。 刘艺菲好奇地走到王鑫电脑后:“这是什么?” “星光网,我们正在做的明星门户网站,”王鑫点开一个页面,“这是首页。这里会放最新明星动態,这里是粉丝社区,这里是……” 他顿了顿,看向陆跃:“陆总,有个版块我还没想好名字。是专门放明星正能量故事、成长经歷的。要不……刘同学给起个名?” 刘艺菲看著屏幕上简洁的设计,想了想:“叫『星光之路』怎么样?每个明星都有自己的路,路上有闪光,也有阴影。但最重要的是,一直在走。” 王鑫眼睛一亮:“好名字,就用这个了。” 刘艺菲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贴的產品设计图,翻了翻桌上还没发货的明星珍藏册。 最后,她在陆跃的办公桌前停下。 刘艺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但这次还是接了。 第二十三章欢迎刘艺菲回京 第二十三章欢迎刘艺菲回京 “妈……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掛断电话,刘艺菲嘆了口气:“真得走了,拖不下去了。” “我送你。” “不用,司机已经到了,”她说,“你……继续忙吧。”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过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美得不真实。 “陆跃,”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哪天如果你想谈恋爱,要找女朋友了,记得先问问我哦。” 说完,她转身推门离开,没给陆跃反应的时间。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王鑫推了推眼镜,继续敲代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陆跃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关上。 周日傍晚。 老bj饭庄的包厢里,两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北电錶演系2002级本科班来了十七个人,加上班主任崔新琴,几乎全到了。 今日聚会的主题是“欢迎刘艺菲回京”,陆跃本来拒绝的,奈何刘艺菲极力邀请。 刘艺菲自然坐在主桌的主宾位,左边是崔老师,右边空著——那是留给陆跃的,虽然她没明说,但谁要坐过去,她就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看著对方,直到对方訕訕离开。 陆跃推门进来时,包厢里的说笑声明显顿了一下。 “陆跃,这里。”刘艺菲眼睛一亮,朝他招手。 陆跃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还是一如既往,他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羡慕的。 “还以为你不来了,”刘艺菲小声说,给他倒了杯茶。 “答应你了,就会来。” 人到齐了,菜也陆续上桌。 崔新琴举杯开场:“今天咱们班聚得齐,一是欢迎艺菲从剧组回来,二是大家开学几个月了,都聊聊近况,互相学习。” 开场白很官方,但接下来的场面就真实多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朱牙文。他今天穿了件皮夹克,头髮梳得精神,说话时眼睛不自觉地往刘艺菲方向瞟——这个细节被陆跃看在眼里。 他记得前世看过报导,朱牙文在大学时对刘艺菲確实有过特殊关照,甚至被传过“暗恋”。 “我最近在排毕业大戏的片段,老师说我爆发力还行,但细腻度不够,”朱牙文说得实在,“艺菲,你拍戏经验多,有空能不能指导指导我?” 刘艺菲笑著点头:“互相学习。” 接著是罗縉。他话不多,只是简单说了句“在跟台词老师加练”,就坐下了。 陆跃知道,这个未来的“皇帝专业户”,此刻还在寻找自己的定位。 然后是江以燕,她站起来时,目光先在刘艺菲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微笑著开口:“我在准备一个短片,自己编剧自己导,想请同学们来演。艺菲,你如果有空……” 同学们永远猜测不到,此时此刻,陆跃脑海里想的居然是:到底哪个同学有缘成为我陆跃的印钞机呢?好期待。 “我最近可能没时间,”刘艺菲礼貌但直接地拒绝了,“剧组假期只有三天。” 江以燕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隨即恢復自然:“理解理解,你忙。” 这微妙的互动被陆跃捕捉到了。 他想起前世那个著名的名场面——在《鲁豫有约》上,江以燕说“我们对她好奇多一些”,而刘艺菲的表情管理险些失控。 一圈轮下来,几乎每个人都说了话。 有的在剧组跑龙套,有的在准备话剧,有的已经开始接gg——在这个班级里,刘艺菲是毫无疑问的焦点,但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刚刚起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陆跃身上。 他还没说话。 “陆跃,”崔新琴放下筷子,目光温和但带著审视,“你呢?最近在忙什么?课还是经常缺?” 包厢里安静下来。 陆跃放下茶杯:“崔老师,我在忙公司的事。” “公司?”崔新琴笑了,那笑容里有长辈的宽容,也有师者的严厉。 “上次我说的话,你就当一阵风吹散了。老师是为你好——你呀,还是回学校好好上课。当不了大明星,当个二三线演员,一年也有十来万收入。不比你东奔西跑摆地摊卖明星歌词本强?” “老师,”刘艺菲忍不住开口,“陆跃不是摆地摊,是开公司,在网际网路上卖的。” “网际网路?”崔新琴皱眉,“什么东西?” 2002年,对很多人来说,“网际网路”还是个遥远的概念,等同於不务正业。 刘艺菲急了,为了证明陆跃的能力,当即开口:“陆跃他们公司现在很厉害的,前几天还和冯肖刚导演谈成了合作,合同金额两三百万呢!” 这话一出,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两三百万?2002年的两三百万? “菲菲,”崔新琴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这孩子太单纯”的无奈。 “你呀,就是太单纯,別人说什么都信。冯导合作?还张一谋张导呢?可能吗?一个大一学生。” “哈哈哈——” 笑声这次没忍住,从角落爆发出来。 笑的人是曹征——那个坐在另一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 陆跃记得他,前世他演过不少反派,后来成了郑晓龙导演的御用配角。 “艺菲,你是真可爱,”曹征笑著,语气却带著刺。 “咱们班就属你最红,也属你最天真。两三百万的合同?你知道冯导一部电影投资多少吗?三千万起步,他凭什么跟一个学生合作?” “就是,”另一个女生小声附和,“陆跃,吹牛也得打打草稿吧。” 刘艺菲脸涨红了,她拽了拽陆跃的袖子:“陆跃,你跟大家说,是不是真的?你说话呀!” 陆跃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陆跃,要不你现场给冯导打个电话?证明一下?让我们也开开眼?” 面对眾人的嗤笑,刘艺菲更急了:“陆跃,打就打,还怕他们不成!” 陆跃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曹征,也没有看其他同学,而是看向崔新琴。 “崔老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十八岁。 “我们之间的赌约,还有不到一年才到期。在这之前,我说再多,在您和同学们听来,可能都是藉口,都是吹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我没什么可说的。到时候,成绩会说话。” “在此之前,至於每次聚会都要逮住我不放,非要踩一个,才能捧一个吗?同学之间,难道不是该互相扶持,各自精彩吗?” “陆跃说得对,”崔新琴开口了,她看著陆跃,眼神复杂。 “大家在一起,主要还是为了促进关係,交流所学,你帮我我帮你。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陆跃,老师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上次的赌约过去了就过去了。” 崔新琴这是在打圆场,但陆跃听出来了——她也觉得他在“吹牛”,只是不想让他太难堪。 “老师您就是心软,”曹征却不依不饶,很想揭穿陆跃的真面目。 陆跃正要说话,林建明走了过来:“陆跃,王陆丹电话找你,急事。” 第二十四章就你能认识冯晓刚? 林建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陆丹刚打电话到宿舍,找不著你,急死了,打到我这儿。她说……冯肖刚导演去公司找你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好像有急事。” 陆跃一怔,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漆黑,按了按侧键,没反应。 “可能没电自动关机了,”他皱眉。 今天出门前忘了充电,下午又和刘艺菲在外面走了那么久。 陆跃点点头,从林建明手里接过他的手机,正准备拨號,又停下。他抬眼看了看林建明:“建明,我们进去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有急事得先走。” “行。” 两人前一后回到包厢。 陆跃快步走到自己座位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崔老师,艺菲,各位同学,实在抱歉,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他语速平稳,但动作间透著一股不容耽搁的利落。 林建明在旁边帮腔:“是啊,陆跃,王陆丹电话里都急得不行,说大导演冯肖刚亲自到公司找你,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冯肖刚导演?” 林建明这话没刻意压低,旁边几桌的同学都听见了。 曹爭立刻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场听见:“哟,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到了?这么巧?” 陆跃没理他,对刘艺菲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陆跃!”刘艺菲却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走。” “艺菲,”崔新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坐下。让陆跃去忙他的事。” “老师,我也吃饱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我想回去收拾一下。” 刘艺菲坚持,拿起自己的小包就要跟著出去。 “站住。” 崔新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站起身,挡在了刘艺菲和陆跃之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崔新琴看著陆跃,眼神里有失望,有担忧,更有一股压著的火气:“陆跃,你要走,要去见冯导也好,张导也罢,老师我管不著,也没资格管。但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刘艺菲,语气痛心疾首:“你这样哄著菲菲,骗著她,让她放著好好的饭不吃,学业不顾,跟著你一个不知真假、到处乱跑的所谓『生意』瞎折腾。我是她的班主任,我看著心疼,我不能再看著不管了。” “崔老师,陆跃没有骗我!”刘艺菲急得脸都白了,“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曹爭也站了起来,他身边两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男生也跟著站起,隱隱有围过来的架势。 “艺菲,你醒醒吧!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冯导是他想见就能见的?还去公司等他?这话说出去谁信?” 另一个之前附和过曹爭的女生也过来拉住刘艺菲的胳膊:“菲菲,別傻了。他这就是找藉口溜呢,怕等下圆不回来谎,咱们班可都指著你將来给咱们长脸呢,你可不能被他带歪了。” “就是,”又一个男生帮腔,话说得越发难听。 “谁知道他整天不上课在外面搞什么名堂,艺菲你可是咱们系的宝贝疙瘩,离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远点,免得被骗,害你被曝光断送了前途。” “你他妈说谁满嘴跑火车呢?” 林建明本来站在陆跃身后,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往前一步,指著那男生。 他其实忍了很久了,要不是陆跃再三交代要忍住,他早就开始反驳了。 “都是同学,你嘴怎么这么臭?早上起来没刷牙是吧?” “我说谁谁心里清楚!”那男生也不甘示弱。 “我这是仗义执言,艺菲是咱们全班、全系的未来和门面,能让他这种人给祸祸了?” 陆跃的目光越过爭吵的几人,平静地落在那个跳得最凶、说话最难听的男生脸上。 他记得这个男生叫赵成,家里好像有点小背景,平时在班里就有点咋咋呼呼。 “赵成,”陆跃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包厢里的嘈杂。 他往前走了半步,眼神锐利起来:“那如果,我真的认识冯肖刚导演,而且他確实正在等我。你怎么说?” 赵成今天喝了酒,喝的急有点醉意,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虚,但眾目睽睽之下哪能退缩,尤其是看到旁边曹爭递来的鼓励眼神,他脖子一梗,嗤笑道:“你要是真认识冯导,我……我直接吹一瓶。” 陆跃开口:“吹完一瓶之后,还要当著大家的面唱一首征服,活跃一下氛围好了。” “行。” 赵成酒劲儿渐浓,越说来劲了,说完觉得还不解气,继续补充:“你要是认识不了,从此以后离咱们班艺菲远点,不要再缠著她了,看见我们就绕道走,敢不敢?” 是她缠著我,好吗? 陆跃不再多言,拿出林建明的手机。 幸好他记性好,冯肖刚工作室和他私人的电话號码都记得,他直接拨通了冯肖刚的私人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餵?哪位?”冯肖刚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冯导,是我,陆跃。抱歉,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刚知道您找我。”陆跃语气恭敬,但条理清晰。 “陆跃?你可算回电话了。” 冯肖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你现在在哪儿?合同细节有点新变动,摩托罗拉那边林总也有些新想法,需要咱们三方儘快再碰个头,敲定最终版。我让助理联繫你公司,说你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是,冯导,我在外面吃饭。您说需要碰头,我这边可以隨时结束。” “那正好!告诉我地址,我这边刚结束一个局,离得不远的话直接过去接你,咱们车上先简单对对,然后一起去我工作室,林总那边我也约好了晚点联繫。” 陆跃报出了老bj饭庄的地址。 “行,我知道那儿,二十分钟左右到。你到门口等我一下。”冯肖刚说完,利落地掛了电话。 陆跃收起电话,看向满包厢神色各异的人们。 “冯导说他二十分钟左右到,来接我,去谈合同细节。” 他平静地陈述,目光落在脸色开始发白的赵成身上。 “你……你少唬人!” 赵成强撑著,但声音已经有点发虚。 “隨便打个电话,装模作样谁不会?谁知道电话那头是不是你找的託儿?” 曹爭也帮腔:“就是!等二十分钟是吧?行啊,咱们就等二十分钟!到时候要是冯导没来,陆跃,你可別想赖帐。” 林建明此刻腰杆挺得笔直,冷笑道:“赵成,曹爭,你们就等著吧!喝酒唱征服,可別耍赖!” 崔新琴和其他同学都没再说话。 整个包厢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成坐立不安,不停地喝水,眼神飘向门口,又飞快移开。 他心里直打鼓:不会吧?难道这小子真认识冯导?草,该不会踢到铁板了吧?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强出头。 曹爭表面上还算镇定,但也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手錶。 其他同学小声交头接耳: “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冯肖刚啊!” “说不定就是装的,等会儿肯定找藉口说冯导有事不来了。” “我看陆跃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难说,有些人就是心理素质好,骗人不眨眼。” 第二十五章只够资格能搭一程 十分钟过去了。 十三分钟…… 就在十五分钟之后,林建明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 他脸上却控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神色,眼神瞟向脸色越来越白的赵成。 林建明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瞪大,隨即把手机递给陆跃,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变调:“陆跃,找你的,冯……冯导。”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陆跃和他手中的电话上。 陆跃接过,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如常:“冯导,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冯肖刚的声音,伴隨著轻微的汽车引擎声和风声:“陆跃啊,我快到了,就拐过前面路口。你到饭庄门口路边等著吧,黑色车。” “好的,冯导,我这就出来。” 电话掛断。 陆跃將手机递还给林建明,目光缓缓扫过包厢。 崔新琴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刘艺菲紧攥的手微微鬆开,眼底的紧张化作了明亮的期待。 曹正脸色僵硬,赵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其他同学的表情则像是各种各样,震惊、怀疑、难以置信、还有隱隱的兴奋。 “从此以后,除了大二班级大合照聚餐之外,班里的聚会我不会再来了,没有其他意思,我发现我来反而没趣。” 陆跃开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陆跃,你这就是小家子气了,同学之间开点玩笑无伤大雅,反而促进彼此的关係,过了就过了,你还当真了。”崔新琴一旁打圆场。 呵呵,特么非要立一个反面教材才能促进同学关係?陆跃真不想在这些破事上面浪费自己宝贵时间。 “冯导的车马上到路口。” “是跟著出去亲眼看看,还是留在包厢窗户边看著,大家隨意。” 陆跃不再多言,走到刘艺菲身边,低头看她:“我先走了,忙完联繫你。” 刘艺菲用力点头:“陆跃,我等你电话,离开bj之前……我想和你多聊聊天。” 陆跃微微頷首,算是告別,然后转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看看去。”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一大半人,包括曹正和那几个之前起鬨的男生,都涌向了门口。 林建明自然是冲在最前面,有意无意地堵在赵成身边。赵成脚步发虚,被半推半搡地带了出去。 崔新琴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江以燕和另外两三个女生围在刘艺菲身边,小声说著什么。 还有三四个同学,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留在包厢,快步走到临街的窗户边,挤在一起向下张望。 陆跃刚走出饭庄门口,站在霓虹招牌下的台阶上,一辆黑色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2002年的北京街头,奔驰s级还不像后来那么常见。 眼前这辆黑色的奔驰s320,线条流畅优雅,车窗贴著深色的膜,在路灯下泛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无声地彰显著主人的財富与地位。 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 冯肖刚的脸露了出来,他今天没戴帽子,头髮梳理得整齐,脸上带著惯有的那种混合著精明和隨和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陆跃,又目光微抬,扫了一眼陆跃身后饭庄门口涌出来的那一大群年轻人。 “小陆,上车吧。” 冯肖刚声音洪亮,在这略显安静的街头格外清晰。 “哎呦,这……这不是大导演冯导吗?” 一个声音从陆跃身后传来。 崔新琴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此刻脸上堆起了略显生硬但努力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两步,似乎想凑近车窗。 冯肖刚的目光转向她,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带著询问,看向陆跃。 心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这特么谁啊,老子认识你吗?你就凑过来了? 陆跃立刻侧身,简单介绍:“冯导,这位是我们北电錶演系的崔新琴老师,也是我们班的班主任。” “崔老师,你好。” 冯肖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没有要下车或者进一步寒暄的意思。 他的视线很快落回陆跃脸上,语气带著点催促:“小陆,事儿急,走吧。” “好的冯导。” 陆跃应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前,他回头,目光在人群中准確找到了林建明,微微頷首。 林建明立刻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眼神挑衅地看向几乎要缩到人后的赵成——放心,这狗叫,他妈的叫定了。 “老师,同学们,我先走了。” 陆跃最后说了一句,弯腰坐进车內。 车门关上。 黑色奔驰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离路边,匯入车流,留下饭庄门口一群表情各异、尚未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师生。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和菸丝的味道。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却几乎听不到什么噪音。 冯肖刚隨口问道:“刚才那是你们老师?” “嗯,班主任,挺关心学生的。”陆跃回答。 “关心好,严师出高徒嘛。” 冯肖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隨意了些,但话里的意味却不隨意。 “不过小陆啊,有句话我可能不当讲……今天我去你那个公司找你,哎,那地方……” 他摇了摇头,嘖了一声:“也太小,太破了点吧?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创业艰难,起步不容易。但咱们这行,有时候讲究个门面。我本来还想著,过阵子有几个相熟的导演,手里项目也不错,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谈谈gg合作的可能。可要是把人往你那儿领……” 冯肖刚侧头看了陆跃一眼,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陆跃心里明镜似的,他脸上適时露出些许窘迫和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是,冯导您说得太对了。我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那个办公室是临时凑合的,確实拿不出手。最近已经在物色新的写字楼了,准备儘快搬。” “这就对了!” 冯肖刚语气篤定:“要搬,就得往像样的地方搬。国贸、cbd,哪怕租金贵点,那气场就不一样。小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年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自己不会包装,不会摆那个『范儿』,出去谈生意,人家先看低你三分,酒香也怕巷子深,明白吗?” “明白,谢谢冯导提点。” 陆跃態度诚恳。他知道,冯肖刚这番话虽然直接,甚至有点居高临下,但在2002年的商业环境里,某种程度上確是实情。 人靠衣服马靠鞍,那至少需要先是一匹马才行呀。 车內安静了片刻,只有发动机沉稳的声音。 冯肖刚似乎不经意地又开口:“对了,摩托罗拉那边……林总监跟我说,第一批款子,一百四十万,今天下午已经打到你公司帐户了吧?你收到了吧?这效率,可以啊。” 陆跃心中瞭然。 原来这才是冯肖刚急著找他的真正目的,那笔投资《天下无贼》的二百五十万,根据合同,摩托罗拉的第一笔款是打给星辰文化,再由星辰文化转给剧组,冯导这是来催帐了。 还是说,冯岛和林姐那边怕自己拿著钱跑路了?这才火急火燎地找自己? 陆跃面露歉意:“是吗?我今天手机一直没电,刚充上,还没看。这样,冯导,明天银行一开门,我亲自去办,第一时间把剧组的投资款转到您工作室的指定帐户,一分都不会耽误。” “哦,没电了啊,怪不得。” 冯肖刚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他摆摆手,语气显得很豁达。 “不急,不急,我就是顺口一问,知道你是个靠谱的,明天转就行。” 又开了一段,车子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冯肖刚放缓了车速。 “怎么样,小陆,要不要去我工作室坐坐?喝杯茶,再看看合同细节?” 他发出邀请,但语气並不热切。 陆跃自然听得懂这客套话里的真实意思。 钱的事情说定了,冯导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这种级別的大导演,晚上的时间金贵著呢,能亲自接他这一段,已经是看在两百五十万投资面子上给的“礼遇”了。 “不了,冯导,今天太晚了,不敢再打扰您。”陆跃知趣地说。 “您把我放在前面好打车的地方就行。合同细节我回去再仔细研究,有任何问题隨时向您匯报。” “那行,年轻人,早点休息也好。” 冯肖刚果然从善如流,在下一个路口稳稳靠边停车。 陆跃道谢,下车,关好车门。 黑色的奔驰s320几乎没有停留,车窗升起,尾灯划过两道红色的弧线,很快融入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陆跃站在初冬bj清冷的街头,看著豪车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明白,今天若非他手里握著那两百五十万的投资款,他连这辆车的边都摸不著。 即便他送出了钱,也仅仅获得了“有资格坐一段路”的待遇。 想要与冯肖刚这样的大导演真正並肩同行,谈笑风生? 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够格。 按財富与资源排定的座次,就是最真实的社会阶层食物链。 他现在,还处在需要仰视他人的位置。 真有意思,年轻人早点休息也好?感情这些好玩的都让你们这些中年人玩唄? 凭什么? 夜风带著寒意,穿透他单薄的外套。 但他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加旺盛、更加灼热了。 陆跃慢慢抬起头,望向远处霓虹闪烁的都市天际线,那里有国贸,有cbd,有无数象徵著財富与地位的玻璃幕墙大厦。 他低声,却无比清晰地,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 “坐在豪车里,手握方向盘,决定去向哪里的人……” “会是我陆跃。” 寒风扑面,他却觉得胸膛滚烫。 回到办公室,陆跃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插上充电器,开机。 屏幕亮起,果然看到好几条未读简讯,有王陆丹的匯报,有银行的到帐通知。 他略过这些,直接翻到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 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刘艺菲清澈中带著一丝欣喜和期待的声音:“餵?陆跃?” “嗯,是我。” “我这边忙完了。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