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的动作跟喊声很突然。
    苏清婉也来不及阻止。
    只见远处那个身影逐渐要转过身来。
    苏清婉脸色有些焦急。
    她怕让母亲看见那个人不是父亲后哦,会不会没了念想,彻底崩溃?
    “妈,別喊了,这里是大牢,你这样喧譁也是要被抓的!”
    苏清婉说著,想用力地拽走何慧。
    还想要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可何慧手劲大,硬是死死抵住围栏。
    苏清婉拽不动,也挡不住。
    万般无奈之下。
    她用求助似的眼神看向了陈景深。
    可后者却是朝著她摇了摇头。
    仿佛在劝慰她,终究要接受现实。
    苏清婉脸色一白,她抓著何慧胳膊的手缓缓鬆开。
    自己也朝著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只见对方此刻正在缓缓转身。
    可当那人真正转过身子。
    面容显露在母女俩面前的时候。
    苏清婉呆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人...
    长得跟她父亲一模一样!
    “老苏!老苏!”
    何慧眼睛一亮,声音喊得更大了一些。
    而苏清婉则是回头,猛地看向了陈景深。
    “他...”
    她怔愣在原地,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一双好看的眼眸瞪大。
    明明..
    明明刚才在车里,看到外面大屏幕上的新闻。
    她的父亲苏元龙以及林友文,这会应该都已经在火场焚烧了才对啊。
    直到陈景深朝著她点了点头。
    一瞬间。
    苏清婉眼眸水光闪动。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著嘴。
    眼眶陡然泛红。
    而此时。
    狱警已经反应过来,拿著警棍朝著这边走来。
    一边走一边呵斥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在这里吵闹!”
    来人气势汹汹。
    已经见到苏元龙,將心放下来的何慧这会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著急,而失了態。
    一旁的苏清婉刚想刚开口道歉。
    陈景深则是上前,递上了一份报告。
    “你好警官,刚我们见到朋友情不自禁,我申请过探视的,劳烦您通融一下。”
    狱警站定在几人前面,疑惑地接过了报告。
    只一眼,他就脸色一顿。
    收起报告后,已经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军人家属,苏远是您朋友?”
    “他可是犯了重罪,这样吧,跟我去审讯室,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陈景深也笑了笑:“麻烦警官了。”
    “嗯,跟我走吧。”
    陈景深说著,招呼著苏清婉跟何慧跟上。
    “走吧,按规定来说,一个月只能探望一次,抓紧时间。”
    “好!”
    何慧跟苏清婉均是连连点头。
    ...
    监狱的一栋高楼里。
    洛秋灵俯瞰著底下操场上。
    那逐渐走动的几道身影。
    苏元龙必须在大眾面前身死。
    这是维护姜家的威严。
    哪怕是亲家,只要伤害过姜家的,都绝不会留情面。
    也是在自己离开之前,最后一次震慑京市所有家族。
    而死刑犯苏远,则是洛秋灵给苏元龙一个新的身份。
    也是给他赎罪的机会。
    更是对苏清婉的一场歷练。
    忽的,她身旁的姜玉衡忍不住问道。
    “灵儿,原来你一开始就不打算让苏元龙死,可你为什么不说,还让清婉提心弔胆了那么久?她毕竟怀了孩子,情绪不便太过激动。”
    “我们没几天就要离开了,这阵子跟深儿他们一起,过一阵舒心的日子不好吗?”
    自从姜玉衡知道苏清婉是真的自家儿媳后,之前的那些事,也只是自己的误会。
    现在他对其的偏见已然全无。
    这会反倒为苏清婉开始说话。
    洛秋灵沉默了好一会后,她才缓缓开口。
    “正因为我们要走了,我才要为深儿铺好路。”
    她说著,指了指底下那一边走著,一边搀扶著何慧的高挑倩丽的身影。
    “苏清婉这个人,有能力,手腕也够,以前虽为人高傲自大,但重承诺守信义。”
    “现在性子磨礪了一些,虽对深儿也好,可苏家也是她的另一个软肋。”
    “我若是不表明必杀苏元龙的决心,到此时放过他的时候,苏清婉会这么如释重负,心里对姜家感激涕零吗?”
    “况且此时苏元龙化名的苏远,也不是完全没事,需要死缓两年,持续观察后,表现良好才放缓到无期,以此继续。”
    “这漫长的时间,足够苏清婉好好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操劳姜家。”
    闻言,姜玉衡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轻笑道。
    “是吗?”
    “我怎么听说,你原本打算是將苏元龙一同带往战区前线,这样更能牢牢掌握。”
    “可好像深儿在医院做完手术后,无菌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在诊室求了你许久,你才同意让苏元龙留在京市监狱这?”
    洛秋灵脸色一僵,隨后有些恼怒道。
    “你有这些偷听的功夫,还不如让脑子好好转转,整个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事事都要我来操心。”
    姜玉衡笑了笑,也任由她骂。
    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实在头疼,还不如上战场做任务来的痛快。
    下命令,他完成就行。
    姜玉衡看著底下,那道跟自己有些相似的身影,不由问道。
    “灵儿,我好奇的是,那雨晴都说连她也没办法治好,只有你能治的伤。”
    “怎么深儿也给治好了?”
    洛秋灵神色一顿,她缓缓道。
    “原本按照我的规划,看在苏家为我姜家孕育孩子的份上。”
    “我確实是打算给苏元龙一次机会。”
    “但如果你当时没出手,或者深儿在手术时没意识到。”
    “苏元龙就真的必死无疑,”
    她说著,长嘆了一口气。
    “或许真是他命不该绝吧。”
    姜玉衡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抬眸看著洛秋灵。
    看著她那有些疲惫的脸颊,还有柔顺的髮丝间,有了几缕银白。
    他知道,不是苏元龙命不该绝。
    而是灵儿,对每一个人都太过了解。
    她那小小的脑袋里,无时无刻都在分析著每一个人。
    姜玉衡伸手,满脸怜惜地轻轻揉了揉洛秋灵的头髮。
    “灵儿,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