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丽思卡尔顿酒店。
    这座盘踞在京城金融街核心地段的顶级奢华酒店,素来是政商名流出没之地。
    苏辰走进大堂的时候,注意到角落里至少坐著三拨人,西装革履,满脸精英式的倨傲。
    大堂经理在前台看到苏辰的瞬间,脸上的职业微笑立刻升级为一种真诚的热情。
    苏辰现在的知名度,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公共场所的工作人员认出他来。
    “苏先生,这边请,您的贵宾已经在等您了。”
    大堂经理亲自引路,带著苏辰穿过大堂,进入专属的vip电梯。
    电梯直达最顶层——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
    整层楼只有两间套房。
    走廊里舖著厚得几乎能踩出脚印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掛著真跡的欧洲古典油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雅而昂贵的香氛。
    苏辰的步伐,在总统套房门前停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去年到现在,k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跡。
    那封“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的邮件,至今还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让他一度以为,k是某个隱居幕后的国家级智囊,或者是某个呼风唤雨的商界巨擘。
    今天,他终於要揭开这层面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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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辰伸出手,敲了敲门。
    门从內侧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私人安保。
    安保人员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辰走了进去。
    总统套房的面积大得惊人,客厅足有七八十平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天际线。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色。
    而在客厅的正中央,一个女人,正背对著他站在窗前。
    苏辰的脚步,停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藏蓝色旗袍,腰线收束,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既端庄又凌厉。
    一头乌黑的长髮被优雅地挽成法式低髻,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她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首饰。
    只在右手腕上,套著一只翠色通透得几乎能看到光影流淌的老坑冰种翡翠鐲子。
    仅这一只鐲子,其价值就足以让绝大多数所谓的富豪望而却步。
    这不是暴发户的炫富。
    这是底蕴。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歷经数代传承而凝萃出的、真正的贵族气韵。
    女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苏辰看清了她的面容。
    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精致而大气,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的端庄与知性。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神中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审视一切的锐利,同时又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从容淡定。
    她看著苏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精巧的钥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面前的人。
    “苏辰。”
    女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低沉的磁性,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从容。
    “我叫柯晴。”
    她伸出右手——那只戴著翡翠鐲子的手,主动向苏辰递了过来。
    “也就是你认识的,k。”
    苏辰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k……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如此年轻,如此气度非凡的女人?
    他在脑海中迅速回放著k发来的每一封邮件,每一句话。
    那种居高临下的霸气。
    那种对国家文化战略的精准把握。
    那种仿佛站在更高维度俯瞰棋局的运筹帷幄。
    他一直以为,能写出“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这种话的人,至少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或者是某个沉浸在体制最深处几十年的幕后操手。
    但站在他面前的……
    柯晴。
    苏辰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与柯晴相握。
    她的手很凉,但握力出乎意料地有力。
    “请坐。”柯晴鬆开手,转身走向沙发区,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的书房里。
    一个早已等候在侧的女性秘书,无声地端上两杯热茶。
    茶香清雅,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柯晴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然后抬起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著苏辰。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有。”苏辰没有绕弯子。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柯晴放下茶杯,嘴角那抹微笑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柯晴,柯是哪个柯,你可以去查。我的爷爷,是跟著主席进京城的第一批人。我的父亲,在八十年代的改革中做过一些……比较重要的决定。”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一个字落在苏辰耳中,都如雷鸣。
    红三代。
    而且不是那种掛名的、远枝旁支的红三代。
    从她的措辞和口气来判断,她的家族,处於那个金字塔的,最核心的层级。
    苏辰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第二个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为什么帮我?”
    柯晴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苏辰的直接和沉稳非常满意。
    “因为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苏辰,目光投向窗外那座庞大的城市。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种跨越时代的厚重感。
    “苏辰,你知道这个国家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没有等苏辰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是经济,不是军事,不是科技。这些东西,给足时间和资源,都能追上来。”
    “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会讲故事。”
    柯晴转过身,丹凤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
    “我们有五千年的文明,有无穷无尽的故事素材,有全世界最勤劳聪明的人民。但面对世界,我们讲出来的故事,要么是自说自话无人听懂,要么是跪著迎合貽笑大方。”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我和我身后的人,一直在这个领域布局,一直在寻找一个——能用世界听得懂的语言,讲好华夏故事的人。”
    她的目光,如同利箭,直射苏辰。
    “一个不卑不亢的人。一个既有文化自信,又有世界格局的人。一个能让李白和苏格拉底在月下对话,而不让任何一方显得低人一等的人。”
    “找了二十年。”
    柯晴的声音,在这一刻轻了下来,却反而更加有力。
    “直到《典籍里的中国》出现。直到你出现。”
    她走回到苏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苏辰,我不是在帮你。”
    柯晴的丹凤眼中,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翻涌。
    “我是在赌你。”
    “赌你值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她的话语压缩成了实质。
    苏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面前这个女人,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震惊,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释然。
    原来如此。
    k的邮件,k的警告,k的指令。
    那些看似来自更高维度的支持和推动。
    背后站著的,是一个掌握著惊人资源和影响力的家族。
    而这个家族的代言人,就是眼前的柯晴。
    “你说你在赌我。”苏辰开口了,声音平静,“那我想知道,你的赌注是什么?”
    柯晴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苏辰会反过来问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带著几分真诚的笑容。
    “我赌上的……是我父亲留下的所有政治遗產。”
    这句话的分量,苏辰听得懂。
    在那个圈子里,“政治遗產”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你成功了,”柯晴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理性,“我这二十年的布局,就全部变现了。我的家族,会在新一代的文化版图上,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如果你失败了——”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会比你输得更惨。”
    说完这些,柯晴似乎卸下了某种偽装,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柔和了些许。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
    “所以,苏辰——”
    她看著他,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友般的坦诚。
    “告诉我,你现在最需要什么?”
    苏辰看著这个女人。
    他不需要思考太久。
    “张国正。”
    苏辰吐出三个字,简洁而直接。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评审团。两周后的方案匯报会,就算我的方案做得再好,如果评审团被他的人掌控了,结果也不会改变。”
    柯晴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苏辰会说这个。
    “张国正確实经营了很多年。他的关係网,在体制內盘根错节。正面硬撼,你耗不过他。”
    她的手指轻轻转动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那个动作很慢,很优雅,但眼神里已经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算计。
    “不过——”
    柯晴抬起头,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的关係网虽然广,但並不是牢不可破的。”
    “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他太习惯於在一个封闭的体系里运作了。他的所有资源和人脉,都建立在旧有的权力结构之上。”
    “而旧的结构,总会被新的力量打破。”
    苏辰听得心头一震。
    柯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看著苏辰,用一种下达军令般的口吻说道:
    “你只管做好你的方案。评审团的事,我来处理。”
    “但我只给你一个承诺——”
    柯晴的丹凤眼,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是燃烧著两团暗火。
    “我不会帮你作弊,也不会帮你走后门。我只做一件事——確保这场比赛是公平的。”
    “一场真正公平的较量。”
    “在一场公平的较量中,苏辰——”
    她看著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有没有自信,贏张国正?”
    苏辰站起身,迎上柯晴的目光。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
    “这个问题,”苏辰的嘴角微微一动,“我的答案从来只有一个。”
    柯晴等著他的下文。
    苏辰回望了一眼窗外那座正在建设中的城市天际线,那里的方向,是鸟巢所在的位置。
    “在公平的赛场上——”
    “我从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