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距离告白(校园 h)》 他吻了她所有的地方唯独避开了嘴唇 新学校报到第一天,梁以宁就天降横福遇到了梦寐以求的天菜。那感觉,通俗来说,只是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忘不了他的容颜……她是说,被定在了原地。后来,他甚至只用对她低低地说了个走”字,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他离开人群。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一片脑雾,空白得像断片了一样。 回过神来已经跟他在操场后的体育器械仓库独处了。衣服被脱了一半,胸罩也被解开了。 昏暗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梁以宁试图睁大眼睛以争取多获得一分夜视能力。但完全是徒劳无功的。全身上下最强烈的只有男人双手滑过皮肤的灼热触觉。 哦,还有嗅觉。 旧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味、铁锈味与墙皮剥落的石灰气味,以及球类用具独有的橡胶味。万幸,这里没有令人反胃的汗臭味,体操垫被堆放在距离门口最远的角落。他们所站的这个位置,距离大门很近,又恰到好处地容纳两个人。像是被很多人心照不宣地临时征用过。 理解到这一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在她脑海里豆腐渣一样翻滚过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一个柔弱但好色的女子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佯装反抗的必要呢? 最要命的是,他好香。 ……男人怎么会是香的呢? 可她确实闻到了。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混杂着年轻雄性微微出汗后热烘烘的气息,闻起来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大型犬。他的头发也很好闻,和身上的一样干净而清爽,发丝间似乎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吹干的潮湿水汽。 梁以宁的脑子里居然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听说男生都是一瓶洗发水洗全身。她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黑暗中,他的声音陡然响起。 啊,他的声音也该死地好听。那是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介于变声期与成熟期之间的少年音,带着一点沙哑的颗粒感,落在她耳畔,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就是想笑。” 开口的瞬间,梁以宁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黏糊起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撒娇的尾音。 似乎是被她的态度刺激到了,落在她身上的手掌蓦地加重了力道。裸露的胸部被掌心蛮横地揉捏,带来一丝微微的酸疼。 他的指甲有意无意地刮过挺立的乳尖。 那是一种极为微妙的、美好的疼痛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唤醒了身体更深层次的战栗。梁以宁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正随着他的动作,不可抑制地隐隐抽搐、发烫。 “你想跟他做爱?”心里有个声音突然发问,此刻,她竟无颜反驳。 “梁以宁,你今天才到这个新学校,第一天报到。你跟他认识有一个小时吗?你对他了解吗?” 她用力咬着下嘴唇,忍受着他湿漉漉的舌尖在脖颈上来回舔弄带来的酥麻,在心底暗暗反驳自己:“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凌越。我也知道他的班级。这就够了。” “发展这么快真的好吗?接个吻已经是底线了!” “可只有今天才不查寝,宿管12点才锁门。平时11点就熄灯了,被抓到要通报班主任的……我又不会跟他出去过夜,就只是……再稍微,多待一会儿……” 还没等内心的辩论赛打完,梁以宁的身体骤然一僵。 大腿根部毫无防备地抵上了一截硬邦邦的东西,正隔着布料不安分地磨蹭着。下一秒,那个名叫凌越的男生突然扣住她的手腕,霸道却不容拒绝地带着她的手掌,一把贴在了那处坚硬的凸起上。 体表温度传递过来之前,先烧起来的是她的脸。 我去……好大。 与此同时,心底的声音识趣地闭嘴了。两个梁以宁的异议在这一刻达成了统一。 他的嘴唇极为亲昵地擦过她的锁骨。 紧接着,梁以宁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以极大的力道往怀里一揉,毫无缝隙地贴紧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想要吗?”听起来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可那只掌心粗糙的手早就毫无边界感地滑进了她的校服裙底。 那种拨弄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顺从地软倒在他怀里。 凌越顺势将她往后一推,严严实实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紧接着,他架高了她的一条腿,将她的双臂强行搭在自己的肩头。一个浑圆粗硕的轮廓已经精准地顶在了她的腿心。虽然还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没有直接肌肤相亲,但那股蛮横的力道已经微微陷了进去。 静谧昏暗的仓库里,如果屏住呼吸仔细去听,甚至能听到某些不可言说的、轻微黏腻的咕叽水声。 “不……不要……把内裤……”理智的残渣让她慌乱地想要推开他。她想说你可以脱掉它但你最好不要像现在这样玩。 “好。”凌越嘴上答着,却只是腾出一只手,极为熟练地拨开了内裤的侧缝。下一秒,硕大的头部先一步戳了进来,就卡在窄小的穴口。那是一种试图夹紧却完全失败的异物感,伴随着被剧烈撑开的饱胀,以及一抹微微撕裂的尖锐痛感,瞬间席卷了梁以宁的全身。 “等等……你戴套了吗?” 极度紧绷的饱胀感中,梁以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 然而,那灼热的性器已经不由分说地、缓缓推进了她的身体,将内里的娇嫩一寸寸霸道地撑开。 “没戴。” 少年的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的颈窝。 “不行……我不要跟你做了!你退出去!”她有些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为什么?”凌越不仅没退,反而借着相贴的力道,将她那一整条腿架得更高,大腿根部死死抵着她,不给她留一丝缝隙。他闷声哼唧着,语气里竟带着一抹真诚的不解,“我会负责的啊……而且,你明明也很喜欢……” 为了证明她的口是心非,他甚至故意坏心思地往前顶了顶,逼得梁以宁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反正,就是,绝对不行!”她羞恼交加,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凌越的动作顿了顿,黑暗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语气却明显沉了下来,“就因为……你有男朋友?” 梁以宁浑身一震,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在新同学面前出于一点微妙的少女虚荣心,随口撒了个谎,没想到被他听到了。 台阶递到眼前,她索性顺坡下驴,硬着头皮说:“对……对啊!我不能伤害他,你快放开我。” “他又不知道。” 凌越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接着,带着一种男性惯有的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他理直气壮地说:“反正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你现在都已经在跟我做了。是他自己先没看好你的。”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他已经沉腰开始抽送起来。 同时,他的唇结结实实地压了上来,剥夺了她想要再辩解的权力。 梁以宁这才意识到前戏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亲过她的嘴。他吻遍她上半身裸露的所有地方,脖子,锁骨,胸口……但唯独避开了嘴唇。 这意味着什么?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与共识里,接吻是亲密的起点。先要接吻,然后再往下走。 嘴唇是一个具有仪式感的器官。接吻意味着,我想要你这个人。不接吻只做爱意味着,我只想要你的身体。 他没有吻她,却不做措施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感觉今晚只是被他单方面地使用了一次。刚才那些她也在享用他的想法都变成了软弱无力的意淫。 “你好湿啊。”他在她耳边厮磨。 以往她喜欢听这种话,这种亲密互动时的撩拨视为一种互表心意。那是在说,承认吧,你也想要我。然后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会更加卖力。 她更喜欢听的是——“忍不住了,想射了。”伴随着那种带着撒娇和求饶意味的低喘呻吟。 因为那是在承认她的魅力。 但不是现在这样的,他说他要射了,但是没戴套。 更不是在她拒绝的时候,他回答说:怀孕了也没关系,生下来就好了.....我喜欢孩子。” 梁以宁一瞬间被从意乱情迷中砸醒。 疯了吗?去他妈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她到底搞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拔吊无情的渣男在搞什么鬼 梁以宁进宿舍楼的时候,公共洗漱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急匆匆地打水,清洗,擦干,以最快的速度换掉了身上那套仿佛还残留着灼热温度的内衣裤。一整套下来,迈进宿舍房间的刹那,熄灯的电铃骤然拉响。整个大楼的灯光在瞬间悉数熄灭。 世界陷入黑暗,周遭只剩下室友们轻微的挪动声。梁以宁暗自松了一口气,摸黑爬上了自己的床位。拉上蚊帐的瞬间,她整个人瘫软在凉席上,亮起手机,置顶全是朋友小芝轰炸过来的信息。 芝:宁宝!新学校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有帅哥没! 宁:别提了。 宁:我把一个大屌帅哥给睡了。 屏幕那头可能静止了三秒,随即是一连串疯狂的弹窗。 芝:???? 芝:卧槽!!! 芝:真的假的?!你不是刚报到吗? 宁:真的。但遇人不淑,是个狗男人,人品有极大的问题,不仅没戴套,最后还……内射了。我都无语死了。 芝:哇趣……这么劲爆?!(苍蝇搓手.jpg)他多大啊?[坏笑] 梁以宁看着屏幕,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脑海里突兀地闪过黑暗中被强行拉过去触碰到的轮廓,她犹豫了一下,在输入框里挑挑拣拣,最后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宁:[茄子.emoji] 芝:……!!!! 芝:姐妹!!不要放过这个大茄子!!! 宁:hello?这位朋友,您可以先走个流程关心一下我的身体和人身安全吗? 芝:哎呀,我错惹。渣男!烂茄子!没素质的狗男人! 芝:不过话说回来,那你当时没有拒绝和反抗他咩~ 看到这句话,梁以宁忍不住在蚊帐里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地打字。 宁:当然有啊,但是反抗不动啊完全以卵击石。 宁:所以我嘴上严厉拒绝了。结果你猜那狗男人回我什么?他说“怀孕了也没关系,生下来就好了,我负责”……你听听,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脑回路。 芝: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绝了!这哥们儿绝了! 芝: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去买药吗?你能出得去学校吗?你那不是封闭式寄宿学校吗? 梁以宁撇了撇嘴,带着点侥幸心理自我安慰。 宁:应该没事吧,我刚才已经仔细清洗过了。 芝:ok,身体没事就行。那……(探头.jpg)我可以继续问了吗? 芝:你还会想睡他吗?之后在学校里还有机会见到吗? 宁:当然不会了!我又不是受虐狂!不过大家都在一个校区,碰到的概率应该挺大的。 芝:那如果他主动来找你呢? 梁以宁看着这条消息,冷哼了一声,十分笃定地回了过去。 宁:他才不会呢。 宁:估计天天在学校里猎艳,我感觉他也是当419处理的。大家各取所需,明天开始当路人就行。 梁以宁按灭手机屏幕,倒扣在胸口。 刚才做贼一样从仓库里钻出来时,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一路上做了无数个深呼吸,才勉强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步态。不过,想想也知道,任何一个看到一男一女在深夜从幽暗的角落钻出来的人,都能猜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比她的做贼心虚,凌越那个狗男人却显得坦然得要命。 他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梁以宁当时几乎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直到彻底走回教学楼的灯光范围内,那种避人耳目的恐慌感才稍微落了地。 也就是在那时候,身体的感官在大脑松懈以后无所遁形。 下面好像有些肿了。每迈出一步,不仅带着隐隐的摩擦痛感,甚至还无法控制地流淌出一点……他刚才弄在里面的东西。 那种湿黏的不适感让梁以宁羞恼交加,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去,稍稍落后了他几步。 前方的凌越似乎察觉到了。他停下脚,转过身来看她。 昏黄的路灯从他头顶拉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目测过去,他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光线顺着他的五官起伏切出明暗交界线。 梁以宁直到那一刻,才在光亮下再次看清他的长相——他留着一头利落干净的美式前刺,眉毛粗黑浓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蓬松而干净的张力。 与他高大健硕的身形相对应的,是他脸上的骨量很重。鼻子高挺,鼻背处带着一点微微的隆起,面部皮肉紧紧地贴着骨骼,下颌线轮廓清晰,却因为年纪尚轻而并不显得锋利,反而透着一种特别的钝感。 “还不走啊?要等熄灯了。”他挑了下眉,语气听着像是在催促。 梁以宁心里顿时有点不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腿软,走不动。” 听到这话,凌越微微一愣,随即那张帅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明亮、甚至带点无辜的笑容。可吐出来的话,却让梁以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要我背你啊?” “不用。” 梁以宁咬了咬牙,硬是提着一口气大步超过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迈。 …… 回想起刚才在公共洗漱区的情景,梁以宁在蚊帐里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当时她一蹲下来,两腿之间就止不住地往下淌出那股白浊的体液。那一刻,她几乎是在心里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词汇,低声咒骂着那个行为恶劣的男人。 直到现在躺在床上,下身还保留着那种被强硬撑开的酸痛。由于两人该死的身高差,刚才在仓库里,她不得不全程吃力地踮着脚尖,努力向后撅起屁股去迎合他。折腾到最后,她现在的两条大腿根都还在隐隐抽筋。 “轻……轻一点。”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刚才是如何带着哭腔低声求他。 可那臭男人懂个屁的体贴,他只是拍了拍她紧绷的屁股,嗓音沙哑地命令:“别夹那么紧。” 粗鲁。蛮横。一点都不温柔。 梁以宁翻了个身,盯着蚊帐的边缘发呆。她开始深刻地自我反省——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推开他?为什么没有言正辞严地申明自己不能接受这种越界行为? 也许……也许只是当时体育仓库里的气氛太暧昧,她被荷尔蒙蛊惑了。 况且,那种情况换了谁能拒绝呢? 谁能忍心拒绝一个身高一米八几、长相帅气、全身上下干净阳光、还拥有着匹配这一切的完美大屌的翘屁嫩男?! 对,不能怪我。梁以宁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完成了自我开脱。 她心想,连坦格利安家族的“风暴降生”丹妮莉丝、铁王座合法继承人、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合法女王、七大王国守护、龙之母、大草海上的卡丽熙、不焚者、镣铐破除者都做不到。 有了龙妈的背书,梁以宁终于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之前,一些零碎而粘稠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慢动作回放。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他终于发泄在她身体深处的那一刻,他的舌头其实并没有退出去。 甚至,还在她的口腔里不知疲倦地、深深地搅动着。 身体的颤抖还在余韵中平复,而那个带着少年滚烫汗水与急促喘息的吻,却依然在黑暗中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要溺毙在他干净的沐浴露香气里。 未免也太“尽责”了一点。 梁以宁有些讽刺地揪紧了毯子的一角。 这大概就是这种校园炮王屡试不爽的招数吧?用一个温柔又激烈的长吻当作课后甜点,用来换取内射后仍能被女孩原谅的“豁免”后戏。 哼,真有他的。 *** 转学生,艺术生,这两个身份迭加在一起,本就天然地吸引着校园里无处安放的话题与探究。而现在,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她的身上似乎又多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标签。 “新生,外面有人找。” 传话的同学拉长了语调。一瞬间,全班按捺不住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拢在梁以宁身上。 走出教室的那几步路过分漫长。梁以宁挺直了脊背,耳畔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周围压低了却依旧密集的窃窃私语。那种骚动的音量,几乎已经等同于公开讨论了 这群连她名字都还没记全的新同学,显然已经牢牢记住了另一件事——这个刚来的女生,开学第一天就把同年级的风云人物招惹到了班门口。 梁以宁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得,这下彻底出名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三班的人怎么跑来我们这栋楼了,他们以前认识吗?” “是在追她吗?” …… 然而,等梁以宁彻底走出教室,看清眼前站着的男生时,她却结结实实地一头雾水。 她根本不认识他。 相较于梁以宁的警惕,眼前的男生看起来是个惯常高调的主。他脸上挂着明显演出来的夸张表情,摸着下巴,将梁以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 “你就是昨晚那个?” 这句话的措辞极其暧昧,让梁以宁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她甚至能听到身后教室窗户缝里传来的、更兴奋的议论声。 “他找你,跟我走一趟吧。”男生说。 “他自己怎么不来?”梁以宁冷下脸,眼里盛满警觉,“你又是谁?” “我是周逸,三班的。”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也就是你们的……爱情小鸟。” 爱情小鸟? 去他的爱情小鸟。 梁以宁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里。一团怒火在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什么情况?凌越那个狗男人跟朋友说了? 他都说了些什么?说他昨晚在新学期报到的第一天,就把一个刚转学来的艺术生给睡了? 他在炫耀吗?把女孩子的身体和私生活当成男寝炫耀的战利品,在兄弟面前吹嘘满足虚荣心? 更恶心的是,他叫别人来找她是什么意思?自己连面都不敢露,算什么男人? 梁以宁本能地想甩头回教室,可她心里很清楚,现在拒绝也止不住已经传开的流言蜚语。更何况,她骨子里那股劲头也被激了出来。她倒想亲眼去看看,那个嘴上说着“会负责”的混蛋,肚子里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哪有约炮友吃正餐的 梁以宁落后半步跟着周逸,视线悄悄在他背影上打量。这男生看着斯斯文文、戴副眼镜,没成想是个自来熟。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你跟他……是一个班的吗?” “不是,我是三班的,凌越在八班。”周逸回过头,笑得坦率,“不过我们关系铁,经常一起打球。” 三班和八班,中间可隔着一整层楼呢,球场上也不止两个人吧。梁以宁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心里的警铃开始狂响——也就是说,凌越这大喇叭,已经把事情扩散到全校各个角落了? 梁以宁本身就有些社交抗拒,而眼前的周逸,显然是那种在哪个班都有“关系户”的社交恐怖分子。一路上,不断有人上来跟周逸拍肩、对拳,每一次呼朋引伴,那些探寻的、好奇的目光就会顺带黏到她身上。 梁以宁下意识地垂下头,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是真的开始头疼了,凌越本尊就已经够没边界感了,要是周逸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漏勺”,这流言蜚语指不定被添油加醋地传成什么限制级版本。 这一次,终于是换了地方。教学楼顶楼的天台,风很大,视野也毫无遮拦。凌越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等周逸带着那种意有所指的暧昧笑容离开、将这片私密的空间彻底留给他们两人时,梁以宁终于按捺不住,迫切地开了口:“你跟别人说了?” “做都做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梁以宁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狠狠吐槽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起码的道德。 “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没事就不能找你?想见你了呗。” “那你自己怎么不来,偏偏叫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传话。” “我又不知道你是哪个班的,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周逸那小子自告奋勇说他能搞定,我就交给他咯。” 梁以宁一时语塞。原来她是个盲盒。 他原本正闲散地斜靠着栏杆,见她这副表情微妙、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轻笑着凑了过来。他顺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动作极自然地将她往怀里带:“怎么了?他去叫你,有什么问题吗?”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心跳。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谁来叫她,本质上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她和周逸之间清清白白,倒也不怕别人传出什么闲话。相反,如果是凌越自己招摇地跑到班门口找她,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从今往后,怕是只要班里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她的神经都会瞬间紧绷,总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对她含沙射影。 直到这一刻,两人才算正式加了联系方式。 “梁以宁……”他看着备忘录上的名字,低声念了一遍,随后收起手机,“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 “咳……我们?”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呛了一下。 “嗯,几个朋友。” “啊?这不合适吧,”梁以宁有些抗拒这种莫名其妙拉进的距离,眉头微微蹙起,“你到底想干嘛啊?” “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饭。哪那么多为什么。”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了吧所以要官宣吧?哈哈……”梁以宁故意用调侃的干笑来掩饰那一丝不自在,盯紧他,“说实话。” 天台上的光线有些晃眼。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地组织着措辞。这一刻,梁以宁才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内双,此刻这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看着她。更让人晃神的是他的下半张脸——他的嘴唇竟然带着微微的厚度,线条是钝的。这种并不锋利的唇形,奇异地冲淡了他身上的痞气,反而为他整张脸平添了一种极为矛盾的、甚至有些纯情的质感。 片刻后,他突然毫无预兆地逼近。那股属于他的侵略性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实话是,”他微微低头,嘴唇凑在她耳畔,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道,“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硬了。” 风把他的呼吸吹得滚烫,他看着她骤然缩紧的瞳孔,坦荡地补了一句:“现在也是。” 这还真是句大实话,可有时候,实话比虚伪的客套更让人无语凝噎 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在搭讪时心里想的都是这档子事,但好歹大家都会裹一层遮羞布。难道这时候不应该说“我觉得你很特别”、“我想多了解你”、“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吗”? 现在这算什么?这简直就像在交友软件上刚对一个心动男嘉宾发了句“Hello”,结果对方秒回了一张无码的屌照。 粗暴,直接,让人根本没法接。 说谢谢不对,骂有病也不是。被冒犯的恼怒里,诡异地掺杂着一星半点被肯定了女性魅力的恭维。 而更诡异的是,她居然仍然不自觉地往下看了一眼。 目光只停留了半秒,她便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在心里疯狂扇自己巴掌:梁以宁你到底在看什么东西啊!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她咬牙。 “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 和炮友吃早餐可以,吃正餐也太暧昧了。食堂那么多人,她是疯了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别班的男生走那么近。但看着他那真挚的像等着放风的小狗眼神,她到底还是心软了一下,补充道,“我得和室友一起吃,说好了的。” “那晚自习课间,你出来见我。” “不行,我要写作业。” “那你写快点嘛。”见软的不行,他竟然开始有些不讲理起来,“来嘛。” 可课间十分钟实在太短了。上课的预备铃在此刻突兀地响起了。 直到最后,梁以宁也没给凌越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玩了一手欲擒故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结果就是一整个白天,她自己都在为这个不置可否的结局买单,上课的内容成了纯粹的背景音,左耳进右耳出。 凌越这个人,好像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但细想想,底色也差不多。男人之间也许并没有那么大的本质差别。 唯一的区别是,行事风格的体感是主观的,而外貌是客观的。 梁以宁甚至不需要闭眼,就能清晰地勾勒出他当时的模样,风卷着热浪,把他那件略显宽松的白衬衫吹得鼓胀,像一扇猎猎作响的帆。那双眼睛直视她的时候,黑亮得惊人。更别说他逼近时那股滚烫的、仿佛能把人融化的体温…… 她百无聊赖地扫视了一圈教室里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觉得有点孤立无援。学校严禁手机,大家只能在宿舍里偷偷摸摸地用,导致她现在一肚子惊天大瓜,却连个能连线实时分享的小姐妹都没有。 不想去见他?怎么可能。 这种级别的艳遇砸在头上,装什么清高呢。再说了,昨晚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真拿出了贞洁烈女的架势去反抗,对方也不至于真把她怎么样。 可问题就在于,这种长得有点姿色的男的,面子都很薄的,平时习惯了女孩子倒贴,对高冷拒绝自己的女孩,也许能有三分钟的征服欲,但绝对没有长久纠缠的耐心。 而她,偏偏该死地在担心这一点。 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快速推进关系的人,甚至有点要面子。可万一她再不识好歹地拒绝两轮,他直接恼羞成怒、转头拉黑,那怎么办? 梁以宁单手托腮,时不时点两下头,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桌底下的手却悄咪咪地拉开了笔袋,亮出了藏在里面的那面小镜子。 借着反光,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底子摆在这里,略有姿色,绝不至于无人问津。事实上,从昨天报道开始,班里就已经有献殷勤的男同学借着各种名义往她跟前凑了。 这是属于她的新手保护期,这种关注度不会是永远高涨的。在这个阶段任何轻举妄动,也许会长远地影响和这群新同学之间的关系。而凌越他今天说的那么直白,又选了那么暧昧的时间点见面,想想也知道去了会发生什么。 野路子的艳遇固然刺激,可良好的个人口碑和无害的人设,才是她维持长久人际关系的秘诀。 她费尽周折转学来这所艺考成绩全省排名第一的学校,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也是为了和过去做切割。 “梁以宁,你要选一棵树,还是一片森林?” 她合上笔袋,在心里问自己。 下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背脊挺得笔直。 不,她这绝不是去跟他约会。 她只是纯粹出于好奇,想去看看那个混球到底在耍什么花招,顺便当面把话挑明罢了。对,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是关于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以及他暧昧不清的态度,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你嘴怎么了? 梁以宁这开学的第一天,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下午下课的铃声一响,她便急匆匆地冲去公共浴室,洗完澡又马不停蹄地把衣服洗干净,等她终于能赶去食堂时,早过了用餐高峰。这倒是省去了排队的时间,但她今天甚至只来得及胡乱买点黄瓜番茄垫了垫肚子,就抓紧时间赶往了艺术楼。今天的晚自习将在那里度过。 艺术楼是单独的一栋三层小矮楼,跟隔壁那几栋严肃的教学楼画风截然不同。这里是美术生的地盘,每个班都有独立的画室。因为说明天有一整天的专业课,此时画室里密密麻麻坐了一半的人,伴随着沙沙的摩擦声,心无旁骛地削着铅笔、用小刀刮着大块的颜料。 推开门的那一刻,梁以宁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紧张。 明天,她就要真正体会到这群新同学的实力了。尽管美学有公式可循,但在他们这种初阶水平,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足以把大部分根基尚浅的同龄人轻松碾压。 所有的艺术学门类都是如此,明艳、迷人,却又在骨子里刻着极度残酷的优胜劣汰。 晚自习分为上下两节,第一节截止到七点半。每到这个点,会有一批家住附近的走读生离校回家,住校生也会趁这个机会出班级门放放风,校园里会短暂地喧闹起来。 课间铃骤然响起,在一片椅子拉动的哄闹声中,梁以宁低着头混进了出门的人流。 她先是欲盖弥彰地拐进了洗手间的隔间,等外面的哄闹声彻底平息,下一节晚自习的静音模式正式开启,她才从隔间出来,做贼似的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两样东西——一支带颜色的润唇膏,和一管BB霜。 稍后,对着镜子里那个皮肤瓷白、气色极好,却又看不出任何化妆痕迹的“伪素颜”,她满意地抿了抿嘴。这才踩着近乎有些鬼鬼祟祟的步子走了出来。 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她一边在心里疯狂敲鼓。疯了,真是疯了,开学第一天,连学校的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呢,她居然就为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混球开始逃课。 她快步穿过连接艺术楼与教学楼的连廊。迎面偶尔撞见几个收拾书包正往校门口走、准备离校的走读生,对上那些疑惑的视线,梁以宁僵硬地挺直脊背,生怕别人看出来她是在反向逆行。更糟糕的是,走廊尽头随时可能晃过巡查纪律的年级主任。她不得不屏住呼吸,把脚步放得极轻。 要去操场,还得穿过一栋实验楼。 然而眼前的实验楼和灯火通明的艺术楼截然不同,这里今晚没有排课,整栋楼黑灯瞎火,静谧得有些骇人。刻在DNA里的对陌生夜晚的本能恐惧,让梁以宁的后背激起了一层冷汗,只能硬着头皮往那片黑暗里走。 就在她紧绷着神经、即将穿出实验楼一楼大厅的刹那,黑暗的斜刺里,突然蹦出一声压低了的、带点痞气的气音—— “梁以宁。” 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精准扣住。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狼狈地拽进了楼梯转角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里。紧接着,一个宽阔、滚烫的胸膛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将她牢牢圈进了怀里。 鼻尖全是那股淡淡的皂香。 “……凌越?!”梁以宁惊魂未定,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压着嗓子咬牙道,“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这么慢。”凌越埋在她的颈窝里低笑了一声。他没有松手,而是动作顺理成章地滑下去,五指收拢,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沁出冷汗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不由分说地牵着她往实验楼高处带,“楼下会有人路过,去上面。” 黑暗中,陡然加快的呼吸在空气里勾连纠缠。 随后,凌越毫无预兆地在步梯上蹲了下来,利落地伸手掀起了她的裙摆。 “喂,你疯啦?别在这里……” 梁以宁下意识低呼,反手死死按住裙子。虽然这里今晚没人,但这种随时会有变数的半公开环境实在太危险了。只要有一个人路过,她连遮羞的衣服都来不及穿好。 “放心,不会有人来的。” 他这种笃定让她心生不满,不知道他在这里和多少女孩私会过。 这么一想,刚刚冒头的那点情欲小火苗瞬间被浇灭。她手上加了力道,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反正不行,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凌越顺着她的力道站直,却没有退开,他突然朝她凑近了几公分,高大的阴影压下来,像是在极近的距离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外面的月光漏了一小块进来,恰好投射在他脸上。 梁以宁看着他。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她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细微地扇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定定锁着她。 梁以宁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对视里,除了快要撞破胸腔的紧张,她心底竟然诡异地滋生出一种……极其强烈、想要凑过去嗅闻他的动物本能。就像看到了健康的油光水滑的小猫小狗,想不管不顾地把整张脸埋进他干爽的、带着阳光暴晒后热烘烘气味的皮毛里,用力地、贪婪地吸上一大口。 ……真是疯了。 而且她更羞于启齿的是,这种单纯又依恋的“吸狗”冲动,仅仅只是在面对他的上半身时。 如果把视线再往下移…… 昨晚在仓库里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梁以宁双腿有些发软,甚至有些下流地想,如果她和凌越之间存在着某种类似BDSM的契约关系,她或许会心甘情愿地在他面前跪下去,膝行到他那双大大张开的长腿之间,顺从地仰起头。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女孩子这样主动且极致的臣服,想必凌越也是。但她可不想被人以此为话柄就此拿捏。 “你嘴怎么了,吃过猪油了?” 这一句话,一瞬间把她从潮湿的心绪里过肩摔到了坚硬的水泥地。 她尴尬得脸瞬间涨红了,恼羞成怒地低吼:“这是润唇膏!” “为了见我,特地涂的?” 凌越瞧见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凑上来亲她。 梁以宁心里正赌着气,偏不让他如愿,一扭头,生硬地把脸别到了一边。 “才没有,秋天嘴巴干!” 凌越低低地笑了一声,他顺从地放过了她的唇,滚烫的吻却顺势滑了下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脖颈和锁骨上。 微凉的晚风和炙热的唇舌交织在一起,梁以宁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一边缩着脖子躲闪,一边硬着嗓子“警告”道:“别给我留下印子!” 他似乎在她的颈窝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宁宁,你好香……” 抱着她的手臂好用力,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理智告诉梁以宁不能这么快被哄好,可身体却很诚实地软了下去。 察觉到她的顺从,凌越有些食髓知味。他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一路下滑,带着粗茧的手指再次挑起了她的裙摆,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不行!昨晚那混球也是这么不管不顾,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弄在了里面…… “等等……”梁以宁一把按住他探进裙摆的手,声音带着情欲克制的沙哑,“凌越,停下。” 凌越的动作顿住,埋在她的颈窝里喘着粗气,声音带了点欲求不满的沙哑和委屈:“又怎么了?” “今天不要。” “那我……弄在外面?”他试探性地动了动。 他的呼吸烫得吓人,她几乎是有些艰难地开口:“不行……我今天没性趣。” 空气安静了几秒。 出乎意料的是,凌越虽然浑身紧绷得像块铁,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只已经探入大腿内侧的手却真的松动了。他闷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吐了几口气,带着几分认命的沮丧,一点点把手退了出来。 梁以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混球也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蛮横不讲理。 这种不露声色的掌控感,让梁以宁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甚至,隐隐有些愉悦。她并不是真的没性趣。恰恰相反,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嗅着他身上滚烫的荷尔蒙气息,她其实想他想得要命。但她不能当那个主动撅起屁股、或者主动跪下讨好的一方。 “……真不要了啊?”凌越撑在她身体两侧,黑亮亮的那双眼里满是憋屈,嘴角那抹钝感让他此时看起来像只被主人克扣了骨头的大黑狗。 梁以宁垂下眼睫,装出一副有些愧疚、又有些苦恼的模样。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看似无意、实则带着安抚性质地,轻轻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口。 “今天真的不行。”她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软绵绵的,“而且……昨天弄得我今天洗澡的时候都还很疼。”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却微微仰起头,借着走廊尽头那抹微弱的月光,用一种近乎天真却又极度勾人的眼神,从下往上地勾着他。她那刚刚涂过润唇膏的唇瓣在黑暗里闪烁着莹润的水光,微微张开,挑衅般地吐出一点粉嫩的舌尖,润了润下唇。 凌越的视线几乎是在瞬间就死死黏在了她的嘴唇上,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宁宁……”他的声音哑得不成了样子,带着一丝祈求和粗重的喘息,手指按在她的唇瓣上,“用这里,行不行?” 她故意皱了皱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为难和羞怯。“……那,好吧。仅此一次。” 她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随后,在衣服料子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中,她不紧不慢地顺着墙根蹲了下去。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声音黏腻又无辜:“你往后退一步,坐到台阶上嘛。这样太高了,我够不着。” 凌越这会儿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哪还顾得上思考别的。他依言往后退了一步,大喇喇地坐倒在步梯上,双腿大大张开,仰着头,粗重地喘着气,用一种近乎渴望的眼神盯着她。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没底线的 梦想是做一个能拿捏任何男人的顶流大女主,可现实却是……她开学第二天,正在漆黑的实验楼里,跪着给一个刚认识二十四小时的混球舔鸡巴…… 梁以宁一边在心里把凌越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一边暗骂自己色迷心窍。虽然不是被强迫,但要不是这混球不带套,她至于沦落到用这种方式妥协? 她的下巴都快脱臼了,嘴酸得要命。 “唔……”稍微退开一寸,她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故意刺他,“凌越,你平时玩得那么乱……不会传染什么病给我吧?” 凌越此时正大喇喇地靠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掐着她的下巴,黑亮的眼里满是翻涌的欲火。听到这话,他恶劣地挑了挑眉,不仅没回答,反而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施力,坏心地往前挺了挺腰。 温热又沉重的压迫感瞬间重新塞满了她的口腔,甚至在她小脸皮肤上,顶出一个圆滚滚的凸起。 “唔……!哈啊……”梁以宁被顶得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我清白得很,就你一个女人。”凌越一边低头看着她吞吐时勾人的模样,一边用那副散漫又黏糊的嗓音倒打一耙,“倒是你,宁宁,嗦得这么熟练……真有病,也是你传给我吧?” 去他的! 梁以宁气不打一处来。她真是恨死自己昨天为什么要嘴贱、非要要那点面子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现任男友”了。这下可好,直接把自己坑进了劈腿的道德洼地。 她好想大声自证清白!她那是天赋异禀!是灵性!是跟前任感情深厚!跟经验多寡有什么关系? 倒是他,一个能轻易和刚认识的女生在仓库玩一夜情的浪荡男,怎么看怎么危险,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只有她一个? 梁以宁冷笑一声,腾出一只手,对准他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用力一拧。 “嘶——靠!” 凌越痛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从台阶上弹起来。 梁以宁趁机撤退,直起身子,单手撑在他张开的膝盖上。因为刚刚的流连,她的嘴唇红肿得有些过分,甚至泛着诱人的亮光。可她偏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只有一个?行啊,编,你接着编。凌越,最好编得像样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你以后连老娘的一根头发丝都别想碰到!” 面对她的质疑,凌越显得很无辜,“你可以去问问他们,周逸,或者你们班的随便什么人,我有没有女人。” “学校里没有,不代表学校外没有。每周不是可以回家吗?”梁以宁冷哼一声,条理清晰地审判他。 “除了寒暑假,我不回家。” 他避重就轻,只回答了后半句话。 “那学校外呢?”梁以宁不依不饶,眼睛微微眯起。 “有……以前有过。”凌越被她逼得有些局促,抓了抓头发,“但早就分手了。而且……我会戴套的啊。” “那你昨天跟我就不戴?!”她真是要被气笑了。不提还好,一提就上火。 “昨天是套用完了……嘶!你小心你的牙!”凌越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解释,“不是,我是说,是他们那帮人的套用完了。我平时又不需要备着那玩意儿。” 这话听起来更可疑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可不相信一群狐朋狗友出去猎艳泡妞的时候,这位大少爷会一个人乖乖呆在宿舍打飞机。 越想越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再馋,老娘今天也不伺候了。 梁以宁干脆利落地吐了出来,拍拍屁股就想走。 可凌越这家伙反应极快,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大跨步上前把她一把捞回了怀里。 “别不信啊。”他黏黏糊糊地贴上来。 “真的,你要我怎么说?非得让我拿出什么证据吗?宁宁,你别这么不讲道理啊。” 这话一出,梁以宁是一分钟也不想跟他多待了。她还什么都没指责呢,居然就被这个始作俑者扣上了一顶“不讲理”的帽子。 “做我女朋友。”耳边突然砸下一句直球。 梁以宁直接卡壳了:“什么?” “你不是不信吗?那你做我女朋友好啦,亲自留在我身边看着我、查我。” 凌越就这么大喇喇地看着她,眼神坦荡得要命。如果忽略他此时裤子还没穿好、那根正精神抖擞地横在两人之间甚至还无意识晃了晃的肉棒的话,这本该是一场极其深情的告白。 “你先把裤子穿上……”梁以宁面红耳赤地扭过脸去。 “你脱的,你帮我穿。”他开始撒泼不讲理。 “!!!!!!它硬成这样我怎么给你穿啊!”梁以宁破功了,抓狂地低喊。 凌越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搂着她笑得胸腔一阵乱震,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你也知道啊。” 他那副得逞的坏笑,让梁以宁紧绷着的怒气就像被针扎了的皮球,扑哧一声,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这一下,刚才那点别扭和气闷,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大半。 其实说实话,在这样暧昧的黑暗里,面对这么一张脸说出这种话,就算是编的骗局,她进去认领几天名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昨晚在仓库,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齐活了,要个正式身份她也不亏。 但,人设不能崩。 梁以宁在心里冷酷地想:必须先拒绝,晾他一阵子。要是这小子表现好,她再找个由头,演一出“我跟前任分手了、我好难过我好颓废”的失恋大戏广而告之。等全校都知道她单身了,再把他扶正。 于是,她迅速换上那副冷淡的面孔:“不行啊,我跟你说过了,我有男朋友了。” “那我也做你男朋友好了。”他说,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多一个有什么关系?我……我不介意。” “什……什么?!”梁以宁整个人都震撼了。不,不行,她赶紧低下头,用侧边的头发挡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多一个有什么关系?天哪,她有这么大魅力吗? “那你以后每天来见我。” “不合适吧?”她弱弱地反抗。 “怎么了,我们不是同学吗?同学见面有什么问题?”凌越把那套歪理说得义正言辞。 梁以宁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学校总不能禁止男女同学课间说话吧? “那……那我有空的时候吧,我看情况……” “那我去你们班找你好了,反正我有空。” “不行!”梁以宁立刻严词拒绝。 “你怎么只会说不行?你要来,一定要来。”凌越捏着她的腰晃了晃,耍起了小脾气,“不然我明天就去你们班逮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只能先顺毛摸,赶紧把他安抚下来。 “宁宁……还硬着。”他伏在她耳边,声音听起来黏糊又委屈,“再让我操一次,好不好?我不射里面,就进去放一下。” 根本就没有给她说不的余地。凌越高大的身躯黑压压地覆下来,手臂像铁桶一般将她死死禁锢在墙角。那根正精神抖擞的凶器再度探进她的校服裙摆,滚烫、粗硬,毫不讲理地在她敏感的腿缝间重重磨蹭。 梁以宁甚至能感觉到他小腹在微微用力,因为那处紧绷的顶端已经不由分说地嵌进了昨晚饱受摧残的穴口。 她有些泄愤地狠狠咬着下唇。 “不会有人看见的,我不脱你的裙子。就这样,稍微插一下。”他一边哄着,一边掐着她的腰往下重重一按。 撕裂般的异物感瞬间袭来。 凌越倒也算遵守了承诺,没有像昨晚那样横冲直撞,只是掐着节奏浅浅地进出了几下。可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在仓库里她还没这么强烈的体感,今天却觉得好痛——可能是因为那里的娇嫩还没完全消肿,在微凉的夜风里,反而缩得更窄、变得更敏感了。 “轻点……痛。”梁以宁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泪水。 “你得习惯我的尺寸。”凌越的尾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闷笑,低沉的喘息喷在她耳廓上,“放松点,好紧。” 梁以宁无语,靠,这时候不应该先关心关心她吗?暗自在那边得意自己的尺寸算是什么回事啊?! 还没等她腹诽完,凌越突然霸道地掰过她的脸,迫使她迎上他那双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的黑眸。瞧见她有些吃痛泛红的表情,他眼里的笑意寸寸晕开,带着恶劣的调侃: “只是插进去一半就这么舒服啊?” 见她咬着嘴唇死活不肯出声,他微微挺了挺腰,坏心地又往里塞了一寸,声音低哑而蛊惑:“还是……你其实喜欢我插得更深一点,嗯?” 极致的酸胀和热度瞬间在体内炸开,梁以宁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认命地勾住他的脖子。 正在这情迷意乱的骨眼上,凌越塞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大作。 “嗡嗡嗡——” 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铃声瞬间撕裂了楼道里黏腻的气氛。 凌越微微皱眉,有些欲求不满地啧了一声。他单手扣着她的腰不让她退开,另一只手探下去,刚腾出手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凑到耳边,有个大喇喇的、毫无遮拦的大嗓门就开着免提似的从扬声器里蹦了出来: “凌越!你小子死哪儿去了?大家在外面等你半天了!你不是说今晚带个很正的妞过来吗?人呢?!” 刹那间,天台走廊上的风仿佛死了一般寂静。 那句兴奋的“很正的妞”,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梁以宁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脑子里刚刚还黏糊糊的情欲,如同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带个很正的妞来。 原来如此。 梁以宁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在一瞬间彻底清明。她甚至没有推开他,就这么在极近的距离下,冷冷地、毫无温度地盯住了凌越。 凌越还没来得及对电话那头解释一个字,对上梁以宁那双瞬间结了冰、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血直接凉了半截。 是男小三还是正宫我自有分辨 凌越沉着脸回到宿舍,“砰”的一声摔上门,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怎么啦阿越?”上铺的室友探出个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大,“白天不还好好的吗,这就闹别扭啦?啧,要我说,女人就是难搞,矫情。” “滚蛋,还不是因为你们嘴贱乱说话。”凌越掀起眼皮,眼底一片结了冰的戾气。 “靠,这能怪我?是周逸那小子在群里跟我们说你搞定了个特别正的妞,难道我们说错了?” 那是当然。他的宁宁不仅正,而且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勾人。 可问题是……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凌越仰面躺回床上,有些郁闷地想:这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别人夸你正,这不是全天下女人都爱听的赞美吗? 他拽过毯子,一把盖在脸上。 好烦。更烦的是,下半身到现在还硬着,裤子被顶起一个轮廓。而此时此刻,呼吸之间全被刚才沾染的、属于她的香气给占满了。 凌越不可遏制地想起刚刚在黑灯瞎火的楼道里,她那张瓷白的小脸,还有她今天嘴上涂的那种带着草莓糖一样甜味的润唇膏。她就是用那张嘴,带着满眼不情愿的为难,乖巧又顺从地含住了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她跪在自己腿间、被自己顶得眼角泛红、脸颊被戳出一个鼓包的下流画面。 操。 一想到那副画面,凌越感觉自己下半身肿胀得都快要炸开了,连带着额角青筋都跟着突突直跳。他的手自发地摸上了裤腰,顺着往下,可就在掌心即将握住性器的那一秒,他动作又生生顿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是她刚刚用嘴帮他伺候过的地方,再想想她走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架势,他现在自己用手打,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索然无味和憋屈。 凌越泄气般地低骂了一声,硬生生把手给撤了回来。 他一把扯开脸上的毯子,猛地翻身坐起,带着满腔无处宣泄的邪火和烦闷,大跨步走进了浴室。 哗啦一下,冷水兜头砸了下来。 *** 梁以宁今天困得要死,昨天虽然早早回了寝室,但这一夜她完全没睡好。 她先是抓着闺蜜小芝在微信上疯狂吐槽了半宿。等发着发着,小芝的微信在深夜石沉大海,她的身体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提醒她今晚的“过度劳累”。腮帮子泛着酸,大腿内侧也隐隐作痛。 虽然还不至于转变为对凌越的厌恶——毕竟那混球昨天也算拉着她乱七八糟地解释了一通,赌咒发誓说那浑话不是他的意思,可她心里那股不爽还是堵得她一整晚翻来覆去。 第二天一早的专业课,趁着老师在前面示范作画、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时候,梁以宁躲在人群最外圈的阴影角落里,闭着眼悄悄眯了一会儿。 直到下课铃砸响,人群做鸟兽散,她总算能心安理得地趴在画架前补个觉。可偏偏就在这时,走廊外面又突兀地喧闹起来。 “刚才走过去那个是谁啊?好眼熟。” “八班的,凌越吧?” “啊,你认识啊,他来干嘛?找人吗?” 最令梁以宁担心的事发生了,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她的精神几乎是鲤鱼打挺一般清醒过来强行夺回了大脑的控制权。 她做贼似的猫腰摸出手机,咬着牙噼里啪啦给他砸过去一条警告: 【你在艺术楼?干嘛?如果是找我,不要来。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哦。】凌越秒回。 收到回复,梁以宁稍微松了口气。她收起手机,警惕地回头往画室门外扫了一眼。还好,长廊空荡荡的。 可还没等她把心放肚子里,旁边几个女生的八卦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就是凌越啊,长得还不赖嘛。” “是吗,我觉得昨天来找梁以宁的那个周逸帅多了好吧。” “对对对,凌越有点太黑了,周逸比他白很多啊,书卷气。” 听到这,梁以宁雕塑般僵在原地。 什么?周逸?那个戴眼镜的小白脸?!不,不是……她是说,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架着个细框眼镜的花美男?! 不是,你们这群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起码的品味啊! 虽然周逸的面部平整度确实挺高,皮相是很不错,但你们好歹都是学美术的了,骨相和头身比懂不懂啊?凌越那种顶级的三庭五眼、极其抗老且耐看的立体骨相,外加那头身比,头肩比,明显更牛逼、更高级好不好!还有肤色,他的肤色很健康啊,能不能对美的多元性有点包容心啊?!另外,你们根本就不懂,他精瘦的腰身从背后抱起来有多性感!! 她莫名其妙地替凌越打抱不平起来。 正在这时,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不被公认的帅哥发来的信息。 【刚才有好多人看我。】 梁以宁不知道为什么,决定拿刚刚听到的八卦当刀子,故意刺痛他的自尊心:【是啊,她们在讨论你。不过,她们说觉得周逸比你帅多了。】 【是的啊。】隔着屏幕,都能脑补到他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是个屁啊是。】梁以宁忍不住在输入框里狠狠敲字。 点下发送键的瞬间,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冷不丁地闯进她的脑海——也许,就像他自己昨晚百般解释的那样,在遇到她之前,他真的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受女孩子欢迎。他可能只是个长得很高、在男生堆里有点存在感,但在女生面前其实有点笨拙的直男。 隔了一分钟,屏幕微亮,他的信息再度跳了出来: 【我其实没走。想见你。】 梁以宁盯着那三个字,呼吸微微一滞:【……】 【不见面我就不走了,我就在楼梯间。】 【随便你。】她嘴硬。 【就一分钟,好不好?宁宁,看一眼我就走。】 行吧,看一眼就看一眼,赶紧打发走。 梁以宁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盘算着总比这哥们在画室门口当活招牌强,万一隔壁班或者相熟的同学撞见了,那她正直高洁的人设可就未立先倒了。 她装作去洗手的模样,晃悠到画室前门,在微信上敲他:【我在门口了。】 【太远了,看不清,我近视。】 梁以宁翻了个白眼,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起:【你近的哪门子视?你平时戴眼镜了吗哥?】 【平时是没戴,但我真有度数,看不清。】凌越耍赖耍得理直气壮。 【那你在哪呢?】 【在另一边的楼梯口。你往这边走两步就能看到我了。】 梁以宁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又退化成了昨晚那个鬼鬼祟祟、逃课约会的坏学生。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揣在衣服兜里,装出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往走廊另一端走去。那边的楼梯平时是个死角,堆着些废弃的画架,除了保洁阿姨,几乎没人打这儿上下。 意料之中的,她才刚刚踏入那个光线昏暗的转角,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尊高大的身影,整个人就被一双滚烫、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地一把捞了过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她惊觉才见面几次,自己竟然已经对他的气味如此熟悉。 “宁宁,别生气了。”凌越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毛茸茸的讨好和急切,“昨天都是周逸那帮脑瘫乱说话,我已经收拾过他了。你放心,我会去替你澄清的。” “澄清什么?”梁以宁被他抱得有些耳热,闻言简直哑然失笑。澄清他们之间有什么,还是澄清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他找了个“巨正的妞”,这怎么澄清? “澄清我已经认定你了啊。”凌越搂着她的腰紧了紧,理直气壮地在耳边扔下一句宣言。 “什么?等等……”梁以宁被他的速度惊到了,连忙用手肘顶了顶他硬邦邦的胸膛,“不是,凌越大哥,满打满算到今天,我们才认识三天吧?” “三天怎么了?不够吗?”凌越抬起头,语气拽得要命,“一见钟情不是只需要一秒钟吗?” 行,这土味情话算他过关。 梁以宁挑了挑眉,故意拿捏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刁难姿态,斜睨着他:“行啊,那你给我一个一见钟情的理由。说说看,我到底哪里跟别人不一样了?” 她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听这个直男吹一波诸如“你长得最漂亮、你身材最好”之类流于表面的拙劣彩虹屁了。 凌越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极其认真,吐出了一句接下来震碎她三观的震撼发言: “只有你,会一上来就直白地告诉我你已经有男朋友了,然后,还愿意在仓库里跟我上床。宁宁,你其实是不是……早就超级喜欢我了?” “噗……” 梁以宁差点没绷住。 “你少自作多情了!”梁以宁面红耳赤,有些恼羞成怒地掐了他一把,“才没有,你想得美!” 凌越任由她掐着,也不躲,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糊和专注。他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哑了下来: “而且,也没人会像你这么跟我说话。” 他微微侧过头,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施力,高大的身躯压下来,试探性地去捕捉她那双涂了草莓糖味润唇膏的红唇。这一次,梁以宁只是有些傲娇地掀了掀眼皮,没有躲开。 等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上课铃早就已经响过很久了。 梁以宁双腿发软地靠在墙上,校服衣领有些凌乱,原本补涂的润唇膏早就在他急切又凶狠的吮吻下被吃了个干净,此时唇瓣红肿得厉害,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凌越单手撑在她耳侧,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会告诉他吗?”他突然沉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梁以宁脑子里还是一片缺氧的空白,有些失神地仰头看他:“什么?” “你的‘男朋友’。” 凌越有些不爽地扯了扯嘴角,故意把那三个字咬得很重。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占有欲,一字一顿地逼问: “你会告诉他,你现在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吗?” 梁以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男友”是白月光 是该“告诉”,还是该继续“瞒着”呢? 等等,差点被他绕进去了,他又没有名分,还想公开? 她撒谎说有男朋友,只是为了给自己在新环境套个保护壳,顺便打压一下这家伙的嚣张气焰。谁能想到,这混球不仅不介意当男小三,甚至还玩上瘾了,现在居然大喇喇地要求去跟“正宫”叫板宣誓主权?! 咳,虽然她现在是没有正牌男友,但是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哪个男人听到自己的女朋友在外面搞野男人还坐得住啊?除非是有绿帽癖吧,选“告诉”那不就等于准备分手了。 “怎么不说话?”见她沉默,凌越眼底那抹野性难驯隐隐冒了头。他掐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憋屈又有些蛮横地哼了一声,“怎么,舍不得他?还是怕他找我算账?” “我告诉你,宁宁,我不怕他。你今天就发短信给他说明白,你要是开不了口,把号码给我,我亲自来跟他说。” 她去哪儿找个大活人来“告诉”啊?!梁以宁简直欲哭无泪。 可面上,为了维持自己那岌岌可危的“魅力海后”人设,她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真相给咽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欲盖弥彰地推开他的胸膛,一边别过脸整理自己凌乱的校服,一边拿腔拿调地敷衍:“哎呀你烦不烦……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复杂得很,不用你管。” “我怎么不管?你现在亲的是我,”凌越有些无赖地咬了咬牙,“多一个男朋友是我让步,但你心里得有数,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上课都迟到半天了,你赶紧给我松手!” 梁以宁生怕他再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面红耳赤地拍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捂着发烫的脸转头就往画室的方向落荒而逃。 直到一口气冲回画室后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梁以宁听着自己凌乱的心跳,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这出“失恋大戏”她不仅得演,而且必须得尽快、抓紧、立刻提上日程了!不然再让他折腾下去,她早晚得在新同学面前当场穿帮! 可是……真的要给他这个待遇吗?她甚至还不了解他……要是这么快就让他转正,这家伙指不定得尾巴翘到天上去。现在他名不正言不顺都能把她按在楼梯间里折腾,真要给了他正牌男友的名分,他不得在学校里横着走? 这个消息,梁以宁是真的一秒钟也憋不住了。 上午的下课铃一响,大家都离开教室冲向食堂,而她甚至顾不上收拾画板上落满的橡皮擦,一把抓起手机,像个特务接头似的快步冲进了女厕隔间,反锁上门,迫不及待地给小芝拨去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梁以宁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小芝,我跟凌越在一起了。” “……哈?!”电话那头的小芝正塞着耳机在食堂排队,压低声音尖叫,“不是,姐们儿,你昨晚不是还在微信里跟我痛骂他是没节操的下半身动物吗?!今天上午就‘在一起’了?你这沦陷的速度,法国人看了都得给你起立敬礼啊!” “你听我把话说完!”梁以宁面红耳赤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心虚地拔高音调,欲盖弥彰地强调,“我们不是那种正式的男女朋友。” “那是什么?地下恋啊?” “是他单方面……自愿做了我的‘小三’。”梁以宁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阅人无数、冷酷无情的情场浪女,“我明确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结果这家伙居然跟我说‘多一个有什么关系’,还逼着我去跟那个不存在的正宫宣示主权。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姐姐现在是在家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小芝那毫无形象的爆笑声排山倒海般地砸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小三?!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的蠢直男,上赶着给你当男德败坏的编外男宠?!”小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调侃道,“宁宁,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手嘛~” 梁以宁被闺蜜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些恼羞成怒道:“哎呀你别笑了!我现在头疼得很……我已经在考虑这两天要不要在班里演一出痛哭流涕的失恋大戏……但你知道我演技很差的!” 小芝好不容易止住笑,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但八卦之火隔着听筒都能烧过来。“说真的,宁宁,我对他真是好奇了,按说他不是你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啊。你不是喜欢林疏雨吗?” 林疏雨。 很有意境的名字。 他整个人也像这个名字一样,高一那会儿在校外画室的惊鸿一瞥,就再也忘不了了。 那天是周末的晚上,画室里几个过生日的女孩子喝醉了酒,大着胆子去对林疏雨“耍流氓”,其中一个扯着一卷双面胶,啪的一声拍在他画架上,对他说,“林疏雨,这是我给你的订婚戒指,你嫁给我吧,你想上什么学校我爸一个电话都能给你安排。”梁以宁和其他人一样在一旁吃瓜憋笑。而他只是戴着头戴式耳机,一边无可奈何地笑着低头刮颜料,一边摇头晃脑地碎碎念:“哎,真是要死了要死了。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在后来对林疏雨寥寥的观察和探究里,梁以宁只觉得这个男生的身上迭满了Buff。 他念着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在大家还在苦哈哈地临摹枯燥的几何体时,他已经能默写出结构复杂的石膏头像,且极其有自己的美学见解和作画风格。他高高瘦瘦的,后脑勺总扎着一个短短的小辫子,校篮球队成员,还喜欢打游戏。 阳光、开朗、文艺、幽默,偏偏还特有情商,懂得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从不让人尴尬。这个画室聚集了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老师也有男有女,可从学生到老师,没有一个不喜欢他。 其实第一次看到凌越的背影时,梁以宁有一瞬间的恍神。 外形上,凌越和林疏雨其实有点相似。都是高个子、大长腿、朝气蓬勃的帅哥。 可内在,他们完全不同。 “说好只走肾,你真对凌越走心了?” 小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走心?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在梁以宁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 女厕隔间里有些闷热,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自己到现在还微微红肿、有些发麻的嘴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阴暗楼梯间里,凌越贴在自己耳边、黏腻又霸道的喘息声。 不一样嘛。和林疏雨完全不一样。 于是她说:“我还没想好。”她决定了,在她彻底想清楚之前,要是凌越再追问她,她就按林疏雨的形象回答他,总比自己乱编一个人来的安全。反正只要不说名字就好了。 当梁以宁收起手机,推开有些发紧的厕所木门时,原本满脑子的盘算在看清洗手台前的身影后,瞬间凝固了。 同班的一个女生正站在镜子前补口红。听到隔间的动静,她从镜子里转过视线,手里捏着管口红,正饶有兴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梁以宁。 糟了。 梁以宁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听去了多少。 “果然他是来找你的。”那女生偏了偏头,收起口红,语气里带着笃定。 梁以宁强压下紊乱的心跳,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敷衍:“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刚好认识。” “我没有恶意啊,”女生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面对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是看在同班的份上,想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心思。你也知道我们在学校待不了没几天了,跟他们这种按部就班的文化生,终究不是一路人。” 梁以宁关掉水龙头,有些戒备地侧过脸:“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那女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国庆十一长假一结束,两个美术班就要集体打包去A市封闭式集训了,明年三月份校考全部结束才会回学校。满打满算,我们在本校也就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听到这个消息,梁以宁的第一反应不是失落,反而在心底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去A市集训? 那不是正好吗! 反正就像她刚才跟小芝吹嘘的那样,她和凌越之间本来也就是走肾的露水情缘,在最后的日子里享受当下,等长假一过,新鲜感也散得差不多,各奔东西,谁也不耽误谁的未来。 “嗯,”梁以宁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不过,你眼光真的很不错。”那女生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反而双手抱胸靠在洗手台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凌越……可比周逸那种大众款的小白脸有魅力多了。说实话,从开学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我们俩其实是很像的人。” 她伸出一只手,歪着头冲梁以宁大方一笑:“我是陆倩薇,正式交个朋友吧?” 梁以宁这才发现她的指甲上涂了淡淡的裸色指甲油。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开学第一天就听前桌对她进行私下抨击了,说她行事作风大胆、感情史丰富,在女生堆里风评毁誉参半,并被告诫不要和她在一起玩。 很像的人? 梁以宁在心里无声地嗤笑了一声。她才不会把自己搞得到处树敌呢。 不过,陆倩薇刚才那番话说到她心里去了。于是,她还是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梁以宁。” 她直觉陆倩薇对那两个男生的事知道得不少。再怎么说也一起当了两年的同学了。 “你……认识凌越和周逸他们啊?” “很熟。”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哦对了,凌越他是八班的吧,他们班主任是年级教导主任……约会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抓了。”陆倩薇说道。 “好的。”梁以宁报以微笑。她心里想的却是,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玩玩。 被糊了一脸还在那bia唧嘴 凌越把梁以宁介绍给他朋友们的时候,那股雀跃劲儿压都压不住。 但梁以宁没有注意到。专业课日的晚自习没人管,她索性逃掉了一整个晚上,跟他窝在操场看台上。她靠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耳边是那群男生在吹牛聊八卦——谁谁上学期搞大了一个女生的肚子,暑假陪她打胎去了。 凌越搂着她的手突然收紧,那只原本规规矩矩搂在她腰上的大掌,突然有些不安分地往下探了探,隔着薄薄的衣料,有些黏糊、又有些爱不释手地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肚子,“宁宁要是有了,一定要告诉我。”他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旁边一个生面孔立即起哄:“人家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呢。”接着面对梁以宁说,“别理这狗,发情呢。”凌越笑着骂回去,跟他们闹做一团。闹完了,人又挤回来,胳膊重新圈住她。 梁以宁这才抬起眼皮子,慢悠悠地说,“你自己把持住,我可不想怀。” 虽然例假的时间还没有到,但那天的内射事件,到底还是在梁以宁心里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于是在刚才,他们来操场看台之前,她折中地选择在昏暗的空教室里,主动给他口了。 又一次。 在理智上,她把这当成是对昨晚那场半途而废的“伺候”的弥补。可是在情感深处,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弥补这只欲求不满的小狼狗,还是在弥补她自己那具干渴的身体。 太奇怪了。 好像只要跟他单独相处,光是闻到他散发的气味就忍不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浑身发热,就像中了烈性春药一样,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了。如果这只能解释为生理性吸引……那这引力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吧?他的大屌难道是磁铁做的? 好吧,好像也不能把功劳全算在那根凶器上。 不得不承认,和凌越接吻的感觉,同样美妙得一塌糊涂。 他的嘴唇亲上来的时候是柔软的,湿润的,有着微微性感的厚度的……他就那样强势地撬开她的嘴唇,她的牙关,她的舌头…… 等等。 脑子怎么又不自觉地切了频道?!怎么突然又从接吻的画面,切换到了刚才那根滚烫沉重的大家伙在她口腔里肆虐、甚至把她腮帮子都顶得泛酸的触感了啊! 啊啊啊啊真是受不了自己了!梁以宁,你清醒一点! 难道就是因为没有进行真正的插入性行为,所以身体才一直处于这种极度饥渴、欲求不满的状态? 她蓦地想起刚才在独处时,凌越喘得粗重,掐着她的腰软声磨她,说想放进去“就稍微动一下”。 当时她是怎么义正言辞拒绝的来着? 哦,她冷着脸扔下一句:“你要是现在敢插进来,待会儿就别想让我用嘴碰它一下。” 在她心里,这两件事是有先后顺序的。因为她会觉得吃到自己体液的感觉是很奇怪的,难以接受的。 即便她几乎是强忍着不去回应他那句魔鬼的诱惑——只要一想到他哑着嗓子问她“宁宁真的不想被我狠狠操一下吗?”她就快要发疯。 正因为没能如愿插进去,那只憋疯了的坏狗最后不管不顾地按着她的后脑勺,恶劣地糊了她整整一脸。 当那种甚至带着点腥涩和温热的浓稠精液猛地射进她嘴里、甚至溅在她的面颊和眼角时…… 可该死的,她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兴奋?! 梁以宁,你没救了!不行,绝对不可以!哪怕内心已经兵败如山倒,在他面前,也绝对不能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被彻底征服的死样子。 但好像,她那点欲盖弥彰的伪装,从来都逃不过他敏锐得过分的眼睛。 当时,凌越一边有些粗鲁地用指腹去抹她脸颊上的白浊,一边低下头,盯着她泛着潋滟水光的唇瓣,用那种黏糊又充满侵略性的气音低笑着嘲弄她: “明明被糊了一脸还在那bia唧嘴呢……露出这种表情,更想欺负宁宁了。”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靠着他宽阔胸膛的梁以宁,有些羞耻地咬了咬下唇。她现在坐在这儿,其实也很好奇,自己当时……到底是一副怎样让人想入非非的放荡表情? 可温存的回忆过后,那些被多巴胺暂时压制下去的理智一回归,白天陆倩薇在洗手台前的那些忠告,就又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冷不丁地爬回了梁以宁的心头。 她抬起头,凌越半个人笼在看台的阴影里,正有些散漫地吹着夜风。光线勾勒出他极其流畅扎眼的侧脸轮廓,英挺、野性,在夜色里迷人得有些过分。 梁以宁盯着他的侧颜,心跳没出息地漏了一拍,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细细密密的后怕。 都说女人的阴道直通心灵,可她和凌越明明都还没有真正走到情侣的位置,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肉体接触和感官逗弄,她居然就已经快要被他蛊惑得失去理智了。 如果十一长假前的这一个月里,她真的频繁地和这个危险的家伙发生关系……她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吗? 而他呢?看似对她占有欲爆棚的样子,对她到底是一时的见色起意、还是也会在肉体的纠缠里,分出那么一丝丝真心给她? 心里小剧场百转千回,梁以宁有些烦躁地收回目光。她的手正有些无意识地玩弄着他宽大的手掌,指尖顺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路往下摸索,在摸到他的掌根时,指腹突然触碰到了一块奇特、硬邦邦的质感。 之前在亲热的时候,他粗鲁地抓着她的胸乳上下揉弄、硌得她皮肉生疼的时候,她还单纯地以为这只是他长期打球练出来的厚茧。 梁以宁有些疑惑地把他的大掌翻了过来,借着看台下方微弱的探照灯光仔细瞧了瞧——那不是茧,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极其明显的陈旧疤痕,微微凸起着。 “噢,这个啊。” 察觉到她的动作,凌越低下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和不在乎,“小时候顽皮,摔了一跤手扎进钉子了。拖了太久才去看医生,结果伤口都发炎流脓了,挖掉一层皮,就留了这么个疤。”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描述,梁以宁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破伤风可是会死人的。这个笨蛋,合着从小就是个缺心眼的粗神经,难怪科学家天天研究为什么男性的平均寿命比较短呢,纯粹是自己作的。 “那你不疼吗?”梁以宁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那块硬硬的皮肤,声音在夜风里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应该疼吧。”凌越侧过头看她,黑眸里漾开一点笑意,“不过太久了,早就给忘了。” “那你疼的时候会哭吗?”梁以宁扬起下巴问他。她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和趴在妈妈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屁孩联系在一起。 “那么小的时候……也许会吧?”凌越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要不今晚回去,我帮你问问我妈?” “谁要你问了!”梁以宁面红耳赤地拍开他的手。她盯着他那张拽拽的脸,突然有些恶作剧的心思冒了出来。她伸出两只大拇指和食指,一把揪住他脸颊上那点紧致的皮肉往两边扯,逼问他:“那,那你现在还会哭吗?” “现在?怎么可能。” 凌越任由她把自己的俊脸扯得有些变形,也不生气。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眼底陡然翻涌起一丝恶劣又下流的坏笑,故意凑近她,压低声音用气音说: “不过……宁宁哭鼻子的样子,我可是见过的哦。” 梁以宁的脸直接烧红了。 “阿越,明天大刘女朋友过生日,在外面组了个局,一起啊!” 看台下方,刚才调侃凌越的那个男生踩灭了烟头,冲上面喊了一嗓子,随后眼神有些暧昧地往梁以宁身上带了带,“你明儿带上嫂子一起去呗?人多热闹。” “啊?我吗?” 听到“嫂子”这个过分正式、又带着强烈公开意味的称呼,梁以宁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有些尴尬又有些抗拒地往后缩了缩,“我就不去了吧……我和他们也不认识,去了挺怪的。” 她可没忘记她的“名花有主”人设,要是真去了,那不等于自爆劈腿、坐实了他们俩的关系吗? “去嘛,宁宁,陪我。” 凌越有些不甘心地捏了捏她的指尖,高大的身子黏糊糊地往她身上挨,声音低得像是在撒娇。 台下那帮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起哄声,一个个掐着嗓子开始疯狂学舌: “去嘛~陪我~哎哟喂!” “这么大人了吃个饭还要小姐姐陪着呢?” “凌越,以前真没发现你小子讲话这么恶心啊!” 凌越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她,无声地写满了期待。还没等梁以宁想好拒绝的措辞,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她如获救星般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陆倩薇的名字。那女人约她一会儿去学校小卖部吃夜宵。 凌越瞥了一眼,皱着眉头,“你和她玩到一起了?我不喜欢她,听说风评很差。” 梁以宁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她心想说,你以为我沾上你以后风评会好到哪里去吗?你以为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口碑吗?还挑上了。 于是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凌越有些错愕的目光下,俯下身,顺从地贴近了他的耳畔。两人在黑暗里离得极近,微凉的夜风吹过来,她温热的呼吸却毫无防备地全挠在了他的脖颈上。 梁以宁刻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带着点危险笑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他:“记好你现在的身份。别对姐姐交朋友的事情……指、手、画、脚。” 小三就该有小三的本分。 凌越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那抹野性难驯的戾气和被挑衅的不爽猛地翻涌了上来,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看着就要当场发飙。 然而,梁以宁压根没给他发疯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变脸的前一秒,她微微偏过头,一个极轻、极软、却带着草莓糖甜味的吻,毫无预兆地、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了他硬邦邦的脸颊肉上。 探照灯微弱的光晕下,凌越那张原本阴沉暴躁的俊脸,以一种极其滑稽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纯情得像个冒烟的烧水壶。 “明天我会去的,到时候再约,走了。” 梁以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踩着轻快的步伐,奔赴属于她的女生之约去了。 凌越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抬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嘴里溢出一声近乎挫败的低骂: “操……” 宁宁就是嘴硬……但是…… 旁边有个声音不识好歹地打断了气氛:“阿越,你一个人在那边笑得这么蠢是在干嘛?” 张嘴,吃! 梁以宁到小卖部的时候,陆倩薇已经拿了两只雪糕在台阶前在等她了。 见她过来,陆倩薇扬了扬手里的雪糕,冲她大方一笑:“宁!” 她喊人向来只用一个字,尾音微微上翘,带着种说不出的奇妙劲。梁以宁挑了挑眉,接过雪糕,也学着她的调调反叫回去:“薇。” “这可不行啊,”陆倩薇撕开雪糕包装纸,有些嫌弃地纠正她,“你要喊我vv,这样听着比较洋气。” “凭什么啊?”梁以宁咬了一口冰凉的雪糕,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凭什么你是洋文我就是中文?不行,这得一视同仁。” 陆倩薇被她这副锱铢必较的傲娇模样逗得咯咯直笑,瞬间觉得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两人舔着雪糕往教学楼后方的林荫道走。走着走着,陆倩薇突然有些神秘地靠了过来。在开口之前,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还特意警惕地左右观察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 “宁,你和那个凌越……做过了吗?” 这直白得几乎没有过渡,让梁以宁喉咙里的雪糕差点卡住。她面上极力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快速开始盘算,靠,要这么快就把底牌亮给她吗?陆倩薇这女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见梁以宁沉默着没接话,陆倩薇继续暧昧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宁宁的肩膀: “你刚和他在一起呢,对吧?我看你是真被他勾了魂了……既然这样,我跟你说啊,他们说他很大呢。都快去集训了,真不想在走之前……试试?” 听到这里,梁以宁低头默默舔着雪糕,真是不好意思告诉眼前的vv——姐姐不仅第一天就吃到了全套,刚刚还把那玩意伺候了一回,甚至现在腮帮子都还有点泛酸。 但面上,为了维持自己纯情却又有点心动的形象,梁以宁故意装出一副羞涩又好奇的模样,歪了歪头,小声问:“多大算大啊?就算真那什么……我平时也不好意思盯着他那儿看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陆倩薇嗤笑了一声。她大大咧咧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在空气里做出一个极其生动、甚至带着点下流的虚空抓握动作,挑眉传授经验,“眼睛不好意思看,你找机会,用手感觉一下不就行了?” “咦~!” 梁以宁被她这豪放的手势逗得面红耳赤,笑着拿胳膊重重撞了她一下。接着,她眼珠子微微一转,故意将语气放得极轻、极模糊,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试探: “嗯……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要是用手比划,手指握成一个圈……结果圈不住呢?” 陆倩薇咬雪糕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不可思议以及听到惊天大瓜的兴奋。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抓狂地压低声音叫了出来: “要死啊梁以宁!圈不住?!这他妈得多粗啊……你这死丫头还敢跟老娘在这装纯情说没吃过!你绝对……” 正好有两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勾肩搭背地从长廊另一头路过,陆倩薇及时闭嘴,把没说完的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快说,到底是谁?是学校这个,还是你家里那个?”陆倩薇急切地追问,双手死死抓着梁以宁的胳膊,“快告诉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然我今晚回去要失眠了!” 梁以宁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哎呀,我都说了是如果。”梁以宁偏过头去,故意不看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就是……随口打个比方,你管是谁呢。”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轻捶了一下梁以宁的肩膀。“小气鬼!” 两个女孩在林荫道的阴影里笑作了一团。 *** 第二天的聚会,梁以宁一整晚都只是不动声色地紧贴着凌越坐着,借着包厢里昏暗晃眼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隐匿在喧闹的背景里。 与其说是庆生,这顿饭吃得更像是一场求复合的吃瓜席。组局的那个男生显然是把过生日的女友给彻底惹毛了,此时全桌的人都在变着花样地轮流敬酒,七嘴八舌地替那个倒霉蛋当说客。 满包厢都是起哄声和碰杯声,唯独凌越是个例外。 他对别人的爱情课题毫无兴趣,此刻他正搂着梁以宁的腰,那只宽大、带着厚茧的手掌极度不安分地在她的衣料下动来动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那一处细腻的软肉,像是在把玩什么爱不释手的玩具。 他看着不远处正低头抹眼泪的寿星,突然低下头,凑到梁以宁耳边,声音低低地问:“宁宁,以后我要是也这么惹你生气了,怎么办啊?” 梁以宁被他揉得有些腰肢发软,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每天都在惹我吗?” “那你也没有真的生气呀。”凌越瞧见她那副傲娇小表情,不仅不怕,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直往她脖子里钻。 梁以宁在心里啐了一口。这臭小子,倒也不用在这种时候表现得这么机灵。 “那你最好给我一直保持现在这种分寸。”梁以宁有些遭不住他身上那股不断逼近的、侵略性极强的欲望气息,故意板起脸,拿捏出高冷的架势,“我要是真生气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梁以宁自己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啧,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简直像是在打情骂俏。 果然,凌越根本没把这句轻飘飘的威胁放在眼里。他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睛在包厢混乱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的亮,语气拽得理直气壮:“那你不会理我,我会来找你啊。” “找我?”梁以宁挑了挑眉,决定祭出大杀器,冷笑着提醒他现实,“我可就只在学校待最后一个月了啊。等十一长假一过,直接给你来个微信电话删除拉黑一条龙,到时候看你上哪儿找我去。” 谁知凌越只是不屑地“切”了一声。他俊朗的眉眼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嚣张和笃定:“不就是去搞那个封闭式集训吗?多大点事。每届都去那地方,你想躲我?做梦吧你。” 梁以宁闻言,下巴微扬地调侃他:“然后呢?凌大少爷是不是也打算在画室门口给我叫上这么满满一桌子人,轮流敬酒逼我跟你和好?我可明确告诉你啊,我不是那种面子薄的小姑娘,我脸皮厚着呢,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包厢里求复合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房顶,各种黄腔、起哄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完美的掩护。 听到她那句带着挑衅的调侃,凌越嘴角扯出一抹有些恶劣的坏笑。 “我知道宁宁不吃这一套。” 他沉下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在她耳边低语。 话音刚落,他在桌子底下那只掐在她腰上的大掌突然顺势下滑。梁以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大腿根部猛地一热,凌越那条肌肉紧绷的长腿蛮横地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膝盖微一用力,动作熟练又强硬地将她靠近他的那条腿微微抬高,架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梁以宁下半身毫无防备地在桌底完全敞开。 “凌越……你干什么……”梁以宁心跳骤停,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试图使劲夹紧双腿,可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根本无法抵抗他接下来的捉弄。 大掌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探入她裙摆的深处。 隔着那层早已湿得不像话的薄薄布料,凌越有些粗粝的指节带着滚烫的温度,极其恶劣地在最敏锐的顶端重重碾磨了一下。 “唔……!” 梁以宁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那种电流般窜过脊髓的极致快感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 他长指微勾,熟练地拨开那层阻碍,粗粝的指节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一寸一寸、不紧不慢地推进了她早已柔软湿润、泥泞不堪的花穴深处。 “哈啊……别……” 越坏心思地微眯着眼,修长的手指故意在她狭窄紧致的内壁里恶意地绞弄着,每一下都精准地擦过最敏感的软肉,带出一阵阵黏腻的水声。 而他的另一只手更是蛮横。 他强行扣住她的软腰将她整个人死死往自己怀里带,掐断了她任何想要逃跑或者退缩的可能。不仅如此,那只手紧接着顺着小腹一路上滑,最后稳稳地托在了她饱满的胸部下方,隔着衣料,暧昧、色情而又极其用力地来回摩挲。 双管齐下的极致快感和随时可能穿帮的巨大恐惧拧成了一股绳,在梁以宁的脑子里疯狂拉锯。 周围的人毫无察觉,而她正在大家转头就能发现的地方,被男人用手指狠狠操弄着。 “凌……别……” 梁以宁整张脸已经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将那些快要溢出喉咙的羞耻呻吟给咽回去。可每当凌越的手指在最深处坏心地打圈、抠弄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发出猫儿一样细碎、黏糊的哼鸣。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高潮。 梁以宁彻底缴械投降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按住他托在自己胸部下方的那只大掌,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她仰起那张满是潮红、泪眼朦胧的面孔,带着哭腔向他低声求饶: “凌越……我求你……别在这里做这种事……不要……” 她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着,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讨好和顺从:“听话……有话我们回去好好说……回、回去随你怎么样,行不行?” 看着怀里这只平日里牙尖嘴利、此刻却被自己欺负得只能低头求饶、甚至连这种大尺度承诺都许出来的小狐狸,凌越只觉得浑身的气血一股脑全往身下涌去,那根巨物在裤子里胀得发疼。 包厢里的喧闹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小高潮。“来来来,不说了不说了!大家动筷子,吃菜吃菜!”大刘在对面扯着嗓子招呼,伸长了胳膊转动餐桌上的玻璃转盘。 借着这波热闹,凌越到底还是暂时放过了她。 “这可是宁宁自己说的。” 他低哑地笑了一声,手指挑逗性地在里面最后狠勾了一下,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带着满指尖的黏腻退了出来。 梁以宁如获大赦,转盘刚好转过来一盘刚上桌的盐水虾。 “宁宁,吃虾吗?” “嗯。”梁以宁应付了一声,她正一边拼命平复着自己快要跃出喉咙的急促呼吸,一边手忙脚乱地扯过大腿上的餐巾,试图隔去擦拭裙摆上残留的痕迹。 “张嘴。” 她闻言抬起头,却在看清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再次轰的一声直往头顶冲。 他正捏着一只剥了壳的虾,尽管他的手指捏的是虾尾的壳。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 那是他的右手。 是刚刚在桌子底下,一寸一寸推进她身体最深处、恶意绞弄了半天的那只手。 此时此刻,那两根始作俑者的长指上,除了沾染了些许盐水虾的清亮汤汁,竟然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抹属于她身体的、还没完全干涸的晶莹水痕。在包厢混乱的灯光折射下,那抹水痕泛着极其色情、黏稠的银亮微光,顺着他的指节要落不落。 “张嘴,宁宁。” 他低低地命令着。 “爱情”的滋味 “快点啊。”凌越催促着。 他甚至故意把手指往前递了递,那还带着她体温和体液的指尖,就这么若有似无地在她的唇瓣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梁以宁紧紧抿着嘴,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睛此时因为羞耻和恼怒而瞪得溜圆。 “你不嫌弃我的……反而嫌弃你自己的?” 见她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凌越微微歪了歪头,凑得更近了些。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其恶劣地在她耳边吐气,“尝尝,味道比我的……要好多了,我保证。” 丢下这句近乎调戏的浑话,他甚至还冲她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干净的笑容。 如果是放在平时,梁以宁一定又会被他这种充满感染力和欺骗性的笑容给俘虏,可眼下,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这已经不是调情了,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和霸凌! “你再这么僵着,他们可都要看过来了啊。”凌越挑了挑一边浓黑的眉毛,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准备起哄下一轮敬酒的男生们,好整以暇地提醒她。 梁以宁气得浑身发抖,藏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给一拳揍进医院。可她心里也清楚,再和他这么拉扯纠缠下去,桌上那些好奇、八卦的目光,随时都会从今天的主人公身上,彻底转移到他们这两个举止古怪的人身上。 在巨大的暴露风险面前,她最终还是屈辱地败下阵来。 她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带着一种要把他的手指一起咬断的狠劲,极其缓慢地、极其羞耻地张开了嘴唇。 白嫩鲜美的虾肉落入齿间。 可意料之中那种情欲气味并没有传来。甚至并没有什么别的味道,可能刚才确实沾了一点,但随着剥掉的虾壳,早就淡得什么都不剩了。 梁以宁微微一愣,随即就看到眼前的恶魔正微微勾着嘴角,眼里全是促狭和得逞的坏笑。 这一刻,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靠!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混蛋,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故意逗她玩! 这股被捉弄的恼怒让梁以宁羞愤交加,她咬碎了嘴里的虾肉,还没来得及开口怼他,却见凌越脸上的坏笑突然收敛了。 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钉在她的嘴唇上。 随后,在梁以宁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凌越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那只喂过她的大手。他垂着眼眸,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情欲,将那两根刚刚在她体内大肆绞弄过、如今又沾了她唇间口水的修长手指,直接放进自己嘴里,挑逗地吮了吮。 这个极度色情、黏糊的动作,像是一把大火,轰的一声彻底把梁以宁整个人给点燃了。 她的脸从面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连带着衣料下的身体都开始不可抑制地发热、发烫。 疯了……他真的是个变态…… 梁以宁极力避开他黏稠得拉丝的视线,有些懊恼、又有些绝望地将头扭向一边。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她一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掌,一边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战栗。 要是让这家伙知道……刚才在桌子底下,当他用那种沙哑挑衅的语气,问她“是不是更想吃他”的时候,她隐藏在裙摆深处、那处早就被他玩弄得泥泞不堪的花穴,其实在同一时间疯狂地收缩、甚至不知羞耻地湿得更厉害了……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今晚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更加无法无天、把她彻底吃干抹净的疯狂事来。 这可绝对不行!这已经超出了情欲的范畴,她甚至已经开始不安了。 喧闹至极的包厢里,戏剧性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寿星女生的眼泪终于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质问,大刘和某个男生在酒精的催化下,推搡着当场砸碎了一个啤酒瓶。刺耳的碎裂声惊动了所有人,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全桌的人瞬间像潮水一样,骂骂咧咧、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全部涌了出去,试图在走廊拉架。 原本拥挤的包厢,在短短几秒钟内空了一大半。 梁以宁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腕就猛地一紧。凌越那只热得发烫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扣住了她,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扯了起来,一路拽向包厢最深处那个用于隐蔽的巨大飘窗拐角。 “凌越……你疯了,他们随时会……”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被粗鲁地按在了冰凉的大理石上。凌越长臂一扯,那道厚重、带着烟酒气的墨绿色遮光窗帘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将他们两个人与外面那个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而入的包厢,彻底隔绝成了一个狭窄、昏暗、又窒息的空间。 窗帘外,是走廊里隐隐约约的怒吼声和劝架声;窗帘内,是凌越那近乎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我快被你逼疯了。” 凌越的眼睛在黑暗里燃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欲火。他甚至连吻都顾不上接,修长的手指急切又熟练地扯开了自己的裤链。 伴随着金属拉链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根早已怒张得狰狞、滚烫得吓人的庞然大物,裹挟着一股浓烈得几乎要把人溺毙的雄性荷尔蒙,带着骇人的青筋,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梁以宁因惊恐而微微战栗的面颊上。 “唔……!” 梁以宁吓得差点叫出声,却被凌越一把捂住了嘴。 “乖,帮我……就现在。”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他搂着她的腰,强行带着她跪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危险、如此毫无退路的场合,正式直面这个大家伙。 梁以宁跪在微凉的地砖上,双手甚至找不到支撑点,只能死死抓着他大腿两侧紧绷的校服裤料。眼前的尺寸在黑暗中散发着恐怖的高热,每一次跳动都昭示着主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怒骂,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朝着这个包厢走来。 巨大的恐惧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梁以宁。在这种随时可能被人当场抓奸的刺激感下,她的身体却不知羞耻地、疯狂地开始分泌多巴胺。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屈辱又渴望地张开了那双娇嫩的嘴唇,认命般地迎合了上去。 “哈啊……” 当那截粗壮、硬挺得像铁棒一样的冠头猛地破开湿润的口腔,狠狠顶弄到舌根的瞬间,梁以宁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眼角瞬间被那股可怕的异物感逼出了大片生理性的眼泪。 太粗了。 陆倩薇说的没错。 凌越舒服得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沙哑的闷哼。他掐着她的后脑勺,闭着眼,掐着分寸在起伏的唇齿间缓慢地吞吐。每一次长驱直入,那根狰狞的柱身都将她的脸颊塞得高高鼓起,黏稠的津液顺着她的嘴角,顺着他的根部,一滴一滴黏糊地往下淌。 随时会有人进来。 这种走钢丝般的紧张感,让梁以宁的口腔内壁不受控制地疯狂吮吸、绞弄着他。 凌越被这股撩人的吸力绞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突然睁开眼,低头盯着跪在自己胯间、满脸潮红、正卖力取悦自己的女孩。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融化了。 “宁宁……”他声音抖得厉害,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按在墙上,两只大掌有些失控地顺着她的裙摆摸了进去,一摸,满手都是泥泞的水渍。 他额头抵着她,低头望向那处被裙摆掩藏,但早就因为极度兴奋而彻底熟透、正不知羞耻地张合吐水的花穴。 他没有射在她嘴里。因为看着她这副为了他百依百顺、甚至在桌底求饶的模样,他骨子里那股狂妄又深情的占有欲彻底爆棚了。 “宁宁,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要它?” 凌越哑着嗓子问,眼底全是疯狂的爱意。 梁以宁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还来不及拒绝…… 齐根没入。 “啊哈……!” 被彻底贯穿、撑开的极致饱胀感让梁以宁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细碎的尖叫被他低头用嘴唇狠狠堵了回去。 “别……太深了……凌越!” 凌越掐着她的大腿,咬着牙,就这么在窗帘后的狭小空间里,浅浅地抽插了十几下过瘾。每一下都擦着她最敏感的那粒软芽,捣出大片令人脸红心跳的咕唧水声。 但即便此刻,他已经几乎被体内的兽欲和占有欲逼得快要发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咬紧了牙关,在低吼声中猛地抽身退了出来。大片的白浊尽数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凌越抽过一张纸巾,胡乱地擦着。甚至,他一边扣着裤子,一边从背后将软成一滩水的梁以宁搂进怀里,用发烫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汗湿的耳垂。 后来,其他人回来了,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喧闹。 可凌越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梁以宁太顺着他了。昨天在看台上任他搂抱,今天又在桌子底下任他玩弄,甚至在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包厢角落,用嘴和身体毫无保留地承受了他的全部恶劣。 在男高中生那热烈又盲目的认知里,这种程度的纵容和顺从,只能解释为一个原因——宁宁真的很爱他。 他搂着她,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满足,自负又深情地低语:“宁宁,去哪里都没关系。我都会找到你的。” 错位 梁以宁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没办法在被凌越操弄的时候,还能同时维持住对他、对这段关系的抗拒与不满。 直到那个家伙穿上了裤子,把那头野兽锁进了笼子。 当理智重新占领高地,昨天晚上那种游走在暴露边缘的刺激与爽利,便在后怕中化作了成倍的焦虑。凌越那种近乎疯批的、不顾后果的行事作风,让梁以宁心里那台警报器尖叫个不停。 她太不安了。 可电话那头的小芝,却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这种担忧。 “哎呀,不行就甩了他。我一直觉得,光靠‘帅’是不够的。帅也没有很重要吧?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着迷他,听你讲了这么多我感觉他这个人就是很糟糕啊。”小芝说。 梁以宁闻言默然。 小芝对“帅”的定义,是一种她时常难以对齐的低审美标准。 一起追剧的时候,梁以宁常常忍不住吐槽那些长相平庸却偏要演绝世大帅哥的男演员:“头大肩窄脖子粗,衣服一掀更是儿童身材,现在的内娱对观众简直是歹毒。” 小芝在一旁倒觉得还好:“可是脸挺帅的呀。” “帅吗?”梁以宁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脸长得跟马一样,两个大鼻孔恨不得对准镜头。那嘴长得跟老太太似的,又薄又瘪,一丝一毫的性张力都没有,女主拍这戏妥妥算工伤好不好!” 小芝却哈哈大笑:“哎呀,可他的手很好看耶!” 这种滤镜和妆造之外的审美包容度,延续到了现实生活里,就变成了梁以宁完全无法忍受的灾难——她时常无法直视大马路上那些漂亮女孩和猪头肉一般的男人走在一起。 每次看到,她都会愤愤不平地跟小芝吐槽:“那男的嘴撅得跟香肠一样,她到底是怎么亲得下去的啊?” 可荒谬的是,小芝那么漂亮,远比她梁以宁要漂亮得多,最后却偏偏找了一个“青蛙王子”。 那一刻,梁以宁彻底明白了。对小芝而言,外貌只是一种生活的调味剂,可有,可无,差不多就行。 可对她梁以宁而言,外貌是什么? 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无法忤逆的强烈的“基因选择冲动”。 每次见到一个男性,梁以宁的潜意识里都会下意识地完成一套冷酷的物竞天择评估:我能接受和他上床吗?我能接受未来生下一个拥有他全部外貌特征的小孩,并为此付诸几十年的心血去培养吗? 那不是她梁以宁个人的矫情,那是她这一脉的基因传承在进行最严苛的筛选。 在小芝看来,梁以宁这个女人简直难搞到了极点。她又喜欢长得帅的,又要求对方对自己全心全意,偏偏还要作茧自缚地加上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凭感觉”的条框。有时候她喜欢被粗暴野蛮地对待,有时候她又渴望被温柔耐心地呵护。 “你到底是抖S还是抖M啊?我真的很奇,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真正跟你死磕在一起?”小芝在电话里吐槽她。 直到凌越横空出世,第一天就直接拿下了她,随后几天更是像只疯狗一样对她猛追不舍。 “现在这不是很好吗?他长得帅,又那么喜欢你。而且……”小芝顿了顿,一针见血道,“你也很喜欢他,不是吗?” 喜欢吗?当然。但梁以宁总觉得不对。 这种“喜欢”的内核,和小芝口中的截然不同。 她是喜欢凌越的。 但可悲的是,性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全部标准,基因挑中了,其他的部分不一定契合。梁以宁同样在乎性格的对等。可凌越的性格呢? 虽然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可在梁以宁眼里,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又冲动、又鲁莽的劲儿,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当然,他们现在都还只是孩子,高三的大孩子,但她总觉得凌越在心智上要比她小得多。 他太幼稚了,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像一头直来直去的小兽,但好在也同样很好哄。 比如,因为她绝不松口确立一对一的正式关系,于是不许他在学校里和她有任何逾矩的亲密接触。 那天,他们在无人的教学楼顶层紧紧拥抱、接吻,随后他牵着她,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快走到拐角的尽头时,梁以宁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平静地提醒他:“走完这段台阶,你就要放开我的手。” 凌越脚步微停,回过头来看她。哪怕眼底写满了委屈和不甘,那只宽大的手掌仍然死死握着她,攥得很紧。 于是,梁以宁也就这样强硬、冷淡地回视着他,在黑暗中寸步不让,直到这头倔强的小兽在她的冷漠中败下阵来,率先认输。 “好啦,我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最终还是会老老实实地照做。 可梁以宁并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这种需要她每一次都冷酷地去“提醒”、去划清界限,对方才会后知后觉地遵守规定、收敛边界感的拉扯,让她感到一种隐隐的疲惫。 在凌越面前,她好像总是被迫在扮演老师、家长、或者是姐姐的角色,成了一个需要耗费精力和理智,去时刻看护、约束一个无法自控的小孩的“管理者”。 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她真正向往、并为之痴迷的相处模式,是双方都拥有绝对独立的生活与健全的人格。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只在见面的那一刻才亲密无间。除了做爱,他们还可以聊小众的音乐,聊晦涩的文化,聊遥不可及的理想。只要她投过去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瞬间心领神会,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现实是,连最亲密的小芝都做不到和她精神同频。 很多时候,小芝只是一个能陪她打发无聊时间、肆无忌惮大笑的损友。尽管小芝确实给她的青春带来了许许多多快乐得冒泡的回忆,却远远不能触及她内心深处那座筑起高墙的孤岛。 于是,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 梁以宁无比清醒、甚至近乎冷酷地意识到,自己那具在他身下被玩弄得溃不成军的身体,和她那缕高傲的灵魂,在这个秋夜里,发生了严重的错位。 诚然,她无可救药地沉沦于他的肉体,甚至在脑内疯狂暴走地幻想过,以后结婚要是能找一个像他这样极品外貌轮廓的老公、生一个像他这样优越的小孩,那该有多完美。 可对于眼前的这个男孩…… 她确实,没有任何想和他在一起过具体、琐碎生活的冲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是他的信息。 【这周末,宁宁能不能不回家?】 一个月。三十天。 很快就会过去的。 【好。】她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个字,点了发送。 到底什么是“坏女人”? 课间十分钟,梁以宁起身穿过喧闹的课桌,走到后排去找陆倩薇。 然而,还没等她走近,眼前那一幕过分自然的亲昵,就让梁以宁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了一下。 陆倩薇的同桌是个十分清瘦高挑的男生,戴着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长相虽然算不上多帅气,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净、温和的绅士气质。此时此刻,陆倩薇整个人有些慵懒地半陷在椅背里,一条纤细笔直的小腿,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横架在男生的双腿上。 男生也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他低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正稳稳地握在陆倩薇的小腿肚上,力道适中、极其规矩地替她揉捏着。 这种超越普通男女界限、却又奇妙地不带有色情意味的动作,让梁以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应对。也许是她自己做贼心虚,虽然她极力掩饰,可面上到底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难以合拍的尴尬与局促。 于是陆倩薇笑着把腿收了回来,站起身。她动作自然地挽上梁以宁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天台吹吹风。” 正值大课间,顶层天台上散落着不少上来放风偷懒的各班学生。陆倩薇驾轻就熟地拉着梁以宁,穿过零星的人群,一路绕到了最里面一个没人打扰的偏僻角落。 一站定,陆倩薇就迫不及待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熟练地甩出一根衔在嘴里。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蹿起,她微微眯起眼吸了一口,随后转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你们周末不回家,还要一起出去过夜?!梁以宁,你们胆子也太肥了吧,真不怕被发现啊?” 陆倩薇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顺手将烟盒往梁以宁面前递了递。 梁以宁看着递到眼前的烟盒,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推了回去。天台上的风有些大,刚好把一阵略显刺鼻的烟草味直直地往她脸上吹。陆倩薇见状,反应极快地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上风口,随后抬起另一只手,在空气里使劲挥了挥,把那股散开的烟雾给生生掸散了。 “你居然不抽烟?”陆倩薇很惊讶的样子。 梁以宁反问道:“怎么,我看着很像那种私底下烟酒都来、玩得很开的人吗?” “对啊,哈哈哈哈!”陆倩薇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梁以宁的脸蛋,“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坏女人来的。” 梁以宁有些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突然觉得这世界的刻板印象真是有够讽刺的。有些女孩子在学校里看起来乖巧顺从、温良无害,可私底下可能一点也不单纯;有些女孩子虽然看起来冷酷、叛逆,可实际上,她的底线和原则多得古板,生活平凡得甚至有些乏味。 为了证明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古板”,梁以宁有些赌气般地伸手,从陆倩薇手里的那半包烟里,抽了一根出来。 她把那根白色的烟卷递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很细,和她以往认知里那些烟草不太一样。 小芝平时偶尔也抽烟,但小芝抽的好像并不是这种类型。 “薄荷味的,你要不要试试?” 陆倩薇冲她眨了眨眼,那张画着精致眼线的脸上泛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她极其配合地再次擦亮了打火机,微微弯下腰,掐着嗓子打趣道:“来,给宁姐点烟。” 梁以宁硬着头皮凑过去,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那股带着凉意的烟雾吸进嘴里,在口腔里含了一圈,接着大喇喇地吐了出去。白色的迷雾随风散开,她挑了挑眉,感觉好像也并不难嘛。 “哎呀,你这不对,这叫‘抽空烟’。”陆倩薇纠正她,“要从鼻子里把烟吸进去,过一遍肺,再从嘴里慢慢吐出来,那才叫抽烟。” 梁以宁不服气,照着她的指导重新来了一下。 可谁知,那股浓烈的烟雾刚刚顺着上呼吸道试图往下探的那一秒,一股无法抑制的辛辣与窒息感瞬间轰炸了她脆弱的喉咙。 “咳……咳咳咳!” 梁以宁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狼狈地捂着嘴弯下了腰,被呛得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好呛……这什么鬼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陆倩薇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伸手用力拍着梁以宁那有些直不起的背,一边疯狂嘲笑她:“原来你是真的完全不会啊!行了行了,赶紧掐了吧,别逞强了。” 看着梁以宁咳得满脸通红、眼眶湿润的娇气模样,陆倩薇收敛了笑意,又轻哼了一声:“不过不会也挺好的。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害健康还伤皮肤。别学坏了。” 梁以宁平复了一下被烟呛得有些发热的喉咙,重新把话题续回了刚才被打断的那处:“你说被发现……这能怎么被发现啊?难道学校还能闲得没事干,给家长打电话?” “那倒不至于,”陆倩薇弹了弹烟灰,嗤笑了一声,“但问题是你们住哪儿?就你们俩这副学生样去酒店,身份证一掏出来,好家伙,两个未成年,还要开一间大床房。你信不信前台阿姨看你们的眼神都像看失足少年,搞不好转身就给你按个报警电话。” 梁以宁有些语塞,捏着衣角嘟囔:“你说的也是……” “不过,比起酒店,我更纳闷的是另一件事。”陆倩薇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死在天台的铁栏杆上,侧过头看着她,“哎,宁,你这次和他出去,你家里……真没事啊?” 梁以宁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跟家里说了,这周末我不回去,说跟班里同学去附近走走、写生,顺便增进一下感情。” “啧,我不是说那个‘家里’。”陆倩薇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戳了戳梁以宁的肩膀,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和玩味,“我是说……你家里那个‘正宫’。你在外面鬼混,你那位异地男朋友,你就不怕他发现?” 听她这么一问,梁以宁整个人瞬间被噎住了。 天台上的风呼呼地吹过,她的手心却悄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要告诉陆倩薇真相吗? 要坦白说“我其实根本没有男朋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编出来骗大家的”吗? 可如果承认了,那又要怎么去解释她编造谎言的目的?尤其是为什么要骗凌越?这背后的逻辑和心理,繁复庞杂到连她自己都不愿去细细面对。 她总不能向陆倩薇坦白:我确实跟他上床了,但我压根不想对他认真,更不想负什么责任,所以特意编了个男友过来当做防身的挡箭牌。 这听起来……可比单纯的身体出轨要让人难以启齿得多了。出轨起码算是因为被对方强烈的肉体或灵魂吸引、从而一时情不自禁的失控,甚至还带着一丝飞蛾扑火般的真爱浪漫;可如果承认了那个正宫不存在,那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把别人的真心和热烈按在地上无情摩擦、还顺带践踏别人自尊的毫无底线的情感骗子。 更为重要的是,她一个口口声声不准备对炮友上心的人,竟然认真到要陪对方出去旅游度假、过夜做爱。这在逻辑上,简直就像是一个不自知的脑子进水者在自打嘴巴。 而且最让梁以宁感到背脊发凉的是,万一……万一这层窗户纸哪天真被撕开了,她到底该怎么去承受他的怒火? 或许,他会气得直接把她甩了。这甚至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理想、也最体面的结局了。 无数繁杂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跑马,最终,梁以宁有些做贼心虚地避开了陆倩薇那双锐利的眼睛,语气模糊、却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妥协,低声丢出一句: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提别人。” 这话落在吃瓜群众耳朵里,直接被自动翻译成了“因为那野男人太让人沉沦,所以她选择在出轨的欢愉里短暂地逃避现实”。 于是,陆倩薇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甚至带点赞赏的笑容,倒也没再继续不识趣地逼问下去。 为了摆脱这个随时会露馅的话题,梁以宁生硬地转了话题,顺势把战火烧到了对方身上:“哎,别光说我了。你那个同桌……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们只是朋友啊~”陆倩薇拉长了语调,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信你个鬼。”梁以宁有些无语地啐了她一口,斜眼睨她,“你这个百无禁忌的坏女人。” “哟,说得好像你多干净似的。” 陆倩薇坏笑了一声,不仅不恼,反而有些妖娆地直接凑了过来。她微微弯下腰,在梁以宁耳边用气音,爆出了一个小秘密: “咱们彼此彼此。你还记得开学报到那天吗?你穿着那件白衬衫……里面的黑色胸罩吊带,透得清清楚楚。啧啧,当时可把后面那群男生的眼珠子都看直了。你那时候……难道不是故意的?大胆又性感,你才是真正的坏女人来的。” 听到这话,梁以宁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天知道,她开学那天真的只是随手穿的,压根不知道在别人看来那内衣会透得如此明显。 看着陆倩薇调侃完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的背影,梁以宁有些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校服领口。 不过,在这一阵带着薄荷烟草味的风里,她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想——如果像这样无意识的穿着、以及一段恋情,就已经足够被冠上“坏女人”的头衔的话…… 那这世界上的坏女人门槛,未免也有些太低了点。 *** 这个时候,凌越在干嘛呢? 此刻他的眼睛里,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无力感。事情是从梁以宁回完信息、顺口问了一句“我们住哪儿”开始卡壳的。 他原本以为,出去玩嘛,还能没地方住?订个酒店就好啦。可直到他点开软件,一家一家去查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拳。 【“抱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未满十八周岁且无监护人陪同,无法单独办理入住。”】 【“对不起,不接待未成年……”】 他甚至不死心地直接打了客房电话,可收获的也只是电话那头前台公事公办的冰冷拒绝。 那一刻,凌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突然有些自嘲、又有些无措地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事,是他现在这个年纪根本做不到的。 不是不想做,而是他根本没有资格做。 卡里有钱,却也没办法通过正规路子用自己的名字订下来一间房。 不过……他灵机一动。 小爷我还是很有办法的嘛! 在他的房间里洗澡 周五一整天,梁以宁都是在一种又兴奋又焦虑的拉扯中度过的。 她上课时总是有些走神。一方面,她疯狂担心白天约会要是被熟人撞破该怎么办;可另一方面却又对即将到来的周末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好在,凌越办事效率极高。下午放学铃声刚响过没多久,他就已经发来信息,表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个速度和执行力,让梁以宁微微有些咋舌——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在这件事上,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靠谱。 不过,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梁以宁的身体还是紧绷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地跟他走在一起过。 今天偏偏还下起了零星的小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阴沉沉的,黑压压地挤满了一大群正准备回家、却因为没带伞而被迫滞留的同学。喧闹声、抱怨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梁以宁踩着台阶走下来,有些迟疑、又有些做贼心虚地在嘈杂的人群中搜索着他的身影。 还没等她看清,一条长臂就突兀地从斜后方伸了过来,霸道地一把将她整个人揽了过去。紧接着,“啪”的一声,一把漆黑的大伞在他们头顶利落地撑开。凌越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给她留出时间,就这么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一头冲进了密密的雨幕里。 四周是一片模糊的伞海和行色匆匆的背影,水汽弥漫,没有任何人看清他们的脸。 可在冲进大雨的那一瞬间,梁以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快得要漏了半拍。 少年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尤其是他那只贴着她胳膊的大掌,掌心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共撑一把伞,在这个几乎毫无缝隙的距离里,即便没有任何过火的肢体接触,在旁人眼里也绝对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 梁以宁有些别扭地缩了缩脖子。她发现自己真的很矛盾,她明明害怕得要死,生怕被哪个相熟的同学认出来;可目光扫过旁边那些撑伞路过的学生时,心底里却又隐隐升起一种虚荣又隐秘的渴望——她甚至,希望能吸引路人的目光,希望能让全世界都看到有个这样性张力爆棚的帅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把她护在伞下。 这种游走在曝光边缘的刺激感,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发软。 好在约好的网约车来得很快,精准地停在了校门口的路边。 凌越撑着伞,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绅士体贴地先替她拉开了后排的车门,用手挡着车顶护着她坐进去,然后自己才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驶。他跟师傅确认完路线,这才微微侧过身,隔着座椅的缝隙看向后排的梁以宁:“他们几个会晚一点,我们先过去。” 这是一个不需要刷身份证、只需要凭密码就能自助入住的私人民宿。梁以宁打量着四周,不得不承认,也亏得凌越那家伙能想得出办法找到这种地方。环境和装修风格虽然不能跟星级酒店比,但看起来干净清爽,倒还算不错。 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凌越竟然在同一层单独给她订了一间房。梁以宁捏着另一张房卡,站在走廊里愣了半天。她原本以为他今晚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一定会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地要求和她挤在同一间大床房里,甚至连怎么拒绝他的台词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果,他却规矩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我先洗个澡,折腾一下午出了一身汗。”凌越站在自己房间门前,一边刷开门锁,一边说,“你要是先收拾好了,就来我房间等我好了。” 梁以宁就带了一个小包,几件换洗的单薄衣物。她放完了行李,溜达着进了凌越的房间。 他的房间同样也是一间宽敞的大床房。梁以宁闲着无聊,整个人有些慵懒地趴在他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双腿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着。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试图点个外卖来打发时间,可翻了一圈,发现这附近并没有什么真正能勾起她食欲的好吃的。 浴室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梁以宁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却在看清眼前的少年时,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凌越正拿着一条白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平时在学校里总是抓得根根分明的前刺发型,这会儿彻底没有了发胶的支撑,全都不听话地塌了下来,软趴趴、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几缕湿润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他高挺的眉骨上,长长的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使劲甩了甩脑袋,那副动作,活像是一只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正拼命抖落浑身水珠的修长大狗。 梁以宁有些失神地盯着他看。 太神奇了。他平日里那种张扬、狂妄、甚至带点野性的气质,在这一刻竟然随着那些塌下来的发丝,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原本棱角分明的冷硬轮廓一软下来,配上那双因为水汽而显得亮晶晶的黑眸,整个人看着乖得不像话,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上去揉一把。 迎着梁以宁那道近乎直勾勾的、带着探究和惊艳的视线,凌越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停下脚步,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床上的女孩。 他微微眯起眼,眼神骤然沉了几分,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与黏糊: “宁宁,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要忍不住了。” 梁以宁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脸颊不可抑制地烫了一下。接着她迅速扬起下巴,有些挑衅地丢过去一记白眼: “忍不住也给我忍着。把毛擦干了再过来。” 梁以宁起身拿了床头的遥控器,挑了一部有些年头的经典文艺电影,投屏在墙壁上。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身上斜斜地搭着同一条薄被。 凌越的心思显然完全没在剧情上。 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和她十指紧扣,一会儿捏捏她的指节,一会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掌心,玩得不亦乐乎。 梁以宁被他揉得有些手心发痒,无奈地抬起眼睛。 恰逢此时,凌越也正侧过头看她。少年的黑眸在昏暗的投影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对视的瞬间,他微微倾身,粗糙的拇指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温柔,轻轻擦过她有些干燥的下唇。 那动作太慢、太缱绻。梁以宁长睫颤了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以为他要急色地、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可凌越并没有。他只是借着微光凝视着她,眼神干净又专注。 “饿吗?要不要叫点东西吃?”他问,声音因为靠得太近而显得有些低沉和磁性。 梁以宁回过神,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没什么想吃的。算了,不看了,累了,我回我房间洗澡。” 说着她就要掀开被子起身,可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稳稳地拉住了。 “在我这洗。” 凌越抬眼看着她,塌下来的顺毛碎发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他甚至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承诺:“我不看,保证不偷看。去吧。” 梁以宁走进了浴室,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落锁。 浴室的空间略显狭窄,热气还没完全散尽。四周的瓷砖和毛玻璃上都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空气里密不透风地裹挟着他刚刚用过的那款沐浴露的香气。除此之外,那种属于凌越的、强烈的、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气味的个人气息,正以一种无孔不入的姿态将梁以宁彻底包裹。她踩在微微有些湿滑的防滑垫上,花洒的边缘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着余温尚存的水珠。 “啪嗒。” 梁以宁的手指搭在校服纽扣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面被水汽模糊的镜子上,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蹦出了一幅画面—— 就在十几分钟前,那个家伙就赤裸地站在这块狭小的空间里。 密密匝匝的热水从高处轰然砸落,顺着他宽阔修长的肩膀、紧绷挺拔的脊背,一级一级地冲刷过结实漂亮的蝴蝶骨,再顺着腰线那两道性感深邃的人鱼线,蜿蜒流淌过他那截精壮的窄腰…… 最后,那些滚烫的水流会顺着他长腿内侧蓬勃的肌肉线条,汇聚到他身下那处哪怕在疲软状态下也依旧不容忽视的狰狞巨物上,把它冲刷得湿漉漉、热烘烘的。 “……疯了。” 梁以宁猛地闭上眼,有些自暴自弃地用双手捂住烫得惊人的脸颊。 明明连恋爱关系都没确定,可在这间充满了他体温的浴室里,她竟然只是看着一地未干的水渍,就能把那具赤裸、精悍的肉体,一寸一寸在脑海里用画笔临摹得如此色情。 衣服一件件滑落,当她自己也跨入那片带着他余温的热水里时,滑过皮肤的每一道水流,都仿佛变成了凌越那双带着薄茧、总是急切又滚烫的大手,正隔着虚空,温柔又蛮横地抚摸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敏锐的肌肤。 喜欢做的时候被人看吗? 洗完澡她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她走得太急,根本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过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扯下浴室里唯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身子。 推开门走出来时,浴巾里面光溜溜的,随着走动,微凉的空气激得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她有些局促地挪到床边,迅速钻进了被子里,躺在他身边。 凌越看着她像只蝉蛹一样把自己裹得死紧,眼里闪过一丝有些灼热的笑意,低头在她耳边哑声安抚:“一会儿等电影放完了,我去隔壁房间给你拿衣服。” 说完,他那只大掌却顺着被沿探了进去。 他没有去扯她的浴巾,只是用手垫在她绵软的后腰上,微微一使劲,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整个人仰面压倒在白色的床单上。 梁以宁有些慌乱地往后一靠,手臂不知道是不小心按到了掉在床头缝隙里的遥控器。 原本暂停的电影突然继续放了起来,音响里恰好流淌出一段极为舒缓的背景音乐,混合着外语,在昏暗的房间里,渲染出一种浪漫的迷离。 梁以宁心跳如鼓,闭上眼等待着他的掠夺。 然而,预想中落在唇齿间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凌越只是伸出长臂分开了她的双腿,然后缓缓地,将他的脸埋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那一瞬间,梁以宁整个人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他那会儿在昏暗的学校教学楼道里,掀起她的校服裙摆,埋在她两腿间准备为她做、却被突然打断的事。 可此时此刻,没有了随时会有人来的惊恐,在这段浪漫又缠绵的电影背景音里,那种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感受……好舒服。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软软的、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细密地扎在她大腿内侧最娇嫩、最敏感的软肉上,痒得她浑身都忍不住轻轻战栗。 每一次温柔的卷弄,都让梁以宁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他全心全意爱着的错觉。那种灭顶的、细腻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炸开,她死死咬着下唇,十指深深地扣进他的顺毛发丝里,仰着脖子,在悠扬的乐声中发出一声声微弱的气音。 被伺候得太舒服了,连带着灵魂仿佛都被他的舌尖勾了出来。 到后来,极度的欢愉让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承恩,她忍不住、疯狂地想要同样去品尝他,去占有他。 于是在一波余韵平复的喘息中,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扯开身上碍事的浴巾跨坐在了他精壮的髋部。 凌越仰面躺在枕头上,看着她白瓷般毫无保留的身体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粉,眼里全是炽热得快要拉丝的爱欲。 他微微张着嘴,甚至像只讨食的小狗一样,无意识地轻轻吐着红润的舌尖。 “宁宁……想要口水……” 梁以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伸出手,有些宠溺、又有些挑逗地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英俊的脸蛋。 “真色情,凌越。” 在指尖细腻地抚摸着他温热又冷硬的脸颊轮廓时,梁以宁脑子里却有些天马行空地突然想到——要是自己此时做了美甲就好了。那种带着尖锐弧度的漂亮甲片,如果在此时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慢慢刮下去,一定能在他修长的颈侧,留下一道最惹眼、也最暧昧的红痕。 这时候,寂静的房间里突然炸开一声电子锁的提示音,紧接着便是门把手被拧开的脆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床上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凌越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长臂一揽,一把将梁以宁按进自己怀里,顺手扯过一旁的薄被,劈头盖脸地将她整个人捂上。 梁以宁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有些狼狈地趴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由于姿势太急,她光溜溜的胸脯就这么抵着少年紧绷硬挺的胸肌,肌肤相贴,滚烫得惊人。可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或挣脱的余地——除非她选择以这种一丝不挂的姿态,被门外的人看个精光。 “卧槽!对不……”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伴随着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呼,下一秒,对方连连道歉着火速拉上大门,“砰”的一声,落锁的声音重新响起。 那是这次同行度假的一个哥们。他显然是记错了房间号,又恰好拿着凌越之前在群里分享过的密码,这才误闯了进来。好在哥们在看清房内那一团纠缠在被子里的模糊轮廓后,求生欲极强地迅速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电影的背景音乐还在暧昧地流淌。 梁以宁的小脸埋在凌越的颈窝里,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即便那个不速之客已经离开,残存的惊恐与极度羞耻的刺激感依然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她身子有些发软,不仅没有马上从他身上移开,反而有些依赖、又有些脱力地贴着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感受到怀里人的温顺,凌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震得梁以宁耳朵发麻。 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廓上,调侃道:“心跳好快……怎么,这么刺激啊?宁宁,你刚才那是害怕……还是喜欢被人看着,嗯?” 梁以宁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水来,羞恼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被咬得嘶了一声,他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于是他掐着她软乎乎的细腰,顺着刚才那个荒唐又色情的假设,有些食髓知味地畅想起来:“那咱们下次去订个高层房,好不好?就那种大落地窗,望出去对面全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怎么样?到时候……你喜欢面对着外面被我操,还是背对着外面?” 下次…… 梁以宁眼神恍惚了一下。听到这个词,她心想,下次是什么时候呢?他们之间,真的有下次吗? “放开我……你好热,我都白洗了。”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一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一边嘴硬地抱怨着。 “都怪宁宁,本来今晚没想做的。” 凌越死皮赖脸地不肯撒手,长腿一勾,反而把她缠得更紧了。少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点倒打一耙的无赖与黏糊:“谁让你刚才贴得那么紧,我特么前列腺液都被你蹭出来了……梁以宁,你得对我负责。” 听完这贼喊捉贼的控诉,梁以宁有些好笑地扬了扬眉。 于是她捏住他的下巴,把嘴唇印了上去。 唇齿相依的瞬间,梁以宁敏锐地感觉到,抵着自己小腹的那根东西正烫得像一块烙铁,顶端似乎真的带着点黏黏的潮湿。感受到她的主动,凌越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极其激烈地反吻了过来。他的大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扣住她的后脑勺,同时腾出一只手,熟练地顺着她大腿内侧探下去,把手指插进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下体。 “……没戴套。”梁以宁在激吻的空隙间,有些艰难地找回了一丝理智,微微喘息着提醒他。 “这里没有我的尺寸……” 凌越松开她的唇,眼神里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委屈。他咬着下唇,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闷声道:“柜子里备着的那些……都太小了。戴不上。” 梁以宁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无辜样子,心底那层理智的防线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 算了。 梁以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心想,就稍微做一小会儿吧,反正自己这几天就快要来例假了,应该算是安全期,没多大关系。只要等下快到的时候,叮嘱他别射在里面就好了。 随着她的默许,梁以宁顺理成章地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直到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才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以一种极为正式、又极具仪式感的方式,准备和他做爱。 是在柔软的床上,是面对面的,是彼此彻底脱光了衣服、毫无保留地将肉体赤裸相对的。 这个发现让梁以宁自己都有些意外,甚至觉得有些了不得。算起来,他们从认识到今天,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可荒唐的是,在这短短几天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发生着直接或间接的性关系。 可唯独今晚,在这间民宿的大床上,才真正有了一种灵肉交融的做爱质感。 然而,当他扶着那根青筋暴起的东西、对准穴口一挺到底的时候,梁以宁还是忍不住有些痛苦地蹙起了眉。 被操的时候,那种又痛、又难受、又涨、却又爽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舒服感,像是一股汹涌的潮水,轮流侵入并霸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尤其是“女上”这个看似完全由她主导的姿势,凌越的性器实在是又长又粗,每往下坐一寸,都感觉被入得好深,深到连小腹最隐秘的内脏仿佛都在被一下下狠狠地顶弄撞击。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被顶到缴械求饶,梁以宁不得不一直暗暗用劲,死死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极力克制着,不让他整根没入。 可这家伙一边难耐地挺着腰身向上迎合,一边还坏心思地掐着她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拉,嘴里也绝不放过她随着动作剧烈晃动的胸乳,时而含弄,时而狠狠揉捏。 这种极致的视觉与感官刺激,是梁以宁以前从来没体会过的。她有些失神地仰着脖子,在被欲海沉沦的间隙里后知后觉地想,原来这件事……居然可以有如此多的乐趣。 可在一片泥泞的欢愉中,唯一的缺憾是,凌越几乎不主动吻她。只有在她实在受不了、主动低头去索吻的时候,他才会给予她热烈、缠绵的回应。 期望的“第三者” 第二天白天,一行人在附近的一座古镇里走走逛逛。 这是梁以宁第一次见到凌越不穿校服的样子。在他们的学校里,除了周一升旗和重大例会,平时并不会刻意强调穿全套校服,甚至很多学生喜欢在白衬衫上用水笔图画漫画。但因为犯懒,或者贪图方便,大家平日里最常穿的依然是校服。 而今天,换上了私服的凌越,看起来少了几分在学校里的张扬,多了一块属于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清爽与利落。 可梁以宁却有些融不进他们的热闹。前面那一群少男少女一路上嬉笑打闹、奔跑唱跳,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而梁以宁只是安静地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的注意力落在这些同样安静的小巷子上,她时不时独自驻足,随手拍下古建筑的飞檐、石砖的古旧纹理,或者独自走进只开了一扇窄门的民俗博物馆。这让她想起了高一高二时外出采风写生的快乐时光。 这种时刻,凌越总会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宁宁,你在干嘛呢?”他问。 “积累素材。”她答。 凌越顺着她的视线探头看来看去,最后眨了眨眼睛,也只能憋出一句:“呃……是挺好看的。” 没了,就这样。 梁以宁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脸庞,心里不禁有些微微的失落。她想,如果这时候陪在身边的是美术生就好了。不管是小芝还是陆倩薇,或者是其他同学,她们至少能一眼看出光影和结构的美感,这样或许她们就能聊点课业相关、又真正有意思的话题。 歇脚的间隙,梁以宁挑了几张满意的照片凑齐九宫格,发了朋友圈。 随后她顺手往下刷着动态。看到有同届的艺术生朋友坐高铁、又转包车,特意跑去很远的地方看了一个装置艺术展。太麻烦了,现在的她根本折腾不起,梁以宁有些自嘲地想,自己还是选择在朋友圈里看点二手的艺术过过瘾吧,等以后上了大学再说。 当她翻完所有更新的动态,手指习惯性地往上翻到顶刷新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红点提示。 林疏雨赞了她的动态。 看着那个名字,梁以宁长睫微微一颤,昨晚在这个小镇里发生的那些缠绵画面,在这一刻,带着后知后觉的羞耻与惊觉,排山倒海般地涌向了她的理智。 她在心里冷冰冰地、却又带点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看到了吧,梁以宁。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根本不合适。 这种冷酷的清醒一旦回归,心理的防线便瞬间固若金汤。 于是,当凌越等一下跑回来,试图习惯性地靠近她、或者想在无人的角落和她做点亲昵的小互动时,梁以宁都会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甚至发现自己有些不敢去对视凌越那双过于赤诚的眼睛。每当他靠近,她的身体往往比脑子先一步僵硬。 倒不是不原意让他碰,而是梁以宁在心底,产生了一种卑劣的“不配感”。她觉得自己不配被人这么自然、这么坦荡地亲近。因为在她的心底,自始至终都藏着一个用谎言编造出来的、针对他的残酷审判。而他毫不知情。 晚上一行人回到了民宿。 其实他们出发前兴致勃勃地提前租了一盒剧本杀,还带上了好几种当下流行的桌游,但到了最后,一样也没能玩上。大家白天逛累了都嫌麻烦,最终还是在便利店里随便买了两副扑克牌。 梁以宁百无聊赖,决定回自己房间洗澡睡觉。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凌越穿着浴袍像个大字一样躺在她的床上。 “我已经洗过了,宁宁,很香,你闻闻。” 看着他那期待的样子,梁以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自己对他那些刻意的疏离与冷淡。那一瞬间,她心口微微一缩,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在做他自己。 可她仍然提不起性趣。 “我今天真的好累……我们今晚不做了,好不好?” “好啊。”出乎意料的是,凌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缠上来。他顺从地起身,甚至还抓了抓头发,故作轻松地冲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正好,这几天每天高强度,我都快没存货了。今天刚好攒一攒。你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他便利落地转身出去了。 梁以宁有些失神地坐在床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莫名地空了一下。 原来不做爱的话,连一句一起睡觉的客套邀请都没有了。她有些自嘲地心想。 但随即,她也觉察到了自己身体里那股隐秘的、卑劣的动机——自己刚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与其说是疲惫,倒不如说……是打算通过“拒绝性”这种手段,来单方面惩罚他。 惩罚。 当脑海里清晰地冒出这个词时,梁以宁自己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自己到底想惩罚他什么呢? 惩罚他白天在古镇和她没有共同语言?惩罚他不够懂那些文化和艺术?还是惩罚他作为一段地下情的主角,却在这里让她感到了无法消解的孤独? 可这些看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昨夜那场近乎沉溺的欢愉面前,都显得极其虚伪和矫情。 不是因为这些。 梁以宁闭上眼,拉过被子躺下。黑暗中,昨晚的画面像是开了慢放镜头一样在眼前重现——他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的样子,他搂着她的力度,他睡着后平稳的呼吸…… 最终,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些恐惧的原因: 他们缠绵了一夜……可他,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 她是在惩罚这个。 她竟然因为炮友在床上不肯吻自己而闹脾气,这太越界了,也太危险了。 “不许再往下胡思乱想了。”梁以宁有些暴躁地睁开眼,拉高被子蒙住脑袋,狠狠地警告自己。她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可无论怎么催眠自己,她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叮。” 寂静的黑暗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突兀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梁以宁拿过手机,是凌越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微颤,最终还是诚实地敲过去两个字: 【还没。】 几乎是秒回,对面的文字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热烈又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想过去跟你一起睡。不干别的,就抱着你睡,行吗?】 看着屏幕上的字,梁以宁白天筑起的那层坚硬的防线,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春风吹过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一角。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回了一个字: 【好。】 很快,门外便响起了极轻的、近乎迫不及待的脚步声。 开门的那一瞬间,凌越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长臂一捞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几步带到了床上。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下来,却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依恋地将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侧。 “宁宁今天不想要我。”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嗯……太累了。”梁以宁有些心虚地敷衍着。 “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执拗地追问着,可梁以宁今天真的不想去想明天和后天的事。她不知道心底这股闷闷不欢的心情究竟会持续多久,也许,仅仅是睡一觉就好了。 没过多久,身侧便传来了他长久而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可梁以宁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仍在盘旋着昨晚的事。 当时在床上,她只是敏锐地留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往心里去。可此时此刻,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种无法抑制的烦躁与委屈却排山倒海般地击中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做到不吻她?而她,又凭什么允许他这样对待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廉价感瞬间将她吞噬。这种廉价感并不是因为凌越轻视她,而是因为她自己——她竟然允许了一个连吻都不愿意主动施舍给她的男人,如此彻底、如此毫无防备地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一定是因为我现实里没有男朋友。”她告诉自己,“对,没错。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第三者,一个情人的位置,一个因为我背叛了‘正牌男友’才找来偷欢的刺激消遣,也许……我根本不会对他有这么多精神上的要求。我只会坦荡地享受他的肉体,然后拍拍屁股回家。” 身侧的男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脊背。 梁以宁的身体僵了僵,最终,却没有推开他。 “这只是催产素。是做爱后的激素分泌在作祟罢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最后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就要结束了吗? 周一清晨,因为第一节课前有雷打不动的全校升旗仪式,所以早读的氛围显得格外的散漫与喧嚣。梁以宁踩着铃声前的几分钟走进教室,刚走到班级后门附近的走廊,就听到几个同学正在窗边聊天,八卦毫无遮掩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哎,上周五放学,好像看到咱们班那个新来的,和一个男生一起走的?” “谁啊?周逸吗?” “看着不像,比他高。” “啧啧,又换了一个啊?厉害啊,才来了一周,都跟外班的搭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紊乱的心跳,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进来。 然而,他们并没有表现出那种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慌乱与尴尬,反而扭过头,眼神直白又带着几分探究地上下打量着她,嬉皮笑脸地直接追问: “哎,梁以宁。上周五校门口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你们看错了。”她冷冰冰地说,接着目不斜视地越过人群,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升旗仪式广播声在走廊里轰然响了起来。各班的学生开始懒懒散散地涌出门,顺着楼梯汇聚到操场上。在一片蓝白相间的校服人海里,梁以宁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凌越的视线。他有些幼稚地冲她眨了眨眼,身边的人冲她吹口哨。 梁以宁原本紧绷了一早晨的心口,在这一瞬间无声地软了一下。她唇角微动,漏出一个难以掩藏的笑容,但紧接着又故意傲娇地一甩头发,直接别开脸去。 两节课后,大课间。 班主任王老师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视线直直落到她身上,招了招手:“梁以宁,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班里原本嘈杂的闲聊声瞬间低了下去,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梁以宁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学生生涯中她极少受到老师的为难,所以骨子里并不惧怕和老师对谈。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以宁啊,转来咱们学校正好满一周了吧?怎么样,新环境和班里的节奏,都还适应吗?“ “谢谢王老师关心,都挺适应的。” “那就好。” 班主任呵呵一笑,赞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你来之前,就有老师就跟我夸过你,说你这小姑娘聪明,领悟力高。现在看来确实是,适应能力也强。”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没变,可镜片后的眼神却在刹那间微微沉了下去,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不过,适应环境是好事,但和别的班的男生……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你说呢?” 梁以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仍然回复:“啊?没有吧。”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放下水杯,语气里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你没必要瞒我,我听你们专业老师说了,你这周交上来的速写作业,全部都是同一个人的写生。这你怎么解释啊?” 速写作业。 梁以宁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微微一紧,脑子里瞬间回忆了起来——上周因为晚自习和凌越鬼混逃课太多,眼看着一周的速写作业就要交不上了。而专业老师之前为了鼓励大家画写生,特意放过话,说如果画真人写生的话,可以比临摹少交十几张。 为了赶进度,她周日下午在民宿里,确实紧急抓了凌越当模特,一口气画了他各种姿势的写生。 深吸了一口气,梁以宁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谎:“王老师,他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班主任对她这句话既没有深刻追问,也没有当场质疑,只是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开口说: “凌越,是吧?梁以宁啊,你知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什么风评?他身上现在还背着几个处分呢。而且,上周是不是还有别人来找过你?我告诉你,那群人就是我们学校最混的几个,早恋、打架、逃课,样样精通,现在都已经高三了,他们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说到这里,班主任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在之前的学校成绩挺好的吧?你家里人这次这么费心地通过张主任把你托进我们学校,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回头还以为是我们学校把你给教坏了。” 梁以宁低下了头,紧紧咬着下唇。一股羞耻与无力感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 班主任见她这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警告的意味依旧浓烈:“你这个情况,看在你刚转来一周的份上,我这次先不跟张主任说。你自己心里注意点吧,学校是来读书的地方。不然,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我也只能叫你父母把你领回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风有些凉。梁以宁有些失神,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前桌的男生敏锐地转过脸来,带着打量的目光问她:“梁以宁,班主任刚才叫你过去干嘛啊?” “没事。”梁以宁神色冷淡,熟练地掏出一册书拍在桌上,试图以此终结话题。 可那男生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又有点八卦、又透着点好心的提醒:“你……是不是和八班的那个凌越在谈恋爱啊?” 梁以宁翻找水笔的手指猛地一顿,还没等她开口否认,陆倩薇刚好拿了水杯走过来。 “谁说人家在谈恋爱了?整天就知道瞎传八卦。人家在之前的学校有男朋友的,感情好着呢。” 前桌男生一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最好了。我可真不是多管闲事,你刚转来不知道,咱们老王和八班的班主任老李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要是让他们俩知道你和他们班的人有什么,指不定得把你们往死里整。” 陆倩薇也跟着赞同地叹了口气,在桌沿边靠坐下来,压低声音对梁以宁说:“这倒是没错。老王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在班里笑嘻嘻、挺和蔼的,其实私底下就是个笑面虎。你以后小心点,别得罪他。” 梁以宁只觉得胃里有些隐隐泛酸。 “知道了,谢谢。”她垂下眼睫,轻声回了一句。 中午放学的时候,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同学就三五成群地收拾课本往外走,教室里顿时空了大半。 梁以宁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从校服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已经躺着凌越的信息。他问她中午去哪儿吃,要不要帮她带饮料。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半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敲过去一段极其冷淡的话: 【晚上不见了。最近都别见了,这周有点忙。】 发完这段话,梁以宁觉得心里那块石头不仅没有落下来,反而压得更重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砸过来一大段: 【为什么呀?】 【我又不会打扰你,你不要我做模特了吗?】 【你之前不是还说画写生的话,每周能比临摹少交很多张吗?】 【还是说……你找了别人?】 看着那一连串的问句,梁以宁只是回答道: 【对,找了同班的互画。】 【男的?】 仅仅两个字,梁以宁几乎就能想象出此时他皱着眉毛。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周日他那副尾巴都要摇起来的样子,中二地在那摆pose。 【有男有女。】她回复。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手机顶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就像是坏掉了一样,反复地出现,又反复地消失。那行字闪烁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最后,彻底消失了。 聊天界面归于死寂。他不再回复了。 梁以宁没有立刻锁屏,她等了一会儿,每隔几分钟又查看一次,可屏幕再也没有跳出新消息。 晚自习的时候,画室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梁以宁有些心不在焉地削着铅笔。 她想他也许会来找她的。也许不会。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始终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几个出去上厕所的女生回来,讨论着说那边楼道里有个男生,不知道在等谁,吓了她们一跳。 梁以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可手机依然没有收到半个字。但她仍然端坐着,没有起身。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 梁以宁走出画室,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凌越。他正独自靠在没有灯光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他的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搜寻。 他的目光向这个方向扫过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人的身后躲了一步。 不能见他。 因为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 趁着他还没看见,她转身走了另一条楼梯。一口气走到底,混进人群里,才停下来喘气。 他还在上面等吗?她不知道。 直到跑回宿舍,她才把手机掏出来,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她那句冰冷的回复上。后面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真的要和他结束了吗?就到这里吗? 试图玩男人迟早被男人玩 第二天遇到凌越是在教学楼的转角。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身形拔尖,像一棵固执又沉默的树。 梁以宁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身影,心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昨天晚上回宿舍后,她还在微信上跟小芝抱怨,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才转来一周就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当时小芝在电话那头劝她:“既然这么麻烦,那要不就放弃算了,反正也就是个消遣。”可听到这话时,梁以宁却心虚地沉默了,半天没有接话。 直到最后,小芝大大咧咧地开导她:“哎呀,你管那老男人说什么呢!反正你也就再在这个学校呆半个月,大不了藏得再好点,去集训他也管不着你了。” 那时候,梁以宁虽然只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包,但必须承认,在内心深处,她十分同意小芝的观点。 此刻这个故事的男主角还浑然不知地杵在那儿。 阳光斜斜地打在少年干净利落的侧脸上,将他本就深邃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梁以宁远远地看着他,心里又不争气地想:“真好看。我可真有眼光。这身材,这气质,和商场橱窗里的男模有什么两样。” 如果没有班主任老王昨天那番敲打,也许她真的会不可避免地过分上头,甚至像个普通怀春少女一样,去幻想她和凌越的以后。可经历了昨天的风波,她心里已经彻底清醒了——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学期,反正高考以后大家也注定是一拍两散,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贷款焦虑以后的事呢? “不要再内耗下去了。”梁以宁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会儿过去把话说开,就直接告诉他被老师知道了,看他什么反应。要散就散,要是不散……那能吃一口是一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可她再往前迈出一步,视线越过承重墙的死角,却骤然看到凌越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瘦的女孩,背对着梁以宁的方向,看不清脸。但从她那一头温顺的披肩发型和背影可以大概判断出,她应该留着那种中分刘海,是个讨大多数男生喜欢的类型。 那女孩似乎正在跟凌越说着什么,由于两人之间有着身高差,也许是因为女孩的声音太小了,梁以宁看见凌越低下了头。他配合着她的高度躬下身,直到他的整张脸,都被那女孩的黑色长发彻底挡住。 紧接着,那个背影单薄的女孩突然情绪失控般地伸出双手,死死揪住了凌越校服的衣摆,随后又顺着往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最后,她像是支撑不住身体一样,缓缓蹲了下去,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 她在哭。 而凌越也很快跟着蹲了下去。他此刻正把手搭在那个女孩的头上,像是在哄着她。 隔着几米远的走廊,梁以宁面无表情、却又清清楚楚地看完了这一切。她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简直很没意思,也极其难堪。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手插进校服兜里,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走去。 梁以宁,看到了吧。 试图玩男人的女人,迟早被男人玩。 回到教室,梁以宁连东西都懒得收拾,就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她的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的木质桌面,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堵得慌。 没过多久,陆倩薇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在她桌边站了半晌,才有些犹豫、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开口:“宁……我刚才看到……” “嗯,我也看到了。”梁以宁没睁眼,声音闷在胳膊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直接打断了她。 她现在甚至分不清,自己身体里那股不断迫近的下坠感,究竟是因为那个扎眼的画面,还是因为小腹突然袭来的一阵极其尖锐的绞痛。 这阵痛楚,伴随着熟悉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全身。 好像是来例假了。 “天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陆倩薇被她突然惨白下去的面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老毛病了。”梁以宁把身体缩得更小了一些,声音有些虚弱沙哑,“来例假了。我每次第一天都会有点发低烧,熬过今天,第二天就好了。” 她缓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看向陆倩薇:“下节是体育课,等会儿你下去集合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跟体育老师请个假?我就不下去了。” “行。”陆倩薇体贴地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角。 梁以宁已经吃了止痛药,正在等药效发挥。她重新把脸贴回课桌上,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浑身冷得直发抖,可脸颊却因为低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滚烫。细密的冷汗一层层从额头渗出来,很快打湿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她将一只手捂在小肚子上,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温暖。 还是吃得有点晚了。又或者说……是这次的例假,被这两天乱七八糟的心绪折腾得提前提早了。 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硬生生咬牙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班主任的办公室给自己请假。可是刚撑着桌角站起来,眼前瞬间黑了一阵,膝盖一软,又脱力地蹲了下去。 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划开手机,第一页是和他的聊天记录。 她打了几个字:【我肚子疼。】 然后,她就保持着蹲在桌子底下的姿势,盯着屏幕上的那四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又按住退格键。光标闪烁着,将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又一个地删掉。锁屏。 你跟我见面就只想做爱吗 似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梁以宁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裹在掌心里。微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她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凌越那张熟悉又桀骜的脸。 “你怎么来了?” 理智回笼,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用不容拒绝的力道牢牢攥住了。 凌越蹲在她课桌边。“体育课在操场没看到你,我问了那个女人。” 什么叫那个女人…… “你最好对我朋友口下积德。”她虚弱地恐吓道。 不过很快,她脑子转过弯来。什么鬼,连她的课表他都知道? “你又逃课?” “什么叫又?我也是体育课好不好。”凌越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每节体育课都会有两个班共用一个操场,双周刚好轮到他们两个班。 梁以宁有些懊恼,发现自己刚刚又该死地自作多情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梁以宁侧着发烫的脸颊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你坐呀……又没别人。你这么蹲在这儿,万一老师路过,你这样更可疑了。” 凌越没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半晌,突然冷不丁地吐出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梁以宁眼睫颤了颤,心想这直男居然还会读空气的吗?还是他早上看到自己了? 她的心跳不免有些加速,开始腹稿一会儿要怎么应对这个话题。 “昨天晚上我来找你了。在画室。”凌越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点平日里的懒散,仿佛昨晚那个把自己隐没在黑暗楼道里、等了一个晚自习的人根本不是他,“但去得不凑巧,没碰到你。” 听他主动提起昨天,梁以宁心口紧了紧,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以后还找我做模特吗?”他掐着她的手心,声音低沉了下去。 “不了。”梁以宁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说道,“昨天被班主任老王叫去谈话了,说我有预谋早恋。所以,最近在学校都不要见面了。”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周末呢?” “这周我得回家。” 凌越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拽着她的手指晃了晃,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那你周日早点回来嘛。” “早点回来也没用啊。”梁以宁被他晃得有些无奈,“我来例假了。” 听到这句,原本一脸怨气的少年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明白了什么好笑的事,胸腔震动,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眼,眉眼间那股坏劲儿又上来了,逗她似地挑眉: “干嘛?你这女人,你跟我见面就只想做爱吗?” 轰的一声,梁以宁本就发烫的脸颊这下彻底烧了起来。她羞恼地鼓起全身仅存的力气,攥起拳头使劲捶了他一下: “你!有病啊……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凌越也不躲,生生挨了她一下,顺势反手把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里,笑道: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不能做爱就不见我,你对我可真够渣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坐着,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凌越一会儿问她中午想吃什么,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热水。梁以宁微闭着眼,靠在冰凉的桌沿上,刻意不去想早些时候在转角看见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是谁呢?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长什么样,她漂亮吗?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倒刺,隐隐作痛,但此时此刻,她发着低烧的身心都极度脆弱,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提起这种尖锐的话题自找没趣。她贪恋这一刻的温热与安宁,索性当起了鸵鸟。 然而,她没主动开口,凌越却先拧着眉头出了声。 梁以宁发现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低头回信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脸上满是烦躁。察觉到她的目光,凌越有些泄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抓了抓头发嘀咕道:“烦死了。我身边有一对朋友最近正闹分手呢,大清早的在楼道里要死要活,非把我夹在中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 听到这句话,梁以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股阴霾瞬间散了大半。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刚才自己理智尚存,没有自作多情地先去质问他,否则这会儿尴尬的就是她自己了。 误会解开,教室里的气氛无声地缓和了下来,连带着那股黏糊的暧昧也重新升了温。 梁以宁看着他,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之前就一直隐隐担心、却始终没机会挑明的问题: “凌越,之前那次……我是说第一次。我们,你……没戴套,就不怕我怀了么?” 这个问题有些露骨,也有些沉重。 可凌越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没有半点男生被问及这种话题时的躲闪、惊慌或者心虚,反而带着那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甚至有些不容置疑的认真,坦然看着她: “我会负责的。” 他的眼神清亮而赤诚。梁以宁却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心想,你自己都还只是个小孩,负什么责?我才不要你这种所谓的负责。现实的阶级、未来的轨迹,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他的“负责”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她嘴上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她发现,在迎上他视线的那一秒,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她竟然有些不忍心去打破他这种笨拙又傲慢的自信。而这种在成年人眼里显得有些幼稚、有些单薄的诚恳,却在她心里那座高高筑起的防御墙上,轻轻地、悄悄地,凿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松动。 心跳有些失控。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动摇,梁以宁立刻换了一种方式——一种她认为可以重新掌控场面、重回大女主主导权的方式。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听好了,以后例假完了之后,三天内可以。至于其他时间……你想都别想。” 她不知道这荒唐的约定,算是给他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还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继续沉溺下去的借口。 凌越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那张原本紧绷着的俊脸上,便炸开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开心。他没有立刻应答,而是顺从地伸出手,隔着厚厚一层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动作极轻地覆盖在她的小肚子上。少年的掌心滚烫,像是一块自带热量的暖宝宝,源源不断地把温度捂进她绞痛冰凉的小腹里。 享受了片刻,梁以宁催促道:“你快走吧,一会儿体育课下课来人了。我等下就去老王那请假,下午直接回去了。” “哦。” 凌越应了一声,却在撤手站起身的刹那,突然搞偷袭般地凑过来,在她毫无防备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梁以宁有些羞恼地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副得逞的坏笑,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离我远点,我现在特殊时期,没力气生气。” 凌越走后,梁以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原处。她缓缓抬起手,有些失神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股温度仿佛带着某种麻痹神经的魔力,让原本尖锐的痛楚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看着窗外的操场,在心里自我安慰般地想: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约定,一个能让她安心、让他高兴的口头约定。反正也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之后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她绝对能控制好自己的心。 一切,都还在她的计划之内。 可身体里尚未褪去的酥麻与悸动,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她似乎忘了,每一次,在他们肢体交缠之前、潮汛褪去之后,她也是这样自信满满地对自己说的。 没忍住,插早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之后,梁以宁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她就不该手贱刷朋友圈,更不该在看到林疏雨更新了动态之后手贱地点进他的主页,这样她就不会看到他的个性签名换了。 现在的这句是—— 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 他好像谈恋爱了。 而且看起来,还是患得患失的那一方。 梁以宁一晚上的心情都被这条讯息毁了。这些暧昧的,直白的字眼,像是一阵冷风,吹得她这场长达两年的暗恋泛起一阵酸涩的无力。她承认她受挫了,也有些暂时死心的泄气。 小芝很不理解。 芝:【你在难过什么?你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前女友。】 宁:【但如果他单身的话,也许我就有机会啊!】 芝:【是哦,如果他记得你的话~】 梁以宁被这句话噎回去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已经对林疏雨无比熟悉了,她熟悉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他幽默的口吻,他的爱好,他最近头发是长了还是剪短了。但这都是单方面的,是通过他愿意展示出来的窗口获取的。 而两个人的真实交集,仅仅存在当年那个夏天在画室里的匆匆几面。那时候她的性格比起现在有些害羞内向,而他又被所有女孩虎视眈眈。她也是找了一个没人的场合,才加上了他的微信。 她不会也不能为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在这里顾影自怜,尤其是在收到了另一个男孩给自己发的信息之后——凌越这些天几乎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梁以宁那股抑郁的心情转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冲动。 林疏雨离她太远了。而凌越近在咫尺。 她是喜欢他的,她也需要他。这没什么问题。她不是在用一个男人去填补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空洞。 *** 空画室的门从里面落锁的时候,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画室里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昏暗的光线,错落的画架和石膏像拉出长长的、暧昧的阴影。 凌越这种血气方刚的男高,新学期开荤一周就赶上女方例假,这几天的憋闷让他此刻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年轻野兽,动作里带着一股子粗鲁、急色和发狠的劲头。 但今天梁以宁似乎比他更动情,因为他甚至来不及像往常那样耍两句嘴皮子,她就已经主动上前一步,仰起头,白皙的手臂直接攀上了他的脖颈,有些娇蛮地靠了过来。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 以往她多多少少带点半推半就的矜持,可今晚的她,热烈得像一团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火。甚至,她主动伸手去解他的衣服、裤子。这种意料之外的反馈,让憋了一周的凌越整个人瞬间爽到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下腹涌去。 “靠……”他低骂了一声,直接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在那张用来堆放静物的长桌上。他脱下自己的上衣垫在她身下,把她校服裙摆粗暴地堆高到腰间。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硬得发烫,阴茎直直地翘着抵在她的腿上。甚至来回蹭了蹭,肿胀圆润的顶端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前列腺液。 “宁宁,说你也想要我。”他的手隔着衬衫按在她的胸上,用力地捏了一把。 “你……别闹。快点,等下被发现了。”她催促道。 “你不说,我就不进去。” 她身上那条白色的内裤早就被顶在一边。女孩最私密的花径已经彻底湿透了,肉缝里亮晶晶的,正顺着女孩急促的呼吸微微张合,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凌越掐着她的腰,挺起坚硬如铁的下身,用那硕大的龟头在湿热的穴口恶劣地轻戳了一下,随后又故意退了出来。带出来的丝缕体液瞬间把他的阴茎前段涂得油亮。 “说啊,说你也想要我。说你这几天每天都在想我。”他的唇印在她的脖颈,又沿着锁骨落在她的胸前。 梁以宁被他吊得难受,羞恼之下作势就要撑着长桌起身,可凌越哪里会放手,长臂一揽反而将她更深地扣进怀里。这下,她那对柔软的胸部整个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上。即便隔着薄薄的胸罩,凌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粒乳头一定已经硬得彻底立了起来。 他索性扣着她的腰身往外猛地一揽,逼得她腿根几乎悬空。借着她惊呼失控的破绽,龟头在湿热的花唇上狠狠磨了几下,随后腰腹发狠一挺,对准那处正紧紧绞缠的窄缝,粗暴而凶狠地一沉到底。 粗大的阴茎破开层层迭迭的软肉,毫无阻碍地直直戳进了最深处的宫颈。娇嫩的肉壁瞬间被撑到了极限,这一下撞得又深又重,梁以宁骤然仰起脖子,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垫在身下的校服,连脚趾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快感而狠狠蜷缩起来。 “唔……凌越!你轻点……”她的声音稀碎。 太满了。也太爽了。 凌越太阳穴的青筋都在暴跳。以往他总是要磨很久、哄很久,她才肯让他进去,可今天,他的一整根肉棒被她体内那些滚烫、黏腻的汁水紧紧绞裹着,舒服得他头皮发麻。 “靠……今天里面怎么这么热……夹得这么紧……” 他现在整个人都烧成了火。一边发狠地大开大合,猛烈地抽插起来,带出黏糊糊的噗嗤水声一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和锁骨处:“你太坏了,宁宁,故意勾引我,现在还不肯承认。” “你……你给我,拔出去……”她徒劳地扭动着身子挣扎。可这种抗拒在极度的快感面前软弱无力,生理性的泪水很快打湿了眼角,她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嘴里只能溢出软绵绵的哭腔。 “什么你你你的,我不喜欢听,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凌越一边发狠顶弄,一边捏着她的下巴命令。 “……越……阿越……越哥……” 她失神地试探着叫唤。在此之前她向来连名带姓地喊他,他也从来没有异议,眼下脑子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哪一个称呼才是正确的密码。 这一声声软糯的“越哥”听得凌越骨头都酥了,动作却越发蛮横:“乖。那宁宁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在这个被他彻底占有的时刻,她根本无法违心。 “嗯……”她伏在他汗湿的怀里,小声地呜咽着回答。 “那你喜不喜欢被我操,嗯?” “……”梁以宁整张脸彻底烧了起来,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怎么,这是不喜欢,还是不好意思承认?可你里面夹得好紧啊,小骗子。” 凌越低笑,随即狠狠抽动了两下,肏得她漏出难掩的呜咽。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张满是泪痕、却又春情荡漾的脸。 少年的嗓音沙哑,带着雄性在床上最本能的炫耀与探求,凑到她耳边恶劣地低声问: “宁宁,刚才那么想要……是不是因为我很大?嗯?告诉我,是不是比你现男友,还有以前那些男朋友……都要大?” 听到这种露骨的攀比,梁以宁的羞耻心瞬间炸裂。她恼怒地睁大眼睛瞪他,可发出的声音却因为体内的撞击而碎成了不成调的娇吟,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模样。这幅平日里罕见的、被欲海彻底淹没的娇软,彻底点燃了凌越骨子里潜藏的劣根性。 “还是……我的,比他们的,更粗,更长,更硬……更持久?” 每吐出一个字,他都刻意配合着字眼,用力地往最深处顶弄她一下。梁以宁急得去捂他的嘴,却反被他偏头亲了亲掌心。 凌越越发得意地笑起来。她害羞了,说明他说中了。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爽到了天灵盖,连带着动作也越发骄横起来。他趁着她浑身瘫软,单手绕到她身后,极其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胸罩。失去束缚的胸乳随着撞击剧烈晃动,晃得凌越眼底的光彻底被欲望吞没。 梁以宁慌乱地回手去捂,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制止在两侧。 “害羞什么,早都看过了,也吃过了。”凌越粗重地喘息着。 这一周,他强忍着没去碰她,也没让她单方面用手或嘴服务自己。他那点自尊心作祟,不想让她觉得他去见她只是为了纾解肉欲,更不想开荤这天让她对他二弟的表现有半分失望。现在看来,他的宁宁满意的不得了。 他一边发狠地摆动腰腹,一边坏心地引导着她的手往下探,强迫她握住他们交合处、留在她身体外面的那一截肉茎。 那里已经被大肆泛滥的花汁浸润得湿漉漉、黏糊糊的。 他的大手覆着她的手背,顺着那根粗壮坚硬的肉棒继续往下,穿过两人下体茂密潮湿的毛发,最后托住了他底下那两颗沉甸甸的、触感有些粗粝的阴囊。 “宁宁其实想吃,对不对?”他的声音蛊惑如恶魔低语,“太可惜了,刚才没忍住……插早了。等会儿,等我射在里面之后,再让你好好吃个够。” 给我怀个孩子 少年的呼吸滚烫,急促,密密麻麻的吻顺着她的脖颈攀援,碾过她的下巴、吮过她的脸颊和耳垂。可偏偏,他那张唇每一次擦过她的唇瓣,都极其生硬、又极其刻意地避开了。 他明明在她身体里动得那么凶,可他的嘴唇,却始终没有贴上她的。 梁以宁被他顶得浑身发麻,可嘴里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寂寞。在一片快感与空虚的混沌中,她脑子里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地想——要是现在嘴里也能含着一根这么粗、口感一流的肉棒,是不是就能把这泛滥的呻吟堵回去了?她不可自控地回想起小电影里女主被操弄得口涎肆溢的样子。 但她深知,这话要是真说出口,他指不定会气得当场提上裤子走人。哎,这混蛋,就顾着自己爽,连根舌头都不肯给予她,害得她只能在这里胡思乱想。 终于她忍无可忍,搂着他的后颈,主动开了口: “……你为什么不吻我?” 凌越的动作蓦地一僵。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还布满情欲的潮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直视着她质问的眼神,沉默了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 “……你也没吻我啊。” 一副理直气壮又莫名透着点憋屈的样子。 她瞬间反应过来。男人幼稚的自尊心,平时横行霸道,怎么这时候反倒跟她讲究起等价交换来了。 “这时候就不知道主动了?”梁以宁微微仰起脖子,佯装挑衅道,“我不吻你,你就不会先吻我啊?那要是我以后不找你,你是不是就……” 这句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因为下一秒,他的吻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甚至是有些粗鲁地封住了她的唇,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撕咬、掠夺,把她还没出口的话全部堵死了。 她几乎要窒息,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痛楚。他像是被解开了某种禁忌的野兽,不仅没有因为接吻而变温柔,反而借着动情的势头,在美妙的深处操得比刚才凶猛了十倍、百倍!粗大的肉棒一整根进,一整根出,带出大片大片黏腻的水声,发狠地往最里面最脆弱的肉壁上钉。 “唔……呜……!!”失控的力道和频率完全超出了她的负荷。她受不了地掐着他结实的肩膀,在吻的间隙拼命偏过头,终于哭着推拒道:“轻……轻一点……凌越……” 少年的动作太大,长桌不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到她脆弱的哭腔,他才喘着粗气支起身子,长臂一捞,直接掐着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他顺势在桌边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搂进怀里。 “好,轻一点。” 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耳边,因为体位的改变,跨坐的姿势让那根粗大的阴茎深深地陷在最里面,严丝合缝。凌越不舍得退出来,就这么维持着紧密相连的姿势,开始小幅度地、极其温柔地在里面磨着、操着,每动一下都碾过最敏感的软肉。 梁以宁被顶得浑身瘫软地靠在他肩上。体内的快感在疯狂堆积,但凌越心里还记挂着她收到的警告,他不能再由着性子横冲直撞,更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 无处宣泄的占有欲终于顺着他滚烫的掌心找到了出口。他的手掌粗鲁地往上推,直接泄愤般地攥住了她绵软的胸部,发狠地揉捏起来。 梁以宁很快就开始后悔了。 虽然他嘴上答应着放轻力道,也确实把她抱在怀里温存了片刻,但他的温柔甚至维持不了三分钟。他一边掠夺她的呼吸,一边借着跨坐的姿势开始狠狠往上顶弄。 她的示弱是无效的。甚至她越是求饶,他的动作就越是停不下来。 凌越确实很想好好疼爱她,可在床上,这个年纪的男生骨子里那种骄傲的恶劣,彻底暴露无遗。 他特别享受,也特别喜欢看她这幅被他弄得崩溃、却不敢发声哭喊,而又只能紧紧依附他的可怜模样。尤其是想起她平时那副傲娇、冷冰冰的样子,这种无与伦比的征服感达到了顶峰。 “是你先说要吻我的。也是你说今天可以内射的。” 他简直坏透了。就着入得最深的姿势,用那张缀满汗水的脸庞去贴她满是泪痕的脸颊,轻声诱哄:“哭什么?刚才不是还夹那么紧,催我快点吗?嗯?还是,你又骗我。” “别说了……求你……”梁以宁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只能无力地扭动着身体。 “不让我说?那就不说。”凌越纵容地低笑了一声,却恶劣地在她最敏感的深处重重地磨了一下,听着她变调的漏音,他沙哑地呢喃:“要射了……就在这个位置,射在最里面,好不好?” 梁以宁整张脸彻底烧得抬不起来。这样露骨的逼问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羞得把头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连脖子根都泛起了由内而外的粉红。 “操……我好想全射给你,好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怀个我的孩子,好不好?” 梁以宁被顶得浑身瘫软,脑子里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她不仅没有意识到应该拒绝这种危险的情话,反而为了迎合气氛,断断续续哼笑了一声,欲擒故纵道:“混蛋……少做梦了,谁……谁要给你生……” 嘴上虽然拒绝,可那双修长的腿却在此时格外诚实地缠紧了他的腰,甚至主动迎了迎,试图将他更深地吞进去。 将她的羞怯和默许尽收眼底,凌越彻底得到了满意的回应。那像是她不仅仅向他敞开了心扉,更是真的不介意为他孕育一个孩子。这种被全身心接纳的巨大幸福感,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肉体碰撞的水声连成了一片。 随即,他按住她的小腹,带着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深情,将那股积攒了许久、灼热而浓稠的精液,毫无保留地、尽数注入了她的最深处。 周末要陪“男朋友” 这几天,梁以宁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株刚被春雨浇灌透了的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餍足的慵懒。 陆倩薇正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 “啧啧,宁,你不对劲啊。”她一脸坏笑地撞了撞梁以宁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实交代,那天回去之后,是不是跟凌越和好了?瞧你这春风满面的样,被他滋润得不轻吧?” “胡说什么呢你。”梁以宁脸一红,有些心虚地把书本塞进抽屉里,“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这三天,他们天天晚上都在一起。凌越像是要把之前一周的量一次性补上一样不知疲倦,搞得她浑身酸软,睡眠反倒好了不少。 看出端倪的显然并不止陆倩薇一个人。 下课的时候,前桌的男生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在她那张透着桃花般粉红的脸蛋上转了一圈,由衷地赞叹道:“梁以宁,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变漂亮了。” 梁以宁有些客气地报以微笑,“谢谢。” 然而,男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回去,反而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他最近看的漫画、以前去过的城市,以及毕业以后的理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倾诉欲,梁以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果然,男生话锋一转,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再次发问:“你跟八班的那个,是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得到了梁以宁有些勉强的否认之后,男生的神色明显雀跃了起来,立刻顺杆爬道:“那,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后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 梁以宁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其实报到那天,她就发现这位前桌同学实在太像她曾经深恋过的初恋了。两人几乎跟亲兄弟一样,差不多的清爽风格,差不多的瘦高身材,甚至连眼角的位置都恰好有一粒泪痣,生日也只差了不到一个月。当她拿出那人的照片给新同学们看——当然,她对外的借口只说那是个普通关系的老同学,当场得到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当事人本人的惊叹。 但因为那段故事的结局实在算不上愉快,面对这样一张近乎复制粘贴的脸,梁以宁此时的心态复杂到了极点,可以说是“又有兴趣,又没性趣”。 况且,虽然她嘴上对谁都不愿意承认,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三天晚上是怎么软在凌越怀里被他肆意操弄、身体的最深处现在指不定还残留着黏腻的体液,她就很清楚,至少目前,她是完全“属于”凌越的。 于是她婉言谢绝了。 梁以宁本以为这桩无聊的桃花小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当天傍晚,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她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直接拽进了僻静角落里。 “你干嘛……” 后背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梁以宁刚想发火,一抬头却对上了凌越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听说,有人在追你?”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梁以宁彻底惊了。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而且事发时是在教室里,他绝不可能看到听到。 “你怎么知道的?”梁以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狐疑地挑起眉,“凌越,你在我身边有‘眼线’?” “用不着我特意去问,多的是人主动跑来告诉我。”凌越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 “别多想,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梁以宁非常识时务地咽下了那个男生其实酷似她初恋的真相。因为她发现,此时此刻凌越真正沉下脸的样子,带着一种压迫感,让她后背有些发凉,心里甚至升起一丝心惊肉跳的无措。于是她不自觉地放软了调子,有些像是在顺毛捋一样去哄他。 “你在学校里不让我牵手也就算了,还敢搭理其他男人?” 凌越醋意大发,长臂一收,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咬牙切齿地低头瞪她:“你现在肚子里可全都是我的东西,外面那些不长眼的还敢来献殷勤?梁以宁,我警告你,你已经有我这个‘小三’了,不许再在外面招惹什么‘小四’、‘小五’,听见没有?!” 他这没皮没脸的浑话,把梁以宁听得又是羞耻又是好笑。她伸手去推他那张过分逼近的俊脸,没好气地啐他:“别胡说八道,什么小三小四的,难听死了。” 凌越顺势捉住她推拒的手腕,拉到嘴边有些讨好又有些泄愤地咬了咬她的指节。闹过之后,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黏糊与不舍:“这周末……别回家了,陪我一起过,行不行?” 梁以宁愣了一下。 凌越微微垂下眼睑,有些烦躁地捏着她的指节:“我知道两周后你就要去外地集训了,到时候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这周末陪陪我,嗯?” 看他这幅离不了人的样子,梁以宁心里也微微动了动,泛起一丝不舍。可她很快想起来,这周她早就答应了小芝她们几个,约好了要一起出去聚聚。 “这周不行。”梁以宁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跟人约好了,改不了。” 凌越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原本勉强压下去的妒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他眼神极其不善,酸溜溜地逼问:“跟人约好了?男的还是女的?梁以宁,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和‘那个男人’出去?” 梁以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他自然是指那个神秘的“正宫”。 她看着凌越那张因为嫉妒而紧绷、甚至带点受伤的脸,心怀侥幸:反正两周后她就要走了,分隔两地还不知道到时候两个人会处成什么样呢,何必在这个时候费尽口舌去解释呢。况且此刻她一点也不想提起林疏雨——那个“正宫”的原型。他已经被判下狱,择日问斩。 于是她只是移开视线,敷衍地应了一声:“嗯,是的。” 她错过了凌越的脸色。 “行。周末你陪他,那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一起出去吃夜宵。不准拒绝。” “好,听你的。”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像是老师或者教工路过。梁以宁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挡在她面前,但她已经十分果断地转身,低着头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还卡在他喉咙里。 其实他想说他不仅听说了,还亲眼看到了。她和那个男生在说话,对方说了一句什么,她笑了,像是被逗到了。 那是极其放松的、开怀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直到她已经走出很远,周围重新被嘈杂的喧嚣填满,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是攥着的。指甲几乎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暴雨将至 这家餐吧地方不大,私密性极高,平时不做对外接待,只接受熟客预约。包厢的门此刻大开,正对着的大厅正在上演表演,整个场地灯光昏暗。 外面的天空从傍晚起就阴沉得厉害,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里裹挟着暴雨前夕特有的泥土腥气和湿冷低气压,沉闷得像是一块巨大的湿海绵,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这里其实无论是氛围还是食物都相当不错,但凌越看着梁以宁坐在身边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就像这天气一样,闷得发慌。 大部分时候,他并不会主动地想到她还有另一个男人,但说实话,一旦想起来的时候,那种隐秘的、打败另一个男人的快感其实相当不错。他并不觉得当第三者有什么可耻的,反而由衷地觉得自豪——就算她有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见到他,身体就湿得一塌糊涂?那个人连让她真正高潮都办不到吧,自己才是这世上最能满足她的男人。 可她终究还是要去见他,去陪他的。 一想到周末她可能要被那个男人牵手、甚至被亲吻那两片不久前刚被自己狠狠咬过的嘴唇,凌越就烦躁得不行,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吱作响。更让他抓狂的是,今天晚上从坐下开始,她就一个劲儿在那低头专注地发信息,看着屏幕时不时还傻笑一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脸阴沉得和外面那层厚重的积雨云一样,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终于,等她出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凌越再也忍不住了。在梁以宁刚走到桌边时,他突然伸手,直接把她狠狠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按下。 “坐这儿。”他沉着脸,手臂像铁桶一样死死箍着她。 大厅里的灯光更暗了,周围其他几对情侣也一样交迭着在那黏黏糊糊的,甚至借着那点昏暗的光线开始嘴对嘴地亲起来。梁以宁似乎犹豫了下,余光扫了眼四周,最终也就由着他,没有挣扎。 “明天,一定要去吗?”凌越把头埋在她颈窝,闷声问。 “对啊。”她的语气很轻快。 “去干嘛?” “吃吃饭,逛逛街。” “你会跟他上床吗?”他憋了半天,突然梗着脖子扔出这一句。 “啊?”梁以宁这才勉强从手机里抽出身来。意识到他在酸什么以后,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收起笑意,故意挑起眉毛去顶撞他的痛处: “嗯……大概不会,不过……我和我自己的男朋友上床……有什么不对的?”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记闷棍,噎得凌越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心口那股酸胀的委屈和愤怒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于是他没有再问,只是沉着脸把手从桌子上放了下去。 他到底是不甘心的。当他的手指有些用力地碰到她光滑的膝盖时,梁以宁在屏幕上敲字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字。 凌越没有收手。他像是抓到了某种无声的默许,把宽大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贴在她的膝盖上,滚烫的指腹不轻不重地碰到她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 梁以宁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她在忍耐。 这个念头,让凌越在那层快要窒息的烦闷情绪里裂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透进去一点光。 他在心里想,她明明可以像平时那样一把拍开他的手,或者冷着脸起身,或者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警告他收回去。 但她没有。 她一边在跟那个“男朋友”发着信息,一边却在忍受着他近乎猥亵的打扰。那说明在对面那个一直给她发信息的人,和此时此刻正摸着她大腿的他之间,她选择接受了他的触碰。在身体的本能上,他依然在赢。 这个认知让凌越眼底的野火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他把手往上移了一点,带着粗茧的掌心顺着大腿内侧细腻的嫩肉往上摸索。 梁以宁的腿在昏暗中有些自暴自弃地稍稍张开了。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深入,隐秘的快感和羞耻让她再也无法专注于手机屏幕。她的手指陡然从屏幕上移开,一把死死掐在凌越劲瘦的小臂上,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 有点疼。 但凌越不仅没有收手,大掌反而愈发黏腻、蛮横地往那处高烧不退的隐秘深处探了过去。 他掐紧了梁以宁的细腰,借着大厅里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光线,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她跨坐的姿势。随后,他另一只手扯下裤链,金属卡扣在昏暗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周围大门敞开,大厅里光影晃动、人声嘈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偏僻角落里的卡座正在上演着什么。 梁以宁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的脊背瞬间绷得极紧,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抓紧了手机,可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睫,再一次默许了这场在公开场合里的越界。 长驱直入。 被那处湿热紧致死死包裹的感觉一如既往地好舒服,可今晚,凌越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有些兴致缺缺。 他垂下眼,盯着她手里那块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她贴了防窥膜,他看不到页面,但他知道那片幽暗后面是那条刚刚跳出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新消息。一股阴暗的恶劣冲动突然毫无预兆地在胸腔里炸开。 他忽然很想让屏幕对面那个男人知道,他的女朋友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她的身体正因为另一个年轻男人的侵犯而温热发烫,她在忍耐,但同时,那股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也在让她享受。 他比屏幕里那个只会发字的虚幻符号,更近,也更真实。凌越感受到了怀里女孩的发抖,那是一种由于身心双重刺激而产生的战栗。可即便如此,梁以宁也没有推开他,反而因为体位的深沉,有些自暴自弃地往下陷了陷,将他吞得更深。 那种近乎病态的独占欲在这一刻烧到了极致。凌越额角冒着汗,掐着她腰肢的大手几乎要将指甲扣进她的肉里,他甚至忍不住下流地去想:要不是他们之前已经说好了安全期只有三天,今天已经过了约定,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把那些浓稠滚烫的精液发狠地干进她的最深处。 他想让她夹着他留下的东西去见那个男人。等那个男人好不容易熬过无聊的逛街、吃饭、电影,到房间里急色地脱下她的裙子和内裤时,却看到那些……到那时候,那个男人脸上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而他的宁宁,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就以这样严丝合缝的姿势在昏暗的卡座里死死僵持着。台上的表演换了一轮又一轮,周围的情侣换了各种黏糊的姿势,谁也不知道他们维持了多久,也许有半个小时,还是整整一个小时?但凌越感受不到平日里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刺激。他满脑子都是那场即将到来的周末约会,整个人像是一座在极夜里死寂喷发的火山,闷得他发疯。 后来,他一言不发地把她拉进了最里面无人经过的洗手间隔间。直到最后梁以宁呜咽着软在他怀里,指甲把他裸露的胸膛抓出大片鲜红的血痕时,凌越也依旧感觉不到太多的快感。他的灵魂像是飘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这场只有肉体在交媾的戏码。 结束时,两个人身上全都是黏腻的汗。 梁以宁靠在隔间的木板上急促地喘息着,等稍微缓过气来,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裙摆。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抬眼看向靠在门边、一言不发的少年。 “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潮红的情欲瞬间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周末快乐。” 说完,她上前一步,很轻、也很随意地在他汗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是一种公式化的、对今晚陪伴的安抚。 随后,隔间门开,又关上。她走得干脆利落。 凌越独自站在昏暗的窄小空间里。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黏腻,伴随着他自己那股因为内心抗拒、而根本还没有得到彻底释放的欲望,在空气里散发着嘲讽的气息。 梁以宁甚至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她没发现他今晚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交代出来,也从来没有过问一句他舒不舒服。 他用纸巾擦了,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回到寝室,还没有到熄灯时间。室友正趴在桌前弓着背打手游,手机里外放的技能特效和队友的连麦催促声很大,在狭窄的宿舍里震得人心烦。 窗外,隐隐有沉闷的滚雷声从天边碾过,空气潮湿得几乎要拧出水来,预示着那场憋了一整天的暴雨终于要砸下来了。 凌越随便冲了个澡,都没认真擦干,就直接爬上了床,拉过那条带着淡淡肥皂味的被子,一把蒙过了头顶。黑暗瞬间将他与外面的嘈杂隔绝开来。 “阿越,你这周也不回去啊?”室友听到动静,抽空转过头,一边疯狂戳着手机屏幕一边扯着嗓子喊,“那我把switch放宿舍桌上了,你过周末出去的时候记得锁门啊。” “嗯。”他闷在被子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有些下午和晚上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念头,突然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凌越睁着眼看着一片漆黑的被角,心里像卡着一根刺。 他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排位子。 和那个今晚在餐吧里、隔着屏幕一直跟她热聊的人比;和今天下午在教室里、逗她笑的人比;和那个……她明天要名正言顺去见、去陪着吃吃饭逛逛街的“男朋友”比。 他到底排在第几? “嗡——”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低震了一下。 凌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划开了屏幕。幽蓝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界面上躺着一条刚跳出来的微信。 【我到了。】 是她发的。 凌越盯着那三个字,喉结自上而下地滚了滚。胸口那股堵了整晚的闷气居然莫名其妙地消了一点。 【好。】他很快回复。 发完,他没有切出界面,就这么抓着手机,盯着屏幕最上方的名字,强迫自己数着时间。他在等。等她像寻常情侣那样,再顺口回一句“你回宿舍了吗”或者“早点休息”。 一分钟。五分钟。 屏幕自动暗了下去,下一条消息始终没有发过来。 凌越冷哼了一声,把手机锁了屏,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嗡——” 还没等他把眼睛闭上,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窗外“哗”地一声,憋闷到了极点的暴雨终于铺天盖地地砸向了人间,敲击着宿舍的玻璃窗,发出冰冷而密集的脆响。 他飞快地按亮屏幕,可这一次,不是她。 那条微信冷冰冰地躺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高高在上的威严。 【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了,明天给我滚回家来。】 是爸爸。 她在别的男人身边接他的电话 周六,暴雨连绵到了白日,将整座城市的色调冲刷得阴冷而泥泞。 凌越推开家里那扇沉重的红木书房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冰冷而严丝合缝的秩序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与高级皮革的味道。 他的父亲就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作为一名极其成功的企业家,这位掌控着数百亿资产的男人非常自律,即便是在家里,脊背也永远维持着挺拔的弧度。他保养得极好,整个人俊朗、威严,唇角习惯性地挂着一抹经过严格商业礼仪训练营造出来的亲和与风度。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凌越那张因为心事重重而显得苍白的脸色,也没有问他最近在学校干了什么,只是用一种在董事会上听取、并下达工作指令的平稳语气,冷淡地开口: “学校昨天通知了我。因为你过往的处分记录,加上这次早恋风波,你已经成了学校的重点关注对象。” 以往,他早已习惯站在那里,听着父亲冰冷的声音,沉默地把所有的指责和警告都吞下去。 但这次,听到“早恋”两个字,凌越原本麻木的眼神骤然一紧。他立刻想起了梁以宁提起的时候那种担忧的眼神,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的保护欲,硬着头皮,下意识地立刻否认道: “没有。都是同学乱传的,我没谈恋爱。” 听到他的否认,父亲擦拭眼镜的手微微一顿,“不是在谈恋爱?那你上个周末,带人家女孩子去过夜,是在干什么?” 轰的一声。 凌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色血色尽褪。 为了绕过正规酒店的年龄身份盘查,他托人找了家民宿,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小心隐蔽。可他忘了,在这个家里,只要他父亲想查,他这种拙劣的小聪明根本无处遁形。 “如果你不是在和她谈恋爱,”父亲交迭着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谈论商业纠纷的冷酷语调,直直地刺穿他的脊梁骨,“那你带人家姑娘出去开房,纯粹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凌越,你们之间只是一种肉体关系,你回答我,是吗?” 凌越紧紧咬着牙,垂在裤腿边的手指攥得发白。 当然不是。就算这个男人是他爸,他也不能允许他把自己的爱情和亲密定义得这么下流。 “我们是在交往。”他放弃抵抗。 父亲突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她什么?” 凌越愣了愣。喉结自上而下滚了滚,干涩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随即补充道,“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父亲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将眼镜戴回去,语气像是在评估一个短期项目的周期:“那你想跟她玩多久?一个月,一个学期,还是到高考结束,大家各奔东西?” “不是玩。我想跟她结婚。”凌越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迅速回答道。 空气诡异地静了一秒。 随即,父亲笑了。他发出了那种成年人听见孩子说傻话时、特有的爽朗笑声。他的声音洪亮、极具感染力,如果不看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极具魅力的慈父。 “你连高中毕业证能不能拿到都不确定,就开始想结婚了?” 父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常年累月已经习惯了公开演讲的那种令人舒适的语调: “凌越,我管不着你喜欢谁。但你现在连自己也养不活。” “现在是不行。”凌越猛地抬起头,那股被戳中痛处的愤怒让他忍不住顶了一句,“等我毕业了,我能养她!” 父亲脸上的笑意没有淡,反而带着一丝残忍的悲悯,轻飘飘地反问道: “拿什么养?拿我的钱?那你恐怕得等我死了拿我的遗产去养。”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父亲推到了桌子边缘,正对着凌越。父亲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你知道这个项目去年赚了多少钱吗?刨除各种成本还剩多少利润吗?你知道要维持你现在习惯的这种生活,要养活一个小家庭,一年需要多少钱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把少年那点可怜的自尊剥得精光。 “我听说了,那个女孩成绩不错,学画画的。家里也是花了心思和人脉,才把她送进这所学校来镀金。你天天跟人家混在一起,不是耽误她吗?” 后面的话,凌越脑子里一阵阵轰鸣,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父亲的声音混合着窗外的雨声,在他耳边沦为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他唯独记住了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 用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笃定又理所当然的下判词的语气。 父亲说:“凌越,清醒一点。这种女孩,她以后有的是选择。” 父亲是在说,她会认识比他优秀的人。 会认识比他有能力的人。 会认识比他更有资源的人。 她走的这条路,以后接触的圈子,也许会是那群站在金字塔尖、玩弄着资本与规则的成年人,未必是现在的他能够接触的。 晚上,凌越陪父亲参加了一场商业饭局。 饭局上有几个长辈带过来的年纪相仿的子女。有刚从常春藤放假回国的,也有言谈间已经开始跟着家里接触核心项目的。父亲白天在书房里说的那番话,像一根生了锈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凌越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以前他最讨厌这种虚伪又沉闷的应酬场合,每次都是冷着脸,找各种借口提前离开。可这一次,他却难得地没有走,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观察这些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外面还下着稀稀拉拉的雨,车窗外霓虹闪烁,一片模糊。父亲喝了酒,有些疲惫地靠在商务车的真皮座椅上睡着了,呼吸沉稳。 凌越今晚也喝了不少。酒精在胃里灼烧,烧得他整个人口干舌燥,心里那股烦闷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在昏暗的后座上,他拿出手机划开。 微信界面一片死寂。 梁以宁整整一天,都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条信息也没有。 心口那个地方突然堵得厉害,像是一块泥沼,正一点点陷下去。 回到家,一进卧室,他甚至连灯都没开,就站在一片漆黑的窗边,有些失控地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几声,很快,电话接通了。 “在干嘛?”他低着头,声音带着酒精浸泡后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水声,梁以宁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刚洗完澡。怎么了?” 凌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你了。好想见你。现在就想。”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只是她一声极其轻快的笑声。 “你喝酒啦?又在哪儿玩呢。别傻了,周一不就能见到了吗?” 那边突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梁以宁的调子瞬间压得极低,有些急促:“先不跟你说了。” 嘟、嘟、嘟—— 电话突兀地挂断了。 一个念头闪进他的脑海。 她刚洗完澡。 她那边有人推门进来。 她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一个字,就那么心虚又急切地掐断了电话。 一个近乎残酷、却又顺理成章的画面走马灯似地在凌越脑海里炸开——此时此刻,在这个下着暴雨的周六夜晚,她是不是也正和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待在某家高级酒店或者偏僻民宿的房间里?她身上是不是还带着洗完澡后温热的水汽?而那个推门进来的男人,是不是正名正言顺地准备把她抱上床…… 就像他曾对她做过的那样。 但既然那个男人就在她身边,甚至就在同一个房间里,她为什么还要接他的电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哪怕她现在陪着别人,可当他的电话打过去时,她还是心虚了、动摇了。她甚至没有找个借口按掉,而是背着对方,偷偷摸摸地按下了接听,只为了听他问一句“在干嘛”。 她对那个男人撒谎了。 她在那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因为他而心惊肉跳。 而且她笑了。她也一定很想他。 凌越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刚才那种闷闷的心情猝然转化为了一种无法自抑的亢奋,可随即又转变为铺天盖地的烦躁。 他第一次觉得同一个城市也有距离这种令人讨厌、且无法跨越的东西。 相对普女与绝对美女 母亲进房间的时候,梁以宁正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起来。 “妈,你又不敲门进来!”梁以宁先发制人,抱怨了一句。 “这是我家,我敲什么门?”母亲把手里刚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倒是你,一回家又在玩手机,眼睛都玩坏了。都高三了,自己抓点紧,知道吗?要么多看点书,要么早点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睡。” 搪塞完母亲唠叨的盘问,等房门重新被关上,梁以宁整个人脱力般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下午出去逛街买到了几件极衬身段的新衣服,而且还幸运地预约到了这周末那个极热门、极难抢的先锋艺术展。她早就约好了闺蜜小芝明天一起去,小芝刚刚还在微信里兴奋地告诉她,明天会有个相熟的朋友来接她们,这下连雨天出行的麻烦都省了。 不过这一整天下来发现居然没有收到凌越的信息。这倒是令人意外,往常的周末,他从早上醒来就开始给她发信息了。梁以宁下午试衣服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到底是这家伙私生活太丰富了还是在玩欲擒故纵呢。 结果他刚在电话里就那么肉麻地说话——虽然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更别说那家伙平时就满嘴浑话。 可是……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划了划。 也有人说,酒后吐真言呢。 梁以宁的心尖像是在温水里泡了泡,泛起一层有些异样的酥麻感。 *** 第二天下午,外面那场连绵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歇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洗刷过后的、略带阴冷的苍白。 在等待小芝的过程中,梁以宁独自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前。隔着明净的玻璃,她微微侧过身,好整以暇地在光线里打量着自己的倒影。 今天她穿了一条设计感极强的紧身热裤,最大程度地露出了她那双修长、白皙而匀称的腿。梁以宁时常很得意于自己的穿衣技能。她擅长扬长避短,只要搭配得当,外人完全看不出这么纤细笔直的腿上面,其实藏着一个肉肉的、需要时刻吸气才能藏好的小肚子。 她能敏锐地感觉到,店里偶尔有零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被注视的微热感让她极为享受,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高傲,装作没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 桌上放着她刚刚点好的两杯冰美式。美式是个完美的时尚单品——提升精力、去水肿,还能顺便控制食欲。更重要的是,就算临时需要近距离社交,它也能保证嘴里干干净净,绝不会散发出任何令人尴尬的食物发酵气味。每个精致的女孩,都需要一杯冰美式。 然而当小芝出现时,店里的光线一瞬间都汇聚到了她推门进来的那道缝隙。 小芝只穿了一条极挑人身材的波西米亚风格棉质长裙,脚下甚至有些随意地踩了一双平底拖鞋,蓬松的长发被她用一只略显廉价的鲨鱼夹随便抓在脑后。可明明在身高上只比梁以宁高了那么几公分,在视觉上,小芝却像是比她整整高出了一大截。 她太薄、太瘦了。那种在镜头前都挑不出瑕疵的骨感,配上那张瓜子脸,那双大眼睛,让她即便是这副近乎素颜的打扮,看起来也像是个在工作之余下楼遛弯的女明星。 梁以宁直直地看着她,她清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迷上她的。尽管出于对友情的信任,以及对小芝和她那个“青蛙王子”之间坚不可摧的爱情的笃定,梁以宁由衷地认为小芝是个值得交心的好朋友。可与此同时,她身体里那种属于女性的竞争本能,还是在脑海里拉响了警报——如果她以后真的有了男朋友,她一定、绝对,不会让那个男人有机会和小芝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宁宁!”小芝笑着朝她招手,而她的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男生。 梁以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个男生身上刮过,下意识在心里判断他。单看长相,他长得确实有点普通,丢在人堆里甚至有些面目模糊。但梁以宁几乎是立刻就嗅到了他身上那种掩盖不住的、优渥的家底。 因为他一坐下来,就非常大方且自然地表示已经包揽了她们今天出行的所有交通和门票费用。 桌上只放着两杯咖啡。看着男生坐下,梁以宁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的空处,突然觉得有些局促。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啊……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朋友要来,我没给你点饮料。你想喝点什么?我去帮你点。” “没事。”男生礼貌地笑笑,显得十分绅士。他用一种非常纯正、带着些许刻意流露的腔调,自然地吐出一个英文单词:“espresso,我一般喝这个,我自己点就行。” 接着他体贴地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孩,询问要不要再加点什么食物:“刚才来得急,你们中午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个华夫饼或者甜品垫一垫?”但他的目光明显是投向了小芝。 他掏出了手机开始扫码点单。梁以宁留意到那是去年秋天发布的顶配promax版本。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向小芝,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又是不经意地炫耀道: “对了小芝,我过几天找人预约今年最新款的机子,到时候要不要帮你顺便也带一只回来?省得你到时候去官网排单了。” 美术馆内。 这里的布展灯光经过精心设计,冰冷而大面积的极简色块在冷调的白光下铺开,将现代艺术那种抽象的氛围感拉到了极致。 小芝很亲热地挽着梁以宁的手臂,两人贴得很近,把那个男孩落在身后。她们在一个又一个场景和装置前驻足,轮流给对方拍照。 可没过多久,梁以宁低头翻看着照片,心头很快就被一层浓重的沮丧感所包裹。 她发现,自己拍出来的绝大部分照片都一言难尽——镜头里的自己,要么因为刻意寻找角度而显得表情有些扭曲,要么因为凹造型而显得肢体极为紧绷僵硬。那种精心堆砌出来的假人感,离开了美颜和滤镜,在原相机的直出镜头下,让她完全失去了修图和发朋友圈的欲望。 更让她感到难堪的是,她今天为了显腿长而精心挑选的这条热辣紧身裤,在美术馆里显露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属于街头流行文化的市俗感。反观小芝。那一身波西米亚的长裙和松垮的鲨鱼夹,在这些线条凌厉的艺术品面前,起码看起来文艺范十足。那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松弛感,让她与这一切都显得十分相配。 “哎呀你别乱笑,刚才那下抓拍跟猴子一样。”梁以宁看着屏幕里自己再次废掉的一张照片,有些心烦意乱地把手机递过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暗暗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个场景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而那个男生看起来分明就在热烈地追求小芝,自己这么直白甚至带点贬低的话,未免显得有些刻薄。 “什么啊,给我看看!” 小芝立马提着裙摆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在看清照片里自己笑得五官乱飞的抓拍后,小芝非但一点都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反而反手抓着梁以宁的手臂,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天呐,真的太像了!哈哈哈哈!” 那个男生听到动静,也带着笑意凑过来想要看一眼:“什么照片这么好笑,让我也瞧瞧?” 小芝立马侧过身用手肘把他推开,语气娇嗔又霸道:“你滚!你不许看!” 梁以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那股自然流露出来的、带着点暧昧的推搡,心底泛起一阵复杂。她有些酸涩地想,如果换作是她自己,在听到闺蜜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是在一个追求自己的异性面前说自己“像猴子”的时候,她绝对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就已经拉下脸生气了。 可小芝有这种特权。她太漂亮了,漂亮到可以拥有绝对的松弛,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任何无伤大雅的瑕疵。 “宁宝,我想去前面看看那个厅。”小芝笑着闹完,再次拉起梁以宁的手。 “走吧,前面好像挺不错的,我刚才看导览手册,那个展厅是这次的主题。”那个男生很是时机地接话道。 梁以宁原本看着身后那个折射着冷光的几何装置,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她其实还想留在这里,再尝试换个姿势拍几张,试图在这个景里出一张能看的片子。可看着已经手拉手准备往前走的小芝,以及那个随时准备为她们开路的男生,她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梁以宁默默走着。她想,虽然平时大家都说美和普只是相对的,但这一刻,她真切地觉得自己只是个背景板,一个用来衬托绝对美女的、面目模糊的路人甲。 心里像打翻一罐气泡水,涌起了一点密密麻麻、有些泛酸的不愉快。可最让梁以宁感到无力的是,小芝从头到尾都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跟她聊天。她是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其中微妙的落差与残酷。 因为小芝并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知觉,所以梁以宁发现自己甚至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如果她沉下脸,反而显得她心胸狭隘、嫉妒成性。 她只能把这股憋闷死死压回心底,维持着脸上那抹有些僵硬的微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未读信息 逛了一段时间后,两个女孩逛得有些累了,便在美术馆中庭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个随行的男生则非常体贴地提出去帮她们买水,暂时离开了片刻。 没有了第三个人的视线压迫,小芝很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兴奋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梁以宁,压低声音开始跟她聊起天来。 这让一直有些边缘化的梁以宁,略微感觉找回了一点属于闺蜜社交的主场。 “宁宝,你跟学校里的那个……怎么样啦?” 看着小芝满是少女八卦的眼睛,梁以宁的心尖突然微微一颤。小芝是真的有个对她深爱不移的男朋友,但同时也真的随时随地都有像眼前这个男生一样优秀的追求者前赴后继。在这份极致的美貌面前,梁以宁心里那股一直被压制着的小小自尊,在此刻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不服气。 是啊,小芝是很美。可如果抛开老天爷赏饭吃的颜值不谈,她梁以宁本身也并不比小芝差到哪里去呀。甚至在文化课和专业课上,她还比小芝更优秀、同性人缘也更好。 她只是……在名义上还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男朋友而已。 面对小芝的提问,梁以宁本能地顺着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迟疑地看了一眼。虽然男生暂时离开了,但休息区就这么大,等他回来,这个距离的聊天他也完全能听见。 她开始下意识地把凌越和眼前的男生做对比。诚然,单论外形,凌越比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孩帅气太多、也性感太多了。可悲哀的是,此时此刻,她手里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件事的东西。 因为凌越的存在是隐秘的,是见不得光的。严格来说,他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追求者,只是个和她各取所需的炮友。这年头,谁要是把床上的那些情话当真,那才真是蠢到家了。说白了,她至今也只是在用肉体去勉强维系着这段随时可能断掉的感情而已。 因为身边有这个优秀的跟班作为刺激源,她原本在来之前,一肚子想跟小芝倾诉关于凌越的掌控欲、关于这段关系的迷茫与烦恼,在这一瞬间,全都被那股微妙的胜负欲刺激成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心态。 “还行吧,就这么处着呗。”梁以宁微微扬起下巴,故意叹了口气,有些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就是我最近,稍微有点烦他了。” 小芝听出了点不一样的端倪,打趣地笑凑过来:“我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烦呢?宁宝,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陷进去、喜欢上他了?” “啊?怎么可能,没有吧。”梁以宁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却立刻拔高了一点声调来掩饰,极力证明自己的游刃有余,“我是真的头疼这家伙。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夸张,前两天我就跟前桌的男生顺口说了两句话,被他知道了,他居然拉着脸盘问了我大半天。而且这可是在教室里发生的诶,他到底和我们班那群男的是什么关系啊,这种事都有人跑去告诉他,怎么了他是校霸吗还是他们的老大?” “哎哟,这么可爱!他这是吃醋了呀。”小芝捧着脸,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哪是在抱怨,你这明明是在跟我炫耀呢吧~” 小芝的打趣,让昨晚凌越打来的那个电话,在此刻突然成为了她对抗眼前最强有力的铁证。那通电话带给了她一股隐秘的底气。 于是,梁以宁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略带嫌弃实则带了一点得意吹捧的语气,故意抱怨道:“哎呀,他真的太粘人了。就像昨天晚上吧,大半夜的还特意给我打电话,黏黏糊糊地非说想我、现在就想马上见到我。当时差点被我妈抓包,吓死我了,烦都烦死了。” 正好这时候,那个男生拿着两杯饮料走了回来。他妥帖地递到两个女孩面前,梁以宁敏锐地察觉到,在听见她刚才那番话后,那个男生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自己几眼。 “那他成绩好吗?”小芝吸了一口饮料,顺口又问了一句。 成绩? 梁以宁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和凌越相处了这么久,他们每次见面除了身体的纠缠就是聊些有的没的,从来没有讨论过任何关于学业和前途的话题。所以她根本无从得知。但从这家伙动不动就翘掉晚自习的行为来看大概率是个学渣。 “应该……不怎么好。”梁以宁抿了抿唇,有些心虚,但马上又有些急切地补充了一句:“但好像是篮球校队的,也许以后能走特招吧。” 其实,她甚至连体育特招的门槛具体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总的来说,今天这场活动还算有收获,起码她经过极其精心的裁剪、构图和调色,还是把这场展凑出了一组九宫格发到了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获了大量的点赞。色感和审美这种东西,就像美貌一样,是同样令人羡慕的天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城市的霓虹在洗过后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晕。那个男生极其殷勤地询问小芝要不要送她回家,梁以宁非常识趣地先一步摆了摆手,说自己家方向相反,坐地铁反而更方便。 她一个人朝着地铁口走去,雨后的风吹过来有些冷。 就在快到地铁站口的路口时,她突然看见马路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团深色的东西。梁以宁放慢了脚步,大着胆子走近一看,心口却猛地一缩。那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浑身脏兮兮的,一动不动,看起来是刚被过往的车辆撞了,已经彻底没救了。 最让梁以宁心里发紧的是,这只流浪猫的毛色,真的很像学校里经常蹲在小卖部门口等学生投喂的那只。每次在学校遇到那只野猫,凌越那家伙总会没轻没重地一把拎住猫咪的后颈,然后粗鲁地把它整只按倒在地上,用长指狠狠地挠它的下巴,直到把那只桀骜不驯的野猫挠得发出呼噜呼噜的顺从声。 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梁以宁的心情莫名地沉了下去。上了地铁,车厢里是有些沉闷的轰鸣声。她靠在扶手上,打开微信,指尖在凌越的头像上停顿了很久,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后,她一改往常那种发完就退出的习惯,就那么一反常态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回复。 她有些烦躁地把手机锁上,塞进包里。过了十分钟,在下一个站点停靠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把手机拿了出来,划开。那个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发过去的那句。 地铁车窗倒映出她有些苍白和紧绷的面容。昨晚那个在电话里哑着嗓子说“我想你、现在就想见你”的男孩,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觉。 就在这时,朋友圈又亮起了一条提醒。 点开一看,却发现是林疏雨。他在她刚刚发的那组九宫格下面留了个言。 紧接着,微信顶端就弹出了他的私信对话框。 “你去看那个展啦,怎么样?” 看到林疏雨的名字,梁以宁心里那股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一点。她靠在地铁冰冷的机车壁上,动了动手指回复道:“挺好的。” 公式化的社交辞令,挑不出错,但也带着距离。 可对方却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很快就甩过来一句:“是吗,听起来不像挺好的。” 梁以宁愣了一下,盯着屏幕眨了眨眼。隔着冰冷的电子屏幕,她没想到林疏雨居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连她藏在文字后面的那点低落都能察觉到。她犹豫了一下,心里的防线不自觉地松动了一丝:“其实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 林疏雨没有追问遇到了什么事,而是发过来一句:“那今天的门票白费了。” “嗯?为什么?”梁以宁有些不解。 “本来应该带着好心情回家的。”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梁以宁微微一怔,随即会心一笑。林疏雨说话永远是这样,像一缕恰到好处的春风,总能隔空接住别人所有掉在地上的小情绪。 “倒也没有完全浪费,展览本身还是很不错的。”她的字里行间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切的温度。 后面的话题就这样围绕着艺术和展览自然而然地聊开了。其实聊的内容本身并不怎么重要,无非是些虚无缥缈的审美与见解,但这种被回应的感觉,却让梁以宁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条条回复,突然有些释然地意识到——无论是小芝那不费吹灰之力的美貌带来的落差,还是马路上那只令人低落的流浪猫,其实都只是生活里极其微小的事情。是她自己刚刚太敏感,把那些不愉快无限放大了。 等她一路坐完地铁,步行回到家,换上拖鞋坐在沙发上时,那些沉闷的委屈已经散了个干净。而就在这时,凌越终于回了信息。 “刚才在外面。怎么了?” 梁以宁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两秒。她不想再回忆一次那个惨烈的场面,而再去为了刚才的小事矫情,也就显得太情绪化了。 于是简单回了一句,“不要紧,已经没事了。” “嗯,那就好。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到家了。” 然后她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惩罚的气味标记 周一的傍晚,空气里蒸腾着黏腻的湿气,闷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远离教学楼的那条偏僻的小路里,梁以宁到的时候,凌越已经在等她了。他整个人陷在墙壁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手机把玩,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有些闷。 “等很久了?”梁以宁走过去。 凌越没有说话。他直接用行动回应了这句话,修长的手臂一伸,带着一股有些霸道且急切的力道,一把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搂进了怀里。他的胸膛滚烫,身上还带着一股刚洗过澡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哎呀,有点热。”梁以宁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稍微用力挣脱了出来。 怀里骤然一空,凌越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缓缓垂到身侧。 “周末,怎么了?你发的信息。”他问,看着她的眼睛。 “真没事。”梁以宁抬手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头发,回答道。 她今天的状态很好,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轻松一点。 看着她这副毫无阴霾的样子,凌越心里本来该松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反而有点不是滋味了。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他有些硬邦邦地扔出一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哦,那个啊,哈哈,拍的还不错吧。”梁以宁提起来还有点愉悦。 她其实挺想顺着这个话题多聊两句的,毕竟昨天和林疏雨聊得挺开心。可她看了一眼凌越,这家伙平时除了打球就是骑车,对艺术展这种东西显然一窍不通。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能跟他探讨什么,索性就干巴巴地收尾了。 这个细微的停顿反应,让凌越心里那点不舒服变得更具体了一点。他像个在跟自己生闷气的小孩,嘴唇抿得死紧。 “除了去看展,还做什么了?” 梁以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昨天下午的行程:“就出去喝东西,逛街,随便走走。”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平淡得就像这种行程安排她已经和某个人重复做过很多次。 “看来这个周末你真的过得很开心。你周末……一直和他在一起?” 梁以宁抬眼看他,有些疑惑:“嗯?” “你男朋友。” 听到这四个字,梁以宁顿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滑过的是昨天那个大方包揽所有费用、习惯不经意间炫耀的男生在听她提起凌越“纠缠”时的表情。她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但她不打算告诉他。 “嗯,差不多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 那张又痞又帅的脸近在咫尺,一双眼睛半眯着,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她。 梁以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其实有点享受他的这种反应。他的醋意来得太明显了,也显得太稚嫩了,像是一只还没学会把情绪藏起来的小狗,就已经本能地开始试图撒尿占领领地。 但她同时又很清楚这件事的边界在哪里。他一旦真的不高兴,这段关系就会断掉。 而她,暂时还没打算结束这一切。 所以她没有逗太久。她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凌越几乎是立刻就反握住了她的手,手上的劲用得十分大。 “你跟他睡了?”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危险地沉了下来,整个人往前逼近了一步,另一只滚烫的手掌直接掐住她腰上的嫩肉,甚至有些威胁地在上面捏了捏。 “没有!”梁以宁缩了缩,试着挣脱了一下,但手腕仍然被他死死捏着,没有成功。 “那你们接吻了?” 梁以宁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吃飞醋的模样,心里又发虚又有些想笑,面上却强撑着冷淡:“也没有。” “拥抱了,这总有吧。”他不依不饶。 梁以宁知道如果再继续一口否认下去,连她自己都觉得听起来可疑了。毕竟在正常的恋爱关系里,一个周末相处却什么都不做实在太反常。 于是,她故意有些无奈又有些赌气地叹了口气,抬眼瞪他: “就是牵了手。这总行了吧?”她补充了一个略微合理的理由,“跟朋友们一起的呢,人多,大家都很注意维护市容市貌。” 听到这,他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问“牵多久”,只是在几秒之后,突然低声说: “哪只手?”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已经变了。 梁以宁看着他。而凌越也正在看着她,目光炯炯的,亮得有些灼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性质在这一瞬间已经完全变了。他不是在确认事实,而是在确认位置——他在确认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位置。 此刻,少年的眼神里藏着一股极其直白的不服气,可在那股不服气下面,又细密地裹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伤感。梁以宁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瞬间被他这种浓烈的情绪感染了。于是,她抿了抿唇,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凌越垂下眼睫,视线落到她那只白皙、空无一物的掌心上。 粗糙的指尖带着打篮球磨出来的薄茧,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摩挲过她的掌纹。像是在惩罚她,又像是在嫉妒地想要擦掉可能残留在那里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温度。 接着,他的手指突然顺着她的指缝猛地扣紧。下一秒,他直接一扯,用一种蛮不讲理的力道,猛地把她整个人拖进了怀里。 “……唔,你抱太紧了。” 梁以宁低呼了一声,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凌越那两条长臂死箍着她的细腰,直接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没有亲她,而是把高大的身体沉了下来,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和耳际。紧接着,梁以宁听到了他耳边有些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他那滚烫的鼻息喷在皮肤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在闻她身上的气味,也许是香水味、汗水味,又或者……是试图嗅出有没有属于其他男人的气味。 梁以宁被他嗅得浑身发软,耳朵根烧得通红。她只能有些无力地偏过头,红着脸小声地抗议着: “……别抱了,热死了。我真没有让人碰。” 这个距离,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梁以宁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重、杂乱,一声接一声像急促的鼓点。 少年身上的那种不安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暂时被欲望和某些更具体、更炽热的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但他整个人确实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些追问,真的只是他随口确认。 梁以宁有些脱力地靠在他肩头,心里却心知肚明。 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是真的被他那种混杂着野蛮和占有欲的强硬追问给唬住了。而更麻烦、也让她感到更隐秘羞耻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一点。这种被异性渴望、凝视的感觉,反而填补了她内心深处那点隐隐作痛的虚荣。 紧接着,凌越没有给她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掐着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向后按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少年的胸膛随即不管不顾地紧贴着她的胸脯压了下来,极大的力道撞得她都有点发疼。他偏过头,滚烫的嘴唇开始有些发狠地摩擦着她最敏感的颈侧,细密的吻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惩罚和掠夺,将她所有的反抗和抗议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这一片闷热和黏腻的喘息声中,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了下来。 凌越的长指不容分说地扣进她的指缝里,强硬地引导着她刚才那只承认“犯了错”的手,直白又急切地往他身下滑去。 隔着已经解开的布料,很快,梁以宁感觉自己的手心摸到了一截滚烫的、发硬的肉柱。 掌心里瞬间被那熟悉的触感塞得满满当当。 她的整只手完全被他的大掌包裹着,任由他带着她的手按在那处最要命的地方。凌越仿佛是在发泄着憋了两天的不满,手上用着一股近乎粗鲁的蛮力,带着她的掌心在那里狠狠地撸动了几下,将那些湿漉漉、黏糊糊的汁水,全数涂满了她的整个手心和指缝。 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凌越躺在寝室的床上,回味她刚才为他做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用温热的手心帮他弄出来时的那股滑腻。 她每次都是一副抗拒的样子,每次都拿捏着架子说不要、说热,明明心里就喜欢得很。刚才一看到他为她硬成那副快要爆掉的样子,她那双眼睛就黏在上面移不开了,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握了上来。 而且,当时他伸手去摸的时候,她里面明明早就湿得一塌糊涂了。她不让他脱内裤,他只能把内裤拨到一边。 当她最私密的小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腻的气味,当他憋得发紫的前端顶上去磨蹭时,那层嫩肉似乎还在因为害怕和兴奋而微微张合,像是在主动勾引他一样。 操。 凌越喉结上下滚了滚。当时他脑子里的弦直接就断了,借着“检查她有没有让人碰”的名义,按着她那截细腰,掐着嫩肉,硬是把人抵在墙上不管不顾地操了一顿。 她自己倒是舒服得直哼哼,都不知道他这两天在家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偏偏她还叫得那么软,身上又香得要命。凌越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在肉体上似乎越来越契合了,刚才他差点被她夹得把持不住,直接射在里面。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裤裆里好不容易泻了火的东西,又要硬梆梆地抬头了。 凌越有些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钢丝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他睁着眼毫无睡意,索性摸出手机,点进了梁以宁的微信头像,把她的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翻。 她看起来是很喜欢出去打卡拍照,朋友圈晒的都是女孩子们之间的合照。看不出丝毫男人的存在。她明明可以骗他说自己是单身的,他也一定不会怀疑,可她还是把实话告诉他了。 不过,每当凌越刷到有哪怕一个异性露脸的合照时,他都停下来把图片放大、再放大,像个侦探一样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长相、衣着,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揪出那个男人的真身。 可看到最后,他有些不屑地把手机扔回胸口。 没有一个像的。那些男的看起来都太平庸了,不是一脸装逼的做作男,就是一股子土气的书呆子。 他不相信能跟他睡在一起的女人,眼光会差到这种地步。放着他这种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的不要,去喜欢那种货色?除非梁以宁瞎了。 直到他的视线被一张照片吸引。 画面里,梁以宁微微侧着身,身上穿了一条短得有些过分的热裤。因为那个凹造型的动作,那条裤子掐得极紧,最大程度地把她那双白得晃眼的腿露了出来,甚至……甚至在裤子的边缘,都能看到一抹浑圆肥美的臀下围弧度。 这么暴露,这种照片怎么能发在朋友圈,其他男人看到了怎么想?! 但很快,他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这条裤子很眼熟。 他刷回朋友圈顶部,这才发现她在上周末发的那组看展九宫格之后,又单独发了一条动态。配图里也是这条裤子,只是因为那是正面拍的,加上美术馆的打光,所以刚才粗粗一扫时看起来并不明显。 看着看着,凌越胸口那股火气,诡异地慢慢冷却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发苦的沉闷。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她穿得太露、太少。 而是因为照片里的梁以宁,真的很漂亮。她化了妆,头发垂着,整个人闪闪发光。 可凌越只要一想到,她这种精心打扮、甚至有些取悦意味的瞬间,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一个他不在场的、完全不属于他的时刻,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有些烦躁地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他想发信息给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说什么话。他想问她穿得这么好看是给谁看,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试图去捕捉每一个可能被遗漏的细节。突然,他的视线在照片右下角的一处反光玻璃上凝固了。 顺着那个折射的角度,他看到了一截模糊的、属于男生的影子。再往下看,桌面上摆着两杯喝过的饮料。 他知道自己会不爽,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刻会这么难受。 而这种需要拿放大镜去抠的恋爱线索,比直接看她发性感照本身,还要折磨人一千倍、一万倍。 前一天晚上,凌越几乎没有睡好。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和她眼神游移、敷衍地说“只是牵了手”的表情。 傍晚,她还是来了。 梁以宁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熟练地拽着他往那个隐秘的老地方走,一切如常。 她的手指很软,攥着他的手指。凌越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心里却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苦涩——她现在已经比刚认识那会儿主动、熟练多了,可这种熟练,是不是也在那个男人身上演练过? 按照惯例,等走到四下无人的阴影里,她就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软绵绵的眼神看着他,默许甚至暗示他去碰她。她现在一定以为,他会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把她按在墙上,亲她,扯她的衣服。 可他今天,似乎不想了。 凌越一边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一边不受控制地开始冒出一些毛躁又荒谬的想法:如果一会儿他硬不起来,或者做不下去,该怎么办?她如果发现了,问他怎么了,他要怎么回答? 直接问她是不是周末穿得那么性感去陪那个男人? 他当然想这么说。但她一定会生气,每次一提那个男人她脸色就会变。 况且,昨天他们明明都已经做过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不想被她看扁,更不想被她觉得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翻不了篇的窝囊废,天天揪着过去的那点破事不放。 ——“今天不太想,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是周逸那小子之前传授的原话,还说这招叫以退为进,好用得很,女孩子听到这种话,只会更感动。对,他在心里默默排练着,决定一会儿就用这套词。他才不是梁以宁以为的、只要她勾勾手指、软绵绵地贴过来就会立刻摇尾巴的狗崽子。 他甚至有点隐秘的期待,也许梁以宁一会儿会很惊讶,毕竟从他们纠缠在一起开始,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一次。 所以,无论一会儿她表现出什么反应,他都必须得绷住了。也许接下来,她就会因为他的反常而开始紧张他、关心他,甚至反过来哄他。 凌越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越想越入神,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没控制住,不自觉地用了力。 走在前面的梁以宁冷不防被他捏得指骨发疼,似乎被吓到了。她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 “今天不太想。” 她看起来愣住了。她的手垂下来,但还没有松开他。 他该说下半句了——“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多简单,就这么几个字。只要说出来,她可能就不会冷冰冰地对待他了,说不定还会主动抱他。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后半句话。那后半句能让人感动、能显得自己深情又成熟的高级情话,就像是黏在了喉咙里一样。 安抚一只淋雨的狗 梁以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意思,她,一个向来自视甚高的女人,这才半个月,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一个男人给拒绝了? 那他今天还来见她干什么? 直接发信息告诉她,不想见面就好了。就为了当面给她泼一盆冷水? 不对。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双大眼睛仔细在凌越的脸上搜寻着线索。他看起来,有点僵硬,气压很低。 像是在给她脸色。 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不是还顺着他、由着他折腾了吗? 或者,他只是单纯心情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善解人意。 然而,凌越还是不说话。不仅如此,他甚至都没有看她。 梁以宁最后一丝耐心消耗殆尽。 “那好吧,那我回去了,作业还没画完呢。有事给我发信息。” 闷热了整整一天的天空终于彻底阴了下去。 梁以宁走到实验楼附近的时候,空气里的湿度已经很高了,吹过来的风里似乎还裹挟着一点毛毛雨。 等她刚紧赶慢赶地走到艺术楼大厅,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 刹那间,天地间被白茫茫的雨幕笼罩。 梁以宁站在避雨的屋檐下,看着外面掀起的巨大水花,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走得快,包里还塞着一把伞。可紧接着,她想起来,凌越好像没有拿伞。 他出门向来两手空空。 那个笨蛋,现在不会还没到教室吧? 她给他发了信息,他没有回。 她其实不想管他的。 但雨似乎越下越大,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他一个人站在那边,可能还在淋雨的样子。明明理智告诉她,他体格看起来比她要强壮得多,淋场雨也绝对出不了什么岔子。可她就是有那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不能弃朋友于不顾。 对,他们是朋友,朋友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梁以宁在原地纠结了不到三秒,最终还是暗骂了一声,撑开伞急匆匆地冲进了雨幕里。 她一路小跑着往回找,却在快到巷子口的树荫小道上,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凌越一个人正慢慢地、失魂落魄地淋着雨往回走。狂暴的雨水将他身上的白衬衫淋得湿透,黏贴在结实的后背上,额前的碎发一缕缕地往下淌着水,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又冷冰冰的,可怜又欠揍。 下这么大雨,他是瞎了还是傻了,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雨吗? 可当她快步走过去,将伞举过他的头顶,对上凌越转过来的那双眼睛时…… 他好像很意外,她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受伤的无措。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一只在被遗弃的小动物。 看着他这副样子,梁以宁又心软了。 “你不是走了吗?”凌越哑着嗓子开口,有些局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别扭地夺过她手里的伞柄,嘴上却小声嘀咕,“谁让你回来的……” “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雨里淹死?”梁以宁没好气地瞪他,“你多大的人了,下雨天出门不知道带伞也就算了,连找地方躲会儿雨也不知道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伞面往她那边倾斜得更厉害了些。高大的身体在小小的伞下,下意识地往她身边贴得更紧了。 “你靠近点。雨都淋到你了。”他说。 “不要,你都淋湿了,靠着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那就弄湿好了。” 他有些赌气地说。 她好像突然知道他今晚为什么这么古怪了。 还真是因为她? 骂他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生生变成了一句“走吧”。 她讨厌自己老是圣母心泛滥。但这一刻,她似乎没法丢下他。 今天他们没有做爱,但在这个让人头脑发热的雨天里,他们接了吻。凌越的唇是凉的,带着雨水的清冽,却在贴上她的那一刻,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度。他有些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呼吸,像是在确认眼前的温暖不是幻觉。 一吻结束,两人的喘息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我现在回去,岂不是被大家看光了。”她红着脸。胸前的衬衫已经隐约透出内衣的颜色。 “那就别回去上晚自习了。陪着我。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好像刚才那些情绪都被这个吻消解了。她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记性太差,还是太容易被满足,又或者是脑容量不足,每次只能存在一种情绪。 梁以宁靠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垂眼,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在为周末的事情不高兴,是吗?” 接着,在凌越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她破天荒地主动伸出了手。那是昨天承认“犯了错”的、被他反复揉搓过的那只手。她没有等他像昨天那样强硬地要求,而是主动顺着他已经有些发烫的腰腹肌肉滑了进去。 掌心里再次被那熟悉的触感塞满。不过现在,它是软的,安静的。毫无攻击性的。 凌越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昨天不是都已经‘检查’过了吗?” 梁以宁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瞬间被欲火和震惊点燃的眼睛,嘴唇微启,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安抚和投降意味的软话,小声呢喃着: “我都说了没有被他碰过,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呀……” “……你这人,真的好烦。” 梁以宁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主动褪下了他的外裤,把手掌覆在他内裤上迅速鼓起的那一大条上。 太烫了,也太硬了。 像是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铁棒,在薄薄的棉质布料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带着少年最原始、最蓬勃的生机,将她的手心顶得满满当当。 就着路灯散射的光线,她清晰地看到,由于马眼处已经源源不断、不受控制地溢出的清亮前列腺液,深色的布料生生濡湿、洇透了硬币大小的一小片。 啧,好色情。 小狗喷精 在这一刻之前的短短几十秒里,梁以宁脑子里快速捋了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难道,他在吃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旧账,但那种眼神,那种委屈又藏不住高兴的样子,那种他惯有的,毫不掩饰的强烈占有欲之外,夹杂着不安全感,就是吃醋没错。 她心里其实很矛盾。一方面,她烦他这样,好像是在逼她负责他的心情。但另一方面……她又很享受。 偶像剧里,男主为女主哭的时候,粉丝都会同情。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遇到一个为她流泪的男人。但凌越这种背着打架处分的家伙,大概不会用眼泪当武器,他忍住不发脾气就很好了。 所以面对这种隐忍的受伤,她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心里竟然有种隐秘的快感。 那就哄哄他吧。 她握住他的时候,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肌肉在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越是这样强撑,梁以宁心里那点恶劣与愉悦就越被勾得泛滥,她忍不住微微低下头,想多看两眼少年的窘态。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凌越的大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不是带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做,而是带着几分羞恼和急切,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过来,紧接着,那带着滚烫热度的唇便不管不顾地压下来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刚才那安抚的吻完全不一样。 他的嘴唇比刚才烫,每一次吸吮都带着粗重的、极度混乱的喘息。 梁以宁被他亲得有些缺氧,只能被迫仰着头去回应他的吻,而在他的攻势下,她那只握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里那截硬邦邦的肉柱正变得越来越胀,越来越热,温度高得像要将她的手心融化。 她试图从长吻的间隙里别开脸,想再低头看一眼。 可凌越就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细微的意图。 他的舌头还缠着她,手却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像是说:别看。 但其实,梁以宁已经看到了。 那深色的布料被彻底顶开,前端只露出一个浑圆、饱满的头,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正来回在她的虎口处摩擦。那上面还沾着先前洇出的、滑腻的清亮汁水。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斜风骤雨,朦胧地打在凌越的脸上。他的眉毛皱着,眼睛闭着,喉结在一下一下地滚。 原来凌越是这样的。不像平时那个总是横冲直撞的混蛋,一副哼唧着等摸的样子。 她手心被他前端的黏液打湿了,动作变得很顺滑。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几乎是咬着她的下唇。 很快,他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在空旷又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震得梁以宁心跳骤然加速。她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一把能控制他的钥匙。 紧接着,她感觉到手里传来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温热。 他射了很多。滚烫的浊液一股股地浇灌在她的掌心里。 她靠着墙,手里都是他的体液。那种极度浓郁、扑面而来的石楠花腥甜味将两个人彻底包裹。 而那个吻,却还没有真正结束。 其实本来已经结束了,但他微微喘着粗气,隔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来,用那双有些湿润的嘴唇轻轻碰一下她的嘴唇,隔一会儿,又眷恋地碰一下。那感觉,不是像要重新开始。 只是不想停。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梁以宁看着自己整个手掌心里盛满的那汪黏稠、还带着热度的白色种子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有些无奈又有些娇嗔地抱怨了一句: “喏,我这只手上现在……可都是你的东西了,你觉得谁还敢牵?” 凌越缓过神来,撑起身子,那双长臂依旧霸道地撑在墙上,将她整个人牢牢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有些无赖、又有些意犹未尽地扁了扁嘴,凑在她耳边低声嘟囔,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遗憾: “有点可惜,全弄手上了,本来是想喂宁宁吃的。” “闭嘴!” 梁以宁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有些赌气地抬起手,将满手的黏腻一股脑全擦在他的衬衫上。 “才不想吃呢。” 她别过脸去,掩饰着自己发烫的面颊。 凌越也不躲,任由她把那片白浊糊在自己胸口,甚至还顺势往前凑了凑,用身体紧紧贴着她。 “嗯,精液又不是用来吃的,”他看着她,眼神在夜色和雨气中显得格外清亮,有些心直口快地冒出一句,“是用来生孩子的。” 梁以宁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凌越突然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宁宁,”少年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一字一句地问,“要是以后不小心有了……你会生下来吗?” 什么才是持久的吸引力 “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梁以宁冷下了脸。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滚烫的呼吸,“你好好戴套就不存在‘不小心’。” 话是这么说着,她却并没有真正用力推开他。 “明明是你自己说橡胶过敏,贴个创可贴都会红肿感染。又说不喜欢安全套上那股润滑油的味道……”凌越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点只有在亲密时才会露出来的委屈和理直气壮。 “而且……你也喜欢我无套啊,不是吗?上次戴过一次,你后面都不会湿了……” 梁以宁瞬间有些语塞,只能沉默以对。 每一次,她的理智都在疯狂警告她,这样是不安全的,不应该的。但她的身体体验却每一次都诚实地告诉她——和凌越那种不着一物的、毫无阻隔的亲密接触,带给她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更舒服。而是更真实。 没有那一层薄薄的橡胶阻隔,她能最直接地感觉到他所有细微的肌肉颤动、所有无处掩藏的脆弱、以及所有无法伪装的情动。 而且她总是相信他的。他很想要她,但不会真的伤害她。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认真的。”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有些灼人,“而且我是说假设,是以后嘛。宁宁,你会吗?” “神经。你才多大,就想这么远了?”梁以宁有些无语地偏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敷衍着。 “我会负责的。”他说,一字一顿的,“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可以。” 梁以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时候,她真受不了男人在这种宏大又虚无的承诺上满嘴跑火车。开智都还没几年,动不动就把“以后”、“一辈子”挂在嘴边。 但除开这些,更深的原因是,凌越总是抛出一些让她根本回答不了的问题。 当然,她完全可以糊弄他,就像男人们的认错和承诺一样,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当下及时给出对方想要的回答。 她知道凌越想听什么。他想听她说会,想听她说最爱他,想听她说会为了他奋不顾身。 但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梁以宁发现自己无法一再说谎。 因为他问的方式。 平时明明欺负她时那么嚣张又混蛋的家伙,此刻问出这些话的时候,却显得太认真、太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什么。像在等一个表态。 这种过载的真诚,让习惯了虚与委蛇的梁以宁感到了一阵微微的窒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继续跟他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纠缠下去了。 雨虽然小了,但这个点寝室还没开门,他们浑身湿漉漉的,一时间哪儿也回不去。 “你呢,周末去干什么了?”梁以宁生硬地扯开话题,没话找话。 凌越的身体明显地僵了僵,原本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 “哦,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他有些烦躁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的,“很无聊的,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之间瞬间陷入了一段短暂又微妙的沉默。 接着,凌越再次开口了。 一开始只是用一种寻常、无关紧要的语气,打听些关于那个“正牌男友”的琐碎信息。 他问那个男人是哪个学校的,学什么专业,比她大几岁。 梁以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答得模糊。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但凌越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不是想审判。这种安静的好奇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放松到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了一瞬。 她想起那个人的样子。想起他低头削铅笔、调颜料的样子,想起他聊天时那种不追问却又能刚好落在她心里的语气。她的唇角不知不觉地微微弯了弯,眼底泛起一层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很轻的温柔。 然后她听到凌越问:“……那他对你好吗?” 梁以宁回过神来。他正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那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一定全落在他眼睛里了。她有些生硬地别开视线,声音干巴巴的:“当然了。” “你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梁以宁只能有些欲盖弥彰地打断他,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别老说这种傻话。” 这一次,他终于安静地乖乖闭嘴了。 可是梁以宁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他会是那种,把甜言蜜语的保证挂在嘴边的人吗?还是这也只是男人们泡妞的工具? 她不知道。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他们甚至不是那种能朝夕相处的男女朋友,除了一次次的幽会和肉体上的纠缠,她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观察、去验证他到底是不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 但他今天的反应让她迟疑了。 如果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游戏,明明昨天都已经做完爱了,今天的欲望也宣泄过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还要用那种让她觉得沉重的方式来逼问她以后和未来? 她开始隐约觉得,凌越要的,可能真的不只是性。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全,反而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恐慌与无力。 如果他要的是感情,是名分,是百分之百的独占……她是可以给,但那就够了吗?稳定的关系,远远不及现在这种偷来的、见不得光的刺激。很快就会厌倦的。 到那时候,她还有什么能给他,还有什么能持续吸引他呢? 如果他单身就好了 梁以宁掐着点,趁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没下课的时候就往回走,让宿管阿姨稍微早几分钟开门应该没问题。 雨后的深夜校园格外的静,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木被浇透后的潮湿水汽,路灯的光晕在未散的雾气里显得模模糊糊、摇曳不定。 可凌越刚才说的那些话,却像是怎么也甩不掉的雨水一样,湿漉漉地黏在她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的心里有种说不上的闷,明明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口压了一块石头。 如果把名分给了他,剥离了“偷情”的刺激感,那他很快就会搞清楚她是怎样一个乏味的人。 而没有另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和他同台竞争来激发他的胜负欲,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而且,她会像很多女孩那样,面对自己的男朋友会斤斤计较,会歇斯底里,会因为在感情里极度缺乏安全感,而在凌晨三点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旧账把他叫醒,然后需要他一遍遍、不知疲倦地用言语和行动来向她证明他的喜欢。 她就是这么难搞。他迟早会知道,然后他就会后悔了。 与其那样,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给他。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像小芝那样漂亮,又八面玲珑的女孩,她只要站在那里,全世界的爱就会自动流向她。她似乎从来都不用为这种事情操心。 这种念头搅得心情很烦躁,她需要什么东西来把这团乱麻压下去。 反正现在路上也没有别人,她一边走着,一边有些焦躁地掏出手机。她习惯性地直接点进朋友圈,漫无目的地随便划了几下。半个小时前,林疏雨分享了一首音乐。 歌名起得很普通,甚至有些俗气,叫《这个夏天》。 她戴着蓝牙耳机,也不怕被人看到,就那么点开听了。 前奏响起的刹那,她微微一愣。 那是……吉他吗?听起来有些躁动、粗粝,却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在空旷房间里回荡的空间感。她有些听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很奇妙的乐器声,又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 但紧接着她就开始皱眉头,失真音效像一把锯子,鼓点砸得人心慌。这不是她会主动去听的音乐。 她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想关掉。但,她又决定再给它一点时间。 因为这是林疏雨听的歌。就这一个理由,足够她再多忍耐几秒。她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压抑着那种想要切掉的本能。 然后人声进来了。没有精雕细琢的技巧,甚至听起来有些粗糙,歌词直白得像是在说梦话: “这个夏天 我一直在睡觉 头是木的 血液快不流了 我头发长了 盖住了我的眼睛 盖住了我的世界” 短短几句,混合着一股夏天特有的躁动、困顿和迷茫。主唱的嗓音松松垮垮、半死不活的。要是不低头盯着屏幕上的歌词,在雨夜里她其实听得不太真切。但那股旋律下包裹着的情绪,梁以宁却好像听懂了。那是一种说不清楚为什么不高兴、但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似乎都写满了“不爽”的心情。 和现在的她,居然有点相像。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共鸣中时,耳机里的乐器突然爆发出成倍的轰鸣,主唱开始毫无预兆地嘶吼起来。那声音声嘶力竭,却又像是在一个密闭的铁盒子里横冲直撞,带着被极度压抑的疯狂: “我病了 yeah 我要死了 我老了 我胆小了 我难受 我热 oh 这个夏天……” 梁以宁被耳机里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重新点亮屏幕,确实是林疏雨分享的。在她的印象里,林疏雨是那个在画室里轻笑着面对女生调戏的阳光大男孩,他怎么会听这种歌? 尽管被这种强烈的风格冲突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可随着旋律的推进,梁以宁突然发现,耳机里那个陌生男人的呐喊,正在把她此时此刻那些无法对凌越说、也无法对自己坦白的面具与烦闷,用一种更为粗暴、直接的方式狠狠地喊了出来。 她把音量调高了一格。让那把嘶哑的嗓子彻底代替她去宣泄。 雨后的夏夜,空气里其实依然有挥之不去的潮热和憋闷,但很神奇,这首歌听到后面,她原本堵得慌的胸口竟然莫名地有些舒畅了。 等快走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一曲终了,耳机里安静下去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的烦闷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也好多了。 原来林疏雨会听这种东西。原来他不是只有幽默和温和,他也会需要这种剧烈的方式来释放情绪。她在今晚之前完全不了解这一点,此刻却觉得自己好像离他又近了一点点。 她给他点了赞。这还不够,她得让他知道她听懂了。 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没想到你听这种风格。这首很有品味。”用的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她也听小众音乐已经很多年了。 林疏雨回得很快:“你听了?”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三个字,梁以宁嘴角微微翘了翘。 “嗯。” “我还会弹呢。” 紧接着一个视频甩过来。视频里的光线不太亮,林疏雨似乎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镜头只拍到了他的上半身和木吉他。他微微低着头,修长干净的指节正熟练地按在吉他的弦上。记忆里的林疏雨很阳光,但视频中的他,身上却意外地揉进了一种文艺的颓废气质,微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这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她,他也是个和她一样敏锐、善感的艺术生。 梁以宁屏住呼吸,听了几小节才有些迟疑地辨认出来——这就是刚才那首歌。 但奇怪的是,在林疏雨的手里,那首原本噪烈到近乎声嘶力竭的摇滚,突然间全部安静了下来。那些在原曲里歇斯底里的呐喊,经过木吉他琴弦的过滤,变成了一种更温柔的、甚至像是深夜里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喃喃自语。 副歌部分他稍微卡了一下,视频里传来一声很低的笑,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又神色自若地从头开始弹起。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看得很认真,并不是因为他弹得有多好。而是视频里那种松弛的气氛,在这一刻精准地安抚了她。 “好听。你会的还不少。” 他还没回。 等待回复的间隙,梁以宁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林疏雨才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有共同的语言,有不需要刻意迎合的审美,更有那种……不需要用激烈的肉体纠缠来证明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如果要和某个人确立一段名正言顺的关系,走在阳光下,那也绝对应该是林疏雨这样的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安全。 唉,如果他没有女朋友就好了。 尽管就算时间倒流,她也一定拉不下脸和男生表白的,哪怕那个人是林疏雨。可,如果他们早一点多聊两句,那么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同?他会喜欢她吗? 又或者说,即便他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如果她继续和他接触下去,他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喜欢上她吗? 凌越那个沉寂下去的对话框被压在下面。像一块没被处理掉的证据。 他是认真的吗? 梁以宁把这首歌分享给陆倩薇的时候,她面上装着随性,一双眼睛却紧张地盯着对方的神情,心跳快得像个在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当看到陆倩薇听到前奏那段躁烈粗粝的动静眉头略微皱了一下,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但最终摘下耳机给出一个正面评价——“感觉听这歌的人挺有个性的”——时,梁以宁像安利成功的粉丝一样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而且薇的评价让她十分满意。且不说这首歌到底符合不符合大众眼里的好听,个性,对啊,多有个性。 这太符合他们的追求了。 她想起艺术楼顶楼被人用喷绘颜料在地上大大地涂鸦着“艺术已死”;她想起同学们的白衬衫上开始不满足于用水性笔画漫画,开始有人用防水的丙烯颜料作图…… 所有人耗尽精力这么折腾,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个性,拼命想把自己的爱好从平庸的日常里剥离出来,曝露在大众面前,然后去得到同类的认可吗? 而林疏雨呢? 他有被人看到的那一面,他的阳光、幽默,是服务于他人的人格品质。他还有藏起来的、更深的一面。他从来没有在朋友圈高调地发过自己弹吉他的视频,也从来没听他主动说过听摇滚乐。 他只是在暴雨初歇的深夜,偶尔、随手地将它分享在朋友圈里。 每天有那么多人发动态,发吃喝玩乐,发九宫格的精修照片,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谁会像她一样点开来听呢?谁又会像她一样,能隔着那些失真的电吉他噪音,瞬间产生灵魂上的共鸣呢? 只有她。 梁以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在这一刻,她感觉不仅是林疏雨这个人浑身充满了吸引人的个性,连她自己,也因为在昨晚那个雨夜里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他的边界,而变得与周围那些普通的女孩不同起来。 其实,关于这首歌、关于林疏雨,梁以宁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小芝的。 小芝果然完全不能理解。她只是说好吵啊,不喜欢。 她也不懂梁以宁为什么总是对林疏雨怀有那么深的好感和好奇心。梁以宁曾经把林疏雨的照片翻出来给小芝看过,小芝当时歪着脑袋瞅了半天,也只是敷衍地评价了一句“是还不错啦”,就仅此而已了。梁以宁在心里想,那一定是因为小芝没有见过林疏雨本人,所以根本无法体会他身上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不仅在林疏雨的事情上聊不来,小芝还总是擅长把话题毫无预兆地扯到梁以宁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上来。 在听闻了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件后,小芝对凌越的好奇心简直达到了顶峰,甚至连带着对他的观感,都从最开始的“乱搞的渣男”印象,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手机屏幕上,小芝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芝:宁宝,我觉得你的大 [茄子.emoji] 哥对你应该是认真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看到那个明晃晃的蔬菜表情包,梁以宁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敲字: 宁:神经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叫人家?[捂脸] 芝:这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嘛。那不然叫什么,你家的越越~ 宁:够了,恶心死了……认真吗?可我觉得,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差别,他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芝:但他喜欢你呀,以后会改的嘛。 宁:……我认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靠谱一回啊。 芝:哎呀,讨厌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梁以宁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小芝就是个典型的爱情至上主义者——当然,这首先得建立在对方爱她更多、更死心塌地的基础上。 她和青蛙王子是初中同学,虽然男方毕业出国时才向她表白,但一旦确立了关系,他们就谈到了现在。每天中午,她都要跨时差跟他打越洋电话。是每天,风雨无阻。两年来,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狂蜂浪蝶的追求。 青蛙王子是很有钱,但梁以宁私底下想,有钱人又不是绝种了,他绝不会是小芝身边唯一一个有实力的人。小芝之所以这么死心塌地,不过是因为她觉得那是所有追求者中,最爱她、最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也是,就王子那个有些一言难尽的容貌,就算手里有再多的钱,恐怕全天下也很难再找到像小芝这样漂亮又专一的女朋友了。 凌越可跟他不一样。 宁:他可不像你的王子对你那么忠诚。 芝:没有王子,有个骑士也挺不错呀,总比你自己单着冷冷清清要好吧? 宁:你虽然有对象,但是跨国恋,也跟守寡差不多嘛。 芝:但是我老公每个月会给我钱花诶~ 唉,说到这,梁以宁承认自己也是有点羡慕的,她倒不是缺钱花,但没人不想被人照顾、被人爱护的。可如果仅仅是因为贪恋这一点温暖,就勉强自己和一个没那么喜欢、甚至觉得很不靠谱的人在一起了,然后呢? 然后万一哪天,她再次遇见了更让她心动、让她想要马上在一起的人呢? 想到这里,梁以宁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了林疏雨的名字,以及他前阵子那个曾经短暂开放过、却被她生生错过的“单身窗口期”。 如果那样的机会再次出现,而她身边却栓了一个甩不掉的对象,那时候该怎么办?无论最后她能不能和真正喜欢的人顺利在一起,她都不得不先回过头来,去费尽心思地处理掉前任留下的那堆烂摊子。这个预想中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相比之下,单身到底有什么不好?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绝对自由的。她可以随时、轻松、且清清白白地去开始一段全新的恋情,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感受,更不用背负任何道德上的枷锁和负担。 况且,小芝根本就不理解两个人在一起,“精神共鸣”到底有多重要。 梁以宁越发觉得和陆倩薇相见恨晚。 陆倩薇不仅能深刻理解她对林疏雨那种精神上的追求,更难得的是,她甚至能全盘理解并接纳她沉溺在凌越肉体欢愉里的那些不当行为。在这种毫无评判的包容下,梁以宁不知不觉和这个女孩分享了很多和凌越独处时的细节。而陆倩薇不仅不会嘲笑她轻浮,反而会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坏笑着给她出一些更有情趣的主意。 午高峰的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偏远的空位置坐下。陆倩薇一边咬着筷子,一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一定要给她推荐一部“相当香艳、绝对带劲”的电影。 “vv,咱们吃饭的时候能不聊这个吗?我怕被人听到。”梁以宁有些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制止她。 “怕什么呀,食堂这么吵,谁能听到?真要能听到,那这人耳朵也太好了吧。”陆倩薇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不锈钢餐盘突然“啪”的一声,极具存在感地拍在了梁以宁身边的空位上。 紧接着,一个高大身影,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她坐了下来。由于动作带风,甚至把梁以宁膝盖上的裙摆都微微带起了一角。 梁以宁吓了一跳,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俊脸,结巴了一下:“凌……你来干嘛。” “来吃饭。”凌越说。甚至还破天荒地抬眼,冲对面的陆倩薇礼貌地了点一下头。 可梁以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尴尬得不行。他居然跟陆倩薇点头。他明明在私底下说过,他最不喜欢陆倩薇这种看起来玩得很开的女孩。那他现在的行为是在干嘛,彰显他作为她男伴的体面? 更要命的是,陆倩薇这段时间实在是知道了太多关于他的秘密。现在这个被讨论的对象突然坐在对面,梁以宁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包的泄密者。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赶紧找个借口把凌越打发走。倒不是嫌他烦,而是她太了解陆倩薇的嘴碎程度了,她真怕这女人嘴里一会儿蹦出什么不该说的敏感词。凌越那厚脸皮会不会介意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当场社死。 而且……以这家伙在床上的恶劣德行,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闺蜜间的谈资,指不定要在下一次做爱中变本加厉地向她怎么讨回来。 更让梁以宁感到抗拒的是,陆倩薇绝对会借着这个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用那种审视的、吃瓜的目光好好观察凌越。薇一定会拿他和昨晚那个“听歌很有个性”的人放在一起,在心里做一个全方位的比较。 梁以宁突然十分、十分不想让凌越被别人这样在暗中评价。 在她的潜意识里,如果她挑挑拣拣、最后默认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在他人的评价体系里是处于低位的,那岂不是等同于在证明,她梁以宁本人的眼光和品位,其实也根本好不到哪里去吗? 凌越没有理会她的僵硬,他今天点了一份皮皮虾,眼下正在拨虾。梁以宁很少点这个,因为吃起来很不方便。他动作很快,先把筷子插进虾尾,捅到虾头,再夹住一挑,近乎完整的虾肉就被剥了出来,然后他把它丢进了梁以宁的餐盘里,说:“多吃点。” “我减肥呢。”梁以宁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试图用这个动作拦住他继续往里面放东西的手。 凌越停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毫不避讳地从她的脸往下扫了一圈,停留在某个让他极其满意的部位。然后,他用那种极其理所当然的、好像只是在陈述天气的语气说: “减什么。现在手感正好,还可以再胖点。” 梁以宁手里的筷子瞬间僵停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面的陆倩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呛到的咳嗽声。梁以宁不用抬头也知道,薇现在一定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她和凌越之间来回扫,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你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羞恼。 凌越看了她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看了对面的陆倩薇一眼。他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场。但他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那盘剥好的虾霸道地往她手边推了推。 “多吃点。”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一样理所当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很快吃完,然后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餐盘走了。 陆倩薇目送他走远,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毫不掩饰了。“宁宁。”她拖长了尾音,“‘手感正好’哦。” “你也是,烦死啦。”梁以宁有些无力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虾仁,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陆倩薇往前凑了凑,收起了刚才那副没正形的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认真地问:“哎,你觉得,他是不是对你认真了?” 这是梁以宁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这两个性格、审美截然不同的女孩,竟然在面对这件事上,得出了同一个让她心慌的结论。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我说,宁,马上可就国庆了哦,之后就要去集训了,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啊?”陆倩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现实的担忧,“这一走,起码半个学期都见不到了。” 是啊,马上要走了。 美术生的考前集训是全封闭式管理,没日没夜地画画,到时候连轴转起来,别说幽会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原本对她来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混乱关系,似乎在这个时间节点面前,自动拥有了一个天然的、安全的缓冲带。 “能怎么办。”梁以宁垂下眼睫,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用一种尽量听起来冷淡且理智的语气说,“各过各的呗。本来也就不是能名正言顺天天黏在一起的关系,分开了,正好都冷静冷静。”她用筷子夹起那只虾仁,放进嘴里。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 坏狗的钓鱼执法 九月的第四周是月考。 到了后半周,凌越几乎没有机会再和梁以宁长时间见面,她总是在为考试准备复习。直到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凌越几乎是第一个拎着书包冲出考场的。他在老地方等她,空气里还残留着连日暴雨后的潮闷。但她来得很慢。 当梁以宁终于如约出现,凌越甚至没给她开口抱怨的机会,直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墙上。 他的动作太急、也太重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周末两天见不到面,凌越心底那股焦躁和占有欲,就像是洪水一样涌出来。 “唔……凌越,你疯了……轻一点。” 梁以宁被他撞得后背生疼,忍不住低声惊呼。她纤细的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慌乱地偏过头,躲闪着他有些粗暴的亲吻,“别留下印子……晚上我还要回家。”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又要去见他?” “当然不是,被我爸妈看见也不好呀。” “嗯。”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他的嘴唇变软了,顺着她的耳垂一路往下,滑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埋进她的胸口。虽然动作放轻了,可那温热的舌尖和粗重的喘息,却带着比刚才更具黏稠感。 梁以宁被他弄得有些站不住,身子渐渐发软,胡乱地抓着他衬衫的背部。 因为刚一路小跑过来,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微微的薄汗。凌越知道她爱干净介意汗味,在来见他之前,肯定已经用湿巾仔细擦拭过身体了。 可没用。 隔得太近了,在这个距离下,嗅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湿巾的香气,捕捉到了她身体内部的、顺着毛孔源源不断蒸腾出来的气味。 好香。 不是那种工业加工出来的沐浴露或者洗发水味,而是一种带着少女体温的、极度干净又极度勾人、甚至带点发酵气味的腥甜。 越往衣领深处埋,那股气味就越浓郁。 凌越觉得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他的理智在崩塌,本来今天只是想见她一下,稍微解解馋,顺便让她在周末想着他,也尝尝抓心挠肝的滋味,可现在,最先要丢盔弃甲的人反倒成了他自己。 他的大掌顺着她的裙摆不知轻重地往上摸,掌心滚烫,粗茧摩擦着她娇嫩的内侧肌肤,激起她一阵阵战栗。她的呼吸乱了,每一缕呼出的二氧化碳里都藏着催情药。 想把她剥光。 想把她身上这套碍眼的校服彻底撕碎,想深深埋进她的身体里,让她哭着喊他的名字。 “宁宁……” 凌越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近乎痛苦的沙哑低吼。最终,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浑身肌肉紧绷得发疼,才猛地撑起身体,将头死死埋在她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她的锁骨上。 他放过了她。凌越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女孩同样剧烈的心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再往下多走一步,今晚,他就绝对不可能放她回家了。 晚上到家,凌越冲了个凉水澡。 微凉的水流砸在身上,把傍晚那股燥热生生压了下去。他擦干身体,往床上一躺,刚捞起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也刚好在同一秒默契地亮了起来。 梁以宁的信息直接弹在了锁屏上: “你干的好事!” 看着这五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凌越挑了挑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单手枕在脑后,慢吞吞地敲字过去: “什么?” “我胸口上!” “……你给我看看。” 发完这句,凌越看着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可等了半天,那边又突地沉寂了下去。 对面安静得有些诡异,足足过了两叁分钟都没动静。 凌越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毛毛躁躁的,正有些不耐烦地想直接拨个语音电话过去,屏幕一闪。照片发过来了。 凌越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有些停滞了。 照片的角度拍得很刁钻,她没露脸,只是单手举着手机对着镜子。另一只手正用力把真丝睡衣的领口往下拉扯着,露出了大片细腻如脂的雪白皮肤。就在那锁骨往下、微微鼓起的圆弧上方,赫然印着一块硬币大小的红紫色淤痕,边缘清晰得晃眼。 操。 凌越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喉结狠狠地滚了滚。 这真的太色了。 哪怕梁以宁现在的语气是在兴师问罪,可她这种穿着睡衣、扯着领口、把自己最私密的身体部位拍下来发给他的行为本身,在凌越眼里,就跟特意给他发了一张性感艳照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正坐在床边,红着脸、咬着嘴唇,一边揉着那里一边拍照片的诱人模样。 凌越没忍住,直接按住语音键,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 “woc。这么明显的吗?我下午没觉得我用那么大力啊。” 松开手发送过去。他盯着照片上那块红痕,又盯着红痕边缘那抹诱人的弧度,眼神越来越暗。 他实在没憋住,又补了一条语音过去,尾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情欲: “不过……还挺漂亮的。” 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夸那个被他亲出来的吻痕形状漂亮,还是在变相地夸她藏在睡衣底下的身材。 梁以宁的信息几乎是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急败坏: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留印子吗?!被我妈看见怎么办。” “宝贝宁宁,我错了,不过,你妈又不跟你一起洗澡。”凌越无赖地回了过去。 他的视线像长在了那张照片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开了。 那个吻痕的位置太绝了,就卡在乳头再往上一点点的地方。凌越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位置……她平时穿文胸的时候会不会露出来?要是明天穿个领口稍微低一点的衣服,是不是一低头就能看见? 一想到梁以宁可能会带着他留下的专属烙印,在家人或者其他男人面前晃悠,凌越就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往一个地方涌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被这张照片彻底点着了。 “我硬了。” 他发了叁个字过去,直白得不加任何掩饰。 紧接着,他又厚颜无耻地补了一句:“宁宁,你得负责。” “想得美!” 发完这句,无论他再发什么,梁以宁那边都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没回复。凌越有些不死心地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响了十几秒,没接。 他躺在床上,把右手举在面前,看了又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在墙边时,握住她那一侧绵软时的弹性。他当时应该就是用这只手,掐着她柔嫩的腰肢,一路往上,揉搓着她那一处鼓胀的胸脯,直到他在上面留下那个硬币大小的印记。在亲得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的大拇指甚至还坏心思地使了点劲,反复刮弄过她早就挺立起来的敏感乳头。 还有前几天,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也是这只手,扣着她纤细的手腕,逼着她用掌心,包裹住他的肉棒,上下粗鲁地撸动。 当时梁以宁羞愤地骂他:“凌越,你就是一只用性器官标记气味的狗。” 狗? 想到这个评价,凌越不仅没生气,反而喉咙深处溢出了一串低沉的笑声。 如果是做她的狗,那也挺不错。 他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当时他是怎么借着她手心里那一层黏糊、湿热的体液,将那根被她把玩得暴胀发紫的阴茎,坏心眼地在她的掌心里来回碾压、摩擦,直到最顶端那股白浊彻底喷溅出来。那一刻,她胸腔里快要蹦出来的心跳声,他听见了。 她每次都嘴上说着不要,可她的身体、她的心,明明就和他一样,对这种刺激的欢愉喜欢得要命。 凌越不自觉地弓起腿,拉扯了一下已经紧绷到发痛的裤裆。 操,他好想见她。 现在就想。想立刻把她那具香软的身体狠狠抱进怀里,不容拒绝地扑倒在自己身下。他太想看她露出那种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摆布的羞涩表情了。她外表再清高傲娇,只要大鸡巴往她腿心一蹭,她总是湿得很快,很快就会在被他操到最深处的时候,发出那种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的、细碎又黏糊的呜咽叫声。 好不容易熬完了月考,他已经忍了整整半个星期,连骨头缝里都叫嚣着对她的渴望。今天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让她答应周末出来见他。 装可怜?不行,那不是他的风格。但他确实很难受,胯下那根东西大得吓人,憋得整个人又涨又痛,倒也不是装出来的。硬得睡不着是真的,想她想得心浮气躁、快要发疯也是真的。 那就拍张照片发给她。 别太刻意,就拍一张被顶起来的毯子……算了。凌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撮火苗。既然她刚才都敢发胸口的吻痕过来,那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吝啬? 反正这个女人,本来就对他这根东西迷恋得无可救药。 凌越翻身支起身子,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 他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深灰色的纯棉叁角内裤此时早就被撑到了极限,勾勒出里面那根鸡巴极具侵略性的粗长轮廓。不仅如此,内裤单薄的边缘甚至已经被彻底顶开,那硕大、暗红的龟头已经破开束缚、裸露在空气中,边缘清晰、青筋暴起,顶端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淫靡前列腺液。 他对自己这具年轻、充满攻击性的身体有着绝对的自信。于是他就这样半躺在床单上,对着自己有些起伏的腹肌、以及内裤边缘那处已经彻底失控、头部毕现的隆起,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给梁以宁甩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打字: “想你。” 后面还特意加了个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 凌越已经开始了解梁以宁了,他知道她吃这套的。当然在这之前,她会先“骂”他一顿,她不会真的生气的。那就再让她在嘴皮子上“赢”一次好了。 发送成功后,凌越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突然坏心思地想——要是待会儿宁宁红着脸问他,见面要做什么,他该怎么说? 就说不乱来,只是想抱一下。 反正只要等她来了,在家里,抱一下和做一下,对他们而言,早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对着他的屌照自慰 等梁以宁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来的照片让她差点尖叫出声。 这个色情狂,绝对是个暴露癖!发这种粗俗又下流的东西,他都不会害臊的吗?! 她的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指颤抖着点开那张图片。屏幕上的画面冲击力太大,粗长狰狞的阴茎几乎要从内裤的边缘彻底挣脱出来,暗红的龟头顶端泛着水光。 梁以宁看得面红耳赤,呼吸紊乱。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点击删除,可鬼使神差地,在删除之前,她的手指却先一步按下了保存键。 看着照片显示已存入系统,她猛地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暗骂自己: 梁以宁,你他妈的到底在干嘛?平时在学校里那样也就算了,现在都已经开始互发艳照了,这有点过火了吧?要是这张照片不小心被爸妈或者同学看到了,你还要不要活了?怎么解释?! 于是,她人生头一次单独在手机里设了一个私密相册,还加了密码锁。在这之前,她和小芝之间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梗图、甚至是反复品味的情欲小说车图片段,可都是毫无遮掩地直接躺在公开相册里的。 藏好这张罪证,她赶紧点回微信,气急败坏地去警告那个越来越胡来的家伙: 【以后不许给我发这种东西,听到没有?】 那头没有回信息。 几乎是在她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一闪,凌越直接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梁以宁深呼吸了几下,拼命平复着快要失控的内心,才接起来。 “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一接通,就传来少年的呢喃。梁以宁把手机贴在耳边,真的不想承认,凌越此刻的声音沙哑低沉得性感极了。每次这家伙发情,一边在她耳边粗重地呵气,一边用那根湿漉漉、硬邦邦的大肉棒蹭着她大腿的时候,就是用这种骚到犯规、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她故作冰冷。 “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啊,”少年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粘人的委屈,还伴随着翻身的动静,“你不想我吗?” “下午不是才见过吗?都……”梁以宁的气势莫名一弱,声音心虚地小了下去,“都让你亲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低笑。 “那你现在一个人吗?在干嘛?” “在房间啊,准备看会视频。” “我好无聊,”凌越那边突然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现在来找你好不好?” “什么鬼,不要。都这么晚了,你疯了吗?” “哪有很晚啊,你家住哪里?” 电话里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明显了,听起来像是在往身上套衣服。紧接着,极其清晰地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咔哒”。 是金属搭扣的声音。他在系皮带。 一想到他刚才还光着身子顶着那根粗硬的鸡巴,现在却开始穿衣服系皮带说要来找她,梁以宁的腿心忍不住有些发软。 她强撑着语气:“我不会告诉你的,别闹了。” “那我们去吃夜宵好不好,我饿了,我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怎么搞的,都这么晚了,家里没给你留饭吗?不行就点个外卖。” “他们才不管我呢。你家附近有好吃的吗?” 梁以宁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做人时常过于真诚,尤其是在这种生活常识上。她完全没法理直气壮地骗他说没有,因为她家不远处确实紧挨着一个大学城,而夜市向来是大学城的标配。 甚至之前小芝还时不时跨越半个城市过来就为了点一份炸鸭腿,她说校门口的地沟油都比其他地方的香。 “有是有,你真想吃就自己过去吃吧。” 梁以宁拧不过他,发过去一个定位。 “你也出来嘛。” “不行,太晚了,我爸妈会骂的。” 挂掉电话,梁以宁本该直接睡觉的,但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的那张照片,像魔咒一样,让她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又忍不住点开了相册。 照片里的凌越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肌肉紧实,腰线深邃。那处本就尺寸惊人的地方因为勃起把内裤顶得变形得厉害,粗长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侧面的青筋。更羞耻的是,龟头竟然已经从内裤边缘强硬地顶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淫靡的亮光,像是在无声、挑衅地邀请她。 “……这个色胚!” 她的脸颊烧得通红,又羞又恼地低声骂了一声。她飞快地把手机扣在床上,捂着发烫的脸在床上滚了一圈。可心跳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越来越快,下腹处极其不争气地涌起一股空虚与燥热。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个重回案发现场的贼一样,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拿了起来。 “……就最后看一眼。”她小声地说服自己,带着明显的心虚。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划过屏幕,放大那处最不堪的地方。 看着那湿润的龟头,她忽然想起上次亲手握住它时的滚烫与跳动,想起傍晚凌越掐着她的腰,一边粗重地喘着气,一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吻得她快要窒息的样子…… 腿间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股热流缓缓渗出。 梁以宁不由自主地按上乳头上方深色的吻痕,仿佛那里还带着他灼人的热度,脑子里的理智被身体本能的空虚慢慢绞碎。她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带着羞耻感分开双腿。 手指颤抖着伸进睡裙底下,隔着已经湿透的内裤,按上早已肿胀敏感的阴蒂。 “唔……” 仅仅是这轻轻的一按,指尖便瞬间沾上了滑腻的湿意,让她更加慌乱。可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他勃起的性器那么粗、那么硬,龟头上还顶着前列腺液…… 她忍不住想象,如果现在他在自己面前,绝对会直接把她按在床上,用那根滚烫的东西狠狠顶进来。 脑子里的幻想越是激烈,她手指的动作就越发停不下来。 不再满足于隔着布料那层隔靴搔痒的摩擦,她难耐地低哼着,干脆用另一只手把内裤布料拨到了一边——就像他们第一次在昏暗的仓库里,凌越对她做的那样。 两根手指直接按在湿透的阴蒂上,娴熟地打圈、按压,又顺着湿滑的缝隙往下,浅浅地探入穴口。 尽管比起凌越那根塞得她发胀的大东西,自己的手指实在是太细、也太短了,根本无法填满体内的空虚,但对此时此刻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她来说,这也已经是唯一的宣泄方式了。 “哈……” 快感一波一波涌来,她的喘息越来越重。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屏幕上那根顶出内裤、青筋暴起的粗长肉棒,想象着它正对着自己,带着热气和湿意,一下下撞击着最深处。 快要到了。 她半眯着眼睛,脸颊潮红,嘴唇微张,发出抑制不住的娇喘。 看着照片里凌越那沾着晶莹前液的龟头,脑海里全是他快射精前,用那种低哑、性感得一塌糊涂的腔调在她耳边叫她“宁宁”的声音。 身体突然绷到极致,闪过一阵电流般的快感—— “凌……凌越……!凌越……!啊……” 高潮来临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来不及捂住自己的嘴,忍不住带着哭腔在深夜里轻喊出他的名字。 穴口剧烈收缩,快感像潮水般冲刷着她。 良久,她才瘫软在枕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慢慢回过神来。看着枕头边屏幕还没熄灭的那张照片,梁以宁拉过薄被蒙住自己的半张脸,羞恼又自暴自弃地小声骂了一声:“狗男人!” 可那双盛满水汽的眼里,却在这一刻闪烁着满足后的柔软与思念,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嘴角正因为这个名字而忍不住微微弯起。 房间里的呼吸声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被窝里黏糊的汗意也还没散去。突然,枕头边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是凌越的电话。 梁以宁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虚到了极点,慌忙伸出手去“啪”的一声按掉了电话。 【下楼,我到了。】 紧接着,他发过来一个定位,坐标显示就在她家小区门口。 请你摸我 梁以宁的脑子瞬间空白了半秒,整个人从高潮后的余韵中猝然惊醒,心跳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她惊慌失措地打字: 【不行,我爸妈还没睡。】 【那我等你。】 【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嗯,一会儿回去。不方便下来就算了。】 看似很乖巧的回复,梁以宁心里反而更毛了。她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先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擦干净。接着赶紧向小芝求助。 宁:怎么办啊,他来我家楼下了![抓狂] 芝:什么情况啊你俩,大半夜的,你勾引人家了还是甩了人家了? 宁:没有啊,是他自己说想我,然后说想找地方吃夜宵的,我怎么知道他真的会来啊…… 芝:我靠!这么刺激?你赶紧下去啊! 宁:不行,我爸妈还没睡呢,我现在根本出不了门。也许等一会儿他自己就回去了。 芝:我有一种预感,他既然来了,今晚绝对不会走,你信不信…… 小芝的一席话,让梁以宁彻底失了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整整拉扯了一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半,梁以宁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去,可灯还隐隐约约亮着。 她实在坐立难安,再次发去信息: 【你在干嘛?】 【在便利店坐着。】 【吃东西了吗?】 【没有,没什么想吃的。】 【那你赶紧回去吧。】 【嗯。】 又是一个“嗯”。梁以宁盯着这个字,心里突然有一丝愧疚,之前他就说没吃晚饭,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他竟然真的饿着肚子在她家楼下干坐了一个钟头。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客厅里终于传来爸妈回房反锁房门的清脆响动。随后,外面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客厅的灯熄灭了。 【你回去了吗?】 【没有。】 这次她直接一个电话拨给了小芝,“怎么办啊,他果然还在!” “有什么怎么办的,你想见他就下去,不想见就直接睡觉。” 挂掉电话,梁以宁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换下真丝睡裙,套了一件宽松的长t,踩上软底的帆布鞋。她像个夜行的小偷一样,拧开房门,蹑手蹑脚地穿过黑暗的客厅,极轻地转动防盗门的锁芯,溜了出门。 深夜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她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 隔着干净的落地玻璃窗,梁以宁看到了凌越。 他今天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干净白t恤,大概是等得有些久了,整个人有些颓懒地陷在便利店高脚凳的阴影里,正低着头无聊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平时总是桀骜不驯立着的头发此时有些湿漉漉、软软地垂在额前。 梁以宁推开玻璃门,伴随着店里“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她放慢了脚步。 此时此刻,盯着凌越单薄的白t和微垂的后颈,她虽然仍为了刚才在床上的自渎而感到无地自容、双颊隐隐生热,但心底深处,却诡异地生出了一股无比庆幸的解脱感。 幸好……幸好在见他之前,她自己已经用手冲了一发。现在,她才能这样带着一种“坐怀不乱”的冷静与理智面对他。 慢吞吞地走到他身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越倏地转过头。 在抬头看到梁以宁的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有些沉寂的黑眸里,极其明显地亮了一下。甚至没等梁以宁开口说话,他脸上那抹笑意就已经彻底荡漾开了。 他长腿一迈,直接从高脚凳上跨了下来,长臂一勾,动作极其自然且霸道地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有些赖皮地压在她身上。 “算你有良心,走,快带我去吃饭,真快饿死了。” 从后面搂了她一会儿,他的手便极其自然地下滑,扣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少年的掌心滚烫,略带薄茧的指节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扣得极紧。梁以宁只是微微僵了半秒,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去挣脱。 在学校里,她刻意避免在人前跟他有这种亲密举动,因为旁人的目光连一秒都会让她坐立难安。可在学校外,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就随他去吧。 周五的夜市人头攒动,热闹得有些嘈杂。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梁以宁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歪过头去瞅他的侧脸。 凌越漫不经心地答道:“你朋友圈发过。之前你发过一张站在阳台拍外面的照片,图里能看到斜对面那栋标志性的楼。稍微用地图搜一下,就知道是哪个小区了。” 梁以宁有些意外,这家伙的观察力和行动力敏锐得简直像个雷达。 她又忍不住追问:“那如果……我今天真的来不了呢?” 凌越转头看了她一眼,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排长队的摊位吸引了,“哇,好多人,我们也去看看。” 梁以宁本来以为他会迅速下单,可很快她发现这家伙东看看西看看,犹犹豫豫的,很多在她看来油亮麻辣、极有诱惑力的烤串和炸物,他只是一眼扫过。 最后,他在一个挤满了女生的冷饮摊前停了下来,跟老板要了一碗加了碎红糖、山楂碎和葡萄干的冰粉。 梁以宁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子,端着一份小小的冰粉,她忍不住歪着头取笑他,“你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吃这个呀?” “其实我更喜欢红曲酒酿圆子,但是这里没有。”他回答得煞有介事。 “喜欢甜食?” 梁以宁有些意外。 “嗯。”凌越侧过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盛满了夜市细碎的灯光。他微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也很甜。” 靠,没正经的,又来了。 梁以宁脸上一热,还没等她把翻白眼的表情摆出来,话正说着,这家伙整个人又黏糊地贴了过来。 他舀了一勺带着红糖碎的冰粉,递到她嘴边:“来一口,张嘴。” “我不吃,大晚上会长胖……”梁以宁一边抗拒,一边在凌越那不容拒绝的执拗眼神下,最终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张开了嘴,顺从地把那口冰凉香甜的冰粉咽了下去。 梁以宁一边嚼着嘴里的配料,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白t恤的下摆往下扫。凌越现在换了一条极为宽松的灰色运动休闲短裤,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劲瘦的腰胯上,随着他走动的姿势晃荡着。 想起他出门前给自己发的那张照片,梁以宁的脸就有些发热,低声问了一句: “你里面……不会就穿成刚才那样吧?”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也变得跟陆倩薇一样口无遮拦了。 凌越听了,挑了挑眉,嘴角的坏笑瞬间拉扯开来。他端着冰粉,往她身边又挤了挤,直接把她逼到了行道树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当然不是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明晃晃的恶劣与挑逗: “根本没穿。不信你摸。” 周日见 第二天一早,小芝的连环微信就如期而至,迫不及待地来打探昨晚的后续。 昨晚在夜市,当凌越在她耳边坏笑着说出那句的时候,梁以宁整张脸都快烧着了,红着脸拍掉他的手,一路上都在咬牙切齿地骂他流氓。 但其实,在去见他之前,她以为那家伙出发前给自己发了那么一张情色、露骨的自拍,又在楼下等了她那么久,见面后一定会像只饿狼一样,强势地要求她回报点什么。 所以在走去夜市的路上,她甚至早做了心理准备——如果一会儿凌越借着夜色,在哪个没人的胡同里把她按在墙上发狠地亲她、摸她,或者直接把她拽进附近的快捷酒店要求和她做爱……恐怕在那种压力下,她都不会真的拒绝他。 但他居然没有。 凌越收敛了几乎所有的下流心思。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她的手,极具耐心地一家一家地逛着那些喧闹的摊位,然后坐在马路牙子的小塑料凳上,同吃一碗甜滋滋的冰粉。 直到深夜十二点半,梁以宁实在熬不住了,轻轻打了个呵欠。 “回去吧。”他说。 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门前,梁以宁执意站在路边,要看着他先打车上去。这其中有出于对他深夜折腾的礼貌回馈,但更多的是她那点防范心理——她不想让人太了解她家住在哪一栋、哪一楼,她本能地想给自己在现实里留下一条安全的边界。 在上出租车之前,凌越长腿跨在车门边,却转过身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深夜的晚风吹乱了他额前软软的碎发,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周日见。” 芝:周日见?什么意思啊? 芝:你们不是在学校天天见吗,休息还要去约会?这大茄子也太粘人了吧~ 宁:是啊……昨天他突然问我周末能不能跟他一起过。他说,一起吃饭,然后…… 梁以宁打字的手指顿了顿,脸颊又有些发烫,但还是如实复述了凌越昨晚的原话: 宁:接着他说,“来我家,然后周一早上我们一起去学校。”他还说是他周六家里有事,所以只能和我约周日。 芝:去他家过夜?!他爸妈不在家吗?周一再一起去学校?!宁宝,这性质可完全变了啊! 看着屏幕上小芝发来的惊叹号,梁以宁有些脱力地陷进床铺里。 这……她当时确实犹豫了。 去一个男生的家里过夜,意味着什么,她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得到。 可昨晚,看着他那副期待的眼神,再一想到他大晚上在她家楼下干坐了一个多小时,只是为了见她一面……那些拒绝的狠话,梁以宁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能用一种极其心虚的语气对他说: “给我点时间想想。我不一定能出来,你别抱太大希望。” 芝:宁宝,俗话说得好啊,男人屌馋钱遭殃,女人嘴馋逼遭罪。你可不能为了一顿饭就把自己卖了呀~ 看着小芝甩过来的这句粗俗得有些过分、却又一针见血的糙话,梁以宁有些哭笑不得,在床上翻了个身敲字: 宁: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委婉的……[再见] 芝:哎,你真是见色忘友啊!平时礼拜天喊你出来玩你都说懒得出门、没时间,结果臭男人勾勾手指,你都要跟人家回家去了!无情! 面对朋友在微信里铺天盖地的调侃,梁以宁在屏幕上回了一大堆诸如“我还没答应呢”、“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有点孤单和可怜”之类苍白又无力的辩护。 可等她终于按灭了手机屏幕,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那番剧烈的、折磨人的思想斗争,才排山倒海般地反扑了过来。 在爸妈眼里,她虽然算不上“别人家的小孩”,但一直也算是个省心的孩子。家里根本不知道她谈过恋爱,甚至压根想不到她早已经不是处女了,更别说她现在正和一个男生保持着这种不三不四的男女关系。 在学校里,班主任已经警告过她了。但她知道,在美术班里班主任并不是一言堂,甚至专业课老师的话语权更大,只要她发挥稳定,保持良好的师生关系,专业课老师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如果直接被家里发现,等待她的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答应的,这太危险了。 不过,有时候,梁以宁又恨自己的小聪明太多,总是能在绝路上为自己的私心想出办法。她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可以跟家里谎称学校课业重,或者国庆后要去集训东西太多,提前回宿舍收拾,所以周日早上就提前回校。只要扯上学习,爸妈肯定不会怀疑什么,甚至还会多给她一些生活费。 再想到他昨天那副样子……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胸部那个褐色的吻痕。 对,她得去,或者说……她应该去。 她没有乱来,她这叫防微杜渐。 不仅仅是有责任安抚他昨晚没见够而累积的情绪,她不想欠他什么,而且——如果她周末满足了他,也许他在学校里就会稍微收敛一点。 而且,去家里,相比于其他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那里不会有老师同学突然路过,更不会留下酒店开房的实名记录。她只是为了规避风险,才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况且,她又没答应一定要跟他过夜。 她只是去吃个饭而已,腿长在自己身上,但凡他表现得让她有一点不满意,她随时可以回家。凌越虽然有时候比较任性,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管不顾搞强迫的浑蛋。 这些念头极大地安抚了她。 不过,到了周六晚上,这种期待混合着隐约的紧张,化作了彻夜的失眠。梁以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脑子里一会儿是他那双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一会儿又是他内裤边缘那处青筋暴起、泛着淫靡水光的狰狞轮廓。 她彻底睡不着了。 一想到天亮以后就是周日,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再次见到他,她的心脏,竟然全是不顾一切的悸动。 正经人谁看电影 前一晚的失眠,代价是显而易见的。周日中午,当梁以宁终于站在全身镜前的时候,眼眶下方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翳。 她看着镜子里穿着吊带长裙和流苏开衫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二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家里撒了谎,甚至在包里偷偷放了一套换洗的贴身衣物。 她下楼出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走到小区门口,有一辆车在路边等着,她拉开门,凌越已经在后排坐着了。 “想吃什么?”凌越侧过头看她。 由于早上起得很晚,虽然已经临近中午,但她并没有什么胃口。 “那……”凌越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搜寻着什么台词,“最近有不少新上映的电影,要不要先去看?” 梁以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好啊。不过你什么时候突然喜欢看电影了?” 她可没忘记之前在民宿那次,电视里放着片子,这家伙全程都看得心不在焉。 凌越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就是想看。” 他们选了一部重映的经典悬疑题材。大白天的场次,除了他们,只零星卖出几个位置。梁以宁挺喜欢这个导演的风格,一坐下很快就看得很投入。 但身边的少年,心思显然完全不在大银幕上。 电影开场没多久,凌越就状似无意地抬起了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他假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下一秒,手就摸索着伸了过来,把梁以宁搭在膝盖上的手拉了过去,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他长指穿过她的指缝,用粗粝的拇指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反复、暧昧地摩挲着。 掌心传来的酥麻让梁以宁的注意力时不时被打断。大银幕上的剧情正走到白热化,她却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过头,借着微弱的荧幕光线去观察他。 少年的脊背绷得有些直,隔一会儿就有些隐忍地调整一下坐姿,试图让双腿交迭得更自然一些。顺着他白t恤的下摆往下看,那条宽松的运动短裤中心,似乎已经顶起了一个包。 但他今天破天荒地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耍无赖地拉着她的手往那儿按,反而像在极力压抑和遮掩。 看他这幅难得正经的模样,梁以宁突然很想恶作剧——她特别喜欢看男人在公共场合窘迫的面孔。 她故意使了点劲,把自己的手从他发烫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没等凌越眼底闪过失落,她便假装不经意地,把整只手掌软软地搭在了他紧绷的大腿内侧。 手掌底下的肌肉在刹那间僵硬得如同铁板。 纤细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短裤面料,开始若有若无地向下触碰,又恶劣地顺着他腿根的敏感肌肉,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往上划过。 身边人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忍了一会儿,直到那几根磨人的手指快要挑逗到最核心的危险地带,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出手,一把将她那只作乱的手按住。 “宁宁……别闹。” 气声里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和求饶。 他在求她。是怕前排那几个人会突然回过头来吗? 这种掌控感让梁以宁快乐得浑身发抖,她反手勾住他的手指,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好硬呀。” “……别闹了。”他尽量压低音量,“你想让我直接射在裤裆里吗?” 她眨了眨眼,无辜地歪头:“你有那么容易射吗?” 凌越闻言低笑了一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宁宁。” 直到电影散场,放映厅的灯光大亮,凌越跨间那个硕大的凸起依然没有完全消下去。 那个轮廓实在有些过于显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时站在走道里,有些窘迫地用手抓着包,试图往下扯一扯白t的下摆,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梁以宁忍着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大方地脱下了自己的薄开衫,甩到他怀里:“借你。” 没有了外衣的遮挡,她前胸后背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瞬间毫无遮掩地裸露在了空气中。 原本还在窘迫中的凌越眼神警觉起来。他一把将衣服兜在胯前挡住丑态,另一只长臂则搂住她的腰,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周围其他男人探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走,我们去吃饭。”凌越闷着声,搂着她快步往餐厅的方向走。 这个点还没到正式的晚饭档,但商场顶楼的几家网红餐厅门前,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在排队拿号了。 两人正准备往一家日料店走,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有些不确定的呼喊: “梁以宁?” 梁以宁脚下的步子一顿,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 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两个拿着奶茶的女孩。其中一个正有些兴奋地朝她挥着手,那张脸有些眼熟,是她以前学校的同学。 “真的是你啊!好久没见!”老同学很是热情地小跑了几步走过来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亲密的姿势上转了一圈,顿时有些暧昧地捂着嘴笑了起来,问道:“哇,跟男朋友出来吃饭啊?” 梁以宁的身体在刹那间彻底僵硬了。 不是因为这句毫无边界感的打听,而是因为……那人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女孩。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梁以宁耳边商场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盲音。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泼了冰水,产生了一种近乎痉挛的、冰冷的应激反应。 那个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走过来,她就那样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抱胸,目光在梁以宁裸露的前胸停留了片刻,接着用一种极度轻蔑、冰冷且恶心至极的眼神,剐了她一眼。 随即,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自顾自地把脸转了过去。 “快回来,到我们了。”第二个女孩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表态了。老同学冲她无奈地笑笑,回去了。 “怎么了?” 头顶传来凌越有些低沉的声音。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怀里身体的剧烈战栗。他侧过头顺着那两个女孩离去的方向扫了一眼,又低头去看梁以宁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是以前认识的人吗?” 梁以宁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嗯……老同学。”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商场的环境很吵,梁以宁听不清她跑过去的时候,那女孩还说了什么。 但她看得清楚。 那个女孩最后的口型,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骚货。 炮友会这样约会吗 日料店里灯光和缓幽暗,可梁以宁盯着面前那盘精致的刺身看了很久,夹起一片,最终又觉得没什么胃口地放下了。 “不舒服?”凌越问。 “没……只是有点累。”她低着头说。 凌越把自己的椅子往她这边拉了拉,宽大的肩膀贴过来,让她可以顺势靠着。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梁以宁顺从地闭上眼睛,鼻端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影院爆米花和干净洗衣液的味道,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下来。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炮友……会这样约会吗? 安静地陪着吃饭、看电影,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什么也不问,只是坐在这里让她靠着。 梁以宁睁开眼,视线落在凌越搭在桌上的那只手上。 她忽然想起开学转校过来的第一天。当时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紧接着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因为她听说过寄宿学校里的那些拉帮结派和排挤霸凌,尤其是像她这样的转学生。如果在学校里有人罩着的话……男朋友也好,别的什么名义也好,总之需要一个只要站在她旁边,就能让其他人不敢轻易上来找麻烦的人。 尽管她到现在都没有正式承认两人的关系,但她确实能感受到,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把她看作是凌越的“女人”。连前桌那个平时爱嘴碎搭讪的家伙,后来也老实地不再找她暧昧了。 现在这个人坐在这里,把芥末和酱油调好推到她面前,问她要不要再点些别的。 梁以宁心里突然晃了一下。 如果她是他的女朋友,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他一直这样陪伴自己。可如果他们一直止步于现在的关系,如果某一天她主动想要找他,他会不会告诉自己,他不方便来? 也许在某个女孩的怀里、床上,或者只是安静地陪着别人吃饭。 他会不会突然就有了女朋友。不是炮友,不是暧昧对象,不是干妹妹,是可以光明正大牵手的、被所有人知道的女朋友。 她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于是她放下筷子。 “今晚不回家了。”她听见自己说。“不想吃了,我们走吧。” 凌越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他点头说好,然后叫服务员买单。 梁以宁坐在位子上,看着他把外套拿起来搭在手臂上,然后像往常一样,朝着她伸出了那只温热的手掌。 她把手放了上去。 她心里想,她现在确实还没决定要不要给他一个男朋友的名分。 她只能选择今晚不把他让给别人。 *** 下车的时候,梁以宁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他家所在的小区环境看起来相当不错。无论是门口值班岗亭里身着制服、站姿笔挺的物业人员配置,还是小区内整洁的道路设施以及维护得极好的绿化,都隐隐透着一股高档小区的质感。 这种井然有序且安全的氛围,让梁以宁心里原本那些惴惴不安的顾虑稍微舒缓了一些。甚至,在意识到凌越的家庭条件的那一瞬间,她心底深处不可自抑地涌起了一股小小的愉悦感。 那是一种极隐秘、却又无比真实的虚荣心。她的男伴,在硬件条件上似乎并没有输给任何人。这种认知让她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少许。 等跟着他刷卡上楼、真正走进他家大门的时候,她虽然在心里大概预估过他的家境,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稍微有些意外。 客厅里是标配的通透大落地窗,摆着颇有质感的深色真皮沙发,脚下是一尘不染、明显定期打过蜡的实木地板,在玄关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与此同时,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了,没有多余的装饰品,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看起来空荡荡的。 “你想喝什么?” 凌越随手把外套一扔,拉开了客厅一角专门用来放饮料的一个小冷藏柜。梁以宁顺着他的动作扫了一眼,里面稀稀拉拉摆着几罐功能饮料和可乐,她摇了摇头。 于是他把她带到厨房,拉开冰箱。结果冰箱里面比外面还干净,除了一些精酿啤酒,几乎什么能充饥的东西都没有。梁以宁有些无奈地在侧门拿了一瓶气泡水。 “你家平时怎么吃饭啊?”她靠在流理台边,好奇地问。 “很少在家开火。”凌越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了滚,“一般都点外卖。反正我平时住校也不怎么待在家里。” 梁以宁拿着那瓶泛着凉意的气泡水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双腿并拢,膝盖规矩地靠在一起,手有些局促地握着冰凉的瓶身。这种闯入他人私人领域的情景,让她既感觉隐秘地亲密,又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 “你爸妈几点回来啊?” “今天就我一个人。”他说这些的时候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凌越转过身,用下巴指了指长廊尽头的一扇门。 梁以宁跟着他走了进去。这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男高中生房间里那种堆满脏球鞋、散落着泡面盒或者充斥着汗臭味的邋遢模样。他的房间其实很符合他给人的感觉,利落干净,但又带着一种不拘小节的乱,书桌上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房间有一整面定制的鞋墙,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色球鞋。梁以宁对这些直男热衷的球鞋收集没什么研究,分不清它们是什么牌子、什么系列,但就在她收回视线的那一秒,她一眼看到了那抹冷光。 那是一条项链。 就那么随意地搭在床头柜上。 chromehearts。 繁复雕刻的银吊坠,标志性的哥特式十字架图案。 这个牌子她认得。价格不菲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个风格,这种暗黑又着强烈朋克色彩的审美,不太像是他会自己买给自己的东西。 “你喜欢克罗心?” 凌越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哦,那个是别人送的。” 这个回答轻飘飘的,但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起来。 别人送的? 谁会送一个男高中生这么贵、这么有个人审美取向的礼物?是追求者?前女友?还是某个正在暧昧的对象? 在日料店那种模糊的领地危机感,在此刻变得具象化了。 同时,她感到了一种隐隐的震动,曾经或许现在待在凌越身边的某个女人,拥有着和她同频的、甚至更高阶的审美和格调。 眼前的他,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她忍不住想,也许,他之前所有的自信和莽撞,不只是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也包含着被富养出来的、没有被真正拒绝过的某种习惯。 而她,却一直仗着这点新鲜感,总是隐隐约约地在拉扯、在拒绝他。 那么接下来呢?等这阵荷尔蒙的冲动过去,她会不会也像这条被随手放置的项链一样,只是他漫长青春期里的一段插曲? 凌越靠过来的动作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从身后贴近,滚烫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轻轻拉进了怀里。他顺势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梁以宁背部紧贴着他t恤下硬邦邦的胸膛,与此同时,她也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腿间那处隔着布料、正硬邦邦顶在她臀肉上的存在感。 他硬着。 从昨天见面到现在,整整一天,他一直在忍着。在电影院被她故意捉弄时,在吃饭时,他都没有像在学校里那样展露出那种毛躁的充满攻击性的样子。 现在,她已经自投罗网地站在了他的卧室里,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可他只是抱着她,用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她的发顶。 这实在不太像他。她熟悉的那个凌越是坏狗,是混球,是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爽的混蛋。 但此刻抱着她的这个人,他在忍。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确认她是真的在陪着他,确认她是他的。同时,他在等她给一个信号,一个由她主动的、愿意为他打开心门的信号。 梁以宁突然发现自己正在经历一种比单纯的心动还要危险百倍的情绪。 心软。 心底里那层防线,正有些自暴自弃地在往后退让。 或许……能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也还不错? 胸是什么可以乱捏的东西吗?是 她放任自己整个人陷在少年宽阔的怀抱里,那些关于猜测、关于不确定性等等各种杂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都被他身上灼人的体温烫得熔化、消散。 凌越似乎终于从她的顺从里捕捉到了允许的信号,他长臂微微使劲,掐着她的腰一转,便把她仰面推倒在身后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身体陷进被褥的刹那,梁以宁有些害羞地惊呼了一声。顶灯有些晃眼,她本能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也试图逃避他直白得过分的视线。 “在害羞吗?” 他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一寸寸把她捂着脸的手拿开,然后牢牢地反扣在床单上,逼迫她睁开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直视自己。 “羞什么,都做过那么多次了。” 他扯掉了上衣,随手甩在床下,露出线条利落的赤裸上身。然后重新贴了上来,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地压在她的胸前,低下头,炽热的呼吸不由分说地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开始狂乱又深沉地亲吻她的脸颊。 梁以宁整个人被亲得晕晕乎乎、彻底软成了一滩水,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凌越稍稍直起身体,手却顺着她长裙的侧边摸索了过去。伴随着“哧啦”一声细微的闷响,裙子的隐形拉链被他扯下,紧接着,那两条碍事的细肩带也被拉了下来。 梁以宁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浑身只剩下最后几片单薄、清凉的内衣裤。 “唔。”他没有进一步动作。 梁以宁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瞬间羞得想要钻进毯子。是那个吻痕,此刻它仍是淤血般的棕色,就这么显眼地从内衣里露出来半个,印在起伏的雪白胸脯上。 “别看!”梁以宁面红耳赤,急忙挣脱开他的手,想要伸手去捂住那个羞耻的印记。 “别动。” 凌越却强势地拉开了她挡着的手,长指伸了过去,有些粗粝的指腹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轻轻抚摸着那个棕色的印子,声音有些低: “疼吗?” 看他突然变得这么正经,甚至还透着股傻气,梁以宁忍着脸上的热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歪着头看他:“傻瓜,当然不疼了。” 话音刚落,凌越用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甲盖,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边缘,在她娇嫩的乳尖上极其轻软地刮了一下。 “呀……” 那种突如其来的、夹杂着细微电流般的酥麻感让梁以宁整个人一激灵。她被逗得缩了缩肩膀,一边有些受不了这种折磨地往后躲,一边忍不住羞恼地笑出了声。那一瞬间的痒意直往心尖上钻,连耳根都红透了。 “别躲。” 他没再给她逃跑的机会,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把手指捏了起来,指尖微一使劲,准确无误地捏住那颗早已挺立起来的娇嫩,坏心思地转动、捻弄了一下。 梁以宁完全猝不及防,嘴里溢出一声高亢的娇喘,纤细的脚趾都因为剧烈的刺激和微痛而猛地蜷缩了起来。 “痛啊混蛋……!”她抬手去锤他的肩膀。 “哦,那现在疼了。” 凌越挑了挑眉,用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掌完整地包裹住那一团雪白的酥乳,坏心眼地大肆揉弄按压起来,一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一边闷声闷气地耍无赖: “揉揉就不疼了。” 梁以宁根本没法抵抗,她发现自己就是不可救药地吃他这一套。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太贱了,梁以宁,你居然喜欢被男人这样玩弄。 可这个念头,非但没有浇灭她的欲望,反而更大程度地唤起了她的性幻想。 他下手有些没轻没重的。但她能感受到滑过她细嫩、敏锐的皮肤时,他手掌上那层薄茧和陈年的伤疤,如同带有刻度的标尺,在耐心地丈量她所有的身体细节。 很像一种被人在乎、被极度珍视的幻觉。 于是她不想再只是被动地承受,而是有些难耐地抬起双手,开始主动去抚摸他的身体。她以前和男人亲热时很少做这种主动的安抚,但今天不知怎么了。 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指尖顺着他有些钝的下巴线条摩挲。 而他竟然有些顺从地用脸颊去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舒服的叹息。 这种亲密的互动让梁以宁心头一热。她微微仰起头,凑过去吻住了他突出的喉结。 “唔……” 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一僵。他不动了,任由她为所欲为。 她的手掌在他光滑、发烫的脊背上游走。 凌越的肩背在同龄人里算生得很宽的,腰却很窄,线条很漂亮,覆盖在骨架上的肌肉又是薄薄的、紧绷的一层,像一头猎豹。 她顺着喉结一路向下,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脖颈、锁骨。直到她的指尖碰触到他乳头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凌越从齿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男人的身体其实也这么敏感。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指尖骤然使劲,也坏心眼地用力捏了他一下。 “嘶……” 凌越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嘴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紧接着伸手一把按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 但他并没有真正把她的手扯开,更没有出声制止。他只是有些狼狈地喘着粗气,任由她在他身上点火报复。 梁以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得意地弯了弯嘴角,趁着他放松力道的空档,滑溜地把自己的手掌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感受着那一层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微微痉挛,她的手心顺着他紧致的腰身一路往下摸,滑过小腹上排列分明的腹肌,最后顺着人鱼线,滑进了他大腿内侧的阴影里。 只是在打转而已。 尽管,那里早就憋得滚烫、甚至已经湿漉漉地顶上了她的大腿根部。 只是想吃逼了 她今天乖顺得有些反常。凌越一边忍着大腿内侧的撩拨,一边混混沌沌地想。 平时她几句话就要呲他一句,今天却温柔得不像话。吃饭的时候虽然兴致不高,但她没有甩脸色,没有催着要回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自己肩膀上,把点菜和去哪儿的决定全权交给他。这乖巧劲儿甚至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这样也挺好。她凶巴巴瞪他的时候他喜欢,现在软绵绵地任他捏,他更喜欢得要命。 或许不只是今天。仔细想想,从上周就开始了。 周五晚上他去找她,那么晚了,她嘴上说着出不来,结果最后还不是偷摸跑下楼来见他了? 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随便走了一会儿,买了点吃的。等他要坐车走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那根路灯柱子下面,非要看着他的车先开。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在原地站着。 她在舍不得他。 她不会说的,但她不用说他也知道。 她喜欢他。这是毫无疑问的。绝对比喜欢那个人更多。她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他偶尔故意问起,她也是敷衍过去,从不多说。 他懂。她是怕他不高兴。 所以今天他准备了一整天。吃饭,看电影,逛街——她以前提过的,他都记着。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他本来以为她会推掉,会说怕被熟人看到。但她没有。 他来接她的时候,她穿得很漂亮。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看电影的时候她主动碰他了。他当时就硬了,只能把她的手按住,小声求她别闹。他知道她一定在心里笑他。但说实话,那种被她捉弄的感觉,比真的做还刺激。 吃饭的时候她好像遇到了老同学。那两个女生走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看到了。他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不喜欢太碎嘴的人,男人不能太多管闲事。她要是想说,她会告诉他的。 现在她在他的地盘上。她对他的房间感兴趣,对他的生活感兴趣。 还看到了那条项链。当时她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有点不高兴,又像是有点在意。 他忽然想,她是不是在吃醋? 其实没什么好在意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低头亲她的时候她脸红了。 她居然脸红了。 都做过那么多次了,连那些下流的姿势都试过了,她现在居然还会因为接个吻脸红。但她这副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浑身的血都跟着燥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地摸他的身体。以前在学校,哪次不是匆匆忙忙的?在废弃仓库,在阴暗的楼道,在随时有人推门进来的画室……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房间里,安安静静、毫无顾忌地躺在彼此身边。 盯着她那头散落在自己床单上的黑发,他想:他只是表达过一点不开心,然后她一再地陪伴他,安抚他,满足他。直到现在,她在这里,就在他身边。 所有的等待,全都值了。 她终于对他敞开了心扉。不只是喜欢。是爱。他无比确信这一点。 今晚,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忍了。 他会对她好的,会让她很满足的。 前戏的时候,凌越把梁以宁的双腿架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沉重的身体压下去,粗长滚烫的肉棒已经完全勃起,涨得发紫的性器正抵在她湿滑泛滥的穴口上,来回缓缓摩擦,却始终不肯真正插进去。 梁以宁被撩拨得浑身发烫,咬着下唇,羞耻又难耐地扭动着腰,试图把那根让她又爱又怕的大东西吞进去。可每当她刚刚碰到,他便往后撤一寸,龟头又滑到外面,只留下一片黏腻的淫水拉丝。 “别急啊,今晚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玩。”他的笑里带着明显的坏心眼。 她的腿因为被架高而完全无法合拢,只能任由他逗弄,等他玩够了,才终于放下她的腿,低下头埋进她的腿间。 “不要……”她伸手试图推开他的头,“不许这样……也不要手指……” 她又是这样。凌越意识到,她不喜欢被他用嘴和手伺候。 不是没试过。每次他想低下头去亲她下面,她都会把他拉上来。用手指也是,她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夹紧腿,然后把他推开。明明她每次都湿得那么快,明明她的身体是在欢迎他的,但到了这种时候,她就是不让他碰。 但她喜欢给他用嘴。他注意到这件事有一阵子了。刚开始他以为她只是在迁就他——他硬得难受,她帮他解决一下。但后来他发现不是。她给他口的时候,整个人是放松的。 于是他抬起眼,眼神湿润又带着捉弄:“我们家宁宁只想吃大鸡巴。” 他跪直身体,握着自己又粗又硬的肉棒,直接怼在她的嘴边,前液蹭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梁以宁羞得想偏头,却被他的手扣住后脑勺。 他腰部微微前顶,然后撬开她的嘴唇,塞进她湿润温热的嘴里。 她含着前端,本能地用舌头舔了舔,绕着冠状沟转了一圈,偶尔用力吮吸。让他敏感的龟头一阵阵发麻,爽得他脊背一颤。 她的口活其实算不上多好,牙齿有时候会不小心磕到,节奏总是乱的,也坚持不了多久。但他不在乎。他甚至觉得这样更好——她不够熟练,说明她不是真的喜欢做这件事。 但她总是愿意为他做。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从心脏一路烧到喉咙。他想起第一次在楼道里,她说“今天不想做”,然后蹲下去之前拍了拍他的膝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想让我舒服。 但他没打算让她一直吃下去。他想要更多。性和爱一样,不是单方面的,是互相的。 他把手从她后脑勺移开,托着她的脸让她停下来。她抬起头看他,嘴唇被磨得有点红,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这样不公平。”他把肉棒从她嘴里抽出,拉出一道晶莹的口水丝。 然后躺倒在床上,双手用力地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转成69的体位。这样,她仍然可以面对他那根又粗又硬的大家伙,但她湿透的小穴却被迫压在他的脸上。 她在他上面闷闷地哼了一声,身体想往上缩,羞恼地想挣扎,却被他两条强壮的手臂箍住腿。 他把嘴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她浑身颤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他感觉她吐出了嘴里的东西,似乎是想抗议。 然后他先开了口: “不要拒绝,我会让你舒服的。” 下一秒,他直接张嘴含住了她湿淋淋的阴蒂。 被臭男人肏出白浆 从凌越把梁以宁压在床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今天散发着甜得发腻、浓郁得像熟透蜜桃般的雌性荷尔蒙。仅仅只是把她按在怀里亲吻脖颈,那股子直往鼻腔里钻的软香,就让他喉咙发干,下腹一阵阵抽紧。 他掐着她软下来的大腿,将头埋在双腿间。灵活的舌头在她湿滑的肉缝里来回舔弄,她敏感得一塌糊涂,没几下就被舔得浑身瘫软,细窄的软肉痉挛着涌出源源不断的透明蜜水,几乎将他的下巴都打得湿透。 被伺候得舒服了,好几次梁以宁都只能无力地伸出小手,软绵绵地握住他戳在一旁的粗大肉棒,小脸埋在床单里直哼哼,一门心思被下面的快感牵着走。她握着那根滚烫、甚至在掌心里突突狂跳的家伙,手指酸软得连撸动的力气都没有,最后索性心一横,支起脖子张开嘴,试探着含住了那枚肥大的龟头,用湿软的舌尖裹着马眼用力嘬了一下。 “操……”这毫无章法却极其色情的动作刺激得凌越浑身一震,忍不住挺了挺腰,把那根凶器往她湿热的嘴里又狠狠送进去了几分。 终于,在又一次把她舔得差点高潮的时候,凌越先放开了她。 他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则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脸红得几乎滴血,嘴唇红肿,眼神水汪汪的。 对上他沉沉的视线,她有些傲娇地别开脸,声音里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娇气鼻音:“……终于吃够了?” 凌越低低地笑出声。 他粗茧遍布的大掌顺着她细腻的大腿内侧一路摸了上去,探入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草丛。湿透的肉缝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溢着黏滑的汁水,指腹随意一碾,便拉出几道长长的、银靡的银丝,远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多。 少年那根硬得发紫、沾满了她口水的粗长肉棒就这么抵在洞口,他故意没有急着沉下去,而是恶劣地用伞状的龟头在那个早已充血挺立的阴蒂上重重碾了几下,看着她因为刺激而再次弓起的细腰,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明明是它在求我。” “才、才没有……谁想求你了……从我身上下去……” “是吗?” 凌越挑了挑眉,直接抬起手,握着自己那根粗硬的肉棒对着她湿淋淋的私密处“啪!啪!啪!”地连着扇了好几下。湿热的皮肉撞击发出濡湿又淫靡的拍打声,梁以宁羞得想夹紧腿,却被他强硬地分开膝盖。 他坏心眼地没有立刻插进去,而是故意贴着她那早已充血的阴唇来回摩擦,带起一阵阵黏腻的电流。 “说你想要,我就操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极力压抑的渴望,“说出来。” 梁以宁死死咬紧下唇,可身体远比嘴巴诚实,她的纤腰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着,本能地去追逐他摩擦着的龟头。直到那股空虚感折磨得她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哭腔轻声喊了出来:“凌越……凌越……” 这个带着依赖的呼唤让凌越极为满意地俯下身。他微调了一下姿势,对准那处泥泞的洞口,以一种非常缓慢、近乎折磨的力道肏了进去。 一寸一寸,伞状的龟头强硬地撑开紧窄的穴口,粗长的茎身挤开里面层层迭迭的敏感褶皱。整根没入的巨大充实感让梁以宁的身体开始轻轻发抖。 然而,还没等她适应这份胀痛,他又握着她的腰,将整根大肉棒缓缓拔了出来,最后只留了一个头部卡在穴口要出不出。 梁以宁脸红得快要冒烟,羞耻又难耐地问:“你……你干嘛这样?” “你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我怕操太狠你受不了。” 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梁以宁羞得抬起手去捶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抓住反扣在头顶。接着,他又一次以极慢极慢的节奏整根插到底,再整根拔出,不断重复着这种折磨人的节奏。没过多久,体内那些黏稠的泛白的混合体液就被他进出的性器源源不断地带了出来。 凌越微微支起身体,低喘着看向两人交合的部位。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正处于排卵期,只当是自己今天开发得太狠,她水太多,以至于体液在剧烈的摩擦中被搅成了看这样黏稠的奶白色浆液。 这种视觉冲击让他兴奋得几乎要发狂。 “宁宁,你看。” 他把沾满白浆的粗硬肉棒缓缓从她体内抽了出来,故意举到她眼前晃了晃。梁以宁避无可避,一眼就看见那些浓郁的白浆正拉着丝挂在他的柱身上。她猛地别开脸,脸红到脖子,声音都在发抖: “不要……别让我看,好脏。” 她觉得太丢人了,自己的身体居然会为了一个臭男人情动到这种程度。 凌越看着她一脸想要逃避的羞耻模样,只是坏笑着伸手从肉棒上刮了一抹,直接抹到了她胸前那个又紫又红的吻痕上。 “脏什么,多漂亮。”他的声音喑哑得发颤,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掩盖不住的兴奋。他低下头,湿热的舌头粗鲁地舔过她胸口的白浆,然后狠狠吻住那里,将她的乳头和那个吻痕一并吞进嘴里。 “这是你的……你被我操得太舒服了,才会流这么多。” “别再说了!”她羞耻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抬起腿去踢他。 凌越顺势压下身子,重新挺腰,再次把那根沾满黏液的性器整根推进她还在痉挛收缩小穴的最深处。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身下姑娘一边嘴硬反抗、一边却又只能黏糊糊地夹紧他,凌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继续维持着又慢又深的节奏操着,每一次沉重的顶撞,都把内里积存的白浆操得四处飞溅。 “宁宁……我好喜欢你这样……” 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压在她的身上,牢牢抱住她的肩膀,只留下体在不知疲倦地抽动。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用那种极其霸道却又极其认真的沙哑声音,突然说了一句: “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才不要早婚……”梁以宁被顶得声音破碎。 “那可以先订婚……你先喊声老公听听。” “不要,好土啊,我不喊。” “快点,叫老公。” 凌越的动作开始有些发狠。 “不要!别闹了……” “叫不出来是吗?”他喘着粗气,双手掐住她柔软的腰肢,入得更深更重,“那我就操到你叫为止。” “……不叫……凌越,你,这个混蛋……啊……!” 梁以宁被干得娇喘连连,整个人就像是暴风雨里被巨浪不断拍打的一叶小舟,只能无助地随波逐流。她受不了这种逼迫,有些慌乱地伸出双臂勾住凌越的脖子,把自己嵌进他宽阔的怀里,然后主动仰起头,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企图用这种毫无章法的亲吻来堵住他嘴里那一声声催命般的恶劣要求。 唇齿相依的刹那,凌越的眼眶瞬间烫得发热,胸口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头凶狠地卷着她的唇舌疯狂吮吸、搅动,剥夺了她嘴里所有的空气。而他下身那根粗烫的性器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生生肏穿一样,腰腹每一次凶狠的下沉,都裹挟着巨大的力道,重重地落在那个早已被撞得酥软的宫口上。 被他这样一边窒息地深吻、一边暴烈地操干,双重刺激太过强烈,梁以宁体内的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刷掉最后的理智,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脚趾都绷紧了。 她实在受不了了,真的要被他玩伤了。 终于,在两人唇瓣微微错开的细碎间隙,她抓着他后背的肌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认了输: “老……老公……!” 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秒,凌越的身体猛然间剧烈僵硬了一下。少年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近乎空白的狂乱,紧接着,那根埋在最深处的凶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青筋突突狂跳,连带着他的腰腹也像是彻底失控一般,野蛮地将她往床头狠狠顶撞了最深、最狠的几下。 ……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濒临极限的粗重喘息声。 这本该是很完美的一夜。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周一的清晨,天还没全亮,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开得很稳。 车厢里光线昏暗,凌越替梁以宁拉了拉外套,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低声让她再眯一会儿。梁以宁顺从地靠着,闭着眼睛,手端端正正地搭在膝盖上的包带上,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掐进了皮革的缝隙里。 车子在校门附近缓缓停下。在推开车门的前一秒,凌越在昏暗中凑过去,在她的侧脸用力亲了一下。 付钱,下车,走向校门。 校门口有零星进校的学生。凌越走在她身侧,当着值班门卫的面,依旧理所当然地去拉她的手。少年的掌心很热,但在双脚迈进校门的那一刹那,梁以宁的手指迅速往回一缩,极其干脆地挣脱了出来。 凌越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像是习惯了似的笑笑,收回手插进裤兜。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教学楼走。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紧,书包带在肩上勒出一道痕。他落后两三步,不紧不慢地跟着。进教学楼,上楼。楼道里是早读前的嘈杂,有人在走廊上背课文,有人拎着扫把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快到他那层的转角,他小跑几步追上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从她发梢滑下来的时候,擦过她的耳廓。 “走了。”他说。然后拐进走廊,从后门进了教室。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拐过转角,消失在他的上一层。 “昨天几点睡的?都有黑眼圈了。”前桌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没休息好。”梁以宁低头翻着书,应得很敷衍。 周一有升旗仪式。 操场排队的时候,陆倩薇把梁以宁拉到队尾,特地和前面一位拉开几步距离,挤眉弄眼地小声揶揄:“你们昨晚在一起?我早上看到你们一起来的了哦。” 梁以宁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上收回来,平静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害羞,没有恼羞成怒,连平时被调侃时那种“你闭嘴”的嗔怪都没有。 陆倩薇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歪着头打量了梁以宁两秒,然后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往她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俩……怎么了?” “没事。” 路过其他班队伍的时候,梁以宁一直低着头。陆倩薇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她也没抬眼。 回到教室,陆倩薇直接把梁以宁拉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后伸手推了一把身边的同桌男生,示意他坐到梁以宁的位置上去。 男生推了推眼镜:“现在?马上上课了。” “快点。” 男生拿着课本站起身,一边往过走,一边回头无奈地看了陆倩薇一眼,他对她总是流露出一种近乎宠溺的包容。 对比自己的境遇,梁以宁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真好。”她对薇说。而她心底的那句话是,他对你真好。 陆倩薇笑笑,“他是挺好的。” 上课铃在这时候响了,老师已经进门,陆倩薇一边掏课本,一边用极小的气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以宁没说话。她从课桌兜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平放在课桌下推了过去。 屏幕上亮着一行字: 【和他过夜了,他内射了。】 陆倩薇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发出声音。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随即也摸出手机,调出备忘录,把屏幕侧过来。 【故意的?】 梁以宁轻轻摇头。 【你在生他气,他知道吗?】 梁以宁再次摇头。 【你得告诉他。】 【想跟他分了。】 【冷静,冷静!】 梁以宁知道自己是在气头上,可是生气背后,有些更严重的事实正在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 她对他失去信任了。她甚至开始痛恨过去的自己——她之前怎么就会相信他会真正尊重她?信他会在最后关头会忍住退出去?信他挂在嘴边的那句“我会负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空话? 陆倩薇想让她冷静,想清楚,可她越想越气。不只是昨晚的失控,而是这一个月以来所有的越界。凌越从来不问她的意见,从第一次开始就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想过,她到底需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的负责。她需要的,仅仅是他在做事之前,能像尊重一个独立个体一样,问她一句。 他没有。世界上没有学不会的克制,是他心底不愿意。 从这个线头开始,就像一件一扯就脱线的毛衣,她忽然开始怀疑他之前说的所有话。 他说他现在只有她一个女人,是真的吗? 他说他不爱回家是因为家里没人,是真的吗? 他每次都能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出那些深情的话,是不是对别人也说过? 梁以宁惊觉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她连他爸妈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连他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都数不出来。可她就这么鬼迷心窍地让他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在没有任何保护的危险边缘纵容他。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是真的。】 把这行字打出来的时候,梁以宁很清楚这不是一句开玩笑的狠话。他们之间也许从未真正意义上确立过对等的恋爱关系,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她也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手机顶端突兀地跳出一条微信预览,显示着那个名字发来了一句:【老婆,好想你。】 她把信息划上去,把那行字继续打完。 【已经想了很久了。】 陆倩薇没有再劝,也没有替她骂他。她只是看着,然后在备忘录上打了一句: 【决定了?】 梁以宁点头。 陆倩薇收起手机,有些心疼地轻声说:“那我就尊重你的选择。” 梁以宁这才点开微信,打开那个显示未读的聊天框。 她看着那个称呼,心里涌上来的却不是甜。他从来不知道她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不是“他好爱我”,是“我说过我不喜欢”。 昨晚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扯一下就牵连着以前数个被忽略感受的瞬间。他完全不觉得有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她不能提昨天,不是因为她不占理,是不想跟他扯皮。 一旦她说“是因为你射在里面了”,他会立刻道歉,会说“我下次不会了”,会求她原谅他。 然后呢?她就必须变成一个受害者,去讲述自己是怎么被他冒犯的,去解释为什么这件事对她伤害这么大。 接着他会认错,会缠着不放。最后这件事就会变成一场拉锯战,她会在反复的争吵里被消耗干净。那些真正的原因反而会被掩盖过去。 所以,就只说“不合适”,只说“别再继续了”。 这样最干净。没有任何细节可以被他抓住来反驳。他当然不会懂,他甚至会觉得这个理由敷衍透顶,对他极度不公平。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合适。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发出去。接着关掉对话框,把手机塞回课桌兜里。 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他追问的消息会一条条进来,但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最难的那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剩下的,只是等待他去单方面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没有做朋友的义务 直到今天梁以宁才有些迟钝地察觉,原来有那么多人都知道她和凌越的关系。 前脚她刚把那条分手信息发出去,后脚那些八卦目光就追了上来。别说自己班上,连隔壁那个兄弟班的人,路过她们教室窗前时,都忍不住往里多看几眼。 “肯定是他周围那群碎嘴子传出去的。”陆倩薇坐在旁边低声安慰她,“没事,这种八卦过阵子就淡了,反正这几天呆完我们就走了。” 梁以宁没删他,也没拉黑,他罪不至死。但这个举措导向的结果就是课桌兜里的手机一震再震,那个聊天窗口几乎被一条条追问淹没。 他问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问是不是被班主任或者家里发现了?到最后,他甚至开始问是不是因为她那个“男友”?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像无头苍蝇一样猜了一遍,却唯独要不到一个答案。 “周逸来问我了,”陆倩薇倒扣下手机,低声说,“说凌越在发疯,逃课了。我觉得他肯定会来堵你,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梁以宁看着窗外:“找就找吧。” 下午路过操场的时候,隔着绿网,梁以宁一眼就看到凌越在球场上打球,带着种发泄式的戾气。她立刻转身想要离开,可有人已经看了过来。 “砰!” 重重的皮球砸地声隔空传来,伴随着周围人的低呼,凌越连球也不要了,直接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追了过来。 周围的人,目光瞬间全黏在了他们身上。 梁以宁走得极快,但没等她走远,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死死扣住。 凌越直接把她拖进了教学楼后面那个偏僻的无人的拐角。 他的脸色在刺眼的逆光里看不太清,但站姿已经说明了一切。肩膀死死绷着,下颌咬得极紧。 “你是不是发错信息了?”他盯着她。似乎仍想给一个台阶去消解。 “没有。我们结束吧。” “为什么?” “不合适。” “不合适?”凌越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眼眶发红,“你昨天晚上,今天早上……”他咽下了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羞辱,“……现在穿上衣服跟我说不合适?” 梁以宁看着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一块嚼不碎的骨头。 她知道那句咽下去的话是什么,但同时她仍发现自己很平静。她甚至能分心去想:原来他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那他能不能也体会一下,她想把那些由他施与的不愉快的感受扇在他脸上,却又下不了手的感觉? 因为那些东西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但说出口又会变成一种表面的指责,落到浅薄的人格羞辱上。 现在他尝到了。她发现自己并不心疼。 甚至,隐隐约约翻涌起一种残忍的快意——她只是礼尚往来,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回敬她的感受而已。 也许这有点自私。 但那又怎么样? 她不是突然变心的,也没有爱上别人。 她只是比他早几天发现了这段感情的本质——它没有结果,没有保障,甚至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全说“不”的位置。在他还愿意说喜欢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为了自己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越过她的边界。那等他不喜欢了呢? 她不想等到那天,不想等到他开始敷衍、开始冷淡、开始觉得她的底线不值一提的时候,再狼狈地收拾自己,或者更糟——她痛哭流涕地求他对自己好一点。 他才是那个背叛她信任的人,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她单方面毁了约。多讽刺。不过没关系,如果这样能快点结束,她愿意背这个黑锅。他有什么好愤怒的?他的愤怒,恰恰证明了他从来都没觉得那些事有多严重。 所以现在,快刀斩乱麻。只要她不松口,就没人知道她输过。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看着我,梁以宁。” 凌越弯下腰,逼近她,那双满是戾气的黑眸直视着她。他掐得她腕骨生疼——在床上,她早就已经领教过这种绝对无法反抗的力气,那时候是一种情趣,而此刻,他是真的已经弄疼她。 面对高大的异性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野性与攻击性,她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颤栗。 这太可笑了。她居然在怕他。她一直以为,在这段关系里,她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更可笑了。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不是吗?学校里的人不都这么说吗? 他身上背着处分,他会打架,他脾气不好。他从来就不是那条在她面前淋了雨的小狗。 那些温柔的瞬间,或许只是她给他加的滤镜。现在,滤镜碎了。 “是因为他吗?”凌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指的是那个所谓的正牌男友。这是梁以宁心里唯一一处闪过愧疚的地方——这个她编造出来的谎言。 但她随即又清醒过来,看,他愤怒的根源,最终还是落回了这里——另一个男人。 他觉得自己被“绿”了,觉得自己的“战利品”被抢走了。他觉得委屈,觉得她不讲道理,觉得她背叛了他。可他自己呢?他不是一直心安理得地当这个“男小三”吗?一个甘愿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不忠?他此刻的暴怒,难道不是一种虚伪吗? 但这个谎言已经变成了一堵墙,挡在他们俩之间。她不想再用这个理由当借口了,她也不想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刺伤他。 “和任何人都无关,感情只是你和我两个人之间的事。” 这句话可能带来了某些排除客观因素的误读,因为话音刚落,她就敏锐地抓住了他情绪流过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点,他的眼神软下来了。这代表他想抱她,或者是拉她的手。然后他就会靠过来,一定会。 她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弱点,她的身体早已被他驯服了,一旦被他碰到,一旦闻到他的味道,一旦感觉到他的体温,她就会贪恋那点温暖,就会开始想“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抱我了”。 那么接下来她会犹豫,会心软。她会想让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把她整个人裹进他滚烫的胸膛,她会想听他说不是故意的,说他很喜欢她,很珍惜她,很爱她。 然后他就会知道这招有用,下次会这样,下下次还会。她永远都挣脱不了了。 她不要这样。 梁以宁退了半步。 凌越愣在那里,手抬起来,没碰到她。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然后冷下去。 “我们还可以做回朋友。”她说。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是真的想做朋友。她只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也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但听到这,凌越脸上原本撕裂的痛苦和愤怒,一点点地、僵硬地收拢了回去,刚才那种脆弱和恳求消失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冷硬。 他说,“我不缺朋友。我也不需要上过床的朋友。” 他缓缓直起身子,倒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那个拐角。 走廊里没有人。他的影子在地砖上拖了一段,然后被转角吞掉。阳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的背影穿过一道光,又穿过一道,像走过一排沉默的琴键,没有声音。她看着他走远。远处的上课铃响了。 梁以宁慢慢走回教室。教室门口,陆倩薇正站在那里等她,看起来有些担心。她忽然想起,她还没有告诉小芝。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今天是怎么把那个她从开学第一天就一见钟情的男孩,勇敢而果断地亲手推开。 该让他补偿一笔分手费 今天梁以宁感觉很累。明明只是刚结束了周末的第一个上学日,她却觉得整个人透出一种身心俱疲的空洞。 微信上,小芝发来了消息。小芝知道凌越周五半夜去找过她,也知道他们出去约会了,字里行间全是在兴高采烈地打听她玩得怎么样。 【宁宝,快跟我说说,你家的那位有把你伺候舒服吗~】 梁以宁看着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三个字。 【分手了。】 屏幕那头的小芝震惊得几乎秒回: 【怎么回事啊?!你俩之前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梁以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从来都没有挺好过。不过是她一再退让才维系出来的和平假象。 小芝开始疯狂地追问分手的细节,问她为什么,是不是凌越欺负她了。 梁以宁靠在床头,盯着那些不断上涌的问号,昨晚和今早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过。 有些话只能跟老朋友说。不是因为新朋友不够好,是因为那些最隐秘、最难堪的细节,只有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才能不加任何修饰地、赤裸裸地讲出来。 梁以宁告诉小芝:【他内射了。】 停顿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然后今天早上他晨勃,又从我背后强要了一次。】 打出这些原本应该让人羞耻或者崩溃的字眼时,她的心情甚至算得上平静。像是在客观地转述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比起愤怒,这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肉体冷眼旁观的灵魂抽离。 【他完全没有发现我不高兴。所以我发信息跟他分手的时候,他很生气。】 【我今天下午和他在操场后面见了一面,他提到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 【他没说完,但是紧接着说“……现在穿上衣服跟我说不合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证明既然我对他有情欲,就等于我对他有感情。】 打到这里,梁以宁的视线在屏幕上定格了很久。 但那是两回事。 身体会记住快感,但心只会记住恐惧。 小芝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靠,这个臭男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算什么东西啊他这么对你!我要找人打他一顿!】 梁以宁不会同意这种解决方式。他没有骗她,没有出轨,甚至在主观上没有对她不好。他只是没意识到那些越界行为对她意味着什么。可昨晚身体承受的冒犯又是真实的,她也绝对不可能再为他辩解半个字。 小芝不能理解。在她看来,不管是不是故意,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就算不打他,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宁宝,你应该让他补偿。等到你气消了,到时候再甩他也不迟。】 小芝说的“补偿”很具体,转账、礼物,以及加倍的情绪价值。 梁以宁回过去:【那是男朋友该做的事,我和他又不是情侣。】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跳出来一行字: 【宁宝,他家里是不是没什么钱?】 【那倒不是。】梁以宁回忆起来那条项链。 【那你就更不应该直接说分手了,你应该缠住他叫他对你负责!你都跟他好了一个月了,起码让他先送你一条克罗心吧!】 小芝的逻辑很直接,也很真诚:如果对方是个穷光蛋,分了也就分了;但既然对方家里有底子,那就更应该让他好好大出血一次。 可这话,恰好戳中了梁以宁最不愿去面对那个点。 正是因为凌越的家境看起来不错,她才更觉得应该立刻停止纠缠。他们俩的性格根本不合适,早晚会分开,而那时候她受到的影响,也许会比谈一个普通男孩子要大得多。 人都有虚荣心,她也不例外。以后她的下一任男友,都不得不被拿来和这个前任做比较。 她怕自己以后会不由自主地去审视别人的生活:对方一个月的生活费有多少?对方家的小区多少钱一平米?是不是也穿戴得起这样几千上万一条的小首饰? 她不想从此让自己追求爱情的心态由纯粹变得这么病态。 但是小芝永远不会理解这些。小芝的特别之处不仅在于她非常漂亮,更体现在她超出常人的配得感。她家那位“青蛙王子”的家族横跨当地政商两界,不知道他家到底多有钱,但小芝曾经提起想去某个热门城市旅游时他随口一句“我们家在那有一整栋楼”。 可梁以宁很清楚,就算当年那位青蛙王子献殷勤的对象是自己,这样的家境也只会让她望而却步。 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接不住这样的感情,她更害怕自己承受不住以后骤然失去时的巨大落差感。 *** 第二天午休时分,梁以宁独自走在教学楼的楼梯上。 两个男生从她身后快步赶了上来,楼道并不算很宽敞,梁以宁下意识地往扶手边侧了侧身子,让出通道。 其中一个男生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偏头看清了她的脸。他的脚步忽然放慢了,扭头对同伴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随即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声音并不轻,像是不介意让她听见。 梁以宁的脑子轰地麻木了一下。她没有完全听清那个完整的句子,但她听见了凌越的名字,以及—— “美术班的”、“睡了”…… 另一个男生听完跟着回过头来。他的视线放肆地先在她脸上刮了一下,接着毫无顾忌地顺着她单薄的校服衬衫往下扫了一眼,随即嘴角扯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 他们没有停下,继续往楼上走了,调笑声混合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 有那么几秒钟,梁以宁觉得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 周围的环境声像是被隔绝在了一层厚重的真空玻璃之外。耳道里只剩下自己尖锐的耳鸣,以及快要撞破胸膛的剧烈心跳。她浑身发冷,手心沁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直到有人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伴随着身体被拉扯的力道,她终于听清那人在喊她的名字。 道歉就必须要原谅吗? “你怎么了,没事吧?叫你半天也没反应。” 陆倩薇拉下梁以宁攥着袖口的手,带着温热的手背顺势贴上了她的额头。 梁以宁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朋友往楼梯上那两个男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过头低声问:“你认识王川?” “谁?” “就刚才走上去的人,我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在和别人说你的事。” “你听到了?” 梁以宁的手指微微一僵。 “只听到了名字,没太听清。他说你什么了?” 梁以宁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陆倩薇的脸色瞬间气得通红:“这男的又八婆又贱,有本事去男人面前挑衅去啊,打不过别人只敢在背后欺负女生算怎么回事?我非得把这事告诉凌越,让他把这傻屌好好教训一顿了。” “别。”梁以宁拉住她,声音有些干涩地小了下去,“这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人家也没说错,我和他事实上就是那样。” 那个人没有编造什么子虚乌有的谣言,只是把那个事实,用一种下流的方式表达了出来。她和凌越确实睡过,她没法反驳。 “你别傻了,这又不是你的错。”陆倩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她一下,“这明摆着就是想恶心那位。他们俩高一的时候就有过节,被凌越打过一次。不过王川这人也是出了名的嘴贱,学校里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 “反正你别告诉他。”梁以宁的指甲抠进肉里,“这种时候,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找机会跟他复合。也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陆倩薇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两秒:“怎么,你舍不得他?怕自己后悔了,一见他就崩不住了?” “没有。”梁以宁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行吧,男人多的是。”陆倩薇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塞进她手里,“反正呆完明天我们也离校了,以后眼不见心不烦。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再遇到王川我帮你骂他。” 冰凉的矿泉水瓶贴在掌心,梁以宁拧开喝了一口,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陆倩薇拽过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教室走。她的手腕很有力,步子也很快。 梁以宁被牵着,心底那股被羞辱的怒火,才慢慢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首先是庆幸,庆幸这种时候身边有一个义气的朋友。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委屈。 如果刚才他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那两个人多看她一眼。 *** 今天是国庆节前的最后一个上学日,校园里到处都是浮躁的喧闹声。 梁以宁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人在兴奋地讨论集训的安排。国庆假期一过,他们这群美术生就要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集合,坐上开往A市的长途大巴。还有几节课就放学了,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彻底离开这座校园,下一次再回来,已经是明年的春天。 放学后,梁以宁站在校门口的站台边等公交车。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原本已经顺着车流开出去了十多米,却突然折了回来,停在站台前。车门推开,凌越沉着脸,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周围的目光聚拢过来。梁以宁不想在这种时候把私事公之于众,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上了车。 “我知道我哪儿做错了。”凌越坐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当晚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不对了。但你当时什么都没说,我以为……我以为不要紧,你没生气。” 梁以宁的脊背瞬间僵硬了。 “第二天早上也是我不好,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少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沙哑,“之后我想帮你洗,你说不用,我当时就没多想……宁宁,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虽然他已经把词眼放得极隐晦,但这是在车里,前排司机可能听到,随时可能从后视镜里看好戏。他居然在说这些。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上来。梁以宁咬紧牙关,低声制止:“你闭嘴。” 心里更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知道了。而且他不是在敷衍,他是真的在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在想是哪一个瞬间让她伤了心。他不是来求原谅的,他是来告诉她,他搞懂了。 可这不公平了。他来道歉,她就应该原谅他吗?那她受的委屈算什么? 梁以宁把视线扭向车窗外,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不肯看他的脸。 车子最终在她家小区的门口停下。 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门。凌越想要跟着下来,她站在车外,按住车门,只丢下一句:“我想自己待会儿。” 梁以宁一个人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秋天的夜风吹过来,把她身上的燥热一点点吹散,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逆流回那个周一的清晨。 她在洗澡的时候,他在门外等她。她一出来就看见他靠着门。 他下意识贴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 他说想再要一次,然后自己很快又改口说不行,上学要来不及了。 她当时在气头上,只记得自己厌恶他的失控。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他自己停下来了。 原因只是担心迟到。凌越以前从来不在乎上课来不来得及。 下车前,他抓着她的手腕,问的那最后一句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他说:“能不能不分手?” 他用的是“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