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高近在眼前,青城眾人的日常並没有什么改变。
    十二月初,白鸟泽的“未来之星”一年生集训营如期举行。
    关於集训营的八卦,理央还是从金田一和国见那里听说的。
    日向那傢伙在没有收到邀请的情况下,居然自己闯了进去,最后留下来当了捡球员。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更衣室换衣服的理央没忍住轻笑出声。
    “那么好笑?”
    京谷正好擦完汗套上t恤,转头看著他。
    “嗯……只是觉得那小傢伙身上有股傻劲儿,很有意思。”
    “哈?”
    理央靠在储物柜上,看著窗外飘落的细雪。
    “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乍一看胆子小得要命,但在这种时候却意外的果敢。”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京谷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总觉得……和kenta你有点像。”
    “……”
    又来了。
    这人怎么老是拿他和不相干的傢伙作比较?
    上次是猫,这次换成了那个橘子头小不点。
    他们到底哪里像了?
    京谷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储物柜的门,转身就走。
    理央眼皮一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
    ……刚才那句话,应该没踩到什么雷吧?
    最近的kenta,好像有点过於暴躁了啊……
    难道是赛前综合徵?
    总觉得这傢伙,似乎在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生气。
    理央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也关上柜门,抬步追了上去。
    ……
    风卷著雪花,一层一层地给青叶山塑上银妆。
    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正式开始。
    只是对即將出征春高的排球部眾人来说,这剩下的十几天,不过是赛前衝刺的最后一段弯道。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东京的练习赛邀约,打破了训练的日常。
    邀请方正是井闥山学院。
    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同样从各自激烈的预选赛中杀出重围的代表队,才能凑齐一套完整且磨合到位的阵容。
    想要安排高质量的练习赛,只能靠各校的人脉往外县找。
    青城从ih预选赛后就成了各路强队的研究对象,国体之后更是被疯狂邀约。
    那些原本以为青城只是走了大运的学校,在一次次挑战失败中也早就老实了。
    井闥山那边,因为他们传统的集训联盟里有不少老伙计爆冷翻车,没能进入春高,新队伍又不成型,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青城这个老对手。
    反正按照赛程,两队在决赛前是不可能碰上的。
    赛前练练兵,到时候真在赛场上见了,也能放开手脚干一场。
    入畑监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和顶尖强队保持交流,对队伍未来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於是,各怀心事的领队们一拍即合。
    不管乐不乐意,理央在一周后,又一次踏上了前往东京的大巴。
    这次集训是和井闥山的队员们同吃同住。
    虽然上了场是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死对头,但脱下队服,大家也都只是精力旺盛的普通高中生。
    集训的日子和谐而紧张地度过了五天。
    最后一天的晚上,加练到很晚的三年级前辈们洗漱完,难得地聚在公共休息室里聊天。
    大家都是最后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气氛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感慨。
    井闥山的主將饭纲掌,一边用粘毛器滚著自己的睡衣,一边对及川他们笑道。
    “你们还是第一次参加春高吧?现场可比ih的时候热闹多了。”
    岩泉点了点头:“看直播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確实很令人震撼。”
    “哈哈!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入场式紧张得差点走成同手同脚呢!”
    花卷一脸不信:“真的假的?你不是都去海外打过比赛了吗?这还能紧张?”
    “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嘛……”
    一股灼热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身上,饭纲掌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盯著他手里东西看的及川,试探性地晃了晃手中的粘毛器。
    “及川君……也要用吗?”
    岩泉一回头,看到及川那副若有所思的蠢样,知道这傢伙又要开始献丑了。
    果不其然。
    “那个,我想问一下,”及川一脸严肃地探过身子,“你们井闥山能成功的秘诀,就是人手一个粘毛器吗?”
    “哈啊?”饭纲掌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
    旁边的松川倒是很淡定地喝了口水。
    “啊……你不用在意,这傢伙偶尔正常,惯性抽风。”
    “阿松你说什么呢!”
    饭纲掌看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终於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及川君私底下是这样的啊,感觉青城的大家都好有意思。”
    岩泉只觉得脸都丟尽了,扶著额头道歉。
    “不好意思,他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知道,”饭纲掌摆了摆手。
    “用粘毛器的只有我和佐久早啦。我主要是因为家里养了猫,衣服上老是会沾上毛,不破那傢伙猫毛过敏,所以我习惯隨时带一个滚一滚。”
    “至於佐久早那傢伙……”
    他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纯粹就是龟毛而已。”
    及川摊了摊手,“好吧,我还以为东京豪强的纪律已经森严到这种地步了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男更衣室里。
    刚洗漱完,正在换衣服的佐久早圣臣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皱著眉琢磨了一下,肯定是刚才谁身上的细菌飘到他身上来了。
    顿时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穿裤子了,赶忙从自己的置物篮里翻出口罩戴上。
    理央和京谷端著洗漱盆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光著两条长腿,上半身套著t恤,裤子才刚套进一只脚,却十万火急地先去戴口罩的诡异场面。
    理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停下脚步,视线在佐久早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语气里染上一丝促狭的笑意。
    “佐久早,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癖好呢。”
    然后背过身挡住身后京谷的视线。
    “kenta,別看,当心长针眼。”
    旁边刚套好上衣的古森闻言,好奇地回头。
    “噗——咳咳咳咳!”下一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佐久早圣臣下意识低头,血气瞬间衝上头顶。
    手忙脚乱地赶紧穿上裤子,一张脸涨得通红,罕见地拔高了嗓门。
    “四月一日你这傢伙——!”
    “嘛嘛,冷静冷静!圣臣!”
    古森一边憋笑憋到浑身发抖,一边赶紧衝过去压住自家表弟的肩膀。
    佐久早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喂!你刚才笑了是不是?”
    “怎么会?”古森一脸无辜地睁大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这时,矢巾他们也吵吵闹闹地走了进来,好奇地问。
    “看到什么了?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没什么没什么……”
    这话题怎么可能聊得下去。
    古森赶紧摆手,拉著还在炸毛的佐久早,跟理央打了声招呼就火速撤离了现场。
    矢巾目送他们离开后,凑过来问。
    “理央,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坐按摩椅?免费的!”
    “不用了,”理央拿出毛巾擦著头髮,“很晚了,我和kenta直接回去睡觉了。”
    “誒?最后一天也不享受一下再走吗?这可是白鸟泽都赶不上的豪华配置啊。”
    旁边的马场搭了句腔。
    “算了吧,理央最討厌人多的地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矢巾一想也是,便没再坚持。
    理央和京谷换好衣服,一前一后地走出喧闹的更衣室。
    走廊里闃然无声。
    暖黄色的灯光似乎也带著暖意,打在身上很是舒服。
    理央一路沉默著,心里只盘算著得在都留静那傢伙忙完之前赶紧赶紧结束合宿回宫城。
    路过自动贩卖机时,京谷突然停下脚步。
    “喂,理央,喝饮料吗?”
    理央从思绪中抽离,视线落在贩卖机五顏六色的灯箱上。
    某个念头忽然闪过,眼睛瞬间一亮。
    “kenta,我们乾脆去趟便利店吧!我给你调自製的运动饮料好了。”
    京谷皱了皱眉,“那不是还要出去?好麻烦……”
    “有什么关係,现在还早嘛。”理央满不在乎地笑道,完全忘了刚才拒绝矢巾的理由。
    “我有点想念罗森的自製饮料了呢。”
    刚才是谁说太晚了,要回去睡觉的?
    京谷沉默地看了理央几秒。
    灯光下,理央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让他忽然也有些想念那款蓝柠冰饮了。
    於是他吐出两个字。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