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綾继续往前飞,那柄飞剑也继续往前飞。
    一红一白,两道遁光在海面上空並肩而行,谁也没有加速,谁也没有减速,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又飞了半日。
    四面八方开始出现遁光。
    有的踩飞剑,有的骑灵兽,有的坐飞舟,有的乾脆自己飞。
    红的,蓝的,金的,紫的,黑的,白的……
    五顏六色的遁光从各个方向匯聚而来,像是无数条溪流匯入同一条大河。
    “哟!老张!你也来了!”
    “废话,十年一次,不来白不来。”
    “上次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上次我运气不好,碰上一头元婴期的海族,差点没跑掉,这次我专门求了一张遁空符,打不过就跑。”
    “瞧你那点出息。”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你上次跑得比我还快。”
    “哈哈哈哈!”
    笑声在海面上迴荡。
    又有一道遁光从后面追上来,是一个光头大汉,金丹巔峰,骑著一头通体金黄的狮子。
    那狮子威风凛凛,鬃毛在风中飘扬,引得不少人侧目。
    “让开让开让开!別挡道!”
    光头大汉嗓门大得嚇人,隔著几百丈都能听见。
    前面一个骑鹤的老道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让到一边。
    光头大汉从他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將老道的鬍子吹得歪了半边。
    老道捋了捋鬍子,摇了摇头。
    “年轻人,火气这么大。”
    周围又是一阵笑。
    凌川听著那些笑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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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去参加选拔的。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经验丰富的老手,有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们来自西海各处,此刻,他们都朝著同一个方向飞去。
    沧溟岛。
    “道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川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修士正朝他飞来。
    那人长得白白净净,穿著一身黄色道袍,脚下踩著一只葫芦。
    葫芦上刻著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看上去像是自己刻的。
    他的修为,金丹中期。
    “道友,你也是去参加选拔的吧?”中年修士凑过来,满脸堆笑。
    凌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中年修士嘿嘿一笑,往凌川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道友,你知不知道,这次选拔的奖励又加了?”
    凌川微微挑眉。
    “加了什么?”
    中年修士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除了化婴丹,还有一件奇宝!据说是联盟的一位炼虚期前辈偶然获得,专门给这次选拔的第一名!”
    凌川点了点头。
    “多谢告知。”
    中年修士见他没有继续问的意思,也不恼,又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
    “道友,我叫方林,金丹中期,擅长阵法,你呢?”
    “厉慈雨。”
    “厉慈雨……”方林重复了一遍,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搜出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道友不是家族子弟吧?”
    凌川点头。
    方林拍了拍胸口,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嘛,那些家族的天才,一个个鼻孔朝天,哪会跟我们这些散修搭话。”
    他朝四周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你看那边。”
    凌川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东南方向,几道遁光正朝这边飞来。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面容英俊,穿著一身金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枚玉佩,那玉佩的品阶,抵得上普通散修五年的收入。
    他脚下踩著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仙鹤双翼展开足有三丈,每一次振翅都有细碎的光点洒落。
    他身后跟著四个护卫,全是金丹巔峰。
    “那是金家的少爷,金蟾子。”方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金家在西海有十七座岛屿,灵脉、矿藏、药园,数都数不清。”
    “这位少爷从小含著灵石长大的,一身法宝全是极品,听说还有后天灵宝傍身。”
    方林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西北方向,一个黑衣女子正独自飞行。
    她面容清冷,眉眼间带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脚下踩著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黑气。
    “那是夜家的夜无霜。”方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
    “夜家是西海有名的杀手世家。
    这位夜小姐,十六岁就开始接单,死在她手上的金丹期,据说已经超过三万人。”
    方林又指向另外几个方向,一一介绍。
    这个是什么家族的,那个是什么势力的,这个有什么战绩,那个有什么底牌。
    凌川听著,心中暗暗记下。
    方林说完一圈,转过头看向凌川,眼中带著一丝好奇。
    “道友,你呢?你擅长什么?”
    凌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枪。”
    方林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也不再追问。
    两人並肩飞了一会儿。
    方林是个閒不住的人,嘴一刻不停地跟周围的修士搭话。
    他像是天生自来熟,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道友,你这只飞剑不错啊,是自己炼的还是买的?”
    “自己炼的。”
    “厉害厉害!我连个葫芦都炼不好,你看我这葫芦上的符文,歪歪扭扭的,上次飞著飞著还掉下来过。”
    “……”
    “道友,你这头灵兽是什么品种?看著像蜻蜓,但又比蜻蜓大那么多。”
    “幻灵蜓。”
    “幻灵蜓?厉害厉害!我养了一只灵鸽,除了吃就是睡,飞都飞不快。”
    “……”
    周围的人渐渐都开始交谈起来。
    “你们说,这次选拔会怎么考?”
    “不知道,每次都不一样的。”
    “上次是猎杀海族,上上次是闯秘境,上上上次是擂台赛。”
    “管他怎么考,反正老子准备好了。”
    “你每次都说准备好了,每次都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那不一样!这次我真的准备好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笑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气氛很轻鬆,轻鬆得不像是一群要去参加生死选拔的人。
    可凌川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些人的笑容底下,藏著的是杀气,是狠劲,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能活到今天,能在西海这片吃人的海域站稳脚跟,没有一个是善茬。
    现在笑,是因为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一旦选拔开始,这些人里的绝大多数,都会变成敌人。
    凌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飞。
    赤綾飞得很稳,翅翼一下一下地振,带起的风吹得他衣角微微飘动。
    就在这时。
    凌川的眼神骤然一凛!
    “赤綾!”
    他低喝一声。
    赤綾与他心意相通,翅翼猛地一振,整只蚊身侧身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