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郡城,定王府,书房中。
    “废物!”朱宇恆坐在书案后,脸色铁青,手中的传讯法器被捏成齏粉,他骂道,“西蛮都是没长脑子的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家族,修行者不过两手之数,居然还能跑掉一个!”
    周德茂跪在书案前,大气也不敢出,待到朱宇恆情绪渐渐缓和下来,才諂媚地颤声开口:“殿下息怒!西蛮办事,向来是没脑子的,好在那华家识趣,將那王家人送去了泰和门。老奴已传讯泰和门掌门,务必处理好首尾,想来很快便能收到消息。”
    朱宇恆淡淡地“嗯”了一声:“这件事,你办得还算不错。將那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是。”周德茂行了礼起身,招出了华玄宗请周既明转交的那具西蛮威灵侍。
    “西蛮人的魂魄向来不好捉拿,没想到那华玄宗竟然还能將之炼成法器。”朱宇恆看著那漆黑的西蛮威灵侍,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倒也不笨。既然想拖,本王就给你们点时间。可若是让本王失望了......”
    朱宇恆目光忽冷,看向毕恭毕敬的周德茂:“你,去华家。”
    周德茂心头一紧:“王爷的意思是......”
    “监工。”朱宇恆淡淡道,“本王既然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就得给本王用心。你去了之后,好好看看,他华家到底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拿出来,一应事务,隨时向本王匯报。”
    “是。”周德茂应下,心中却暗暗叫苦。
    去华家监工,说得轻巧,可那是龙潭虎穴。相当於炼气十一层的西蛮都被华家拿下了,他一个炼气九层,去了能干什么?
    可王爷既然发了话,他不敢不从。
    “放心。”朱宇恆似乎看出了周德茂的心思,语气颇为不满道,“本王让你去,不是让你去送死的。你只管放心大胆盯著他们,有什么异动,及时传讯便是。明知是本王的人,他们还敢动你?”
    “是,王爷英明。”周德茂磕头领命。
    大荒山,华家府邸。
    “监工?”东方灵珂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把手中的茶盏摔了,“那姓周的要来咱们家住?”
    “不是住,是监工。”华玄宗纠正道,將飞骨剑收入腰间储物袋,方才正是周既明传讯,说了周德茂要来监工之事。
    他眉头紧锁,又道:“定王这是不放心咱们,派个人来盯著,顺便再打探咱们华家还有什么好东西。”
    “那不就是一个意思吗?”东方灵珂气鼓鼓地坐下,“咱们家这么多秘密,让他天天盯著,早晚得出事。”
    黄妡沉吟了片刻,看向华玄宗:“你打算怎么办?”
    “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华玄宗摇了摇头,“周德茂是定王的人,咱们不能动他,也不能赶他走。只能先让他待著,再慢慢想办法。”
    “让他待著?”东方灵珂急了,刚要继续开口,便被黄妡按住。
    黄妡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看向华玄宗:“要不,我试试?”
    华玄宗抬眸,思索了片刻,明白了黄妡的意思。
    “什么?”东方灵珂有些不明所以,而后看向黄妡,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万相琉璃身】?”
    “对。”黄妡笑著点了点头,“我可以偽装成周德茂,只需半月,將他言行举止、习惯动作等熟悉后,便可......”
    “不行。”华玄宗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看向黄妡,“欣儿,这太冒险了,若定王临时召他回去怎么办?你能確保,你的【万相琉璃身】不会被定王看破吗?”
    黄妡沉默。
    確实,就算她偽装成了周德茂,甚至能模擬周德茂的法力,却没法模仿周德茂的本法。而且定王是筑基真人,她从未在筑基真人面前施展过【万相琉璃身】,实在不知会不会被看破。
    华玄宗沉默了片刻,忽地笑道:“咱们也別想得太严重了,既然他来监工,就只让他监工,大不了多花费一些。若那周德茂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未说完,书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夫人。”王妈妈的声音和轻轻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进。”华玄宗有些疑惑,挥手打开书房的门,便见王妈妈手中捧著一个黄玉盒子走了进来,说是下人重新打扫王嫣儿休息的房间时发现的,於是连忙送了过来。
    说完,王妈妈便一脸轻鬆地退出了书房。
    “嗯?这是......”东方灵珂將那黄玉盒子摊在手中,不断掂量著。
    黄妡眉头一挑,没有开口,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华玄宗沉默地接过东方灵珂递来的黄玉盒子,將之打开。
    一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碧绿晶石静静躺在其中,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灵光。
    而在那碧绿晶石之下,还压著一封信,华玄宗將之展开,只见字跡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写的什么?”东方灵珂好奇地凑了过去。
    黄妡站在华玄宗身旁,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那信纸上。
    另一边,定远郡东南,与鸣泉县相隔近两万里的一片群山之中。
    在天上连续飞了好几日的王嫣儿,双脚终於踏在了地上。
    看著前方远处,矗立在山谷口的高大山门,她仍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连狮鸞振翅起飞的呼啸都没听到。
    她呆立了半晌,才麻木地挪动双脚,拖著疲惫的身躯,朝泰和门的山门处而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声厉喝突然在前方响起:“此乃我泰和门地界,前方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王嫣儿浑身猛地一震,抬眸看去,便见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自山门后走出,目光警惕地看向她,而后脸上浮现惊疑:“嫣,嫣儿妹妹?是你么?”
    “宋,宋师兄?”王嫣儿喃喃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迅速消散。
    小时候,她曾在泰和门住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一些泰和门弟子。尤其是这个宋师兄,小时候经常带她玩耍,印象最为深刻。
    “嫣儿妹妹,真的是你!?”宋师兄见王嫣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悽惨模样,身上气机更好似风中残烛,连忙上前將她扶住,关切问道,“嫣儿妹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师兄,王家,没了......”王嫣儿说完这短短一句话,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倒在宋师兄怀里,而后晕了过去。
    “什么!?”宋师兄大惊失色,连忙横抱起王嫣儿,化作一道淡淡赤红光影,冲入山门,几个眨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