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中,王嫣儿紧紧抱著白玉盒子,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呆滯的目光和不断颤抖的身体。
    黄妡轻轻拍著她的背,东方灵珂递过一杯温水,可王嫣儿连手都抬不起来。
    “先带她去休息吧。”华玄宗轻声说道。
    两女点了点头,扶著王嫣儿去了后院。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黄妡回到正堂,脸色凝重道:“问清楚了,那个西蛮应该相当於炼气十一层,王家,估计只剩她了......”
    “炼气十一层......”华玄宗喃喃,目光逐渐阴沉,“王家被灭,恐怕就是因为泰安之事。”
    “定王在杀鸡儆猴?”杨绍冲微眯双眼,难得开口。
    “极有可能。”华玄宗点了点头,“泰安的事,王昭泉那个好友肯定是查到了些什么,定王为了不走漏消息,才连王家一起灭了口。”
    “老爷,那……那王嫣儿怎么办?”吕泰寧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华玄宗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送她去泰和门吧,王家本就是泰和门的附庸,出了这么大的事,泰和门不可能不管。”
    “也好。”黄妡点了点头,“留在咱们这儿,反倒是个烫手山芋。”
    “对。”华玄宗看向牛大,当即说明了泰和门的方向,让他安排几个牛头眾,即刻护送王嫣儿去泰和门。
    看著面容悽惨的王嫣儿频频回望,被牛头眾护送著飞上夜空,华玄宗站在城墙上,目光幽深。
    他猜到了王嫣儿怀中的白玉盒子是什么,並未行那强取豪夺之事。王昭泉临死前让三兄妹来华家,不论当时心中如何计较,也算是对华家的一份信任。更何况,王嫣儿也是失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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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华玄宗,还做不出来此等事来。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夜空中极速飞来的一道黑光。
    正是那灭了王家的西蛮!
    虽然途中失了一段方向,到底还是找了过来!
    “老杨!”华玄宗目光一凝,暴喝一声,旋即施法按在城墙之上,天阶上品的护山大阵瞬间打开!
    杨绍冲在听到华玄宗开口之前,便已化作一道淡淡金影躥上夜空。更不用等东方灵珂吩咐,因为他知道,如今的华家,只有他才能与那西蛮一战。
    夜空中,金光大盛,一道硕大的黄金印信飞舞,如山岳般厚重,又如蜜蜂般灵活,朝那西蛮攻去。
    而那西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后,狞笑不断,浑身爆发出一阵阵漆黑的诡异光芒,与杨绍冲战在一处。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天上,西蛮诡异的法术与大燕正大的法器来回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好在,大荒山谷中的护山大阵已被激活,將战斗的余波挡在外面。
    而后,黄妡和东方灵珂也纷纷飞上夜空,一七彩一碧绿的流光来回飞舞,在外围对那西蛮进行骚扰。
    那西蛮虽然强悍,但在杨绍冲和黄妡还有东方灵珂围攻下,渐渐落了下风,隱隱有逃跑之势。
    果不其然,很快,那西蛮一个虚招,往三人围攻的破绽逃去。
    “牛统领!”华玄宗在下面看得分明,早就安排牛大悄悄飞天。一声暴呵落下,牛大当即明白,手中巨斧瞬间出手。
    那西蛮一个不察,中了一斧,踉蹌倒飞,恰在此时,黄金印信化作一道金光,打在那西蛮背上。
    “啊——!”西蛮怒吼一声,身躯瞬间炸得粉碎。
    然而並未如修行者那般魂魄离体窜逃,相反,一道头顶生角、面目狰狞、好似恶鬼般的身影从血雨中显现!
    与此同时,他脚下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六芒星,看那模样,似要传送而逃!
    而杨绍冲等人的攻击一道道打过去,却触碰不了那西蛮和黑色六芒星分毫!
    好似不在同一个空间!
    “想跑!?”城墙上的华玄宗冷哼一声,脚下数百块灵石瞬间化作齏粉,王妈妈的手也搭在了华玄宗的肩膀上。
    眨眼间,华玄宗口鼻淌血,狂暴的法力如浪潮般翻涌,注入了早已准备好的归墟子之中!
    归墟子猛地一颤,忽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西蛮面前,而后爆发出一阵比夜幕还深的黑光,將那西蛮和黑色六芒星笼罩。
    西蛮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正是归墟子妙用,渊照!
    而后,黑光敛去,归墟子回到了华玄宗掌中。
    “成了!”华玄宗抹了一把口鼻淌出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黄妡、东方灵珂、杨绍冲还有牛大纷纷落在他身旁,看向归墟子。
    只见珠子中,那漆黑的小孩正对那西蛮神魂拳脚相加,打得他抱头跪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察觉到眾人目光,归墟子抬头,嘿嘿一笑,旋即又欢快地打了起来。
    眾人皆笑,城墙上顿时充满快活的空气。
    次日傍晚,鸣泉县署,周既明公房。
    周既明刚听完华玄宗的讲述,轻抚三綹长须的手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周大人,王家被灭,定和泰安有关。”华玄宗直视著他,语气平静,“事到如今,周大人何必再隱瞒呢?我姑姑既已承诺助周大人,为何又鼠首两端?”
    周既明看了一旁沉默不言,眼帘微垂的杨绍冲一眼,沉默良久,终於苦笑一声:“华家主慧眼如炬,周某......確实瞒不下去了。”
    他挥了挥手,茶壶轻飘飘飞起,给华玄宗和杨绍冲斟茶。滚烫的白水汩汩而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周既明语气低沉道:“华家主有家,周某,也不是独自一人。”
    华玄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周既明目光复杂地看著华玄宗:“华家主,你我交情虽然不深,却也不浅,还是听周某一句劝吧,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定王......殿下势大,你华家虽有巴王府和东方家作靠山,可远水到底救不了近火。以你威灵侍的產业,投靠定王,必定能获得更多,何苦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华玄宗沉默了片刻,忽然一笑:“周大人,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