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个聪明的。”
    华玄宗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中的归墟子,话音渐冷。
    黑漆漆的小孩不明所以。
    归墟子当然不知道,华玄宗不可能如此冒失地就让它接触到法脉道引。
    他要祭炼。
    华道勇告诉过他,灵器也须祭炼,但各种灵器祭炼方式不同,需要自己摸索。
    华玄宗准备先用最常用的方式。
    神法祭炼。
    他闭上双眼,神识化作一缕缕细丝,探入归墟子之中,与此同时,一道道橙黄的金性法力从他掌中飘出,逐渐將漆黑的珠子包裹。
    然而,隨著时间流逝,归墟子毫无变化,依旧在珠子中上躥下跳,甚至將神识法力编成了一个鞦韆,在其中盪了起来。
    华玄宗没有感觉到神识法力与之產生任何联繫。
    “没用么......”
    华玄宗喃喃,眉头渐渐蹙起。而后调动起丹田法种中,之前凝练的三性法力,可还是没用。又试了纯阳之气,依旧无用。
    “难道,非要【太阴枯荣气】?”
    华玄宗沉思了片刻,决定用【太阴枯荣气】先试一下。
    神识一动,半分灰濛濛的【太阴枯荣气】如游丝般从掌中飘出,缓缓探入漆黑的圆珠之中。
    这一次,归墟子终於有了反应。
    好似看到了让它既害怕又惊喜的东西,伸出小手不断试探拨动【太阴枯荣气】,见没有反应,更无威胁,胆子一下大了起来,猛地一口咬在了【太阴枯荣气】上。
    “嗯!?”
    华玄宗心头一颤,瞬间感觉到了【太阴枯荣气】弱了一分。
    凝目看去,归墟子好似长大了一分。可神识感应中,依旧没和它產生任何联繫。
    “吃了我的气,还不让祭炼?”
    华玄宗冷哼一声,目中寒光微闪,那半分微损的【太阴枯荣气】瞬间化作一只薄薄的大手,一巴掌拍在归墟子的头顶。
    “唔——哇——”
    归墟子脖子猛地一缩,捂住脑袋哇的一声,將方才咬掉的那极微的【太阴枯荣气】吐了出来,【太阴枯荣气】瞬息回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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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玄宗微微一愣。
    神识感应中,从归墟子身上,传来了一丝极淡极微的掌控之感。
    “原来是这样。”
    华玄宗笑了起来,算了算,相当於祭炼了百分之一二。
    “归墟子,那就別怪我了。”
    话音一落,【太阴枯荣气】化作的薄薄大手又一掌拍下,然而这一次,归墟子好似学聪明了,忽地闪身,躲过了这一巴掌。
    它气冲冲地跳了起来,指著华玄宗,张嘴嘰里咕嚕说著什么,华玄宗听不懂,但不难理解是在骂他。
    “还骂人?”
    华玄宗哈哈一笑,出其不意地又一巴掌拍下,结结实实拍在归墟子的后背。
    它浑身猛地一僵,紧接著飞快跑开。
    可这珠子就这么大,它再小,再跑,又能躲得到哪去?又能躲得了几时?
    一巴掌一巴掌拍下,或打头,或打手,或打屁股。归墟子终於不再跑了,认命一般趴在地上,抱头哇哇痛哭起来,任由华玄宗祭炼。
    终於,不知道是第几巴掌拍下,华玄宗神识中那种对归墟子的掌控之感,彻底圆满。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传入华玄宗的识海。
    是归墟子之妙用。
    渊照。
    可开闢一方介於虚实之间的独特空间,镇压、封印、净化天下万般有法有灵,但消耗掌控者心神或本法,时间越长,消耗越甚。
    华玄宗还明悟,以他当前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施展出渊照的十分之一,更別说镇压或封印筑基灵物。
    但归墟子同时告诉了他,可借【见枯荣】法脉道引助它,只需將它放到【见枯荣】法脉道引一旁即可。
    至於原因,它也说不出所以然,纯粹是一种冥冥的感知。
    华玄宗知道,归墟子没有说谎。
    “既然如此,那你先待在此处。”
    华玄宗將归墟子放回紫玉灵盒,挥手施展御物术。紫玉灵盒轻飘飘落在石台上,挨著九瓣石莲。
    归墟子好似见到了什么特別亲切喜爱的东西,突然兴奋起来,黑漆漆的小孩趴在珠壁上,对著【见枯荣】法脉道引疯狂扇闻吸鼻子。
    华玄宗观察了一阵,见法脉道引上的【太阴枯荣气】毫无动静,神识感应中亦无异样,便笑著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特意安置在山壁上的传讯阵法忽地亮起,柔和的白光疯狂闪烁,好似清泉流响的提示音在山洞中迴荡开来。
    华玄宗微微一愣,手中法力微涌,剑指点在传讯阵法之上。
    吕泰寧急切又兴奋地话音传出:
    “老爷!老爷!夫人生了!生了!”
    “生了!?”
    华玄宗浑身一震,脑海中嗡的一声,空白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东方灵珂的预產期就在这段时间!
    一股狂喜从胸口炸开,直衝天灵盖!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归墟子什么法脉道引,转身就衝出了山洞,看都没看祠堂门口焦急等待的吕泰寧一眼,就化作一道橙黄光影,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青石甬道上。
    此刻,华家宅邸后院,提前准备好的產房外,灯火通明。
    七八个婢女端著热水、白布、丹药进进出出,脚步急促却不乱,显然是提前演练过的。
    王妈妈早已在產房中接生,杨绍冲、牛大则在正院堂中焦急等待,后院唯一主事的,便是披著大氅,捧著大肚子指挥的黄妡。
    “欣儿,如何了!?”
    橙黄法光散尽,衣衫凌乱的华玄宗快步来到黄妡身旁,满脸急切。
    黄妡刚要开口,產房中就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死野狗!臭野狗!都怪你!啊——好痛——”
    是东方灵珂的声音,又尖又哑,带著哭腔,和平日的娇蛮判若两人。
    华玄宗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往里冲,却被黄妡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別急!”
    她的声音也透露出一丝焦急,却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放心,我那妹妹比你想得要厉害!”
    “好,好......”
    华玄宗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目光死死盯著產房的门。
    他知道,修行者生產时不能动用半分法力,否则法力波动会伤到出生过程中的胎儿。此刻的东方灵珂,与凡人女子无异。
    时间好似被施了定身术,走得极慢。
    华玄宗在產房外来回踱步,看得黄妡也渐渐急躁起来,东方灵珂的痛呼一阵高过一阵,夹杂著王妈妈越来越急促的鼓励声。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一声比之前都要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天际忽地泛白。
    紧接著,婴儿的啼哭响彻后院。
    哭声又脆又亮,穿透力极强,此起彼伏。哭得理直气壮,哭得毫不客气。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华玄宗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发酸。
    黄妡也愣住了,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飞快地擦去,嘴角却翘得老高。
    王妈妈推开產房的门,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两个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