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无奈又带著调侃意味的话。
    让窝在温暖怀里的苏清婉,眼泪更是止不住的落下。
    她手环抱著陈景深更紧,头也埋的更深。
    低低的、带弄鼻音的哭腔声音响起。
    “是我...是我欠你...”
    陈景深轻轻地拍打著苏清婉单薄的后背。
    此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
    苏清婉瘦了很多。
    陈景深沉默了好一阵。
    而后才轻轻地推开了她。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苏清婉微微一怔。
    她连忙低著头,手不住地抹著眼眶。
    试图擦掉眼泪,恢復正常的模样。
    她一直都是一个好强的人。
    不想在外面这个陌生的地方,让別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手还没来得及抬起。
    一双大手,覆在了她的脸颊。
    温热的拇指轻轻擦拭著她的眼角。
    苏清婉愣愣地抬头。
    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苏清婉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体面。
    她重新低下头,紧紧抿著嘴唇,而后才缓缓道。
    “是我欠你的,明明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却要把你拖下水,让你好不容易认回的父母,可能又要因为我的事情,心有芥蒂。”
    “我以后,会努力孝敬好洛姨,替你们缓和关係。”
    “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说的很郑重,若是平时,肯定是明明说著软话,可却依旧要气场高冷、態度硬邦邦地。
    可或许是因为现在刚大哭了一场。
    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此刻却意外略显得有些女孩家的可爱。
    陈景深替苏清婉擦乾了眼泪后,看著她依旧还红肿的眼眶笑了笑。
    而后才轻声开口道。
    “夫妻本就是一体,没有什么谁欠不欠谁的说法。”
    “两人互相扶持、帮忙,无论是犯的错,还是各自的家庭,都要肩负责任。”
    “我刚也只是开个玩笑,你不用太当真。”
    陈景深说著,却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说你都不听,我真的有些生气。”
    闻言。
    一直低垂著头,眼睛不敢直视陈景深的苏清婉。
    猛地抬眸看向他。
    “是什么?”
    “你说,我改。”
    苏清婉话讲的十分乾脆,眼眸直直盯著他,眼底满是认真。
    见她这副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点的模样。
    陈景深伸手,轻轻放在苏清婉的肩上。
    精致的锁骨,还有小巧纤细的肩膀,远远看著形体很好,甚至会被人说行走的衣架子。
    忽然。
    陈景深手重重地用力的揉了揉。
    苏清婉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虽然不知道陈景深要做什么。
    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强忍著疼,一动不动。
    好在没一会后。
    陈景深终是鬆开了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让你吃多点就是不听,瘦成这样,骨头都咯人。”
    “不仅手感不好,关节那些也很容易受伤。”
    “回头我做多一些补身体的饭菜,你多吃一些。”
    此话一出。
    苏清婉原本严肃认真的神色微微一僵。
    陈景深清楚地看见,她眼眶里的水光再次翻涌。
    苏清婉重重地点头,声音都有些沙哑。
    “好!”
    陈景深看著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
    “好了,別哭了。”
    他说著,转过身子,弯腰蹲下。
    “刚给你吃的那药,药性也差不多了,身子会酸软,我背你吧,当休息一下。”
    他说完后。
    等了好一会身后都没什么反应。
    直至陈景深刚想要转头看的时候。
    忽的。
    身后一道柔软的身子就贴了上来。
    一道纤细修长的手臂,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脖颈。
    隨后,耳边就传来温热的鼻息。
    还有一阵低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陈景深肩头的衣服,逐渐被打湿,被楼道间的风吹过。
    泛著冰凉的触感。
    陈景深也没说话,也没在安慰。
    他知道苏清婉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无论是好的,坏的,哭都可以释放情绪。
    陈景深手顺势托著她的腿。
    以前有些肉感的腿,此刻也消瘦了一圈。
    看来自己离开青州后。
    苏清婉確实饭都不怎么吃了。
    整个人真的很瘦。
    陈景深脑袋乱想著。
    整个人背稳之后,站起身子。
    缓缓迈步离开了楼道。
    就在他们两个刚走不久。
    审讯室內。
    苏元龙手拿著筷子,保持著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已经有一段时间。
    身旁的狱警看不下去。
    “行了,吃不下去就別吃了,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狱警说著,就要上前提起他身上的镣銬锁链。
    苏元龙似乎这才回过神来。
    他先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外。
    听著那似乎彻底消失的脚步声。
    苏元龙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对著盒饭大快朵颐。
    “別,警官,让我吃完吧。”
    “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著。
    狱警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嘀咕道。
    “不就是番茄炒蛋吗?”
    “监狱里面的伙食比这菜好上不少吧。”
    苏元龙咽下一口饭,笑道。
    “这不一样,这饭我吃的踏实,上次吃到这样的饭菜,还是二十多年前。”
    狱警耸了耸肩,他坐在一旁道。
    “那是当然,干了坏事吃的饭,山珍海味吃的也索然无味。”
    “等判刑之后,在这里每吃的一顿饭,都踏实的很。”
    “不过这份盒饭,是亲属朋友带给你的,也算有情感附加吧。”
    “那你吃吧,不著急,慢慢吃。”
    闻言。
    苏元龙拿著筷子夹起鸡蛋的手微微一顿。
    好一会后,一滴水珠砸了桌面,晕开一抹水渍。
    他连忙抬手用胳膊抹了一把脸。
    而后將饭菜送入口中。
    边吃边笑道。
    “对,警官你说的对,往后每一顿饭,都跟这顿一样,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