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李二牛平时的脾气,现在郑四喜另一条腿也已经迈进了阎罗殿。
    胡秀神色紧张,挥了挥手道:
    “小兄弟,你还是快走吧。”
    “心源俺们不捐了,就当没这回事。”
    捐或不捐本就是郑四喜自己的意愿。
    他若不肯捐,谁也拿他没办法,顶多埋怨几句,也不好真的怪他。
    可这事儿明显跟乔家有关係。
    是郑四喜收了乔家的好处。
    这才临时反悔不捐了。
    所以李二牛得討个说法。
    不能平白无故的就被乔家给摆了一道。
    性命攸关的大事,岂能当儿戏?
    李二牛坐在椅子上没动,接著就咧开嘴笑了笑:
    “嫂子,我今儿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而是真心想帮你们。”
    “乔家给的钱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啊,等钱花完了,以后的日子咋过?”
    说到这。
    他又看向面色阴沉的郑四喜,语气缓和了些:
    “我大哥这病虽说没治了,但阳寿未尽,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能活,他们给的那三瓜俩枣还不够医药费呢。”
    经过前几次的接触。
    他也算对乔家有了基本的了解。
    知道乔万庄是个啥人。
    对待像郑四喜这般没有回天之力的穷鬼,打发个几十万也就差不多了。
    麻虎得到的情报显示。
    郑四喜光是外头的债务都远不止这点数。
    他今天未必能够说动夫妻俩,却能让他们好好琢磨琢磨。
    到底是做乔家的棋子,还是为自己拼一把。
    胡秀有些踌躇不安地站在原地,將满是热汗的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对方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从一开始,她就不同意郑四喜出尔反尔,收乔家的黑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都是一个阶层的普通老百姓,何苦要互相为难?
    想清楚这些后。
    她便小心翼翼对郑四喜问道:
    “咱要不要听小兄弟的,把收到的……东西还给乔家?”
    她不敢直说“好处”两个字。
    既不光彩,也容易让人生气。
    郑四喜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张狂:
    “还啥子还?死婆娘,你跟谁一伙儿的?”
    “那东西老子就收下了能咋滴?他不过就是个种地的乡巴佬,还能掀了乔氏集团不成?”
    他嘴里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气,扭头又看向李二牛。
    那双眼睛充斥不屑,还有一丟丟的鄙夷。
    “小瘪三,你有啥能耐,啥本事,跟一手遮天的乔家作对?”
    “他们给我的东西,你这辈子都拿不出来。”
    是吗?
    李二牛心里觉得好笑。
    这所谓的,能够一手遮天的乔家,怎么在聂崢出事时像缩头王八似的躲了起来?
    倒是拿出些真本事给人看看啊。
    乔家拿不出来,是不是就说明这“一手遮天”四个字蕴含的水分太大,只能糊弄糊弄一些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这下轮到李二牛不屑了。
    他实在是没憋住,从嘴缝里漏出两道嘲笑的声音:
    “呵呵……看来乔家已经把我的底细都告诉你了。”
    “没错,我李二牛就是个种地的乡巴佬,跟我做事的人,也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论公司的规模,手底下的人力,我还真比不上乔家一根手指头。”
    忽然又话锋一转,微微扬起下巴:
    “但话又说回来了,规模小,不代表我没这个经济实力啊。”
    “乔家那帮狗贼,狗眼看人低也就罢了……”
    郑四喜刚准备拿话懟他几句。
    就被李二牛晃了晃手指打断,继续道:
    “但我郑大哥跟他们不一样,我郑大哥那是见过世面的,绝不会看走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一招戴高帽。
    直接就给郑四喜架住了。
    他要是反驳。
    那就说明他跟乔家一样,也是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但要是不反驳,金主爸爸就这么被人给骂了……
    当“儿子”的一声不吭,这合適吗?
    “……”
    郑四喜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反而一旁的胡秀低头笑了笑,打心眼里觉得,眼前的小伙子说话真有一套。
    竟能把喋喋不休的郑四喜说到哑火。
    牛。
    实在是牛。
    好半天后。
    郑四喜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你说你有经济实力,那你啥时候给我拿一个亿?”
    “……”
    啥?
    一个亿?
    这二傻子怕不是掉进钱窟窿里了吧?
    胡秀摇头轻嘆,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二牛。
    倒是想听听。
    这小伙子还能说出什么道理。
    李二牛不急不慢的摆了摆手,將话题引到正轨:
    “郑大哥,你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就算我给你一个亿,你也花不完,还不如给你点实际的。”
    实际的?
    郑四喜狐疑地皱起眉头:
    “啥实际的?我就觉得钱是最实际的。
    “你能给就给,给不了就滚蛋。”
    这话引起病房其他人的侧目。
    但因为郑四喜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
    所以他们只是互相看了看,用眼神做交流。
    李二牛身体靠后,抖了抖二郎腿:
    “我听说嫂子为了专心照顾你,辞去镇上小学的教师工作,现在一点收入都没有?”
    “还有你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因为你这两年治病欠了一屁股外债,孩子连学费都交不齐,双双輟学了?”
    他笑得爽朗,大手一挥,“我帮嫂子安排工作,再把你两个儿子送回学校继续读书,费用全都包在我身上,供他们读完大学为止。”
    郑四喜表情怔了怔,有些惊讶的看著他。
    其实別人不知道。
    郑四喜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对双胞胎儿子。
    那可是他盼星星盼月亮。
    从送子观音那求来的儿子啊。
    偏偏在人生最圆满的时候得了这个该死的尿毒症。
    花光家中的积蓄不说,还拖累家里背负巨额的债务,他死了一了百了。
    可胡秀和两个儿子咋办?
    所以当王全带著几十万现金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被那家人骂几句么。
    反正他也是將死的人了,不在乎这点。
    “……”
    胡秀也被李二牛的安排给震惊到了。
    她做梦都想回学校继续教书,拿稳定的收入。
    正万分感激的时候。
    她回头瞅了眼郑四喜逐渐阴沉的脸色,心里的喜悦嘎嘣一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