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一切正常。突破音障,穿过云层,下方城市的灯火迅速缩小,化为一片光海。
    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急剧下降,但这些对修士而言都不足为虑。
    很快,他们接近了大气层的边缘——散逸层。
    在这里,地球的引力已经非常微弱,通常意义上的“大气”几乎消失,只剩下极其稀薄的带电粒子。
    就在王曜即將带著周嫣然彻底脱离地球大气,进入真正的外太空时——
    一股莫名的压力,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压力並非来自物理层面的重力或空气阻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作用於规则、作用於修士法力乃至元神层面的排斥力!
    仿佛整个地球的大气层之外,存在著一层无形的、坚固的“壁障”,这壁障並非物质构成,而是某种天地规则的显化!
    “嗯?” 王曜微微一顿,这股压力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敏锐地感知到了其中的“异常”。
    “怎么了?” 周嫣然感觉到王曜速度的些微变化,问道。
    “没事,继续。” 王曜没有停下,继续带著周嫣然向上飞行,正式脱离了蓝星大气层的范围,进入了漆黑的、布满星辰的宇宙空间,目標直指那颗反射著太阳清冷光辉的银白色星球——月球。
    然而,隨著他们距离蓝星越来越远,那股无形的排斥压力,开始呈指数级增长!
    如果说,在大气层边缘时,那压力只是“一缕微风”,那么飞出数万公里后,就变成了“一阵强风”,数十万公里后,已然是“狂风骇浪”!
    这压力无孔不入,不仅仅压制肉身和法力,更在隱隱排斥、削弱、甚至试图改变他们体內运转的功法根基,以及他们所理解、所运用的天地法则!
    “不对!” 王曜的脸色终於凝重起来,他放慢了速度,仔细体悟著这股越来越强的排斥力。“这天地规则……怎么感觉和蓝星內部,和秘境,甚至和天界……都不一样?”
    一个被他长久以来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穿梭於蓝星、秘境、乃至与天界接触时,虽然各地灵气浓度、法则显化程度有差异,比如秘境法则更完整清晰,天界更高远浩大,蓝星相对稀薄模糊,但其核心的“底层规则框架”是相通的、兼容的!
    修行者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需要適应的是“环境”和“浓度”,而非“规则”本身。
    就如同鱼儿从池塘进入江河,水不同,但“水”的性质没变。
    可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远离地球,他所处的这片宇宙空间,其底层规则,与蓝星、秘境、天界所遵循的规则,存在根本性的、不容忽视的差异!
    就像鱼儿突然离开了“水”,进入了“油”或者別的什么介质中,虽然暂时还能活,但极其不適,而且力量被严重限制、扭曲!
    “秘境,蓝星,天界……同属洪荒碎片,或者说,是洪荒主体崩解后,被相对完整的『洪荒天道规则残余』所笼罩、所定义的『內层空间』。”
    王曜脑海中思绪飞转,一个大胆而惊人的推测逐渐成型,“而蓝星之外,这片广袤的宇宙深空……其底层规则,很可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洪荒规则』!”
    “或者说,当年洪荒破碎,其主体规则崩散、演化,形成了如今包裹蓝星、秘境、天界等『內层空间』的特殊规则场。
    而更外部的宇宙,其规则是洪荒破碎后,与混沌交互,或者更接近……原本的、未被洪荒彻底覆盖的『混沌海基础规则』?”
    “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王曜心中震动。
    这个发现,如果为真,將彻底改变他对这方天地的认知!
    这意味著,蓝星、秘境、天界,可能只是漂浮在更广大、规则不同的“宇宙海”中的几个特殊“泡泡”或“孤岛”!
    他一边思考,一边抵御著越来越强的规则排斥,继续带著周嫣然飞向月球。
    这排斥力对他的圣人之躯和圣人道果影响相对有限,但也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力量的“输出效率”在降低,仿佛被套上了一层厚重的枷锁。
    他估算了一下,此刻自己最多只能发挥出大罗金仙层次的实力,而且消耗大增。
    至於周嫣然,若非他一直用圣力屏障將其严密保护,以她金丹期的修为,恐怕在脱离地球大气的瞬间,就会被这陌生的、充满排斥的宇宙规则直接碾碎,或者导致自身功法紊乱、走火入魔。
    此刻,即便有屏障保护,周嫣然也感到极度不適,脸色微微发白,体內法力流转滯涩。
    “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王曜温声安慰,加快了速度。
    两分钟后,两人终於穿过月球的薄弱“大气”,轻盈地落在了月球表面一片相对平坦的环形山边缘。
    脚下是灰白色的月壤,布满尘埃,坑坑洼洼。
    抬头望去,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星辰格外明亮,而那颗蓝色的星球——地球,正静静地悬掛在“天边”,美丽而孤寂。
    “我们……真的到月亮上了?” 周嫣然透过屏障,看著脚下陌生的土地和远处巨大的蓝色星球,又是惊奇,又因身体不適而有些虚弱。
    “嗯,到了。” 王曜点头,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景色上。
    他散开神念,仔细感知著月球,以及周围宇宙空间。
    “果然……” 王曜神色凝重。
    月球表面的规则环境,与在地球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都是那种充满排斥、与“洪荒规则”差异显著的“宇宙规则”。
    在这里,他受到的限制与在地球外太空时差不多,依旧只能发挥大罗金仙层次的实力,而且感觉与蓝星、秘境、天界那边的“联繫”变得非常微弱、模糊,仿佛隔著厚厚的、扭曲的屏障。
    “这月球,虽然围绕地球旋转,但似乎並未被地球的『內层规则场』完全覆盖,或者本身就不在那个『规则泡』的核心范围。
    它更接近於外部宇宙规则的环境。” 王曜暗自思忖。
    “难道蓝星的外面,这片宇宙深空,已经不属於『洪荒』的范畴?
    已经是一片独立的、规则不同的天地了?”
    王曜凝视著漆黑的深空,心中波澜起伏,“我现在离蓝星越远,受到的来自『內层洪荒规则』的加持就越弱,而外部宇宙规则的排斥和压制就越强……
    甚至,不仅仅是压制,更像是一种『排斥异己』的本能反应。”
    “这就有意思了……” 王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对未知的探索欲,也是对真相的渴求,“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谓的『诸天万界』,所谓的『域外』,又是什么?
    “而蓝星人类发射的那些太空飞行器、探测器,甚至太空人,他们能进入太空,抵达月球,甚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