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观音奴 作者:佚名
    第416章 国內惊变
    於是乎,大明舰队在里斯本港口突然起锚。
    五百艘巨舰,在葡萄牙守军错愕的目光中,驶离特茹河口。没有开炮,没有交战。大明钱庄里斯本分號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座坚固的空堡垒。
    乔瓦尼与枢机主教得知消息,弹冠相庆。他们以为教皇的威压嚇退了东方人。
    他们不知道,这支舰队正载著海量白银与足以顛覆欧洲思想界的活字印刷术,驶向北欧。一场由大明资本暗中操盘、长达三十年的宗教战爭,即將把欧洲拖入血流成河的深渊。欧洲將彻底失去挑战大明海洋霸权的能力。
    大西洋的怒涛拍打著大明宝船。
    徐景曜站在舰桥上。海风吹乱他的鬢髮。欧洲的局势已经布下,种子已经埋进土里。只需等待生根发芽。
    也就是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明本土,金陵紫禁城內。
    建文帝朱標將一本奏摺重重摔在御案上。
    殿內,內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荒唐!简直荒唐!”朱標怒极反笑。
    他指著地上的奏摺。
    “松江府知府上奏。松江一地,半年內增加丝织作坊三百家。当地地主为了种植桑树,强行驱赶佃农。十万农夫失去田地,流入金陵、苏州等地,成为流民。这些人买不起米,只能在作坊里出卖苦力。作坊主日夜开工,累死病死者不计其数!”
    户部尚书颤抖著开口。
    “陛下。远洋水师打通了西洋航线。大明丝绸在西洋供不应求。外邦金银如潮水般涌入大明钱庄。钱庄疯狂放贷。商贾拿著钱,自然要扩大作坊。种桑养蚕的利润是种粮的十倍。地主逐利,退耕还桑,此乃天性。”
    朱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天性?朕只知道,大明的根本是农。没有粮,老百姓吃什么?南洋运回来的米虽多,但运河漕运已经拥堵不堪。江南粮价三个月內涨了四成。而作坊做工的百姓,工钱却被商会联合压低。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这正是大明帝国在狂飆突进的工业化初期,遭遇的致命社会撕裂。
    徐景曜用经济霸权从全世界掠夺財富,这些財富反哺大明,催生了一个无比庞大且贪婪的资產阶级。他们为了追求极致的利润,开始无情压榨底层百姓的生存空间。
    “陛下。商贾僭越,穿丝绸,乘车马。结交官府。江南官商勾结,已成毒瘤。长此以往,大明必生內乱。臣恳请陛下,下令重开海禁。限制大明钱庄放贷。严厉打击江南商会!”都察院御史提出最激进的倒退方案。
    文官集团再次举起了屠刀,对准了新兴的商人阶层。
    朱標睁开眼。目光复杂。
    他深知,重开海禁等於自断双臂。大明现在维持庞大常备军和远洋舰队的军费,全靠海贸支撑。停下海贸,国家机器就会停摆。
    但若不加遏制,江南的流民一旦匯聚成军,农民起义的烈火就会烧毁大明江山。
    大明陷入了两难死局。
    “退朝。孤要一个人静静。”朱標挥手驱散群臣。
    大殿空旷。
    朱標走到堪舆图前。看著万里之外的欧罗巴。
    “景曜。你给大明抢来了金山银山。却也给大明带回了这头吃人的財狼。”朱標低声呢喃。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朱红御笔。拿出一道密旨。
    “八百里加急。出海。送往西洋大明舰队。命太师徐景曜,安排妥当西洋事务后,即刻班师回朝。大明內部,病了。需要他这把刀,回来割肉。”
    ······
    大西洋寒风夹杂冰雨。安特卫普港口。
    五百艘大明战船排列拋锚。船体高耸,宛如海上城墙。北欧商贾云集栈桥,面带敬畏。
    很显然,这支舰队不仅带来了东方奇珍,更带来了打破旧有秩序的野心。
    万国钱庄北欧总號,选址在港口中心广场。青石垒砌,防卫森严。
    陈修坐镇正堂。门外,神圣罗马帝国北方诸侯的密使排起长龙,皆是来寻求贷款。
    徐景曜未穿官服。一身青衣。他走入钱庄后院的地下密室。
    密室宽阔。没有存放金银,而是摆放著数十台大明水师运来的活字印刷机。工匠满身油墨,正日夜赶工,机器轰鸣声不绝於耳。
    一名法兰克福选帝侯派来的神学家站在徐景曜身侧。他捧著刚印製出的德文小册子,双手发颤。
    “太师阁下。这些声討罗马教廷赎罪券的檄文,若是散发出去,教皇定会降下绝罚。整个北欧都会陷入战火。”神学家咽下口水。
    徐景曜转头看著印刷机运作。
    “大明钱庄出资。替你们免费加印十万册。不仅印檄文,连你们的新教典籍,大明也包了。”徐景曜给出承诺。
    神学家面露难色。
    “没有军队保护,这些文书只会招来教皇军的屠刀。北方诸侯国库空虚,无力开战。”
    但仔细一想,这正是大明钱庄介入的绝佳时机。
    徐景曜推开另一间密室重门。
    成箱的线膛火銃、精钢马刀、火炮图纸堆积成山。
    “大明钱庄为北方诸侯提供无息贷款。用这笔钱,买大明的火器。武装你们的信徒。建立新教联军。”徐景曜语气沉稳,“教皇的绝罚挡不住燧发枪的铅弹。只要你们敢打,大明水师的后勤补给线,永远向北欧敞开。”
    神学家双膝跪地。他在这个东方人身上,看到了顛覆西方神权的恐怖力量。
    大明用资本与工业產能,精准刺入了神圣罗马帝国最脆弱的神经。一场席捲欧罗巴的宗教改革战爭,在徐景曜的算盘声中提前引爆。大明稳坐钓鱼台,坐收军火暴利与战爭债务。
    半月后。安特卫普总號大门前。
    一艘大明六桅快船冲入港口。尚未停稳,一名锦衣卫千户跃上栈桥,手捧黄綾密匣,直奔钱庄。
    千户冲入正堂,单膝跪倒在徐景曜面前。
    “太师!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旨!请太师圣裁!”千户喘息剧烈。
    徐景曜接过密匣。验看火漆。开启。
    展开黄綾。建文帝朱標的字跡映入眼帘。字跡潦草,力透纸背。
    “江南大乱。松江、苏州府地主退耕还桑。数十万农夫失地。流民塞道,饿殍遍野。粮价三月飞涨五成。商会拥兵自重,对抗官府。大明国本动摇。望太师见字速归。救大明於水火。”