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
    “陈先生,未判刑的涉嫌重刑的嫌疑犯一般不能探视,我们安排到审讯室,当做审讯看视。”
    这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监控都已经关好,我先迴避。”
    “好。”
    陈景深点了点头,直到狱警离开后。
    他才收回了视线。
    此刻,陈景深站在单向玻璃面前,看著里面的景象。
    思绪却不由地飘回到了今天刚进手术室,帮苏元龙紧急手术的时候。
    ......
    “陈医生,患者还在轻微抽搐,眼皮翻白!”
    “血还在渗出,完全止不住!”
    “再胡乱注射药剂怕患者撑不住了,陈医生怎么办?”
    ...
    医护人员们一个又一个的不断甩出了问题。
    可陈景深却拿著手术刀,站在手术台前。
    看著依旧不断渗血的伤口。
    还有那逐渐微弱的心跳跟气息。
    他脑袋空白,手心都在冒汗。
    若是换一个患者,他或许不会太紧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拼尽全力后实在没办法挽回不了,也能做到心中坦然。
    可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苏元龙不同。
    纵使他再坏,再不好。
    终究是苏清婉曾经无比敬重的父亲。
    一想到这。
    陈景深紧握著手术刀,却不敢下。
    因为他没把握。
    忽的,或许是在焦急的环境下。
    陈景深无意识地回想到了在宴会厅上,林知远被带走时,残留下的淡黄色药粉。
    那是一种致幻用剂的麻药成分。
    最近有一种用它合成的药物。
    可以麻醉的同时,止血。
    但没有经歷大量临床,还没有投放正规使用。
    而惠康医院这,就是第一批试验点!
    “继续做止血措施,分一个人去拿卡因凝血酶合剂!快!”
    助手几乎是瞬间去准备药剂。
    幸运的是,这药剂急救手术室竟然早已备好。
    將药剂注射后。
    陈景深也终於抬起了手术刀。
    清创、修建创缘,將翻卷的坏死组织清理,让创面平整。
    而后放下手术刀,手持圆针开始穿线、缝合...
    直至手术结束,心电图趋於稳定的瞬间。
    陈景深才鬆了一口气。
    而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手术...成功了。
    ......
    审讯室內。
    苏元龙脖子上被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仔细观看之下,甚至隱隱可见一抹淡淡的红。
    但此刻,让苏清婉跟何慧两人最震惊的却不是他的伤。
    而是...
    “老苏,你刚说什么?”
    何慧眼眸瞪大,颤颤巍巍地开口。
    苏清婉也是眸色复杂地看著前面这个人。
    可不料。
    苏元龙还是一脸茫然地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
    话音落下。
    何慧捂著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妈,你別急,注意心臟。”
    苏清婉连忙扶著她,用手缓缓替其顺气。
    何慧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而后重新看向苏元龙。
    “老苏,我是你老婆何慧,这是清婉,你的女儿,你真不记得了吗?”
    苏元龙仔仔细细地看著两人,喃喃自语道。
    “何慧...清婉?”
    看著何慧一脸忐忑又期待的眼神。
    苏元龙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真想不起来。”
    何慧顿时有些焦急。
    “老苏你...”
    没等她说完。
    苏清婉將其拉住,而后看著她平静地安慰道。
    “妈,爸还活著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他现在这样...”
    她说著,看著一脸茫然又隱隱带著一丝警惕意味的苏元龙。
    而后才继续开口,声音沙哑道。
    “他现在忘了那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慧怔愣了一瞬,看了看苏清婉,又看了看苏元龙。
    她心底的不安才渐渐消退。
    “也是...也好...”
    “只要人还在,我心里就有底...不慌了。”
    何慧说著,她抹了抹眼眶,將手里的保温盒饭打开递了过去。
    “老苏,饿坏了吧,给你带了饭,你快趁热尝尝。”
    苏元龙看了一眼饭菜。
    很简单的番茄炒蛋。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直到苏清婉开口。
    “放心,没毒的,这里的审讯室,要是有毒,我们前脚刚离开,后脚你就出了事,我们也落不到好。”
    闻言,苏元龙意外地看了一眼她,而后笑了笑。
    “你这女娃,倒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说罢,也不再客气,直接接过盒饭跟筷子。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
    陈景深透过单面玻璃,看著里面略显温馨的一幕。
    他眼睛一直都盯著苏元龙。
    手术完成后。
    苏元龙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试用推广的药剂对神经麻醉后的副作用。
    苏元龙竟然失忆了!
    但陈景深观察发现后,觉得应该跟药剂的关係不大。
    或许与苏元龙自身的精神状態有关。
    因为他近乎失败的毁灭性打击,让他將自己內心封闭。
    这在之前整理的心理案例也有提及过。
    但无论怎么样,只要人在。
    苏清婉跟何慧,还有苏清雪,心底都踏实。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想到此处。
    陈景深不再看审讯室的场景。
    而是离开了监控室,走到了门口等著。
    ...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
    狱警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的审讯室门口。
    “时间到了。”
    陈景深抬眸看去。
    只见苏清婉带著还依依不捨的何慧,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两人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
    何慧见到他,差点就想直接跪下。
    “景深...谢谢..谢谢你。”
    陈景深连忙托住了她,轻声道。
    “我没帮上什么忙,不用这样,我受不起的。”
    苏清婉也將其扶了起来,低声道。
    “妈,你先出去等我们吧,我有话跟景深说。”
    何慧连连点头。
    “好..好,你们年轻人聊...”
    说完,她就先离开了楼道,跟著狱警走了出去。
    只留下陈景深跟苏清婉站在这里。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陈景深有些受不住她那泛著水光的眼眸,无奈道。
    “我真没帮上什么忙,他能活下来,可能是...”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苏清婉打断道。
    “你觉得我信吗?”
    “你要是什么都没做的话,以洛姨那性子,哪怕让我爸活著,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安安稳稳的留在京市?”
    陈景深语气一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
    嘭!
    苏清婉上前,猛地將他抱住。
    陈景深只觉得一个柔软的身体落在了自己的怀里。
    苏清婉將头深深埋在陈景深的胸膛。
    似乎终於忍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呜呜...你真的是清雪说的大坏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景深怔愣了一瞬,而后双手將其回抱住。
    “可能是...”
    他轻轻笑了笑,而后嘆了一口气。
    “上辈子我欠你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