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又抿了一口粥,又问道:“那人呢?”
    李渊想了想:“一艘船上至少需要三五十人,若是十艘船,也得三五百人。”
    “这群人,还得拉到水边去操练,所以说他至少得需要十年八年的才行。”
    说到这,李渊猛地抬头,看著杨妃在那小鸡啄米点头的神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子不安。
    “你別说你来问朕,就是要给恪儿准备这些东西!”
    杨妃一愣,抬头看著李渊,轻轻点了点头。
    李渊一口粥喷了出来:“你疯了,他现在才十岁,朕的想法是他先去准备,最好准备个十多年,二十四五岁的时候,都准备好了,再出去。”
    “父皇,儿臣心中已有了计较。”杨妃放下粥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
    “父皇您的打算儿臣大致能猜到些许,用时间去磨恪儿,十年八年的,可能因为造船造的不好,或者是海上太过危险,恪儿自己就放弃了。”
    “可是父皇,恪儿的性子儿臣最是知道,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定论,別说十年八年的,就算七八十岁,也会出去。”
    “既然儿臣留不住他,那不妨趁著他有著这股子心气的时候,让他放手出去一试。”
    “少年心气乃是不可多得之物,当年儿臣的皇祖父,就是一十六岁,授车骑大將军,一路经歷危机,最终称帝。”
    “儿臣的阿耶,十三岁起,便崭露头角,虽一路骂名多於盛名,有些不光彩,却也是年少成名。”
    “父皇您,七岁袭国公之位,此乃出身,不算本事,可您十五岁后,大隋立,出任千牛备身,也是年少成名之人。”
    “陛下十六岁起崭露头角,雁门一战大放异彩,到了如今贞观年间,也是凭藉著一股子少年心气。”
    “父皇莫怪儿臣说话难听,杨家李家,都是天纵之人,恪儿为何不能凭藉著一股少年之气去闯荡一下?”
    “真要是等著被磨平了稜角,怕也只是一事无成,到时候的大唐,才真是没了儿臣母子二人的容身之地。”
    李渊一愣,没想到杨妃想了这么多,抬碗的手抖了一下,嘟囔了一声:“这要是放在別的小说里,怎么也是个大男主。”
    杨妃没听清,疑惑的看著李渊。
    李渊摆了摆手:“既然你决定了,那你们母子商量就行。”
    “昨日恪儿让父皇做了见证,今日,儿臣也想让父皇做个见证。”还没等李渊问出口,杨妃站起身,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看。
    小扣子此刻正靠在墙边,背著手,盯著校场里的枯树发呆。
    “扣子总管。”
    小扣子一个激灵,环视了一圈,隨即抬头,看著杨妃在二楼朝著自己招手,连忙应声。
    “杨妃娘娘有何吩咐?”
    “劳烦您托人去叫一下恪儿。”杨妃大喊了一声:“恪儿出门出的早,这会儿应该在长安弘文馆。”
    小扣子点点头,朝著大门处小跑著去了。
    杨妃坐回了位置,整个人也轻鬆了不少。
    “父皇,儿臣觉得恪儿一定能闯出一片立足之地。”
    李渊翻了个白眼,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包土豆片,推到了杨妃面前。
    “吃点?”
    杨妃摇了摇头。
    “刚喝了粥,不饿。”
    “朕没问你饿不饿,这玩意就是个零嘴。”
    杨妃伸手从包里抓了一片,攥在手里,隨即感觉有点油腻,连忙放在嘴里吃了,擦了擦手。
    “你说说你,大早上的不睡觉,跑朕这来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堆,然后就给自己劝好了,这不是折腾朕么。”
    杨妃小脸一红,低著头,看著手里的红薯干。
    “昨日朕还跟恪儿说呢,说你会跟长孙冲他娘一样,哭的稀里哗啦的,谁知道你自己给自己劝明白了。”
    “为什么要哭?”杨妃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渊。
    “儿臣乃是杨家的女人,又是李家的媳妇,亡国的时候没哭,夫君谋逆的时候也没哭,恪儿如今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儿臣为何要哭?”
    李渊翻了个白眼:“有种你这话当著观音婢说去,你看看她给不给你穿小鞋就完事了!”
    杨妃朝著椅背上靠了靠:“恪儿说过,父皇这不一样,有话不用藏著掖著。”
    “烦人。”李渊抓了一把土豆片,慢慢的吃了起来:“怎么感觉你今日不一样了?”
    “一会儿父皇就知道了。”杨妃伸手又抓了一片土豆片,仔细的尝了尝,夸讚道:“这东西挺好吃啊。”
    “闭嘴吃你的。”
    从大安宫到弘文馆,来回得小半个时辰。
    这小半个时辰里,一包土豆片吃完了,杨妃见李渊兴致不高,靠在椅子上睡回笼觉,也就坐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快到半个时辰的时候,李恪从廊上跑过来,到了门口,喘了两下。
    往屋里一看,看见了李渊。
    再往旁边一看,看见了杨妃。
    愣了一下。
    昨晚在杨妃那吃了饭,吃饭的时候閒聊了几句,吃完之后杨妃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走的时候,杨妃在门口站著,看著他走远,也没喊他回来,也没多说一个字。
    他以为杨妃要想很久,没想到一夜就来了。
    “娘?”
    “进来。”杨妃拍了拍手,土豆片碎屑都拍到了地上。
    李恪走进来,站在桌前,往李渊那边看了一眼,又往杨妃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杨妃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左脸上停了一息。
    那块地方还肿著,比昨天好了一些,指印还在,不太清楚了,但看得出来。
    “恪儿,有些事,咱娘俩私下里弄,不好。”
    “昨日你找了你皇爷爷当见证。”
    “今日当娘的,也在你皇爷爷的见证下,给你交个底。”
    李恪愣住了。
    交底?
    什么底?
    转头看向李渊。
    李渊翻了个白眼:“你娘可能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別看朕,她也没跟朕说准备的什么。”
    杨妃微微点头,目光转回了李恪脸上。
    “刚才娘问了你皇爷爷了。”
    “现在你还缺人和缺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