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艾琳领的地下城,一颗近百米长的虫茧散发著奇怪光晕出现在戴恩眼前。
    虫茧之下,还掉落著一根白金法杖,至於法杖的主人,那位王国的支柱大魔法师麦迪文,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进隱藏的房间,除了几根血跡斑斑的铁链,戴恩也没有搜寻到勇者索恩的去向。
    眼前的一切全都超越了他的认知,地下城入口前,是数不尽的白骨和一头巨虫尸体,但在地下城內部,却找不到任何麦迪文与不死族大军战斗的痕跡。
    捡起白金法杖,戴恩站在虫茧前沉默良久,如果他没有猜错,麦迪文老先生大概就在虫茧里面。
    该死,又是这样!
    往事浮上心头,当年屠龙者贝尔德前辈也是让他们先跑,结果就……
    戴恩有些懊恼,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老傢伙的死活。可如今的王国,如今的人类,哪能失去他们这些守护者。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戴恩向他招募的小队下达命令,眾人顿时露出惶恐的神色,要是唤醒里面的怪物,他们当中估计没一个能活著逃出去。
    沉默在队伍之间传递,戴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脱掉外套,擼起袖子,用力举起斧头朝著虫茧开凿。
    火光蹦出,虫茧的外壳很硬,比花岗岩还硬,戴恩努力了大半天,才成功劈砍出一条手臂粗的口子。
    第一天,小队中有十几人留了下来,但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地下城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很简单的道理,队伍中的各位冒险者是临时拼凑来的,要么是为了金钱,要么是为了偿还戴恩的人情,但没人会陪著戴恩玩命。
    大家都是冒险者,谁看不出虫茧里面有个极度危险的玩意儿?
    哐当,哐当!
    硬物的碰撞声在地下城各楼层之间迴荡,引来一阵踏过水渍的脚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在虫茧中开闢出一条五米长通道的戴恩没有回头,他能判断出对方的人类身份,也闻到了那淡淡的自然花香。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人好整以暇的问。
    “不关你的事,魔女,你为什么要进来这里?”
    布满缺口的斧刃斩击出剧烈的声响,戴恩重重喘气,抹掉脸上的碎屑反问道。
    “我无心打扰你的工作,冒险者先生,我只是路过这里,然后碰见了移动的不死族大军,暂时躲进来而已。”
    魔女友善一笑,但她的回答引起了戴恩的警觉。
    “不死族大军,它们又回来了?”
    “是的,看方向,它们是朝精灵国去了。”
    精灵国……神色凝重的戴恩放下斧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也不知是谁精心策划了这场阴谋。
    “我叫伊芙琳,如你所见是一位流浪的魔女,因为受到圣女的邀请,所以正准备前往北方领。”
    伊芙琳伸了个懒腰,直到这时戴恩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女人一头黑色长髮,提著行李箱,典型的旅行者装扮,外面套著宽鬆的墨绿色长袍,长袍下不知潜藏了多少危险物品。
    “很少见的名字,如果你不是冒名顶替的话,我可以怀疑你和之前的灭绝魔女是同一个人吗?”
    戴恩露出挑衅的笑,研究和掌控自然力量的魔女,是受到人类社会排挤的存在,因为她们往往比魔法师更危险。
    魔法师了不起一发轰炸把人炸上天,但魔女是真的可以开发出,针对某一物种或自然环境的特殊武器。
    比如这位叫伊芙琳的灭绝魔女,她就曾研製出一种传染药剂,彻底消灭了好几类魔兽。
    不是个体,是物种意义上的消灭。
    戴恩甚至怀疑,席捲全国的大型瘟疫也和她们逃不掉关係。
    “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真不好意思给你们冒险者省了不少麻烦。”
    伊芙琳回以微笑,她早就习惯了人们的恶劣態度,或者说像珍妮诗圣女那样不断给她写信的才是极少数。
    “呵,果然是乱世啊,连你们都主动露面了。”
    说罢,戴恩便不再与她交谈,继续挥动斧头开凿虫茧。
    没必要关心这场偶然的相遇,只有找到麦迪文才是最重要的,他才不相信,大魔法师麦迪文会被人轻易打败!
    这个老傢伙一肚子坏心思,一脑袋的禁忌魔法,就算快老死了,也绝对能再蹦躂两下。
    “我不建议你取出里面的东西,冒险者先生,你难道没察觉到里面的不死魔法吗?不过你要是想带来毁灭的话,当我没说。”
    “王国的疯子也不差你一个。”
    伊芙琳耸了耸肩,捡起一块虫茧碎屑后,立即转身拉开距离。就像她感知到的那样,虫茧的硬度非常高,所以能衝破这玩意儿束缚的怪物……
    算了,管这些干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不该发生的事也多了去了。
    丟掉碎屑,伊芙琳找了个角落搭好结界,又取出毛毯裹上身体,靠著墙壁闭眼休息。
    先睡一觉,等睡醒了,不死族大军也该走乾净了。
    不远处的戴恩还在不知疲倦的挥舞斧头,偶尔他会回过头看一眼,发现魔女已经睡著之后,便集中注意力,加快了开凿虫茧的进度。
    哐当哐当的声响化作一种烦人的摇篮曲,却丝毫没影响伊芙琳的睡眠质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城里也分不清白天黑夜,隨著哗啦一声,似乎是开闸泄水的洪流奔涌,伊芙琳一骨碌爬起身,警惕打量四周的同时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浑身湿淋淋带著粘稠的恶臭,经过夜以继日的努力,戴恩终於破开了虫茧的坚固壁垒。
    更加明亮的光晕照在他疲惫的脸上,戴恩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个神奇的茧中世界。
    本想直接逃走的伊芙琳,在等待一段时间后,发现虫茧没有任何异动。
    她忍不住好奇,踏过潮湿的地面,沿著戴恩开凿的通道,向內部探去视线。
    难以用语言形容眼前的诡异,晶莹的丝线吊起一具畸形肿胀的巨大飞蛾身躯,而那飞蛾的翅膀纹路,怎么看都像是人类手掌的印记。
    最恐怖的是,飞蛾除了身体残破,散发著浓烈的不死魔法气息外,居然在诞生前就失去了头颅。
    在原本蛾首的位置,静静悬掛著一颗老人的脑袋,隔断两者的,是一把染血的长刀。
    奇妙的光彩沿著丝线传递,死亡与新生的象徵在同一副身躯內匯聚。
    一前一后的两人都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只用颤动的瞳孔来表明內心的震撼。
    该是何等的伟力才能创造这一切。
    “太慢了!”
    苍老的人头猛然睁开眼,发出一道摄人心魄的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