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米尔伸了个腰,整个人反倒放鬆下来,他说:“既然是安拉的启示,那我们也就顺其自然唄。等我休息一会,我再出去看看星星,我估计我们上次还是方向选得不对,这次可得好好看清楚了。”
    我一听,却是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我呆呆地说:“就……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塞米尔瞥了我一眼,继续说:“如果是安拉的启示,那我们就顺其自然,继续走,到时候安拉自有祂的安排。
    如果是恶魔的玩笑,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茫茫大漠,真想要玩死我们,不是有一万种办法吗?还是得顺其自然,继续走;
    如果只是单纯的海市蜃楼,或者说是脱水而產生的幻觉,就更简单了,还是顺其自然,继续往前走。总不可能我们连续两次都遇到这种倒霉情况吧?”
    塞米尔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我莫名其妙脑子一热,说了一句:“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这话一出口,我顿时就后悔了,塞米尔倒也没生气,只是觉得我刚醒来,精神上还有点虚弱。
    塞米尔说:“我反正是不回去的,我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这条命了!既然做好了觉悟来到鲁卜哈利沙漠,那我肯定要给我的家人,要给那些耶路撒冷民眾一个交代的。说到底,无非是掉一条命罢了,”
    实话说,本来我遭遇到这种事情,以为是上帝故意给我的安排,想叫我趁机离开,心里面渐渐生了些怯懦,想要回去。
    可一听到塞米尔这番话,我这股怯懦马上就消失了,变成了满满的敬意。
    我拿著空水壶,当作是一盏漂亮的金酒杯,作出乾杯的模样,说:“好!有志气!我今天哪怕不为我的私仇,也得捨命陪君子!”
    米莉安看见我们这边的动静,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好!我也敬你一杯!”
    “哎,不准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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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白天,我们三人都拖著疲惫的身躯去收集沙漠荒草下的沙咸水。我们两个本想著体谅小姑娘,主动去做最苦最累的採集工作,
    可这天的太阳显得格外毒辣,我们在外面忙活了一个小时,一数,才发现我们两人待在外面採集出的沙咸水,还不如我们流的汗多呢。
    无可奈何之下,塞米尔把热得快要说胡话的我活生生从沙漠里拖进来了(塞米尔的描述是:“我的身体温度跟红沙子的温度一样高,怎么推我,我就是不醒。”)
    於是,米莉安笑著骂了我们两句,独自一人穿著罩袍,担当起了这项繁重的工作。
    幸好的是,鲁卜哈利沙漠的沙咸水有很多,不像那些一毛不拔的荒野戈壁,別说植物了,连苔蘚都生存不下去。
    等到我们把水壶灌满时,已经是日落黄昏了,塞米尔提前研究了一下天气,確认今晚不会颳大风,打算叫上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寻找绿洲。
    期间,我被餵了不少水,我感觉,我除了身体有些发虚以外,像走路、说话、思考,基本上都没有问题的。
    可塞米尔检查后却说:“你已经有些热射病的前兆了,如果再不补水,你肯定会死的。事实上,就算补了水,你的身体也会留下后遗症。”
    我说这不是问题,你抱著觉悟前来,难道我就没有抱著觉悟前来吗?
    言罢,塞米尔和我说了说他目前的计划。简单地说,就是我们趁黄昏的时候出发,星夜兼程,一直走到日出。
    一方面,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如果再找不到水源,有一个是一个,都得死在这里,然后被红沙子吞没。
    另一方面,今晚天气不错,明月高照,无云无风,既方便了占星来辨认方向,也不用担心沙尘暴的袭击。
    对此,我和米莉安深表认同,都觉得今天晚上启程好,最好还能在趁太阳没出来的时候赶到绿洲,好好休息一天。
    今天的夜晚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夜,我们沿著星星指引的方向越走越远,一直走到后半夜,连绿洲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们三人忙活了一个白天,又奔波了一个夜晚,確確实实没睡过一个好觉。眼看星星们都要下山了,这才找了块裸露的岩石,坐上去休息休息。
    这一晚,沙漠里面没有一丝风,月光也算得上明亮,加之我们节约用水,喝水之前都是把沙咸水含在嘴里,等渴得受不了,再吞下去。
    一看水壶,竟然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沙咸水,连壶壁上都出现了不少白色的结晶体。
    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时候,我看著水壶里的那些结晶体,又看了看嘴唇乾裂的塞米尔,想到自己疲惫至极,知道我们三人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也该做出一个决定了。
    其实,现在无非就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现在就动身往回走,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喝沙咸水,吃乾巴巴的乾粮,硬顶著回去。
    可即便是这样,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万一又颳起沙尘暴,万一又陷在流沙里,万一没找到路而迷失,无论哪种情况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另一条路就是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假设我们能在正午之前找到一片舒適的绿洲,假设那片舒適的绿洲也有充足的水源,那么我们就能够活下来,继续往沙漠里面走。
    想明白后,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关乎我们命运的重要抉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对著他们两个解释清楚情况,说:
    “固然,我们都因为各自的原因准备去寻找千柱之城伊拉姆,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要是选第一条路回去,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第二条路就比较冒险了,如果塞米尔估算得不错,那么我们现在肯定离锡兰绿洲很近,也许我们再走上一个小时,就能到达绿洲。至於绿洲里面有没有足够的水,那就只能见仁见智了。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你们会说的答案,可现在反悔,肯定是来得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