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眉头猛地一皱。
    “韩叔,你这又是唱哪出?”
    “那狼群不是都打跑了吗?还能有啥大事?”
    韩富强摆了摆手,咽了口唾沫。
    “不是狼!”
    “是虎!”
    “有老虎进村了!”
    郝首志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啥玩意?”
    “老虎?”
    韩富强缓过这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就在高谷村!”
    “昨儿个后半夜的事儿!”
    “那畜生摸进了村,本来是奔著牛棚去的。”
    “把老赵家那头耕牛给掏了。”
    “老赵头也是个倔种,心疼牛啊!”
    “拎著把镐头就衝出去了。”
    “结果……”
    “让那畜生一口给咬死了!”
    “脑袋都给拍碎了,惨不忍睹啊!”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高谷村?
    那不是当初买黑狼黑豹的地方吗?
    那是老赫头的地盘啊!
    郝首志脸色煞白。
    “这……这也太凶了。”
    “敢进村吃人?”
    孟大牛反应快,立马问道。
    “韩叔,既然出了人命,那是大案子。”
    “派出所和民兵不去吗?”
    “你来找俺俩干啥?”
    “俺俩又不是武松,这活儿轮不到俺们吧?”
    韩富强急得直跺脚。
    “咋能不去?”
    “整个公社的精干力量都顶上去了。”
    “可那帮人,对付人有一套。”
    “到了山里头,那是两眼一抹黑!”
    “去了也是送菜!”
    韩富强喘了口粗气,接著说道。
    “公社林书记刚才亲自给大队掛的电话。”
    “那语气急得不行。”
    “她上次听我说过你的事儿,知道你有本事。”
    “点名道姓要找你俩!”
    “不仅是你俩,周围几个村有名的老猎户,孙家兄弟啥的,都被徵召了!”
    孟大牛在心里盘算。
    老虎这玩意儿,平时不轻易下山伤人。
    可一旦尝了人肉味儿,可是会上癮的!
    以后这十里八乡,谁进山谁倒霉。
    这不仅是为了高谷村,也是为了自个儿以后能在山里混饭吃。
    这隱患必须除掉。
    再说了。
    那个林书记。
    上次承包鱼塘的事儿,人家確实是帮著说了话。
    既然人家亲自点將,这面子,得给。
    孟大牛转头看向郝首志。
    “首志哥,你啥意见?”
    “这可不是打狼,搞不好要丟命的。”
    郝首志把胸脯一挺。
    “大牛!”
    “俺现在是民兵队长!”
    “这种事儿,俺义不容辞!”
    孟大牛点了点头。
    “行!”
    “既然林书记点了將,那咱就去会会这头打老虎!”
    “首志哥,这事儿太凶险。”
    “三叔岁数大了,腿脚也不利索,这次说啥也別让他跟著参合了。”
    “高谷村离这也远。”
    “咱俩把自行车骑上,快去快回。”
    郝首志也是这个意思。
    “成!”
    “听你的!”
    “俺这就去推车!”
    两人二话没说,转身回家各自取车。
    韩富强则回大队部听信儿。
    这在十里八乡都是大事儿,虽然没发生在自己村,但是也都关心。
    高谷村的村口,已经扎起了几个营帐。
    派出所和民兵组成的防护队,端著枪在大山和村子中间来回巡逻。
    孟大牛和郝首志骑著自行车,老远就看见了这阵仗。
    “乖乖,这排场够大的。”
    郝首志咽了口唾沫。
    两人刚把自行车停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呦!这不是大牛兄弟和首志兄弟吗?”
    孟大牛抬头一看。
    孙老大和孙老二正从一个营帐里走出来。
    这哥俩都是孙家村的老猎户,在十里八乡也算是有名的角色。
    孙老大个头不高,但浑身都是腱子肉,那双眼睛贼亮。
    孙老二长得跟他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脸上多了道疤。
    “孙大哥,孙二哥。”
    孟大牛和郝首志赶紧迎上去。
    孙老大从兜里掏出两根大前门,熟练地递了过来。
    “来来来,抽根烟。”
    “这大老远的,辛苦你们了。”
    孟大牛接过烟,孙老二已经把火凑了上来。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孙老大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
    “就等你们两个生力军了。”
    “走,我带你们去见老赫。”
    “他在跟公社林书记商议上山的事儿呢。”
    几个人正往营帐方向走呢。
    突然。
    “汪!汪汪!”
    黑狼和黑豹这会儿竟然兴奋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挣脱了绳子,撒开四条腿就往营帐那边冲。
    孟大牛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看见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瘦高个的老头,瘸著腿走了出来。
    那张脸上满是沟壑,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正是当初卖给他俩猎犬的老猎人赫勇。
    “黑狼!黑豹!”
    老赫蹲下身子,两只粗糙的大手在两条狗的脑袋上使劲揉搓。
    黑狼和黑豹兴奋得围著老赫转圈,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腿。
    那亲热劲儿,让孟大牛心里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俩傢伙,对自己的原主人感情这么深?
    孟大牛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心里头竟然冒出了一股子酸溜溜的醋意。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孟大牛啊孟大牛,你这是吃狗的醋呢?”
    “出息!”
    老赫摸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老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这俩畜生,在你俩那过得不错。”
    “瞅这膘,比在我这强多了。”
    孟大牛赶紧上前两步。
    “赫叔,您这话说的。”
    “这俩傢伙能有今天,都是您老调教出来的底子好。”
    “我俩占了个大便宜,捡了个现成的。”
    老赫摆了摆手。
    “少跟我整这些虚的。”
    “能把狗养成这样,说明你小子有本事。”
    说著,他转身往营帐里走。
    “都別愣著了。”
    “进来吧。”
    “林书记正等著呢。”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跟著走了进去。
    营帐里头,摆著几张简易的摺叠桌椅。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女人,正站在一张手绘地图前面。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
    正是公社的林书记,然而孟大牛没想到,这女书记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岁。
    “你们就是孟大牛同志和郝首志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