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中央军兵败的消息传回王城,正一如既往在王宫的眾人,慌慌张张铺开地图,用手指一比划,发现北方军竟已反攻到中央区腹地。
    “都是干什么吃的,骑士团,禁军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还不如派我的部队出征!”
    一位地方贵族握拳砸向桌面,狂傲的语气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该说他勇敢还是无知,驍勇善战的北方军是你一个侯爵的私兵能碰瓷的?
    你那些杂兵丟进战场,恐怕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默,冒险者协会的会长克劳德,不由多看了那位年轻的贵族两眼,在脑中提取出情报。
    法尔科夫侯爵,铁桿贵族派,是个野心勃勃的傢伙,一直都想再进一步成为公爵。
    “各位,看看我们的境遇吧,王后被东方领公爵戴尔抢走,王子被北方领公爵奥斯瓦尔德偷走,要是我们不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王室的威严何在,国家的威严何在!”
    一番热血的话语让克劳德忍不住想鼓掌,可察觉到周围人冷漠的態度,他也只能绷著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只要魔族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句幽默的话语飘来,克劳德闻言差点没绷住,本想看一眼是何方英豪作此高论,结果正好对上大主教约翰木然的双眼。
    额,原来是大主教说的啊,那没事了。
    “或许,我们可以试著派人去跟魔族联络?”法尔科夫敲了敲桌面,好像真的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魔族主动入侵北方领,中央军的確可以隔岸观火,也可以趁火打劫,但他们不能主动卖国啊。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丟脸都是次要的,国家的威信恐怕会一落千丈。
    幸好,大主教约翰没有搭法尔科夫的话茬。
    眾人鬆了口气,大主教刚才应该是太焦虑了,短暂忘了自己是个人类主义至上的斗士。
    “还是等第二骑士团的班杰明团长回来后,再做决断吧。”
    罗伯特受够了这些人的闹剧,要不是因为自己女儿莉莉丝的缘故,他也不至於无所事事,整天跟一群外行討论战事。
    他很想出征,可现在家族勉强保住了,第一骑士团团长的职务却被擼掉了……
    唉,说多了都是泪。
    罗伯特最近仔细研究了这场战役,发现中央军最大的疏漏是行军速度。
    太离谱了,哪有八万人一起慢吞吞进军的道理?
    为什么不以第三骑士团为核心,在大军前方派遣一支两万人左右的先锋部队?
    八万人聚在一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全军戒备,北方军的那群狼崽子,简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著他们打转。
    战打得很乱,罗伯特也只能默默嘆气,好在班杰明要回来了,他是王国如今为数不多还能指挥大军团作战的將领。
    加上北方领抢走了他的外甥,陛下唯一的王子,哪怕是为了死去的妹妹,他也必然会尽心尽力。
    此刻被罗伯特寄予厚望的班杰明,还未抵达王城,就立即命令禁军和南方公国的军队分別派出先遣队,快速前往战场了解局势。
    班杰明內心无比焦急,他的后半生可还指望自己的外甥呢!
    狗日的奥斯瓦尔德公爵太不讲武德了,为什么不能像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在战场上分出胜负!
    还偷別人家孩子,呸,不要脸的人贩子!
    先遣队很快就抵达了前线,而在南方公国的军队中,已经偽装了发色和样貌的亚妮赫然就在其中。
    因为一手出色的骑术和箭术,她刚加入军队没两天,就成为了一名斥候队长。
    亚妮清楚北方军的斥候有多难缠,所以选择了夜间出行。饶是如此,队伍中的数名骑兵,还是被前来调查情况的北方军精锐斥候射於马下。
    对於这些不断添乱的老乡,亚妮一时间陷入了恍惚。
    逃出王城,跟著妮可来到南方领后,妮可的父母热情招待了她,丝毫没有因为两人如今的身份而感到忌讳。
    用妮可父亲的话说,女神既然想降下诅咒,那么仅凭人力是无法改变的,他还劝亚妮留在南方领,好好享受为数不多的普通生活。
    但听闻北方领与中央区开战的亚妮,心中愈发思念自己的父母,所以才用药物改变了样貌,跟隨独立后的南方公国军,隱秘前往北方领。
    结果不来不知道,北方军居然已经打进中央区腹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亚妮人都麻了,本想趁乱溜进北方领的她,还以为双方军队会在绿峡城一带周旋……
    看来黛安娜在变成诅咒后,是真的採取了疯狂报復,导致中央区元气大损。
    “队长,我们要不要进城?”一名斥候回马赶来匯报导:“北方军正在前方展开进攻,我们的友军恐怕撑不了多久。”
    “新兵,对面有多少人?”亚妮挑了挑眉,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否决他的提议。
    “报告队长,大概在六千人左右。”
    “那我们呢?”亚妮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八十……”说这句话的时候,斥候明显气势矮了一截,好像……双方人数差距是有点悬殊。
    “都记住了,我们先遣队的任务是查明敌军的具体动向,不要被轻易的捲入战场。”
    亚妮下令让他们分散隱蔽,自己则是骑著马,快速赶往前方不远处正在爆发激烈巷战的城市。
    她不关心胜负,她只想看看奥斯瓦尔德的军队,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我站在此地,即为北方领的寒风,圣人行走於人世间,告诫我不必向死亡屈服。”
    “圣人若能聆听我的呼喊,便见证我的杀戮。”
    士兵完成祷告,奋力装填好弩箭,在起身的瞬间扣动扳机,啪嗒一声,弩箭穿透头颅,仅露出半张脸的禁军应声倒地。
    靠著一面断墙,正在喝水补充体力的费德里科和艾瑞昂都有些懵。
    不是哥们,这都行?你这祈祷还能加精准度的?
    城內四面八方都是血腥的遭遇战,艾瑞昂抱著长枪,吃惊看向那位继续祷告和装填弩箭的士兵,连忙咽了口水。
    太离谱了,这弓弩兵巷战比他还猛啊,敌人简直一露头就死。
    “那个营长,不是说咱们北方领现在不让信教吗?”
    闻言,费德里科咳了咳,解释道:“严格来说,这不是教会,是他们自己创办的公会,以前规模小,现在嘛……”
    “那圣人指的是谁?”艾瑞昂又问,他是真的好奇,难道他们信奉的是战爭之神?
    因为自己的士兵有不少都是公会成员,所以费德里科对此了如指掌,颇有些感慨的进行说明。
    “公爵,他们把公爵称为圣人,说他是地狱的使者,要为人间带来公平公平,一切的不平等和压迫,都將遭受公爵的惩处。”
    “你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永远在进行圣战。”
    艾瑞昂愣了半天,“那公爵知道吗?”
    “你说呢?”费德里科用力拍了下艾瑞昂的脑袋,要是公爵知道这个公会还允许存在,他早就加入进去了。
    “很多事情別多问,能写出这种祷告词的,不是简单人物。”费德里科正色,继续猫著腰,带著艾瑞昂发起进攻。
    “记住了,小子,他们打他们的圣战,我们打我们的巷战,总之一句话,天黑之前拿下这座城市,我估计我们很快就要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