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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之后,雪龙山城。
    墨清璃独坐静室,周身赤红与冰蓝两色光华流转不休。
    她闔著双眸,眉心微蹙。
    她將冰火铸元大法修至三品后,开始参研第七重功体变化,为后续的修行做准备。
    可墨清璃今日静坐,却总觉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横亘於前一一看得见,摸不著,似近实远。
    功法有云:“冰火相激,阴阳互济,铸元成鼎,万法归墟。”
    可这“铸元成鼎”,究竟是何意?
    鼎者,熔炼万物之器。以火炼矿,可得精金;以火烹食,可成美饌。
    可那是凡火凡鼎,炼的是外物,而她修的冰火铸元,是以自身为鼎,以冰火为薪,要炼的一一是她自己的真元,自己的功体,自己的道。
    这岂非將自身置於熔炉之中?
    墨清璃尝试运转功法,让冰火二气在丹田中猛烈碰撞。赤红与冰蓝交织的瞬间,力量狂暴欲裂,险些失控。她又让它们轻柔交匯,这次倒是平稳,可丹田中一片死寂,毫无铸元的跡象。
    都不对。
    她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
    功法上写得明明白白,“铸元成鼎”四字,却似有千钧之重。到底要怎样才算铸鼎?那鼎又在何处?她沉默良久,终於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
    瓶中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淡金,表面密布著自然凝结的丹纹,每一道都流转著温润的金红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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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炼道明丹。
    夫君炼丹之术冠绝天下,可八炼丹药的材料终究难寻。
    直到不久前,夫君得了虚世主积累数万年的財富,这才凑齐药材炼了三炉,总计八十一枚。分给她与秦柔眾人时,夫君特意交代这丹,需留到遇到真正趟不过去的大难题时再用。
    墨清璃原以为,自己至少要到衝击二品时,才用得上此丹。却不曾想,今日便被这铸元成鼎四字困住。她稍稍迟疑,还是將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
    那一瞬间,炽烈到极致的药力轰然炸开,如岩浆奔涌,瞬息流遍四肢百骸。剧痛刺骨,直入灵魂一一那是丹毒在侵蚀她的血肉、她的元神。
    可与此同时,她的神念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延伸、深入。
    原本模糊的感知,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原本晦涩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她甚至能“看见』自己体內每一丝真元的流转轨跡,能“感应』到自己元神深处每一缕神念的细微波动。
    这便是传说中的一种境界一一神而明之。
    墨清璃强忍著剧痛,心神沉入那玄之又玄的状態。
    她再次看向冰火铸元大法的经文。这一次,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她眼中变得清晰明了。她看见了!
    那铸元成鼎四字,並非指在体內铸造一个实体的鼎,而是指一一以自身为鼎炉,以冰火为薪柴,以丹田为炉心,以经脉为脉络,將一切熔炼、锻造、升华。
    鼎者,非形,而是意。
    是容纳万物的胸怀,是熔炼一切的意志,是於冰火交战中岿然不动的定力。
    墨清璃心念微动,体內冰火二气同时运转。这一次,她没有让它们猛烈碰撞,也没有让它们轻柔交匯,而是让它们在丹田深处,以她的意志为炉壁,以她的元神为炉火,缓缓凝聚、交织、熔炼。冰与火,在这无形的鼎炉中,开始了真正的铸元。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对抗或交融,而是在熔炼中不断提纯、不断升华、不断蜕变。冰之极寒,淬炼出真元的凝练;火之炽烈,淬炼出真元的活性。二者在鼎炉中反覆锻造,每一次循环,都让真元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而在这一过程中,墨清璃清晰地看见了一
    那鼎炉,並非虚幻。
    它以她的丹田为基,以她的经脉为壁,以她的元神为盖,以她的意志为火。它是她自身道途的显化,是她对冰火之道的理解与掌控的凝聚。
    这便是成鼎。
    一鼎成,则万物可铸!
    墨清璃沉浸在这玄妙的感悟中,势如破竹地参悟著冰火阴阳的更深奥义。那层横亘於前的隔膜,此刻如纸糊般破碎;那些原本晦涩的关窍,此刻一一洞开。
    她“看见』了冰之极尽处,那一点孕育的阳和;她“看见』了火之最深处,那一点蛰伏的阴寒。阴阳互根,冰火互济,原来从不是简单的平衡,而是根源处的相通。
    冰火铸元,铸的不是真元,而是道。
    怪不得祖父设计的神傀符阵,是那样子的。
    便在此时一
    墨清璃眉心一颤。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枪意,自西面二百余里外轰然压来!那枪意锋锐无匹,如神兵出鞘,直直刺入雪龙山城上空。虽被层层禁制削弱大半,却仍让城中所有御器师都心神一凛。
    紧接著,西面天际,七颗星辰缓缓亮起,呈小北斗之形排列,洒落紫金色的星光。
    墨清璃睁开眼,眉头微蹙。
    又来了。
    她抬眸望向府中主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夫君临行前,將坐镇剑龙府的重任交给了苏清鳶。
    清鳶虽已晋升三品,融入十日天瞳,又凝练了二品武道真神与道种,可岳青鸞毕竟是大楚军神,是准超品的强者。
    苏清鳶一能撑得住吗?
    同一时间,龙血隘。
    孙无病立於隘口城墙之上,抬眸望向西面天际那七颗亮起的星辰,眉头微微一皱。
    又是岳青鸞。
    他身形一晃,已腾空而起。
    右手一翻,那根通体幽青、长约十二丈的通天棍已握在掌中,棍身表面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纹路,每一道都流淌著古老而苍茫的道韵。
    他的目光,落向北面。
    若苏清鳶顶不住,他必须及时出手援护。
    主院之中。
    苏清鳶盘膝而坐,双眸微闔,就在那道枪意刺来的瞬间,她睁开了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她右手抬起,赤阳神锋已握在掌中。
    那柄二品重剑通体赤金,剑身之上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日轮纹路,此刻正燃烧著永不熄灭的金色光焰。她一剑斩出。
    剑光如雪,撕裂虚空!
    那一剑斩出的瞬间,苏清鳶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一尊高达三十丈的巍峨真神轰然显化一一八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环绕著一轮更大的核心神阳缓缓旋转!
    八日横空,光芒万丈!
    而在那八轮神阳之中,八只三足金乌同时振翅!它们通体赤金,羽翼间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每一次振翅都洒落无数道细如髮丝的金色火焰一那是神劫金乌,是苏清鳶以太阳劫火凝练的道种真形!剑光横空,与那道枪意悍然对撞!
    “轰!”
    虚空中炸开一圈金紫交织的涟漪!那道枪意,被这一剑生生斩碎!
    一百二十里外。
    岳青鸞立於虚空,手中紫帝枪微微震颤。她眸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剑龙府城的方向,眉头微微一蹙。不是沈天。
    那一剑的剑意,至阳至刚,霸道凌厉,与沈天的戟法如出一辙,可根基却明显逊色一筹。
    那不是沈天本人,而是他麾下的那个符將一那个姓苏的女子。
    岳青鸞眸光微凝。
    周家庄一战,此女以四品之身,与夏听蝉缠斗许久。
    如今一一竟已三品了?且这一剑的威势,分明已有一品战力!
    三品之身就能匹敌一品吗?此女,好可怕的武道天赋!
    她没有犹豫,右手一抖,紫帝枪化作万千枪影,如暴雨倾泻,朝著剑龙府城的方向疯狂刺去!一息之间,百枪齐出!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那七颗小北斗星辰同时进发出璀璨星光!七道星光如天河倒泻,疯狂涌入那些枪影之中!更有三千道星力巨枪,自虚空中凝聚成形,朝著剑龙府城的方向轰然坠落!
    一百二十里外。
    苏清鳶眸光一凝。
    她深吸一口气。眉心那枚十日天瞳子体,骤然进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瞳孔深处,八轮微型神阳疯狂旋转,与身后那八日横空真神交相辉映!
    而就在这一刻一
    苏清鳶的身后虚空,再度扭曲!
    一颗头颅,两条手臂,同时自她肩颈右侧探出!
    那是由最纯粹的纯阳罡力凝聚而成的罡身法相!新生的那颗头颅,威仪凛然,眉宇间与她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俯瞰眾生的漠然。
    两条罡力手臂,加上她原本的双手,四臂齐现!
    而那四只手掌之中,竞各握著一柄赤阳神锋,剑身之上,太阳劫火熊熊燃烧,凝练如实质!她还未能完全领悟主上教授的三头六臂神通,但已展现双头四臂之姿!
    苏清鳶四臂齐振,四剑同时斩出!
    那剑光快到极致一一快到超越思维,快到仿佛无视了空间本身的存在!剑光离剑的剎那,便已跨越一百二十里虚空!
    一息之间,二百剑!
    二百道金色剑光,如二百条火龙,咆哮著扑向那漫天枪影!它们与那些枪影疯狂对撞、交织、湮灭!每一次对撞,都炸开一团金紫交织的光球!
    岳青鸞柳眉一蹙。
    这女人剑速好快,虽不及沈天,却也有沈天一半的水准。
    岳青鸞的枪影虽密集,却快不过苏清鳶的剑!
    往往她一枪刚刺出,苏清鳶的两剑已斩至!那剑光如光似电,在她枪影的缝隙间穿梭,將那些尚未成形的枪芒斩得支离破碎!
    而就在剑光与枪影对撞的同时一
    苏清鳶身后那八只神劫金乌,同时振翅!
    它们化作八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羽翼舒展间,无数道细如髮丝的金色火焰自它们身上飘洒而下!那些劫火看似轻飘,却在触及那三千道星力巨枪的瞬间,轰然炸开!
    “轰轰轰轰!!!”
    三千道星力巨枪,与那漫天劫火疯狂对撞!劫火所过之处,那些巨枪的星辉竞开始剧烈波动、崩解、溃散!
    八只金乌在虚空中盘旋飞舞,洒落的劫火越来越多!三千道巨枪,在短短三息之內,被那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焚毁了近半!
    仅仅半息,最后一道星力巨枪,在金色火焰中轰然崩碎。
    漫天金紫光屑飘洒而下,如一场绚烂的光雨,將整片天空映照得瑰丽无比。
    一百二十里外。
    岳青鸞握枪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眸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那道立於金色光焰中的窈窕身影,落向她身后那八轮赤金神阳,落向那八只在虚空中盘旋的金乌一
    这是此女凝练的武道真神与道种,竟能接下她百枪齐出、三千星枪坠落的一击?
    岳青鸞的眸光落在那八只金乌身上,仔细感应著它们洒落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一一有些古怪。
    看似是纯阳之火,可其中又蕴含著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东西。那东西隱而不发,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
    她看不透。
    那火焰中蕴含的究竟是什么?是怎么凝练的?为何能让她这等准超品的强者,都生出危险之感?岳青鸞眼神凝重。
    这个沈天,不但自身是个妖孽,连麾下一个符將,都能妖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