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骇人了……”
    他喉头乾涩,气息粗重,面无血色。
    “仅是轻轻拨弄一下法则之弦,便搅动生死流转。若真能驾驭其全貌……”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往下想。
    但更扎心的是现实:以他如今这点精神底蕴,连片刻都撑不住。
    信中白纸黑字写著——唯有凝成元神,方能举重若轻地调用法则。
    “元神境,果真是道途分水岭……”
    静坐调息约一个时辰,他的神思才重新稳住七分。
    回味方才那场悸动,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正向拨动催生勃发,那反向撕扯呢?”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他清楚这极可能引火烧身,可骨子里那股刨根问底的劲儿,终究压过了谨慎。
    “步步为营,当可周旋……”
    他再度催动木系法力,指尖微颤,逆著法则惯性,狠狠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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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毫无动静,直至精神力如潮涌出,那团青光忽地狂震不止。
    “成了!”
    心头刚掠过一丝雀跃,异变陡生——
    青芒飞速褪色,转眼被一层死寂的灰翳吞噬。
    一股腐朽到令人牙酸的气息,自法力核心瀰漫开来,所过之处,空气嗡嗡发颤,连光线都似被抽走了温度。
    “糟了!”
    他脊背一凉,想收手却已迟了一步。
    灰气如活蛇暴窜,首当其衝扑向生命树的树屋——
    枝条簌簌剥落,由青转褐,由褐转黑,眨眼间化作簌簌飘散的齏粉。
    “护!”
    千钧一髮,他咬牙暴喝,混沌法力轰然炸开,裹住全身。
    一道浑浊光罩应声而起,堪堪挡住灰气侵蚀。
    可树屋早已塌了大半。他从豁口望出去,头皮阵阵发麻——
    数里之內,草木尽数萎灭:古树焦枯如炭,花叶崩解成尘,连山岩都在无声剥蚀、龟裂、簌簌化砂。
    更瘮人的是,那灰气仍在无声扩张,像一张贪婪的嘴,要吞尽所有鲜活。
    “得摁住它!”
    冷汗浸透后背,他顾不上神魂灼痛,混沌法力尽数倾泻而出,硬生生撞向那片死寂。
    两股力量於半空对撼,发出刺耳如锈刃刮骨的嘶响。
    耗去將近三成法力,灰气才终於被碾碎、驱散。
    “嗬……嗬……”
    他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嘴唇泛著青白。
    抬眼四顾,生命树周围早已面目全非——
    树屋残破不堪,林地寸草不剩,连生命树本体也耷拉著几根枯槁枝椏。
    没有惊雷炸裂,没有流光溢彩。
    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死寂,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抽走了呼吸。
    他亲眼看著脚下万物从內而外地崩解:纤维断裂、细胞溃散、分子离析……最终坍缩为一片虚无的“空”——连神识探过去,都像撞上一块密不透风的寒铁。
    他试著以神念扫视,却只觉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更令他浑身发冷的是:这般翻天覆地的劫数,竟未惊动天柱峰上任何一人,仿佛这片山坳,已被世界悄然剜去。
    树屋之外,葱蘢山野赫然出现一个完美圆坑,边缘平滑如镜,像是被无形巨刃一划而过。
    坑底地面泛著诡异的釉光,倒映著天上悠悠浮云。
    他体內混沌法力悄然奔涌。
    双手翻飞结印,唇齿开合,吐出一串古老而低沉的咒音。
    混沌之力如活水漫溢,温柔覆盖废墟。
    奇蹟隨之浮现——飞灰聚拢,嫩芽破土,断岩重凝,枯枝抽新。
    不过几个喘息,疮痍尽愈,山色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场生死撕扯,不过是山风拂过的一场幻梦。
    “单条法则倒转,竟有这般惊世之威……”
    陈玄眸中精光闪烁,喜意与隱忧如两股暗流在眼底翻涌。
    “倘若五行同逆……”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叫他心头一颤,既似触到天机,又似踩在刀尖。
    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神识沉入丹田。
    那里,五股色泽迥异的灵流正徐徐盘旋,如星轨般稳定,又似活物般呼吸——正是他对金木水火土五道法则的具象显化。
    金气凛冽如刃,木气勃发如春,水气绵长如丝,火气狂躁如雷,土气沉凝如岳;五力相轧相生,彼此牵制,亦彼此滋养。
    “逆五行……克中藏生,生里伏克……”
    他低语如囈,脑中电光石火,掠过千百种推演。
    他清楚,若真参透此道,待那百万铁骑压境之时,自己手中便不止是一线生机,而是翻盘的底气。
    千里之外,大明皇朝北疆边陲。
    旌旗撕风作响,战鼓震得大地微颤。
    百万甲士列阵於旷野之上,黑潮般铺展至天际,望不到头、数不清数。
    铁甲森然,刀锋映寒,杀气如实质般蒸腾而起,直刺苍穹。
    中军大帐內,十余员將领围拢沙盘而立。
    沙盘上山川脉络清晰,关隘哨所分明,从边关到武当山的每一条路径、每一处险要,皆以硃砂细线標註得纤毫毕现。
    “诸位。”
    一名身披鎏金鎧甲的中年將领开口,声如磐石落地。
    “此番南征,务求一鼓荡平武当山,不容半分疏漏。”
    “咸寧伯未免太谨慎了。”
    一位虬髯浓密的將领朗声大笑。
    “区区一座武当派,岂能挡我大明百万虎賁?纵有些玄门手段,在绝对人势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帐內鬨然附和,唯独角落处,一袭白衣静立不动,眉宇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段大人似有异议?”
    咸寧伯仇鉞目光如电,瞬间锁住那人。
    段天涯缓步上前,素衣如雪,与满帐铁甲鏗鏘格格不入。
    他面如冠玉却隱含风霜,双目清亮,锐得能劈开迷雾。
    “诸位將军,在下並非妄涨他人声势。”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
    “但陈玄此人,绝非寻常修真者可量度。”
    “哦?”
    虬髯將领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毛头小子一个,能翻出什么浪来?”
    段天涯眸光骤寒。
    “三年前,他初入江湖时,连名字都无人知晓;三年后,已能独抗数位元婴巨头而不坠;半年前,更是在千人环视之下,一人一剑,硬生生逼退魔教三大长老联手围杀。”
    帐內霎时一静。
    “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古钟。
    “此人出道至今,未尝一败。越是绝境,越能破局而出;愈是强敌,愈能借势跃升。诸位可曾见过如此对手?”
    仇鉞缓缓頷首,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