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干什么?”
    “要东西。具体要什么我不知道,但態度挺强硬的。而且不只是找克劳斯,还有好几个修女最近在分部频繁出现。转来转去的,有时候在后勤这边走一圈,有时候在主楼那边晃。”
    “后勤这边也来?”陆渊看了她一眼。
    “来过两回。问的话很客气,但那双眼睛到处扫。”玛格丽特把一只空瓶子放回架子上,语气淡了一点,“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地盘上东张西望的。”
    “格洛克呢?”
    “很不高兴。但克劳斯没表態。”
    陆渊眯了眯眼睛。
    修女们想要什么?
    管网行动缴获的物品?种子?还是別的什么?
    四十份理智药剂,两人配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陆渊把最后一瓶封好,码进箱子。
    视野边缘灰白文字轻轻跳了一下。
    【药物学:+0.2...34.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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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了四十份理智药剂才涨了0.2。
    批量配药对现在的药物学水平来说,经验回报率已经很低了。
    想要大幅提升,得配更复杂的东西。
    陆渊没在意。
    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升经验。
    他顺手从药材架上拿了三瓶基础草药提取液,塞进口袋。
    玛格丽特看到了。
    翻了个白眼。
    “帮了一个半小时就想拿东西?”
    “下次有活喊我。”
    “少来。”
    陆渊无视,直勾勾的离开房间。
    玛格丽特看著陆渊离开的背影。
    “帮忙做四十瓶药,居然只要了三瓶草药提取液,嘖,这么多贵的不拿,真客气。”
    玛格丽特说完笑了笑,然后转头又扑向了眼前的一大堆还未解决的事情上。
    陆渊回到住所二楼,在实验台前刚坐下来。
    共生联繫就开始跳来跳去。
    知识之虫又饿了。
    距上次餵食差不多也有一天了。
    而且上次餵完之后没出问题,这次完全可以继续。
    陆渊从工具箱底层取出意识结晶。
    布料解开。
    灰绿与暗金色微光从取样瓶壁透出来,搏动稳定。
    知识之虫从左眼深处钻了出来。
    米粒大小的半透明虫体悬在取样瓶上方,色彩流转很快。
    这次没有分裂。
    没有耍花招。
    老老实实等著。
    陆渊通过共生联繫传递指令,还是一小口,不能吃多。
    知识之虫闻言,一头扎进结晶表面。
    几秒钟之后,知识之虫脱落,然后缩回眼眶。
    共生联繫那边传来满足的意味。
    像吃了个七分饱。
    同时知识反哺涌入意识。
    视野边缘灰白文字跳动。
    【禁忌学-求知者:+0.8...37.4/100】
    【铭文学(进阶·诡异铭文):+0.3...2.8/50】
    【理智:-2...82/120】
    反哺经验比上次稍高。
    铭文学也涨了。
    这让陆渊对这枚结晶的兴趣更浓厚了。
    眼下似乎只要自己有的知识,结晶里似乎都有,而且这还不包含,自己没学习,被知识之虫吞掉的知识。
    或许这枚结晶之后,也联繫著类似知识之海的存在?
    陆渊想了想,无奈的摇了摇头,总之不管怎么样,暂时自己不会去碰这玩意,至少搞清楚之前不会了。
    把取样瓶重新裹好,放回工具箱。
    就在这个时候,知识之虫传来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是一种极快的感知,就像是余光之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仔细去看,又没找到一样。
    但有一个確定的指向。
    是脚下。
    地面之下。
    知识之虫察觉到了什么。
    蕴含大量知识,而且在地下的?难道『深渊』要有新动作了?
    陆渊想到这里,微微皱眉,估计下『深渊』的探索队伍,也要组建了,当然陆渊其实並不是很想参与这种行动。
    深渊的危险有目共睹,鬼知道下面还藏著什么玩意。
    而且这几天【守御1:8.5/10】,自己还差五天,就能达到二级,到那个时候,自己的【理智4(经验):1/120】或许就能再次波动了。
    已经许久没有真正的提升了。
    就在陆渊想著的时候,楼下传来敲门声。
    隨著大门打开,来人是格洛克,表情有些严肃的看著陆渊。
    “克劳斯让你来一趟,跟我走。”
    “出什么事情了?”
    陆渊跟在格洛克身后问。
    “伯伦研究出了什么,似乎对青铜城威胁很大,这边要儘快搞清楚。”
    格洛克带著陆渊一路走著,来到了分部大楼的二楼。
    会议室的门关著。
    格洛克推开门,侧身让陆渊先进。
    不大的房间。
    一张长桌,四把椅子。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洒进来,照在桌面上。
    克劳斯坐在长桌远端。
    外套掛在椅背上,只穿了件深灰色衬衣。
    手边一杯凉了的茶,没怎么喝。
    伯伦坐在侧面,拐杖靠在桌腿上。
    陆渊和格洛克入座。
    门关上。
    会议四个人。
    伯伦把一块东西放在桌面上。
    铜片。
    就是之前从灰契会据点带回来的那块,表面蚀刻的纹路在室內光线下泛著暗金色。
    铜片旁边摆著一叠拓印纸和一沓手写的分析笔记。
    笔记字跡极密,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好几层墨跡叠在一起。
    伯伦的三天工作量全在这了。
    老头清了清嗓子。
    “关键结论我口述。细节看笔记。”
    克劳斯点了下头。
    伯伦伸手点了点铜片上的蚀刻纹路。
    “第一, 铜片和铜柱使用的是同一套铭文体系,这一点从纹路延的覆核中已经可以確定。”
    他停了一下。
    “但这里有一个让我困惑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一块单独的铜片存在?”
    没人回答。
    伯伦自己接了下去。
    “铜柱是固定的封印设施,体量巨大,嵌在管网结构內。但铜片不一样。铜片是可以携带的,被切成了两半,说明完整的铜片是一个独立的物件。”
    他把拓印纸推到桌中央。
    纸上拓印了铜片的全部蚀刻纹路,旁边用蓝色墨水標註了逐段分析。
    “我的推测是,完整的铜片,左右两半合一之后,很可能是一种凭证。类似通行令牌。持有者可以在铜柱封印体系的覆盖范围內自由通行,不受铭文的压制和排斥。”
    “而且我推测,青铜城应该可以被主动控制,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这玩意有什么用。”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效果。”伯伦的语气很克制,“但铜片损坏太严重了,只剩左半部分,很多信息无法还原,我只能给推测,给不了结论。”
    克劳斯没说话,目光落在拓印纸上那些蓝色標註上。
    伯伦继续开口。
    “第二。”
    他的手指从铜片上的蚀刻纹路滑到一个特定位置。
    那个被特別標记的点。
    “铜片上蚀刻的不是普通地图,那个被特別標记的位置,市政厅底层,是封印的核心之处。”
    伯伦停了两秒。
    “你们大概理解,青铜城下面镇压著的东西,就在那个標记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有理由怀疑,完整的铜片,还能能够打开这个封印。”
    “当然帝国的工匠,理论上来说不会做出,给敌人留后门的举动,但这种可能性也確实存在。”
    伯伦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且灰契会有足够的理由报復帝国,所以不得不防。”
    格洛克的眉头拧了起来。
    克劳斯依然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伯伦翻了一页笔记。
    语气变了,话锋一转。
    “第三。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
    他盯著桌面。
    “种子和封印体系毫无关联。”
    陆渊微微动了一下。
    “种子的知识密度结构和铜柱铭文体系是完全不同的两套东西。”伯伦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
    “在结合之前的推论,我有理由怀疑,种子是灰契会潜入之后的意外发现。”
    他把笔记翻到另一页,上面画著两张对比图。
    “他们本来是衝著封印来的,铜片就是证据,但发现了种子之后,可能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他们原来的目的。”
    伯伦放下笔记,坐直了身体。
    “我的建议,將种子的研究提上日程,要么从帝国总部申请专业学者过来,要么乾脆把种子护送离开青铜城,送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
    “当然,灰契会那个跑掉的领头者也要注意,不能让他半路截了。”
    克劳斯终於开口。
    “种子的事我会安排。继续。”
    伯伦点头。
    “最后一个,附加发现。”
    他从笔记里抽出一张单独的白纸。
    上面用放大符號画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结构图。
    “我在分析灰契会蜕壳材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异常。”
    伯伦的手指点在那张结构图上。
    “壳体成分里含有微量的植物性纤维。”
    陆渊注意到克劳斯听到“植物性纤维”四个字的时候,眼皮猛然抬起,但又很好的掩饰下去。
    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伯伦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继续说。
    “这玩意和灰契会完全没关係,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
    老头把那张白纸推到桌上。
    “而且以我的能力,也只能看出那玩意是一种植物上掉下来的,具体结构我也不清楚,建议安排后勤的专人检查,这对寻找灰契会或许有帮助。”
    房间安静了几秒。
    克劳斯靠在椅背上,沉默许久,然后逐条交代。
    “第一。全部分析材料和蜕壳样品封存,只留副本,原件送我办公室。”
    “第二。”
    克劳斯的语气冷了一分。
    “灰契会领头者至今没有找到。”
    他停了一下。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青铜城我单独设置的符文,没有被触发过。”
    格洛克的脸色变了。
    “这意味著他要么早就跑了,要么...”克劳斯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还藏在城里。並且有人在帮他规避检测。”
    陆渊想到了什么。
    琉璃水赋予的液化和隱身能力。
    城墙检测符文靠的是气息感应。
    如果有人提前帮他清洗了气息残留,或者在检测符文上做了手脚...
    “很显然,城內有人在协助灰契会,这段时间,如果內城有任务忽然下发,记得先问我。”克劳斯接著说。
    “第三,已经安排霍格尔从內城的线索开始排查,从冯·克莱恩那条线查起。”
    克劳斯站起来。
    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里面凉了的茶,又放下了。
    “这次会议是临时组织的,守夜人现在能调动值得信任的人不多了。”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