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夏元吉可是大才啊,万一真的和北方全面开战,召来搞后勤不错。”
    朱棣虽然打心底里不想全面开战,但他也不傻,有时候战局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建文元年十月十七,北平城外的战事已然杀至白热化。
    而见到朱棣亲率援军疾驰而至,北平城內当即不再死守紧闭,蛰伏多时的守军尽数倾巢而出,与城外援军形成合围之势。
    徐妙云与朱高炽自坐镇城中以来,日夜整肃军备、安抚城內军民,把守城诸事打理得滴水不漏,早已攒足了守城將士的血气。此刻厚重城门轰然大开,甲冑鲜明的守城將士人人同仇敌愾,个个双目通红,借著城墙居高临下的地利之势,如猛虎下山般猛衝而下,刀锋直指南军前阵。
    本就围著北平城久攻不下、军心日渐懈怠的南军,骤然遭遇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原本严密的围城阵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兵將相互踩踏,压根来不及排布阵型、组织有效抵抗。震天的喊杀声、冰冷的兵刃交击声与士卒悽厉的哀嚎声搅作一团,血腥气瀰漫开来,声声震彻旷野。
    李景隆本就无战意,如今眼见腹背受敌、后方粮草大营火光冲天,麾下士卒军心彻底溃散,当场便慌了心神,面色惨白如纸。他心里清清楚楚,此番大战大势已去,自己根本无力回天,哪里还敢多想整顿残军反扑,当即在贴身亲卫的拼死护送下,不顾麾下兵马,弃营丟盔、仓皇逃窜,只求保住自身性命。
    主帅临阵脱逃,本就溃败的南军彻底没了主心骨,全军瞬间土崩瓦解,士卒四散奔逃、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战场上尸横遍野,丟弃的军械、粮草、营帐散落满地,一派狼藉。
    朱元璋望著李景隆逃窜的方向,却並未下令派兵追击,他知道,如今的朱棣可不是朱允炆那般昏聵草包,李景隆领著数十万大军落得如此大败,即便侥倖逃回南京,朱棣的朝廷也绝不会轻饶於他,这李景隆註定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回到北平燕王府,朱元璋望著迎上前来的徐妙云与三个 “儿子” 满脸笑意,一时竟有些侷促尷尬,最后平復了一下古怪的心绪,露出一个笑脸。
    简单寒暄过后,府中早已备好丰盛酒宴。酒过几巡,徐妙云才微微蹙起眉,面露忧色,轻声道:“王爷,陛下已下旨令臣妾入京覲见,臣妾的婉拒,会不会为王爷招来祸端?”
    “哼,那小子召你入京,无非是想拿你做人质罢了,你不去,做得对。” 朱元璋頷首讚许,语气沉冷,“一时低头能换一时安稳,可到最后只会被人一点点蚕食乾净。与其坐以待毙,咱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徐妙云轻轻点头,对自家王爷向来是无条件信任支持。只是南军兵力远胜己方,这让她终究心有不安,不敢全然放下忧虑。
    朱元璋目光一转,落在了老和尚道衍身上。
    这位曾在洪武年间让他恨得牙根发痒的人物,如今竟成了自己帐下谋士,想到此处,他心底不由一阵暗爽,隨即含笑问道:“大师以为如何?”
    道衍双手合十,低眉頷首:“天命在燕,人心向王,此乃大势所趋,王爷儘管放手而为。”
    “哈哈哈哈。”朱元璋咧嘴一笑,这老和尚的话,突然就变好听了呢!
    朱高炽见父亲心情畅快,便上前一步,沉声劝道:“此次李景隆大败溃逃,丟下无数輜重,我军实力定会大增。只是南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想必很快便会有新的部署,父王还需多加提防。”
    “哎,大哥此言差矣!” 朱高煦当即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插嘴道,“那李景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他就算来多少次,也照样是送死!”
    大胖墩朱高炽皱了皱眉:“还是小心为上。”
    朱高煦还是摇头:“大哥啊.....”
    朱元璋看著爭论不休的兄弟二人,並未出言制止,只在心底暗暗一嘆。
    这个敦厚持重的大胖墩朱高炽,便是日后的仁宗皇帝,性子脾性,当真像极了他早逝的太子朱標……
    .......
    十月十九,徐辉祖率军赶至前线,正式接过李景隆的兵权。他並未急於前往北平充当说客,而是立刻著手收拢溃兵、整顿军纪。
    十月二十四,李景隆大败的消息传至南京。朱棣听罢,只是幽幽一嘆,旋即下旨將其召回。
    同日,重整旗鼓、军纪一新的徐辉祖,也收到了来自南京朱棣的亲笔书信。信中不仅写满了对天下太平的殷切嚮往,字里行间更透著对宗室骨肉亲情的歉意与眷恋,更剖白了愿与燕王摒弃兵戈、同心携手、共辅大明的赤诚之心。
    徐辉祖读罢书信,心中百感交集,竟感动得悽然泪下,当即暗下决心,定要竭力促成和谈,做这南北之间平息兵戈的和平使者。
    十月二十五,徐辉祖因为重整南军军务耽搁了数日,反倒让朱棣的亲笔信抢先一步送抵北平,径直送入燕王府,交到了朱元璋手中。
    朱元璋无视了君臣的规矩,接过信件便逕自拆开阅览,一旁信使看在眼里,心中虽极为不快,却也敢怒不敢言,只得垂首噤声。
    “合作共治大明?共贏?不愿让先帝打下的基业分崩离析?”
    朱元璋看完信,隨手便丟到一旁,冷冷摇头,脸上满是讥讽。隨即他看向信使,语气冷厉如冰:“滚回去告诉朱允炆那小子,真不想先帝基业毁於一旦,就趁早退位让贤吧!”
    “......”信使噤若寒蝉,半个字也不敢反驳,只得低著头匆匆退了下去。
    待信使远去,朱元璋才缓缓站起身,低声喃喃自语:“老四啊老四,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身为帝王,怎可存有这般妇人之仁?何况你怕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里根本不是咱们的大明,不过一场胜者为王的游戏罢了。你若一味沉溺其中,到头来只会输得一无所有……”
    (看到“捞大钱钱多多”连续多日的花花,我感动的很,所以努力又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