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郝首志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孟大牛心里不痛快。
    难不成这民兵队长刚当上两天,就出么蛾子了?
    孟大牛也没多问,把手里的韁绳递给郝三叔。
    “叔,您受累给看著点。”
    说完,跟著郝首志进了屋。
    “首志哥,咱哥俩这交情,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郝首志老脸一红,嘆了口气。
    “大牛,俺这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孟大牛吐了个烟圈。
    “快说吧,你咋这么磨嘰。”
    郝首志抬头瞅了孟大牛一眼,接著又低下说道。
    “俺现在不是当了这民兵连长吗?”
    “手底下那几个兄弟,二柱子、铁蛋他们,平时跟俺处得挺铁。”
    “他们家里日子过得太苦,灶火坑都快揭不开锅了。”
    “想跟著咱一块儿进山,打点肉吃,换点零花钱。”
    孟大牛没接话,自己自的抽菸。
    郝首志看他不表態,赶紧把心里盘算好的方案倒了出来。
    “俺跟他们都说明白了,这山里的大货得靠咱俩。”
    “他们几个就跟著打打下手,帮著抬抬猎物,干点卖力气的活儿。”
    “打到的猎物,分出两成给他们几个分。”
    “剩下那八成,咱哥俩一人一半,各拿四成。”
    “大牛,你看这法子中不?”
    孟大牛手里的菸头红光闪烁。
    他盯著郝首志那张满是期待的黑脸。
    这首志哥,到底是心太软,还是当了官就开始飘了?
    “俺看不中!”
    郝首志愣在当场,半晌没反应过来。
    “大牛,你……你嫌分得少?”
    “要是嫌少,咱再商量,让他们拿一成也行。”
    孟大牛猛地站起身,目光直视郝首志。
    “这不是钱的事儿!”
    “首志哥,你是不是当了官,脑瓜子也跟著糊涂了?”
    “打猎是玩命的买卖,不是大队部搞扶贫!”
    “咱俩人进山,那是把后背交给对方,心往一处使。”
    “多带几个生瓜蛋子,是去打猎还是去带孩子?”
    “真要是遇上黑瞎子,他们是能开枪还是能帮咱挡爪子?”
    “到时候他们嚇得尿了裤子乱跑,咱是救人还是打围?”
    郝首志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还想替那帮兄弟辩解两句。
    “人心隔著肚皮呢!”
    孟大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更加凌厉。
    “现在他们求著你,说拿小头,那是看咱能打著货。”
    “等真弄个几百斤的野猪回来,看著咱俩拿大钱,他们心里能平衡?”
    “人心都是贪婪的,这玩意儿最经不起试探。”
    “今儿个你带他们挣了钱,他们管你叫队长。”
    “明儿个少分他们一毛,他们就能在大街上戳你脊梁骨,说你孟大牛和郝首志吃独食!”
    “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你不明白?”
    孟大牛冷哼。
    “你要是想带他们扶贫,你自己带,俺不拦著。”
    “但別拉上俺孟大牛!”
    孟大牛说完,抬腿就往门外走。
    郝首志坐在凳子上,看著孟大牛的背影,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孟大牛前脚跨出门槛,后脚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响动。
    “大牛!大牛兄弟!你等会儿!”
    郝首志连跑带顛地追了上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杆五六半,老脸憋得通红,眼神里透著股子侷促。
    “你瞅你这脾气,咋说炸就炸呢?”
    郝首志一把按住驯鹿的韁绳,语气软了下来。
    “俺刚才那就是跟你商量,你要是觉得不行,那肯定有你的道理。”
    “这事儿咱翻篇了,谁来求俺都不好使!”
    “等等俺,俺带上傢伙跟你进山,咱哥俩接著干大货!”
    孟大牛斜眼瞅了他一下。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人性是个啥玩意儿。
    这郝首志刚当上队长,正是想在兄弟面前显摆的时候,结果被自个儿撅了回来。
    换谁心里都得堵得慌。
    不过成年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把那些个不满全藏在心眼里,面上还得乐呵呵地演戏。
    “行了,少在那整景。”
    “赶紧走,太阳都晒屁股了。”
    孟大牛没多解释,这种事儿越说越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著进了老林子。
    虽然心里各有各的盘算,但配合起来还是真的稳。
    没走多远,前面的黑狼突然耳朵一竖。
    整条狗的身子猛地压低,喉咙里发出那种极具威胁的低吼。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
    两人熟练地拉开保险,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哼哧哼哧。
    一阵粗重的喘息从灌木丛后面传来。
    这动静沉闷有力,震得枯叶乱晃。
    只见一头浑身漆黑、长满粗硬毛髮的大野猪,正撅著屁股在那拱树皮。
    这畜生少说也有四百来斤,那一对獠牙在阳光下闪著冷森森的寒意。
    “打!”
    孟大牛低吼。
    两支猎枪几乎同时喷出火舌。
    大野猪惨叫著在地上打了个滚。
    它刚想挣扎著爬起来,郝首志的五六半又响了。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它的眼窝。
    这头森林霸主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好傢伙,这成色真不错。”
    郝首志兴奋地跑过去,踢了踢野猪肚子。
    刚才那点落寞,早就被这沉甸甸的猎物给衝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手脚利索地放血、去內臟。
    “大牛,这玩意儿太沉了,咱俩抬回去估计得累脱层皮。”
    郝首志瞅了瞅那头大野猪,又瞅了瞅旁边的驯鹿,眼神里带著怀疑。
    孟大牛拍了拍驯鹿的屁股。
    “怕啥?这不有现成的劳动力吗?”
    他把野猪分成两大块,用绳子牢牢地捆在驯鹿背上的鞍具上。
    那驯鹿只是晃了晃脑袋,四条腿站得稳如泰山。
    走起路来轻快得很,翻山越岭一点不费劲。
    孟大牛心里暗爽,这系统奖励的宝贝,看来跟自己一样,都是经过全方位强化的。
    普通畜生哪有这股子神力?
    “这神兽简直无敌了!”
    郝首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两人带著猎物回了村。
    这会儿天气转暖,太阳一晒,肉就容易变味。
    “大牛,这肉不能留,咱得赶紧去公社卖了。”
    孟大牛点点头。
    “成,正好咱去置办点生活用品。”
    两人也没耽搁。
    牵著驮满肉的驯鹿,直奔公社。
    这一路上,这头拉风的大傢伙简直成了全公社的焦点。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和郝首志收拾得利索,刚出门奔山里去。
    后面就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喊声。
    “大牛!首志!”
    “別走!俺有事找你们!”
    两人回头一看。
    只见韩富强跑得鞋都要飞了,气喘吁吁地双手撑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呼……呼……”
    “出……出事了!”
    “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