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什么围攻?分明是单方面屠戮!一人压得数十人喘不过气,无人能接下第二矛。
    青甲女子等人看得手心冒汗,喉咙发乾。
    万祈雨眼珠越睁越大,几乎要裂出眼眶。
    黎亦等人头皮发麻——这群被他们嗤之以鼻的“废柴”,竟藏著一头东域凶兽?!
    “他是东部联盟东域天榜前十——炎凌!”有人失声喊破。
    什么?!
    黎亦等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万祈雨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东域天榜的狠人,竟跟在云凡身后?更荒谬的是——方才那一脚,真真切切踹在了炎凌屁股上!
    风家修士几欲呕血。我们根本没得罪过他!可这疯子杀来时眼珠通红,招招锁喉断脊,不留半分余地,偏偏没人挡得住他一矛半式!
    越战越疯,越杀越快。炎凌血脉奔涌,筋骨震鸣,忽觉丹田灼热,气息暴涨——
    要破了!
    真要破了!
    不只是速度,连筋骨、血气、神识都在撕裂重铸!
    轰——!
    赤色长矛嗡然长吟,银光褪尽,金焰腾跃,化作一条咆哮的赤金真龙,狂啸而出!
    最后一名风家修士刚逃出百丈,后心已被龙影贯穿,整个人钉在远处山壁上,四肢抽搐,气绝当场。
    万破海等人瞠目结舌,盯著炎凌身上翻涌的崭新威压——突破了!而且强得离谱!
    “哈……成了!狗东西,现在该我支使你了——”炎凌仰天狂笑,转身咧嘴望向云凡。
    云凡静静立著,头顶浮起一枚浑圆旋丹,金纹隱现,磅礴气息如潮水般碾压四方。
    炎凌笑声戛然而止,脸皮一僵,笑容硬生生冻在脸上。
    破了……
    万破海等人呼吸一窒,万没想到,云凡竟在此刻踏进旋丹境。
    虽仅第一重,可元海境第九重时,就能隔空斩杀旋丹境第八重的风家高手——如今呢?
    没人敢估量。
    越阶而战,从来不是加法,是裂变。
    “你刚说……要支使我?”云凡收起旋丹,目光平静扫来。
    炎凌脸颊猛跳,额头沁出细汗,立马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哥!您耳朵灌风了!我哪敢啊!我说的是——您儘管支使我,往死里支使!”
    他的笑容僵硬得像冻住的面具。
    云凡鼻腔里轻嗤一声,目光倏然撤回。
    炎凌后背一松,冷汗才敢往下淌——方才真是千钧一髮,若真把云凡惹毛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旁人只知云凡踏进旋丹境,却不知这境界在他身上有多骇人;炎凌自己却清清楚楚:原先差一个大境就被碾著打,如今云凡抬抬手指,就能把他撕成两半。
    远处观望的青甲女子、黎亦等人,早已怔在原地,眼珠子都忘了转。
    东域天榜上赫赫有名的炎凌,竟俯首听命,甘作云凡臂膀?
    万祈雨静静望著云凡,神色沉沉,说不清是惊是疑。
    这时,乾素素已利落地摘下那些大离修士尸身上的纳戒,小跑著凑到云凡跟前,把东西双手捧起:“云凡哥哥,都在这儿啦!”
    万破海几人齐齐一愣。
    这丫头啥时候溜过去搜的?
    他们压根没留意。
    “素素真机灵。”
    云凡接过纳戒,顺手揉了揉她发顶,眼里带著笑意——这姑娘懂他,也懂什么时候该出手。
    乾素素耳根微烫,心里却像揣了颗蜜糖:虽帮不上惊天动地的大忙,可这些琐碎事,她一定办得妥帖。
    他挨个翻检纳戒,倒出一堆物件,最多的是宝丹——疗伤续命的、淬炼筋骨的、温养神魂的,琳琅满目。
    “大离王朝这批人,家底真厚实,七八品宝丹堆得跟糖豆似的。”云凡忍不住咂舌。
    “挑进来的人全是精锐,其中不少出自大离风家,隨身揣著几瓶救命丹药,再寻常不过。”游翼笑著接话。
    云凡頷首,真气一盪,声如洪钟,响彻四方:“七品、八品宝丹出售,只换同阶宝药,一换六!”
    全场霎时哑了火。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谁也没料到,秘境里头竟有人当场摆摊换货——还是拿紧俏的宝丹换宝药,价码还格外厚道。
    “我换!”
    “我这儿有三株七品血参,全给你!”
    应声此起彼伏,尤以北部联盟修士最踊跃——他们地界贫瘠,宝药倒能挖出几株,丹药却常年告急。
    眨眼工夫,一群北部修士围拢上来,交易利落乾脆。
    云凡手中宝药转眼清空,换来满满一手七八品宝药。
    “我叫李婉儿,敢问阁下尊姓?”青甲女子快步上前,语气温和却透著分寸。
    “云凡兄弟,婉儿是百药谷传人。咱们谷中不单备著各阶宝药,连圣药都存著几味。往后若需採买,尽可寻她。”万破海连忙引荐。
    “回头买药,找你。”云凡言简意賅,点头示意。
    “云凡兄弟性子直,对生人略显疏淡;可一旦认作朋友,那便是掏心掏肺的热络。”万破海笑著圆场。
    “云凡兄磊落坦荡,得閒务必来百药谷坐坐——我亲手酿的三春露,正合您这等真气雄浑之人。”李婉儿莞尔一笑,礼数周全,话音落下便退开一步,留足余地。
    其余南部联盟修士也想凑近攀谈,云凡眉梢都没抬一下。万破海与游翼心领神会,不动声色挡在前头,把人隔开。
    “悬空山的阶梯落下来了!”有人高喊。
    眾人齐望向山顶——一道道白光凝成的阶梯自云端垂落,层层叠叠,直抵地面。阶梯表面,阵纹密布,幽光流转。
    “总算到了。”
    “別磨蹭,快登!”
    “冲!”
    人潮轰然涌上。
    云凡一行人静候半晌,见前头修士安然走完一半,台阶毫无异动,这才缓步踏上。
    拾级而上,眾人登上第一座悬空山。刚踩上峰顶,却见一大群修士已立在那儿,却无一人迈步向前。
    “你们怎么不进去?”后来者不解地问。
    “真能进去,谁还傻站这儿吹风。”最先登顶的修士苦笑著摆了摆手。
    “进不去?”后到的修士眉峰一拧。
    “不是进不得,是闯不过。”那修士朝悬空山首座宫殿抬了抬下巴。
    几个心急的修士已拔腿冲了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人影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有人张口喷出腥红血箭,有人蜷著身子惨叫,肋骨错位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修为高些的勉强稳住身形,却麵皮涨得通红,双腿灌铅似的沉重,每挪半步都像在扛山岳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