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村渔业队这次的吃相很难看,不单斗美村和大福村,就连自己村的渔民都很忿怒。
    小海屿的外侧的海底有个断崖,海蜇是从断崖那一侧的深海区过来的。
    这些海蜇遇到断崖后,就会慢慢浮出海面,並进入这片海域的浅水区。
    大家都是在这片海域一起捕捞海蜇的,往年確实也存在抢地盘这种行为。
    可像流水村渔业队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大家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们这行为严重伤害了其他渔民的感情,属於完全撕破脸的那种。
    李大头、张福贵,还有村里面的一眾渔民全都愤怒了,说好一起捕捞海蜇。
    可搞到最后,海蜇的核心產区都被渔业队给霸占了,他们这些渔民就只能在周边捡边角料。
    “踏马的。”
    “乾脆跟他们拼了,咱们把这些渔网和阻拦绳全都给他们割了。”
    “不管了,我也赞成。”
    “奇了怪,陈渔他们的船队怎么没来这里捕捞海蜇,不会有新的捕捞点吧。”
    “还真很有可能,这小子鬼点子特別多。”
    ......
    小海屿的海蜇核心產区里,渔业队的成员正慢悠悠捕捞著海蜇,看起来动作有点散漫。
    船老大李正民黑著脸骂道:“你们动作就不能快点,捞一只海蜇,哪里需要三个人。”
    张志强回道:“我们也想快点,可我刚被蜇了,现在全身又痛又痒。”
    “反正海蜇这么多,只有我们一家在捕捞,那么著急做啥。”
    一个叫刘明远抱怨起来:“捕捞海蜇太危险了,我还是去当伙头师傅吧。”
    这人是吴玉珠的老公,先前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可这段时间,由於吴玉珠的大哥一直都没寄钱回来。
    让他们家有了危机感,刚好渔业队重组,吴玉珠就通过李正民的关係,將她男人硬塞进渔业队里。
    船队明明有五十號人,可不知道为啥,干起活来特別没有效率,就跟当年大锅饭时代一样互相推諉。
    还有两个船员中暑,喊著要休息喝正气水。
    明明他们面前的海域,全都是海蜇,隨便都能抄到一两只,可搞了一上午也就捞了两船。
    陈火炭带领渔业队的时候,这时候,最少都已经完成四趟海蜇运输了。
    陈玉金黑著脸,这些新来的船员,几乎都是靠不住的那种。
    他只好拿著好烟来到渔业队的老船员身边:“耀哥,咱们这边的人也稍微动一动,你看行不行。”
    这个叫陈光耀的中年人算是渔业队的一个核心人物。
    陈有国不当队长后,陈火炭本打算让他当队长的,结果刘国栋强行插手进来,让陈玉金兄弟当上了渔业队的队长。
    陈光耀也没客气,將烟放到嘴里,並说道:“点火啊。”
    陈玉金虽不爽,还是掏出火柴帮他点了烟.
    陈光耀抽了两口:“大家都领一样的工钱,凭什么他们在摸鱼,我们就要认真干活。”
    陈玉金赶忙说道:“现在渔业队刚刚成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些人都是大队长介绍上船的,我也不好太过强硬。”
    陈光耀冷笑了声,一个渔业队的队长,不敢对新来的船员太过强硬?
    这是他捕鱼这么多年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陈光耀之所以还留在渔业队,就是火炭叔去医院前,有拜託他一件事,让他们好好看著渔业队,別让玉金和玉良毁掉了。
    另外他们留在渔业队,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担心这帮人联合做假帐,坑害渔业队股东的利益。
    可新渔业队成立后,这帮老船员就发现,陈玉金没有半点魄力,处处都很怕跟大队长的人起衝突。
    而那个李正民就是个啥都不会的半桶水,还特別喜欢在那装。
    至於他们请的那个老师傅,是有两把刷子,可就是手段太不光彩了。
    火炭叔在抢地盘这一块也是出了名的霸道,可至少还讲理,不会像他们这样,把整个小海屿都给圈了。
    说难听点,要不是陈渔帮了大福村和斗美村,结了不少善缘,刚才那两个村的船队过来时,早就踏马的干架了。
    可这些都没啥,最让陈光耀愤怒的是,这个陈玉金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叫大队长介绍过来的人,他不好意思太过强硬?
    按照渔业队的正常规矩,像张志强、狗蛋还有刘明远这帮新人上船。
    都要先从学徒当起,船里的脏活累活全都得他们干,且还是没有工钱的那种。
    陈玉金为了卖大队长面子,说什么渔业队都重组,大家都算重新开始,让这些新船员跟他们领一样的工钱。
    可他们要是脚踏实地干活,陈光耀也就认了,可接触过后,发现这帮人都是些妖魔鬼怪。
    这次捕捞海蜇前,陈光耀就已经跟他们强调过很多遍。
    塑胶靴和塑料手套绝对不能脱,结果天气太热,他们还是偷偷给脱了,最后就被海蜇给蜇了。
    还有几个,这才干活几小时,就喊著中暑了,跑到放冰块的鱼舱休息去了。
    陈光耀本就窝著一肚子火,可没想陈玉金还敢来找他,要让他们勤快点,多干点活。
    “我给你面子,谁能照顾我们面子,我一个二十多年的老渔民跟新兵蛋子领一样的工钱,还要多干活?”
    陈玉金严肃道:“光耀,一开始不就说好了,渔业队重组的话,一切都重新来。”
    陈光耀摇摇头,当场脱下手套,隨后甩在了陈玉金面前。
    “傻屌一个,难怪火炭叔那么怕你当上队长,果然是有原因的。”
    陈玉金脸色变得铁青起来,他最討厌別人说他不够资格当队长。
    见陈光耀骂队长,张志强和狗蛋这帮人立马站在了陈玉金身边。
    “光耀,怎么跟队长说话的,是不是不想干了,赶紧跟队长道歉。”
    陈光耀当场呸道:“道你妹啊,就你们这群傻鸟,也配跟我一起干活。”
    张志强怒道:“陈光耀,你骂谁傻鸟呢。”
    “真踏马傻,连被骂了都不知道。”
    “陈光耀,我操你大爷。”
    张志强仗著人多还想著动手,结果不少老船员纷纷扔掉手里的手套。
    “甘霖娘的,我也看不下去了,真是一帮傻鸟。”
    “这样搞,渔业队迟早完蛋,老子就不伺候了。”
    “咱们还是去找一下有国吧,看他还愿不愿意收留我们。”
    见老船员全都反了,陈玉金没差点气吐血,当场撂下狠话。
    “你们自己好好想清楚,现在要走的话,船队不会给你们发这些天的工钱,还有这次海蜇捕捞跟你们也没半毛钱关係。”
    陈光耀冷笑了声,隨后说道:“要不是看在火炭叔的面子上,早就已经走了,还会跟你在这过家家。”
    说完,这些老船员乘坐一艘舢板船,直接离开了船队。
    看到他们离开后,狗蛋笑著说道:“走了好啊,这下分钱的人就更少了。”
    见老船员全都走了,陈玉金和李正民脸色都很黑,他们只是坏,但没有那么傻。
    这帮老船员走后,对渔业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就现在这帮新船员,连个海蜇捕捞都搞不清楚,更別说以后的双拖网捕鱼了。
    陈玉金咬咬牙:“狗蛋说的对,人越少,咱们分到的钱越多,大家好好干。”
    可就在这时,渔业队发现,刚才的海蜇还捞不完,可就在这批海蜇捞完后。
    海蜇数量突然骤减,想捞的话,还得开著船去找。
    “海蜇都到哪里去了?”
    坐在驾驶室里听收音机的资深老渔民叶建云,看到眼前这种情况,赶忙说道:
    “你们派人去前面看看,是不是让刚才那帮人给截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